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天下-第6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孟允境龃筅だ滞炼砸煊蚍闲婕扔兴思桑植辉阜牌男奶�
但异域废墟的存在对大冥乐土而言,并非仅仅是有弊无利。正是因为有异域废墟的存在,与大冥乐土西方相邻的苍穹诸国才与大冥乐土相安百年,因为诸国皆知虽然大冥乐土西方都是陆域,并无江海,但异域废墟却是一道比江海更难逾越的天堑!
而坐忘城所面对的则是苍穹诸国中势力相对薄弱的阿耳四国,阿耳四国皆尊奉在他们传说中可以驾驭万灵、拥有草木山川赐予的无穷力量的阿耳大神,就如同千岛盟对天照神无限尊仰一样。只是,虽然他们共同信奉着阿耳大神,却又各自声称自己奉行的才是真正的阿耳大神的旨意,为此阿耳四国争执不休,乃至征伐不休,四国的力量因此而大大消弱。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坐忘城是大冥乐土六大要塞中面临压力相对较小的要塞。
大冥乐土一直视千岛盟为最大隐患,所以在京师以东一带部署了三大要塞,九畴关、风占关、卜城。大冥乐土与千岛盟隔海相望,而卜城与海岸相距不过十里,自是防御千岛盟的第一坚盾!
除六大要塞之外,大冥乐土尚有不少武门,各武门与六大要塞如狼牙交错,势力相互渗透,彼此间的关系也是有舍有分,有战有和,其中之错综复杂,绝非外人所能知悉。
稷下山庄向东北方向二百里就是卜城,向西二百里则是坐忘城,但此处无论是对卜城,还是坐忘城,都已是力所难及之地。
稷下山庄庄主东门怒便是利用了这一点,以稷下双峰为中心建立了自己的一份霸业!方圆三十里之内,东门怒可谓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但东门怒又是一个很识趣的人,他似乎没有什么野心,至少即使有野心他也从未显露出来。他对自己能在稷下双峰方圆三十里内呼风唤雨已感十分满意,从来不会试图把触角伸得更远,因为他知道一旦惹怒了坐忘城或卜城,他的稷下山庄将会很快灰飞烟灭。
因为东门怒识趣,所以这一带总是比较安宁。
因为安宁,所以就有不少曾经是十分显赫的人物愿意前来稷下山庄,他们多是一些觉得名声、权势带给他们的唯有痛苦与累赘的人物。
对这样的人进入稷下山庄的势力范围,东门怒不会有一丝怒意。他是一个聪明人,知道这种人的进入对稷下山庄并不会不利,更重要的是,他尚没有能力拒绝。
所以稷下山庄一带常常会有一些看似貌不惊人,其实却有着不寻常来历的人。
这样的地方,总是会发生一些有趣的事情。
稷下山庄西北方向有一条河,在离稷下双峰二里外的地方与稷下双峰擦身而过。这条河太小太不起眼,以至于它连名字都没有。
小河是自西向东的流向,顺着小河逆流而上,不过四五里路就会进入一个山坳,小河的源头便是山坳中的两眼泉水。
山坳中竟有四户人家,四户人中有三户是猎户。对于稷下山庄庄主东门怒来说,除了秋末会有人告诉他“两眼泉”送来几张上等的兽皮时,也许他会记起在他的势力所及之地还有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外,其余的时间都会将之忽视。
以“两眼泉”作为称呼,也是东门怒信口拈来顺口称呼,渐渐地便被众人所习惯接受。
“两眼泉”除了三户猎户之外,剩下的只有一个形影相吊的老者。
