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斩-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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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渊再次看了一眼那漂亮的黑驺虞,心想这老头若不是痴傻呆瓜,恐怕里面必有隐情,自己此时重任在身,怎么能惹麻烦?
心念一转之后,北渊微微一笑,道:“老人家,我功夫差得很,可不敢骑你的神兽。”说完,欲转身离去。
谁知黑袍老者竟然一个闪身,挡住了北渊的去路,道:“小兄弟,不要走得那么快。你与我家大黑那么投缘,看来我们两个能相识也是缘分,我老头也不要别的,只要小子你的血。”
说完,双眼放光,伸手去抓北渊的手腕。
北渊心想这恐怕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到此时才原形毕露,闪念之间,施展月影,已经退后到十人的距离。
黑袍老者一抓之下没有得手,神情大为吃惊,转而大笑道:“哈哈哈,好小子,功夫不错,这样最好,快给我你的血!”
此时路上行人已经多了起来,北渊不想与他直接冲突,便施展起月影,心想逃脱掉就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恐怖的是,这黑袍老者不知修炼的是什么功夫,竟能时刻跟随在北渊的后面,甚至有几次这老头竟已经行到他前方,若不是因为有行人阻挡,他立即转路回奔,恐怕老头早已回转到他面前,将他抓住了。
北渊虽知这世上奇人异士颇多,但旋月宫月影术该是世间天下无双,不知这强到变态的老头施展什么追踪术,比月影术还要厉害,让他暗暗心惊。
两人就开始在街中绕来转去,北渊眼见跑不过这老头,思绪刚转到要摆脱他恐怕真的要动手之时,就见身旁黑影一现,老头这一次竟然准确地行到他的身旁现身,北渊大吃一惊,马上就右手凝气,以瞬息的速度,将手掌外推,掌中之气形成一个矩形空间,罩向黑袍老者。
“嘿嘿,跑不过终于动手啦!”
黑袍老者哈哈大笑,眼见虚空结界袭来,身体连忙向后避让,顺手从一个商贩的鸡笼中抓出一只鸡来,北渊推出的结界不偏不倚,正好罩在这只突如其来的老母鸡身上。
那老头就在左手抓鸡的空档,右手掌内集气,向前一堆,动作与北渊一模一样,只是他没有推出一个新的结界来,却令空中北渊所结之界悬浮在半空,再前进不了半分。
北渊所结之界是虚空结界,颜色几近透明,除非功力达到一定程度,至少要真气过千脉的修道者才可感觉到。
因此,当街上有人看到一只肥硕的芦花大母鸡,突然之间头也不动,翅也不扇,只是呆呆悬浮在半空之中时,忍不住哎呀几声惊叫。
北渊想立即撤回虚空结界,可是这时结界已经被黑袍老者用同等的力量给吸引住了,要想撤回,需要将老头的力道打回才行,否则,强行撤出,可能会是经脉俱断,吐血身亡的结果。
北渊见虚空结界奈何不了这老者,立即用闲余的左手,施展咒斩,绕上老者的右手臂,欲逼迫他放手。
然而这老头不知是从哪个世界冒出来的顶尖高手,像是可以看见北渊的隐气似的,左手竟然也立即施展法术,同北渊一样,将一种特殊真气流推出,两道气流交接,黑袍老者嘿嘿一笑,北渊只觉左手臂微微发麻,这一道真气流也被封进了虚空结界中。
两道极强气道纠缠在半空之中,若是修道高手此时便可看到,虚空结界内两道真气流如狂风般在旋转,一会儿各自分开旋转,一会儿又顺时针、逆时针交叉旋转,纠缠不堪,在结界空中争斗十分激烈。
黑袍老者道:“小子,我现在倒不着急要你的血了,你还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这可好玩得很。”
北渊怒视那老者,心中盘算着该怎样脱身。
正在这时,两人身旁却有人高声吆喝起来。
“快来看,快来看,百年不遇的“母鸡悬空术”!眼前这一老一小两位,就是施展“母鸡悬空术”的世外高人。
“大家一定要有秩序地参观,不要挤,不要抢,人人都有分,对了,参观的各位,这些可是“母鸡悬空术”的母鸡曾经下的蛋,您要不要买回家一个?对,一两银子一个,不贵不贵。”
有人一吆喝,一下子就引来众多人旁观,对修道高手来说,会结界的人并不算少,但会使用虚空结界的人却极其有限,对他们来说,能够亲眼看见有人施展虚空结界已是极为难得。
更别提不会武功的普通老百姓了,这样的奇景,真是百年难见,一传十,十传百,来参观母鸡悬空术的人,立即将北渊和黑袍老者围得水泄不通。
原来,刚才自家的鸡笼就在眨眼间不见一只母鸡,卖鸡小贩头脑一片空白之后,才发现自家的鸡竟成了两人争斗的武器,看架式那两人一定又是高手,小贩悲痛欲绝,心想完了,好好的一只大母鸡算是报废了。
小贩正在哀怨地哭泣之时,富有商业头脑的他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这不是……天赐商机吗?
