天魔舞-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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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苏锦秋感到腹部又传来阵痛,她大吃了一惊,痛苦地哀嚎起来。
老婆子“咦”了一声,又转身按住苏锦秋的肚子,接着吃惊地叫道,“还有一个孩子。”
苏锦秋顿时脸色煞白,浑身的冷汗湿透了她的衣衫。
竟然,还有一个孩子!
一对双。生。子!
天哪,她究竟干了什么?
苏锦秋猛一抬头,只见庙外的天空中现出赤红色的闪电,一道又一道像染着血的刀子,割破了黑暗的夜空。
苏锦秋颤抖着按着疼痛的肚子,脸上无助的绝望像藤蔓一般,勒着她的脖子,几乎让她窒息。
在妖艳的赤色闪电下,一声婴儿的啼哭划破了轰鸣的雷声,竟让原本为之变色的天空突然安静了下来。只留下一道道赤色的闪电,依然在妖异地闪烁。
苏锦秋从老婆子手中接过孩子,心疼地抱着,“是娘害了你,是娘害了你们。”
呜咽声听得让人发碜,老婆子有些奇(霸气书库…提供下载…87book)怪却仍是劝道,“双。生。子是有福的,你怎么会害了他们呢。你这个做娘的,可得先撑下去。”
“婆婆,”仿佛下了决定,苏锦秋将另半块玉佩递给老婆子,“你且先收下这半块玉佩。如今我已时日无多,烦请婆婆替我照顾这孩子。”
老婆子忙问,“这是怎么说的?”
“我刚才将一身灵力传给了宣宇,真气已散,时日不长,若让这孩子流落荒野,锦秋不舍,但求婆婆可怜可怜我,代为照顾,锦秋就在此谢过婆婆了。”苏锦秋声声泪如雨下,说着,便艰难地起身,朝老婆子磕了个头。
老婆子忙扶起她的身子,看着她惨白无措的小脸,竟然开口答允道,“我也算和你有缘,看你年纪轻轻遭受如此大难,也实在是可怜。我老婆子孤苦伶仃一人,带个孩子也没什么。只怕是无法照顾周全,到时害苦了这个孩子。”
“婆婆愿意照顾,锦秋已经感恩不尽。将来只能看这孩子的造化了,锦秋在此谢过婆婆。”苏锦秋恭敬地又是磕了好几个头,然后又很慎重地说道,“若孩子长大,请婆婆千万不要告诉他有关他兄长的事情,绝对不能让他们相遇碰面。”
“这……”老婆子有些奇(霸气书库…提供下载…87book)怪,“这是为何呀?”
“求婆婆成全。”苏锦秋不答,只是哀求道。
“好,虽然不知为什么,但你肯定有你的道理,我一定遵守。”
苏锦秋很是感激地笑着,又问道,“敢问婆婆尊姓?”
“老婆子我姓方。”
“那就跟随婆婆姓,叫方宣宥吧。”苏锦秋低头望着孩子,一道闪电刚从天际划过,孩子猛然张开双眼,一双银色的眼瞳,泛着水波般的妖光。
苏锦秋哀叹一声,果然如此。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婆婆,还有一事相求。”
“请说。”
“中原有一大派,名叫普光寺,在灵佛山上,请婆婆带着宣宥到灵佛山山脚下生活。”苏锦秋苦笑了一下,或许这样的弥补还有化解灾难的可能。
“为什么?”方婆婆不解地问道。
“这个孩子命中带煞,只有在佛音的缭绕下方可减轻,请婆婆应承我。”
“好,我应你。”方婆婆接过孩子,信誓旦旦地点头,“我会好好养育他。”
“多谢婆婆了。”苏锦秋慢慢地移到丈夫身边,“婆婆,请快点走吧。”
方婆婆叹口气,抱起孩子,如同尹清一般消失在夜里。
苏锦秋躺在丈夫身边,脸上浮现了一抹凄惨的笑容,“大哥,我又错了,我把两个孩子推进了无边的地狱,我该死,我该死……”
“你等我,我来找你,赎罪了。”一手推翻了微弱的油灯,火势顺着草堆,破碎的布帘烧了起来,越烧越旺,在赤色闪电中更是诡秘,仿如地狱的深渊。
苏锦秋的脸被火光映得通红,似有似无的笑容噙在嘴角,美艳不可方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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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长河镇。
东头客栈里某间屋中,一个幽暗的身影站在窗前,凝视着窗外妖艳的红光。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熟悉的景象,熟悉的瞬间,让他不寒而粟。
“师父,”身后传来一个稚气的男声。
那身影没有出声,仍是呆楞地望着窗外。
“雷声时而轰鸣,时而沉闷。闪电如同血红色刀子一般,此乃妖象。师父,我说得对吗?”男童依然执着地问道。
“嗯。”那声音冰冷,没有温度。
“听说三百年前那场大战,也是如此异象,对吗?”男童不依不饶地继续问道。
“嗯。”
“那是什么妖象?”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天魔舞。”
“天魔舞?”男童默默地念了一遍,“那代表什么?”
