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三界-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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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灵儿惨然一笑,道:“往事如烟,爷爷难道也如眼前这小男人一样优柔寡断么?”
绵里藏针,一老一少,两个男人听来却同样的不舒服。
叶轩博却道:“前辈便是传说中的龙么?”
紫龙怆然道:“与传说相差甚远,但已经无关紧要了。我便是最后一条龙了,我这有一事想请小兄弟帮忙——”
叶轩博忙道:“前辈请讲。”
紫龙停住脚步,“普通”一声竟跪在叶轩博面前。
叶轩博慌忙将紫龙向上拉起,但那里拉得动。“前辈请起,这可折煞晚辈了。”他嘴里说着,见紫龙不为所动,便也跪倒在地。
一个老头,一个少年,促膝相向,也是一道奇异的风景线。
胡灵儿在旁边哂道:“切,两个大老爷们,也真好意思。”
叶轩博道:“我答应你便是。”
紫龙这才携着他的胳膊一同站立起来。
紫龙一时老泪纵横,道:“如果大仇未报,我已身死,还望小兄弟为我了却我未了的心愿。”
叶轩博脸都绿了,慌忙道:“暗黑天族,灭了近乎神的龙族,这样的仇,我有怎能有回天之力,怕是了了禅师弄错了吧。”
紫龙攥住他的手腕,一脸诚意,道:“能,你一定能够。龙的直觉是不会错的,你不是凡人。”他说着,竟从口中吐出一颗紫光闪闪,如苹果大小的珠子来,放到叶轩博手中,道:“小兄弟,这是一颗龙珠,你帮我收好。它有延年益寿的功能,普通人服用它可延寿一年,仙、妖为十年,神、魔为百年。”
叶轩博急忙推辞,道:“这么珍贵的东西我怎能接受。前辈,这万万不能。”
两人一时脸红脖子粗。
胡灵儿在旁边看不下去了,道:“真是奇怪,像你这熊样,竟是位列神魔之首的皇尊,我看真是弄错了吧。”
紫龙道:“灵儿不得无礼。”
叶轩博却道:“仙子所言不差,连我自己都不信能是什么皇尊。不仅了了禅师错了,怕是连龙的直觉都不可靠了。”
紫龙脸色微微一变,龙,对于他来讲,这是一个种族的荣耀,,那是华夏几千年文明的图腾,是曾经海洋的主宰,是海皇,同人类的皇帝一样,是权力的象征。但这少年一张嘴便将龙族的直觉践踏地一无是处,是可忍孰不可忍?
然而偏偏又知道这少年阅历太浅,根本无法与他计较。
胡灵儿却道:“这下倒有些皇尊的样子了。”
叶轩博也认识到这话说得有些不地道,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捧着那颗龙珠,不知所措。
紫龙咬破手指,将一滴鲜血滴在龙珠之上。
胡灵儿不顾叶轩博愕然的模样,道一句:“呆子。”亦咬破食指,将鲜血滴了上去。泪却再也掩饰不住,涌了出来。
曾几何时,她亦对另一个男子说过同样的两个字。
晶莹的龙珠,散发出淡紫色的华芒,叶轩博忽然想到上官白与蒙面人的打斗,想到了谈啸的无法无天,想到了牢狱之中屈辱的历史,想到了东方芝珠,想到了叶家堡。他似乎感到了责任的重担,知道了男人应该做的事情。
一切静悄悄的过去,他不知紫龙和胡灵儿如何离开,也不知道如何在深夜闯入了女性居住区——辛区。