于是,他马上开始大声吆喝,短短几分钟,卖蛋的收入就已经是他那芦花大母鸡的几十倍!
北渊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与黑袍老者的打斗,竟然会为这母鸡主人带来一笔巨大财富。
卖鸡小贩乐开怀,母鸡悬空术更是瞬间传遍阳溪城,赤壁、云阳和诸多旋月宫死士正在客栈久等北渊不回,一听说正街中有这样的奇闻,连忙打听一下施术的情况,在听到两人衣装后大惊,心想该不会那么巧就是少主人吧,赶紧闻讯赶来。
还没到阳溪城正街,就见前方行人众多,从他们议论便可知,都是去看母鸡悬空术的。
赤壁和云阳急得头都大了,已猜到北渊遇到了麻烦,用这样的速度赶到那里可能会来不及,两人商量之下,立即先于旋月宫死士之前,施展法术,从众人头顶上空而过。
被踩的人自然大骂,在一片骂声中,赤壁和云阳已经远远望到前方人群围绕的中心,一只芦花大母鸡悬在半空。
“看来我们的少主人还颇受欢迎的啊……”老树精打趣道。
“树老头,我看这次那个黑袍人可不一般。”赤壁显得有些忧心,至少到目前为止,除了木峰,北渊尚未碰到过这样难缠的人。
老树精晃晃脑袋道:“不一般又怎么样?我给他来个痛快解决,看他就不顺眼。”
赤壁挖苦道:“你是嫉妒人家吧,同样是老头,怎么他能跟北渊平手,你就那么差劲?”
老树精怒吼一声,疾速飞去,未到近前,便已经出手,直击向北渊对面的黑袍老者。
云阳用的是“魔藤手”,在万众面前,他还不敢变成老树的模样,只是将手变成枝条隐藏在袖子中,然后,将近百根枝条从半空中齐齐抓向黑袍老者。
赤壁也不甘落后,用的是“千针蚀骨”,几十道银光一齐闪过,根根针尖对准黑袍老者的周身大穴。
“哇哈,又来了两个帮手。”
黑袍老者不但不惧,反而眼睛发光。他突然收回双手,整个人旋转起来,身体好像一个高速旋转的黑陀螺,只见黑影子,看不清他的面目。
随着他的旋转,他的周身上下被笼罩在一片极光之中,那种光异乎寻常,没有单一的颜色,不过眨眼之间便七彩绚烂,像万颗彩色的星星,布满周身,令人眼花撩乱。
近百根枝条,缠绕上他的周身,只听嗤嗤声作响,所有枝条全被弹出去,不但如此,枝条碰触到七彩光的地方,全部变成灰末。
而赤壁的千针蚀骨亦没好到哪去,所有银针刺入七彩光中,并没被弹出去,而是随着光一起围绕着老头旋转。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功夫!”
“刀枪不入,强得变态!”