那个人悠长地叹了口气,“双生妖瞳。”
“什么是双生妖瞳?”男童扯了扯师父的衣袖。
那人猛然转过身,在赤色的闪电照耀下,他的眼瞳竟是妖异的红色,闪着如同鬼魅的光芒。
男童大惊,慌乱地往后退了一步,“师父,你的眼睛?”
那人默默地转过身,“天魔舞,双生妖瞳。这是天注定……注定妖魔……即将生长。”
“那……那,”男童又忍不住地问,“如何斩妖除魔?”
“哈哈,”那人冷冷地大笑,然后毫无温度的声音响起,“兄杀弟,弟弑兄!”
冷漠的语言,让身后的男童恐惧地打了一个寒颤,望向红光漫天的夜空,彷如一盆鲜血兜头而来。
3、第二章 失明
尹清抱着孩子,在雨夜中急走。悲愤、痛心和焦虑,在她脑中翻腾汹涌,身后是自此无依的小姐和已故世的姑爷,而怀中的却是他们唯一的也是最后的一滴血脉,他承继了全部的希望和寄托。
孰轻孰重,尹清心中清白。就是因为如此,才会心如刀绞般地难受。
扯开外衣,将宣宇搂进怀中,避免雨水淋透他的身子。她原本计划着朝西南方隐遁,毕竟那里是魅族的族地,若是有了族长的庇护,定可保她和宣宇的周全。但转念一想,无影堂既然是冲着小姐和姑爷而来,必然已对他们的来历清晰万分。他们找不到小姐,肯定会在途径西南的各个要道上守侯。如果自己一昧赶往西南,对方人多势众,必然吃亏。
想到此处,心中已有主意。西南方是去不得了,而东面的天雷门更去不得。如今只好改道直奔北方,反而会出其不意,逃出险境。脑中不再多想,祭起法术,朝北方而去。
一路上,果然如尹清所料,并未遭到任何阻挡和截杀。渐渐靠近北方,尹清的心才安定下来,目前最重要的是找一个安稳的地方住下,等一切安置妥当,便可与族长联络,全力寻找小姐的下落。
十月的北方气候已微微转凉,从南方行将过来,走走停停,真气也消耗许多。今天赶了约莫十里路,尹清就已觉得有些吃力起来。在林中找了个破败的土地庙,把宣宇安置好,又在附近拣了些野果,才松了口气。安静地躺在湿漉漉的草堆上,全身酸软无力。回转头,凝视着在熟睡中的宣宇,心中却茫然一片。
他始终不哭不闹,安静地总让她错觉地以为他是没有生命的。可是他的呼吸却是那样的强而有力,就算在她找不到任何食物给他的时候,他都是那么坚强和独立,仿佛已懂得人世一般。
他总爱睁着那双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瞧着她,一双血红色的眼瞳。
当这双眼瞳第一次在尹清面前睁开的刹那,就把尹清推进了无边的恐惧中。
那是妖瞳,百年一遇的魔兆。可是尹清却不懂,这到底意味着什么?为什么他竟会有这样一双令人惊惧的眼瞳?若是小姐在场,必定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她却什么也不懂,这究竟是因为天魔咒,还是因为天魔诀?
厌烦地甩头之际,林中突然响起一声奇异的哨声。尹清一惊,难道无影堂的人已经追来?