等他醒悟的时候,已经被人发现。
“采花贼——”,一个尼姑惊叫一声,跑进屋去。
第十九章 光剑
不知是多愁善感还是反应迟钝,直到数十条秀丽的身影从房中冲了出来,劈头盖脸将他打了一顿之后,他才知道此时此地绝不能逗留。
然而那些年轻的小尼姑哪能让他如此轻易走掉。一条晃金绳正一圈圈地缠在他的身上。
叶轩博凝神聚气。体内一白一黑两道身影也默坐于太虚之中,行气运念。
此时正是午夜。月儿如钩,行云如水。
风起,吹来漫天花香。峨眉派的尼姑们顿时安静了下来,朦胧的金光从这“采花贼”的身上散发出来,一个阴阳图案在他头顶显现出来,天地精华汇成炫目的花案,化作漩涡,被那太极图吸了进去。
风越来越大。
“众弟子全都退后。”一名中年尼姑飞身上前,将几名正被吸附近前的女弟子向外围扔了出去。
一会儿功夫,那太极神图已经飞快旋转起来,风萧萧,香气减少,夹杂着一股躁动的戾气。
“阿弥陀佛——”伴随着一声佛号,无形大师坐到叶轩博对面。月白之光朴实无华,中和了他面前的金光。太极图慢了下来,直至静止不动。
汗,在无形的光头上聚集,又蒸发。
叶轩博如同在深眠之中,浑浑噩噩,懵懂中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他情不自已身处此地。
“轩博,是你。你清醒一下。”东方芝珠已经从众人那儿知道叶轩博的消息,心智也恢复过来。不料叶轩博竟半夜来到这里,不是瞎胡闹吗?她又惊又喜,又气又急。
太极图消失不见,金色光芒也已熄灭。
无形将叶轩博扶起来,道:“施主心性,魔占主导。行气运念,不在多,贵在精,取天地精华,弃世间糟粕,打造博爱之内世界,方为正道。以施主之造化,这选地又为一错——”
无形欲言又止,此时沸沸扬扬的不仅是辛区的女儿声,而是其他各区被惊动的喧闹声,他实在不宜讲地太细。
“诸位同门,各位施主,这名小施主乃敝寺贵客,因其表姐身负重伤,特来看望。哦,这是经过峨眉掌门青竹师太同意了的。青竹师妹,你便让他们二人说两句话吧。”无形微微点头,向青竹示意。
青竹便是刚才发号施令的中年尼姑,她一身灰色道袍,头上一块白色方巾,脸色俊秀如水。她本气愤叶轩博深夜闹事,使峨眉脸上无光,又恨他差点伤她门人,但无形在少林寺,在武林中的地位举足轻重,她也不好驳他面子,便道:“这名女子并非我峨眉弟子,她愿意与谁说话这是她的自由。峨眉弟子随我回屋,休息。”
众人见无形出面维护这名少年,也都散了。
只剩叶轩博和东方芝珠。
两人牵手向外走去。
“轩博,你可吓死我了。如果你真的死了,我也不要独活了。”东方芝珠的的手冰冷,低声说道。
叶轩博心头一热,道:“表姐,我只希望你过得比我好。只要你高兴,只要你快乐,只要你幸福,我就心满意足了。未来不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好好活下去。姐,你答应我。”
他的手滚烫,东方芝珠似乎也暖和起来。
她仰头笑道:“如果你不再叫我表姐,我便答应你。”
叶轩博轻咬一下嘴唇,道:“那我叫你什么好?表姐这个称呼不是挺好的么?”
东方芝珠斜睨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叶轩博想了一下,脸微微一红,道:“珠儿,我便叫你珠儿,可好?”