赤壁和云阳均失声惊呼,而他们的少主人则在刚才黑袍老者撤回双手时,因对方真气突然断掉,必须让真气回流,这一冲一回之间,胸口闷得差点吐出一口血来。
就在这时,只听见那黑袍老者大喊道:“众人快快躲开,周围的这些银针飞出去可不长眼睛——”
“快走……我们不是对手……”北渊勉强站起,赤壁和云阳这才看到他们的少主人,两人立即驾起北渊,逃之夭夭。
只听身后万众惊叫,想必是刚才数十根银针已经被震出老头那七彩光圈之外。
但三人头次遇到如此强敌,哪里还管许多,只顾拼命逃跑。
逃出很远很远,他们还能听到超强老头大声喊着:“小子,站住——
给我你的血——我要你的血——”
三人死命逃回客栈,将房门紧闭,各自仰倒在床上、地上,过了好半天都还在喘着大气。
直到过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三人才恢复过来,北渊因为受了一点内伤,于是开始盘坐疗伤。
云阳心有余悸地说道:“那黑脸老头最后喊的,好像是要谁的血,大炮仗,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看来他强得变态是因为有这个恐怖的嗜好所致。奶奶的,多亏跑得快,不然,咱们三个被吸了血,岂不成了血乾?北渊,你到底怎么惹到这变态老头的?”赤壁转问北渊道。
北渊闭目调息,缓了一口气,将与黑袍老者相遇的过程讲了一遍。
云阳听了皱眉道:“北渊,看来惹祸上身的,还是因为那只黑虎兽啊!
如果黑虎真是“驺虞”,他降服时一定费了不少力气,而你顺手便能降服,那黑脸老头当然不能放过你!他要喝你的血,想来就是这个原因了。”
北渊苦笑道:“正是如此。当时我好奇心一起,太过冲动了,没想到会惹出这么多麻烦。那老头的七彩护身不知是什么法术,普通的攻击看来对他根本不起作用。”
赤壁道:“何止普通的攻击,千针蚀骨是我看家本领,居然连他的汗毛都沾不到……这家伙,真是强得变态。看来以后遇见他,只有逃跑了。”
“逃跑?这可是我人生中遇到的最大强敌。”北渊深深叹气,又把两人追踪的过程详细讲了一遍。
赤壁和云阳听到连北渊的月影术都逃不过那老头,惊骇得下巴都掉了。
“老天爷啊,祈祷我们再别遇上那变态老头吧!不然就要被人吸成尸干了。”赤壁哭丧着脸道。
三人小心翼翼,这天下午根本没有出门,连晚饭都是手下们送来的,店小二来送都不行。
不但如此,又吩咐手下们买了新衣,并想方设法去买人皮面具。
人皮面具在各国都是被禁止买卖的东西,不过在阳溪城,这种各国人物混杂的市场里,这种违法的秘密东西只要花高价,一样能买得到。
因店老板与北渊有些熟识,因此,在银子面前,老板还是吐了口,告诉他们一个买卖的黑市地点。
北渊吩咐最得力的几个手下去办,这几人不负所望,终于在天黑时出去,半夜时分回来,花了近一万两银子,买了三张人皮面具。
北渊接过面具,选了一张年约四五十岁,帐房先生模样的,沾上特殊的胶水,戴在脸上。
这种东西冰冰凉凉,贴脸上不久后,才开始温热,过了将近半刻钟,似乎与脸融为了一体,便感觉不到脸上戴着东西了,十分舒服。
北渊穿上衣装,戴上帽子,再照了照镜子,觉得镜中人果然已不是自己,俨然一个帐房先生。
赤壁则化成中年镖师模样,很是威武。老树精云阳则是赶车车夫模样,只是脸色不再是绿色,皮肤白嫩,像发面的馒头。
第二天一大早,三人吃过早饭,向翼国通行处出发。因为去翼国的团队拜访之人,绝不允许超过十名,因此,北渊留下一部分死士守在客栈中,只带七名跟随自己。
这一路上并没有再遇见那个黑袍老者,顺利到达目的地。
翼国通行处建在城西郊的死亡沼泽地附近。所有去往翼国的人,都从此进入,不允许自带骑兽进入翼国——就算是带了,到了翼国的空中屏障,也是过不去。
沼泽地在夏日里散发出难闻的恶臭,稀落的泥汤缓缓蠕动,不时有白骨泛上泥面,令人看了心生凉意。
四周一片荒芜,地上已经有几个去翼国的队伍在等候。天空偶尔飞过几队翼人骑兵,他们是翼之国的空中骑兵,专门护送宾客。
很快就轮到了北渊等人,“帐房先生”首先骑上翼人的骑兽,回首道:“就从这里出发吧!”