立时转身抱起宣宇,从破庙的后窗掠了出去。急驰在幽静的林中,隐约间有血腥气传来,令尹清更不敢怠慢。飞速地掠到林子的更深处,前方只有一片陡峭的悬崖。尹清毫无迟疑,收起法术跳了过去。
落在悬崖下几米的陡石上,头上还有另一块巨石伸出崖边,正好将她和宣宇遮挡在下面。心中正庆幸躲过一劫,刚想舒心地长出一口气,全然没注意到脚后还有一个幽暗的洞穴。陡石上长满绿色的青苔湿滑不已,尹清脚底没有留意,嘴中唉叫了一声,便顺着洞穴摔进了深处。
下落之势,她极力将宣宇护在胸前。下面是什么情况,她无从知晓,唯一醒觉地就是要把小姐的孩子保护好。洞穴深不可测,下落的势头始终没有变缓。
几次三番想运用法术定住身子,却发现在这个诡异的洞穴中,一点灵力也发挥不出。心中不免哀怨,只好闭上双眼开始企求魅神的保佑。
突然,眼前光线一亮,正要睁眼,就听“嘭”的一声,身体已摔落在地。强大的冲击力,把她的五脏六腑震得气血大翻,口中甜腥气起,一口热血喷将了出来,顿时失去知觉。宣宇趴在尹清身上,未受到一丝伤害。他睁着红色的眼瞳望着四周,一动不动地趴在原处。
这是一间山中的密室,呈四方型,四个角落里各点着一盏油灯,昏暗地闪烁着。四面的石壁上刻着奇异的人体图形和文字,用了一种极其特殊的颜料绘制。
那个掉落时的洞穴就在密室的右上方,有呼呼的风从外吹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更阴暗不定。
悬崖峭壁上竖着一块一丈多高的石碑,碑上刻着龙飞凤舞的五个血字:
'血魔宗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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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
不同于往常,今日血魔宗阴冷的总坛里,处处散发着令人发颤的气息。四周石壁上的灯火忽明忽暗地闪烁,照在总坛里每一张狰狞的面孔上,贪、嗔、恶,丑陋齐聚。
血魔宗创派数百年,在魔道中始终立于不败之地,创始老祖“赤血魔”是魔道中令人闻风丧胆的人物。三百年前,血魔宗更是在“子煞”的带领下,统一了魔道,自称“血魔王”。所有大大小小的魔道教派都归集到血魔宗门下,狂风暴雨般地袭向了中原修真教派。
百年前那场大战,虽然以失败告终,但是血魔宗这个名字已深刻在天下人心中,成了梦魇的代名词。自“子煞”失踪之后,血魔宗退回北方领地。由于属下均是来自各教各派,新任血魔王重新整顿教内编制,设立了两大护法、五大堂。
“日煞”——大护法;
“月煞”——二护法;
“赤火堂”——日煞直接统领的精兵卫士,负责血魔王的防卫安全。
“白巾堂”——月煞直接统领的秘密部门,负责收集各方情报。
两大堂均属血魔王的亲卫,也是血魔宗原有势力。而“黑夜堂”、“蓝水堂”、“黄木堂”是收拢的各个教派分割而成,这样的分派有效地归拢了因战败而失散的人心。
沈遥高坐在血魔王的宝座上,冷眼扫视了一圈总坛里的众人。赤火堂和白巾堂教徒聚集在坛前,保卫在他的身侧,而坛下大厅里聚集着黑夜堂、蓝水堂和黄木堂的教众。双方怒目对峙,剑拔弩张,火药味十浓地散发在各个角落。
黑夜堂堂主叶忠文领头站在最前头,脸上阴丝丝地笑着,那副样子仿佛已掌控全局。蓝水堂堂主王琼和黄木堂堂主艳玲夫人立在他身侧,掐媚讨好地像两条狗。
逼宫?