老者虽然不狩猎,但却也是终年出没于山林之中,常常是昼出夜归,行踪不定,平时与三猎户也极少交往。他就如同“两眼泉”的一个幽灵,让人难以捉摸。除了知道称其为南伯外,外人对他的身份来历皆一无所知。
南伯独居一间木屋,其性情十分孤僻,从不愿让外人进入他的木屋,而木屋门窗更是终年紧闭。
他的木屋常常有奇异的气味飘出,有时奇香无比,有时却又奇臭无比。当然,有时会有硫磺的气味,那是南伯在替三家猎户将兽皮鞣制成上好的熟皮革之故。南伯能够将每一张兽皮从兽体上极为完整地剥下来,所鞣制的皮革亦是完美无缺,每年送到稷下山庄庄主东门怒手中的兽皮,都是出自南伯之手。
而替其他猎户做这些事也是南伯主动请缨的,并且不需要猎户任何补偿。虽然这一举止是那么的匪夷所思,但南伯的手艺却又实在让人找不到拒绝的理由。起初还有人担心南伯会暗中做手脚以次充好,后来发现这一担心实是多余。
秋末,正是狩猎的好时机,林中的走兽经历了春与夏的滋养,已是膘肥毛厚,几家猎户早早地进山了。
南伯的木屋依旧门窗紧闭。
此时,通向山坳中的唯一一条山路上出现一个年轻人的身影,身材挺拔,背负着两个行囊,向这边而来。
走近后,年轻人站定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四周的环境,然后径直向南伯的木屋走去。
“咚,咚,咚。”年轻人叩响了南伯的木门。
屋内一阵“咝咝咝”的响声后,又静了片刻,方听得“吱呀”一声,木门被拉开了。
但只拉开了少许,仅能容一人侧身进出。
门内探出一张极为消瘦的老者的脸,瘦得让人不忍正视,头发也稀稀落落,半黄半白,犹为显眼的是他的脸色极为异常,竟是脸泛青色,一眼可以看出他患有重疾。
他就是南伯。
南伯乍见门外的年轻人时,目光犹如黑夜的火星般一闪,但瞬间即逝,随后一言不发,缩回身去,立即要把门掩上。
但年轻人却已抢先把一只脚伸入门中,使南伯没能及时把门掩上。
南伯看了年轻人伸入门中的左脚,就如同看到的是一条毒蛇般,眼中掠过不安之色。
这时,年轻人道:“前辈,在下晏聪,想请前辈助我一臂之力。”
南伯叹了一口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显得万般无奈。
但他却道:“是有兽皮让老汉鞣制吗?”
晏聪笑道:“兽皮没有,人皮倒有一张。”
南伯的身了一震,脸上的表情就像是被人重重地砍了一刀。
半晌,他才显得极为吃力地道:“你——进来吧。”
屋中除了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硫磺气味,以及家什过于简陋外,这间木屋并无奇特之处。
晏聪很恭敬地向南伯深施了一礼,道:“不得已惊扰前辈清修,望前辈恕罪。”
南伯在一张十分宽大的椅子上坐下,他的身材太瘦,以至于让人感到他整个人是完全埋在了椅子中。他道:“老汉行将朽木,不知能替晏公子出什么力?”
“二十年前南许许南前辈的大名之显赫,并不在‘一笑九歌,百媚千痴’之下,南前辈又何须如此自谦?”晏聪如一杆枪般站立着,双手交叠于身前。
晏聪所说的并无夸大其词,若仅论武学修为,南许许的确不如被誉为四大武道巅峰的“一笑九歌,百媚千痴”,但博取名声并不是只能依靠武道修为。
南许许就是一个不以武学见长,却曾名耀一时的人物。
南许许所学极广,而且多走偏途:医卜星相,酿酒烹饪,易容改装,赌博骗术……以其无穷无尽的好奇心,以及罕见的智慧,在所学的诸多方面,南许许皆有独树一帜的成就,而使他名扬大冥乐土的则是他已臻神境的医术与易容术!只是南许许的医术可谓是刀走偏锋,有时下药奇想迭出,匪夷所思,被人视作“药疯子”!