东方芝珠轻轻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红晕,不知何时,她的胳膊已经轻轻环绕在叶轩博腰间。
一朵云彩,如纱似梦,将月儿裹在里面,朦朦胧胧,像少年的心,饱含了少年初次的依恋和浓浓爱意。
一连几日,叶轩博牢牢记住无形的教诲——“施主心性,魔占主导。行气运念,不在多,贵在精,取天地精华,弃世间糟粕,打造博爱之内世界——”,他以《金刚经》和太极拳法为主,辅以远祖魂灵的“行气运念”大法,暂时忘记世间一切,盘坐修真,竟然进步神速,被深海龙族真气完全破坏的内世界慢慢得到了修复,混沌中分出阴阳,太极图如日如月,悬在太空,气体为阳,上浮而为天,浊者为阴,下凝而为地。神与魔再次隐藏在内世界深处,为了各自的目标继续修炼。
这一切自然瞒不过了了的天眼。老和尚皱巴巴的脸皮微微放松了一下,面上含笑,轻轻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是好的开始,尽管在他体内,魔为实,神为虚,魔属阳,神属阴,但这一切并不是永远——这名少年,注定要代表一个时代,甚至一个宇宙的片段。
一场小雨过后,明媚的阳光暖暖地照着人间大地。
冰雪融化,麦苗和冬草逐渐返青,柳绦已经变为鹅黄的颜色。
嵩山,开始有一个春的样子了。
这一日,叶轩博正在自己的宿舍内用功——他懂得天道酬勤的道理,练功对于他便是生书,只有勤奋才能补拙。
东方芝珠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满头冒汗,嚷道:“轩博,快点跟我来,师父让人给欺负了。”
“紫阳真人——”叶轩博从修真状态醒来,立刻反应到那个古怪刁钻的老头子,他会让人欺负了,当真是奇哉怪也。
“表姐——”叶轩博刚一开口,一眼看到东方芝珠严厉的眼神,暗道“错了。”
“珠儿——”声音似夏日的蚊蝇,从他口中虚无缥缈地飞了出来。
东方芝珠轻叹一口气,并不与他计较,拉着他向比武场跑去。
其时,天下第一武林大会第一阶段的擂台赛已经结束,泰山派、猛虎堂、满剌纳兰脱颖而出,进入对抗赛,同少林、武当、昆仑、峨眉、崆峒、青云六派角逐天下六强。
历届天下武林大会,按照大会的宗旨和要求,参与者都要接受严格的调查,阴邪组织不得参加,恐怖组织不得参加,妖、魔、鬼、怪、仙、神不得参加,确保了参与者有效的竞争资格。
据查——
泰山派:宋洪武三年开山建派,现任掌门为尚礼,曾为曲阜儒家五大执法者之首。后因五大执法者在一次追捕任务中全部负伤,功力大减,不能胜任儒家执法重任,回泰安老家重归泰山派,一年后尚礼执掌泰山派,此次由尚礼、蒋义、明智三人出席本届大会。
猛虎堂:近些年在京城刚出现的民间组织,但与官方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未发现有违背参赛要求的不良历史。领队者,张扬。
满剌纳兰:祖籍——关外满剌,全名——纳兰璎珞,性别——女,个人。此次负责筹备的武林前辈大部分认为:既然为“天下第一武林大会”,便应当吸纳其他民族其他地域的人参加,毕竟不能以行政统治区域来区别对待。
因此,以上三者均符合大会精神和宗旨,可以进入决赛。
决赛进入第一轮比赛,抓阄决定:泰山对武当,昆仑对青云,峨眉对纳兰璎珞,猛虎堂对崆峒,少林轮空。
第一场比赛便是武当对泰山。
泰山派的表现武当之前认真看过,尚礼、蒋义、明智的武功较效力孔府时差了一大截子,但本场比赛却一定要赢。紫阳主动请缨,黄阳掌门思量再三,紫阳真人虽在武当排名不过前五,但赢他泰山应该有九成胜算,事情便这样定了下来。
比武开始,泰山派由明智出战。
紫阳迎战明智。
紫阳的兵器乃一柄拂尘,内力所至,那拂尘每一根丝线竟似强韧钢针,撕破空气,“丝丝”作响,太极无形,柔有余而刚性不失。明智手中却只有一把两寸多长的怪刃,如一光秃剑柄,开场不到二十个回合,便已经破绽百出,在太极拳脚面前如同一只破落的风车,摇摇欲坠。
黄阳掌门面上含笑,心道:“这泰山派真正是没落了。”
忽然朱红色光芒一闪,只听台上“哎呀”一声,黄阳一惊,这是紫阳师兄的声音。张目看时,紫阳已经倒在血泊之中,右肋已被戳透,顿时成了一个血人。千余观者顿时鸦雀无声,武当众弟子齐声怒喝,冲上台去,几人将紫阳真人抬了下来,另外几名弟子则将明智围了起来,不让他就此离去。