沈遥心中冷笑一声,就凭他们还想兴风作浪。他既然能高座血魔王的位置,岂会如此不堪一击。今天,走到这一步,反而让他更清楚地看清了是谁忠心是谁大逆不道。
叶忠文是个奸险小人,沈遥早就心知肚明。他为了谋求如今这种局面,不知已经筹划多久。他先是分派自己一小部人前往中原扰事,死伤惨重,然后向教内请求支援。日煞不知有诈,带领赤火堂大批人手前往支援,结果落入圈套,被就地处死。沈遥一直闭关修炼“血炼大法”,未能及早知情,已致陷入下风。他们在沈遥身边安插教徒伺机等候在侧,在沈遥出关之时偷袭。沈遥大意之下被袭重伤,但他一身修炼也绝非等闲之辈,两个偷袭的教徒当场丧命。
如今,忠心卫士只剩下赤火堂部分教徒和不擅法术的白巾堂,身边唯一一个可挡片刻的就只有二护法月煞了。优势已一面倒向了叛徒,沈遥尽管内心焦虑,脸上却丝毫不动声色,暗自运功疗伤,幸好他的血炼大法已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只要再拖得片刻,形势又会重新倒回自己一边。
“沈遥,投降吧。交出‘血炼大法’的秘籍,或许我们还能留你一条性命。”艳玲夫人已近四十,声音和容貌却似二十岁的姑娘,不免让人见着滑稽。
“大胆,竟敢直呼尊上名讳。”月煞提剑指住她,大声喝斥。
艳玲夫人孟浪地大笑,“尊上?他现在什么都不是,只是条破落的狗。”
她的话,瞬间激怒了赤火白巾两堂的教众,纷纷指着她怒骂。她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更肆无忌惮地笑着,“月煞,带着你的人投到我们这边,这才是活路,不要作困兽之斗了。”
“呸。”月煞娇美的脸上露出不屑之色,“和你这种人同流合污,是辱没了我。你算个什么东西,一只发情的畜生。”
“什么?你……”艳玲夫人的笑脸立即变色,正要再叫骂,却被叶忠文一声阻止。
“够了。”叶忠文怒目瞪视了艳玲夫人一眼,她即刻偃旗息鼓地把话吞了回去。接着叶忠文冷冷地盯着高座上的沈遥,“不要再浪费时间了,乘沈遥这厮还未恢复,一举杀掉。不要给他任何翻身的机会,否则我们才是死路一条。”
“不错。”王琼立刻响应,提着手中大刀便冲了上去。
“让开,我来对付。”月煞推开身前教众,举剑迎了上去。
王琼深知月煞法力不低,不敢硬碰,反手一刀。只见一道蓝光冲月煞劈了过去,还未到眼前,蓝光突然大作,一道变作了好几道,像铺开的大网整整罩住了月煞。
月煞嘴角冷笑,举剑在身前,先是划了一个圈,然后横着几剑,竖着几剑。一面红光盾牌立时显现,她口中大喝一声,光盾立刻向前冲去,和王琼的蓝光在半空中激烈一撞。蓝光顿时被压制了下去,红盾更是光气冲天,朝王琼飞去。
王琼见蓝光被阻已是大惊,再见红盾竟然攻势不减飞驰而来,心下已经大慌。举刀护在身前,运起护体心法,勉强挡下这一击。只觉得五脏六腑气血翻涌,竟是一口气没能顶下来,猛地朝前吐了一口鲜血。
叶忠文心下也是一惊,没想到月煞的轻轻一击,竟能破掉王琼的绝技“飞天乏术”,而且还有回击的能力。若是继续缠斗下去,对自己一方绝对是不妙的境地。
当下,立刻冲艳玲夫人眨了下眼,她也立刻会意,玉手一挥,教众便随着她一起冲了过去。叶忠文高声叫道,“谁杀了月煞和沈遥便是护法。”一时间,叛徒人群激奋,握着兵器叫嚣着向前杀去。
沈遥暗中焦急,只需片刻即可恢复内力,如今坛下已乱成一团,嘶杀声四起。赤火白巾已渐渐落于败势,月煞以一敌三更是节节败退,再如此下去恐怕是要一败涂地了。
叶忠文见王琼和艳玲夫人正在同月煞缠斗,心下一喜,立刻抽身而出,跃上坛前。有教徒上来抵挡,却哪是他的对手。他一步步逼近沈遥,笑容也一点点扩大,血魔王的宝座就在眼前,眼中更是发出残虐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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