比他在用药方面更疯狂的是他对奇症异病的痴迷,一旦听说某人患有奇症,南许许必千方百计让此人答应由他医治,为此甚至不惜予病人以重金相求。
正是因南许许对医道有近乎疯狂的执著,才使他最终没能成为受正道万众敬仰的人物,反而成了世人眼中一代异邪。
其中最让乐土正道不能释怀的就是当年他为九极神教教主勾祸疗伤一事。
当年正是九极神教势力最为强大之时,乐土因九极神教而战祸连天,人人自危,各族派不堪忍受!乐土武学四大圣地大罗飞焚门、九灵皇真门、元始宗坛、一心一叶斋中的九灵皇真门的传人乙弗弘礼挺身而出,入世除邪扶正。乙弗弘礼先向不二法门元尊讨得“真如法檄”,以此召集天下各族派。尊仰不二法门者数以万计,除九千修持弟子外,尚有虽未成为修持弟子,却甘为元尊效命者不少于十倍于修持弟子的数目。这些人布散在各族派中,乙弗弘礼得到不二法门的“真如法檄”,其意义之重大可想而知,一时间乙弗弘礼一呼百应,其中不少如六道门这样的正道族派倾力相助,加上乙弗弘礼乃四大圣地的传人,其修为已臻通神化境,故九极神教的气焰渐渐被压制。
第四章 九极神教
九极神教教主勾祸不甘心就此落败,欲凭借自身不世修为力挽颓势,于是单独挑战乙弗弘礼
乙弗弘礼慨然应战!
一场惊世决战后,勾祸与乙弗弘礼双双身受重创,其中勾祸伤得尤为严重,被乙弗弘礼以“九灵气剑”切断全身所有经脉!尽管最终勾祸被其属下拼死救下,但世人皆坚信勾祸不出数日必亡无疑。
但与乙弗弘礼并肩作战的六道门当时的门主文过非却提醒众人:虽然勾祸伤势极重,但只要有一个人愿出手为勾祸治伤,那么勾祸就有保全性命的可能,此人就是“药疯子”南许许!
一语提醒了乙弗弘礼等人,当下各路人马齐出,寻找南许许,只要将南许许控制一些时日,勾祸就在劫难逃。
不料南许许竟不知所踪!
乙弗弘礼等人顿感不妙,于是立即调集各族派人手,全力围攻九极神教,以免万一勾祸死里逃生后又东山再起。
但未等九极神教覆灭,勾祸在受伤后第十三天,竟完好无损地重现乐土,“九灵气剑”所留下的致命伤势竟已痊愈。
而这时正道各族派亦探知将勾祸断脉重续救其一命的人,正是南许许!更匪夷所思的是并非九极神教的人请南许许为勾祸续脉疗伤,而是南许许向九极神教教主自动请缨。
得知此事后,众皆大哗,对南许许顿生切齿之恨。
正是因为勾祸劫后余生,九极神教弟子大受鼓舞,士气大振,本已奄奄待毙的九极神教得以再苟存两载春秋,为此不知又添多少亡魂。
也许南许许亦知救了勾祸后再难为乐土诸多族派所容,在世人得知是他为勾祸疗伤后不久,南许许便如水汽蒸腾般消失不见,从此再也不曾有人见过南许许的身影。
南许许的易容术与他的医术一样神奇莫测,要想将他找出,无异于大海捞针。随着九极神教的最终覆灭,世人对南许许的怨恨仇视之心也渐渐地淡了。
可谁会料到,曾一度为乐土武界共瞩目的“药疯子”南许许会隐身于这连个正式名字也没有的地方!
晏聪的话对“南伯”的震动似乎很大,他脸颊也似乎更消瘦了。沉默了良久后,他才苦笑一声,道:“年轻人,是什么人为你指引这条路的?”
他的话无疑等于承认了自己就是“药疯子”南许许!
晏聪很恭敬地道:“是南前辈一位相熟的人。”
南许许的笑声就如同拉动着一只已破漏了的风箱时所发出的声音,沙沙作响。也许因为他太瘦了,以至于发笑时整个身子都抖动起来,似乎此时他所遇到的是天底下最好笑的事情。
但他的笑却让旁观者感到极为吃力。
幸好南许许总算停止了这让人感到不适的笑,他望着晏聪,正色道:“年轻人,你知不知道这世间有一种人是根本不会有熟人的?”
晏聪道:“是吗?”