“镖师”、“赶车的”和后面带着礼物的七名布衣下人,纷纷骑上了翼人骑兽。
“啊,前面的帐房先生,我可不可以入你们的队伍——”
身后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北渊闻言转回头,一见差点魂飞魄散,原来就在他身后的下一个拜见翼国者,正是强得变态的黑袍老者,此时正匆匆跑来,却并不见他那只黑驺虞。
旋月宫的死士立即将这老者拦住。
老者被拦在原地,气喘吁吁道:“帐房先生,你们也是去翼之国的吗?
真是太巧了。我也是昨天才拿到的通行证……”
不过他的话没说完,就被北渊打断了。
“对不起,我们人已满——翼人长官,请立即起飞吧!”
北渊转过头,再没看那老者。身下骑兽一声长嘶,率先飞起,后面的骑兽也跟着纷纷起飞。
那黑袍老者没想到北渊并不理会他,呆了一呆,眼见十人很快成了几个黑点。
老者立在原地,面容瞬间收回了刚才的焦急,变得冷峻无比。
他并没有去翼国,而是向回折返,只走几步,迎面走来十几个人,同时那只驺虞大黑也在队伍之中。
这十几人都穿着普通的平民衣服,但从行动来看,均是身手不凡,他们来到黑衣老者的面前,称呼道:“左护使。”
被称作左护使的黑袍老者拍了拍身旁的黑虎兽,道:“能让“大黑”
反应如此剧烈的,想必又是一个重量级人物,这个帐房先生极度可疑。”
“啊。”众人轻呼一声,其中一青年男子道:“我们是否要跟踪?”
黑袍老者道:“不必。来去翼国都要经过阳溪,我们就在阳溪城等待,何况城中还有那个可疑少年仍未查出来。”
众人齐声称是。
“看来此次来阳溪,收获不小啊!”黑袍老者望着空中北渊等人消失的方向,微微点头道。
第七集 神龙寻踪 第三章 冒充
从天空向下俯瞰死亡沼泽,像是缓慢流动的污沼海洋,在阳光下闪着点点光芒的浪花,则是不时泛起的皑皑白骨。
当年翼人被惠王军逼迫进泥沼中丧生的不下千人,北渊眼望这一片死亡之地,不禁心头唏嘘,换取自由的代价如此巨大,能幸福生活着的翼人,是否会怀念起当年的亡灵?
飞了不到一半的路程,便遇上翼国空中护兵,这些空中护兵并没有骑兽,他们都是利用自己的翅膀飞翔。
见北渊等人只是一般的商客,护送的人便由原来的五个减少为两个,两个护兵与护送宾客的翼人骑兵交接后,北渊等人便由这些空中护兵前来领路。
一路上层层屏障阻隔,北渊暗赞翼国军队在空中设防严密,这样的防守,难怪强大如惠王也束手无策。
到了最后一道屏障,那两个翼人护兵给每人发了一颗照明石,道:“前方的屏障是黑雾障,请各位将照明石握好,紧跟着我。”
墨黑的浓雾中,只能看见周围三人左右的距离,若不是有这点点亮光照着,使得众人可以紧跟翼人护兵向导,在空中绝对会迷路。
空中十分静寂,虽是黑色浓雾,却没有任何焦糊的味道,扑在脸上的雾气,潮湿而清凉。
北渊众人大概行了约半个时辰,前方的空气开始渐渐温热,黑雾也渐渐淡去,向下俯瞰时,山峦已经隐隐可见,继而豁然开朗。
好大一片国土!
青翠的山峦连绵起伏,茂密的森林伴着曲曲弯弯的河流,如半年前在翼奴之城时,枫长老所展示的活地图显示一样,不同的是,下方的山丘中,多出了许多翼人们自己开垦的麦田。
这还是北渊第一次踏进翼之国,地上的翼人们有的正在田中耕田,有的人扬起手,对着空中的北渊等人打招呼。
翼人们终于可以靠自己独立生存了,不用再受惠王的奴役。
见到当初从地图看到的土地果然变成了翼族领地,北渊的心竟也有种莫名的激动。
是否有一天,他也可以回到自己的祖国?
“前方那座最高山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