东方芝珠则向场外跑去。
黄阳走到紫阳身前,点住他身上几处大穴,紫阳陷入昏迷状态。黄阳将伤口的血迹擦干,见背部和腹部各有一条细线,轻摸一下肋骨,已有两条肋骨被削断,这俨然是由锋利的剑刃所伤,这绝非内力所及,普天之下,还没有人能够以内力将人伤成这个样子。
定是那柄断剑有问题。
修武到紫阳这种地步,生命断不会有什么问题,只是这天下第一,看来这次又是无望了,可能连第二也不可以了。
唉,他轻叹一口气,输便输了,不管对方用什么手段,只能怪武当自己不小心,怨不得别人,正打算遣散众弟子,忽见东方芝珠拉着一名少年窜上台去。他知道东方芝珠精灵刁钻,便一时忍住,看她所欲何为。
明智握住那剑柄,正在台上大叫:“紫阳为我内力所伤,怎么,武当输不起吗?想一拥而上吗?不过这是决赛,你们在台上已经没有机会了。”
“若真是被你内力所伤,我们自然无话可说,但事实并非如此,那道红光,出而实质化,三丈之外无气游离,无光散乱,试问,除了神魔,谁有如此功力?”正是东方芝珠的声音。
“嘿嘿——事实胜于雄辩,我不知道何谓神魔,但我将紫阳打倒,却是不争的事实。”明智并不理会东方芝珠的责难。
“是你手中那柄怪刃,乃妖物所化,变幻伤人。是也不是?”东方芝珠亲眼见那朱红光芒从他右手所握的剑柄中射出,伤人后迅速消失,以她阅历,世上绝对没有人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聚、发、收一气呵成。但她确实想象不出他所持何物,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武器——实质化兵刃(包括暗器)和气质型武器(包括实质化的气质型武器),但那红芒,正是实质化真气的特征,难道他真达到了神魔境界?这绝不可能,他的气质又怎与神魔相提并论。她如此说,便是要激明智找到足够的理由证明那不是妖物所化,因为按照大赛要求,妖是不能参赛的。
果然,明智顿时萎靡下来,手中所持之物也似乎有意遮遮掩掩。
尚礼在下面已经坐不住,喊道:“四弟,不要听她胡言乱语,快些到台下来。”
东方芝珠那里肯让他下去,喝道:“不将那妖物与诸武林英雄交待明白,岂能让你下去。”
她特意将他不能示人的一面抖了出来,又将整个武林搬了出来,这下明智不说明一下是不可能的了。
台下众人大喊:“泰山派回答小姑娘的问题——”
“不交待明白,不能算完——”
“擅使妖法,武林不容——”
尤其武当十几名弟子闹地最凶。
明智已经无力招架,尚礼跳上台去,脸红一阵,青一阵。努力镇静后,道:“各位英雄,泰山派不敢相欺,伤紫阳真人的确实不是明智内气所为,乃此把利刃——泰山派镇山之宝——东岳乾坤剑。它并非妖物所化,乃上古大神刑天遗物,如果诸位一定要将他列为神物,那也未尝不可。但神物并非活物,大会并未明文禁用。”
东方芝珠冷冷一笑:“安阳一别,尚掌门近来可好?刘公公身体无恙乎?”
尚礼、明智这才认出眼前这一男一女两名年轻人正是当日王守仁的同伙,心下一紧。那日尚礼见王守仁他们几人掉入树洞,守了三天三夜,不见有人出来,自以为他们已经死在里面。现在却突然出现,不由杀意大起,一来要为杜信和尤仁报仇,二来绝不能让这两人将他们泰山五虎的丑行公诸于世。
尚礼从明智手中夺过那柄怪器,不知按动了什么机关,但见一柄三丈多长的朱红色芒刃握在他的手中,棱角分明,分明是实质化的气质型武器,它像一团真火,但没有一丝暖意,攒动的芒辉向东方芝珠当头劈下。
“无耻。”东方芝珠娇喝一声,向后跃开。
第二剑呼呼带声,朝叶轩博拦腰砍来。叶轩博哪有东方芝珠那般反应,在众人惊呼声中,光剑已经斩在腰间。只听“嘡啷”一声,叶轩博纹丝未动,尚礼却连退三步。
台下皆是武林好手,刚才紫阳已经以身试剑,其锋利程度有目共睹,然这名少年毫发未损,简直匪夷所思。
紫阳在台下已经醒来,见此情景,忙对身边的人说:“他是我徒弟,关门二弟子。不是我吹,武当藏龙卧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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