“当然!”南许许很严肃地指了指自己,接道,“就是我这样的人,因为在我的记忆中,我这辈子都极少与他人共处三天以上,而且我在世人面前出现时模样至少曾有一百多种!有时候,连我自己也记不起我的本来面目是什么模样了。”
“我相信前辈所说的,但这岂非也等于说毕竟前辈还是有几位熟识之人的,只是很少而已。”晏聪道。
南许许摇了摇头,道:“没有了。因为有限的几个与我共处较多的人都死了,比如老夫的父母以及师父,他们都在老夫还只是如你这般年轻的时候就死了。”
说到这儿,他忽然有些神秘地压低了声音,接道:“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那么早便去世吗?”
晏聪怎会知道?
但事实上晏聪却点了点头,道:“据说他们都是在病后服了你的药而亡的。”
南许许奇怪地上下打量着晏聪,道:“正是如此。当时老夫只是想让他们的病能尽快痊愈而已,所以下药下得比较重,比较……独特。”
晏聪心中叹了一口气,暗忖:“若非如此,你也就不会被世人称做药疯子了。”
只听得南许许接着道:“所以,你想请老夫相助,也许并非是明智之举。”
晏聪笑了笑,道:“其实前辈曾经的熟人并非全已不在人世。”
南许许“腾”地坐直了身子,直钩钩地望着晏聪,半晌,他复又无力地向椅子中仰倒,缓声道:“老夫比你心中更有数。”
晏聪像是没有明白南许许的话般自顾接着道:“比如,前辈应有一个顾姓的熟人……”
他的话尚未说完,南许许已如弹簧般自椅中一蹦而起,急切地道:“是——顾浪子?!”
他的眼中有着异样的光芒,显得极为激动。
晏聪含笑点了点头。
南许许忽然道:“顾浪子不是老夫的熟人——他是老夫的朋友!”
能成为南许许这等奇人的朋友的人,其本身多半也是奇人。
而在世人眼中早已死去多年,但事实上却还活着的人,当然多半是奇人,比如顾浪子。
南许许兴奋之余,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有些不安地道:“他……真的还活着?他不是被梅一笑失手杀了吗?”
晏聪道:“在下就是他的弟子。”
南许许又是一呆,随即在屋中来回踱了几遍,方喃喃自语道:“不错,他决不会是那么容易死去的人,我早就应该想到这一点,就像我一样,我也是一个不容易死去的人……”
他总算停下了脚步,望着晏聪道:“一个人若是一口气喝下二十斤劣质烈酒也未醉死,这样的人当然是不易死的,就像老夫曾一口气服了三两砒霜也没有死一样。我与你师父都是属猫的,有九条命,不同的是他是醉猫,我是药猫!”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也许因为太激动了,以至于本就泛青的脸色此时显得更青了。
晏聪这才取下他所背负着的其中一个行囊,放在木屋中一张摇摇欲倒的木桌上,对南许许道:“这是晚辈奉家师之命设法搜寻到的半斤砒霜,两瓶鹤顶红,还有三十只来自阿耳诸国的大牙蛛,请前辈笑纳。”
南许许惊喜地“哦”了一声,随后叹了一口气,道:“看来顾浪子果然还活着,也只有他才知道我南许许身中奇毒,除了以毒攻毒外,再也无药可救。你送来的这些毒物,可让我再多活两年。”
此时他似记起了晏聪的来意,接道:“说吧,有什么事是我这把老骨头能帮上忙的?”
晏聪取下他的第二个行囊,道:“晚辈需要前辈帮我查清一个易过容的死者生前的本来面目。”
说话间,他将第二个行囊轻轻地放在了桌上。
南许许看了那个行囊一眼,道:“是一颗首级?”
晏聪点了点头。
南许许又道:“死者生前竟曾用改变脸部肌肉的方式易过容?”
晏聪道:“至少在我看来是如此。”
在晏聪与战传说相遇于坐忘城外时,晏聪告诉战传说自己之所以能看出死者生前以独特手法易过容,是因为曾有前辈异人指点过他。当时晏聪口中所说的“前辈异人”就是指南许许,不过与真实情况有所出入的是当时晏聪并未与南许许接触,他只是由其师顾浪子口中了解到那些。
顾浪子对易容术的了解,就是来自于南许许,顾浪子将之传授给晏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