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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血雨黑渊绿夕阳-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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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顿了的时间中,那盛满了血汁的石桶内,血汁翻滚,犹如水已烧开,也似巨浪将起,飓风将至。血汁迅速地减少着,石桶内,却缓缓站起了一个赤身裸体、遍体洁净、不染任何污垢,但面容却丑陋可怕,令人望之即又厌又惧直欲作呕的人。

阿丁。

而在庞大的几近实体的虚影球体内部,一个身材挺拔如玉树临风,面貌英俊不亚于潘安宋玉的人像也出现了。

剃肉还骨。被“死穴神”击中的虚影“墓之主阿·丁”,可称为是已经死去。却也可说是已经获得了新生。身具魔功魔气时的“墓之主阿·丁”,是由久远的过去或者遥远的未来的“时空点”与“此一时空点”在紊乱状态下暂时融合后的产物。也是该“时空点”存在的“时空”中的“守候者·墓之主”与该“时空点”在现“时空”的精神遗留体阿丁汇合而成。

魔气散、魔功败。“墓之主”的形与阿丁的体汇合的“墓之主阿·丁”虽然遭到“死穴神”的克杀而尽泯,但早已预料到此一结局的“墓之主阿·丁”却颁布了“剃肉还骨”的命令,以获取新生。所以,形体泯灭后,“墓之主”获得了自由,可以全力完成使“墓”回归的任务;阿丁也不再受“时空点”的约束与摆布,有了独立的自身,可以再入人世,再次为人。

三十而立。倘若人是由一缕飘荡的游魂所化生,那么,在他(她)未能“立”之前,犹受到前尘往事的干扰,“立”之后,方可重造世界,完成自己的时空使命。“墓之主”和阿丁已非是同一涵义,只因阿丁终于借助于外界的“世劫、事应”使自己由弱至强,由强至盛,由盛转衰,由衰近死,由死而胎,完完全全地脱离了“墓之主”的“世”和“界”;而“墓之主”也终于借助于内尘中的寂、变、湮、生,使自己由“长生”入“墓库”由墓生养,再变临官,经沐浴,摆脱了阿丁的“时”和“空”。

大彻大悟;放下屠刀。当这二元体互空互灭时,当这二元体皆欲“立地成佛”时,就选择了一条放下屠刀的路,便走了了互不干扰的天堂地狱之路。

是以,阿丁再生,墓之主也再生。

谁也不再是谁。

负责协助于墓之主的“鞋子”们,也进入了放电的球体内部。

大震。

震于时间停顿。

王木的唇终于动了动。

吐出了微弱的低音。

“超越一切的时空……转换时空的图……把……图……地图……按……于……石壁上……就……就能……”

忽然定定地“望‘着王甲,面上的笑容,便得异样灿烂。

“哥……你已经瘦……成……”

一笑。

一笑永恒。

永恒的笑。意念的少许力量,再次发挥其博大效应。

王甲又怎么能够知道,他那一念之间,反令弟弟魂灭、魄散呢?他又怎么能知道,王木曾对周伶俐说过:“只要有一线的生机,我就会让给你”呢?

(倘若是知道,这闪现的意念,是否会听从心灵上的指挥?)

(一善制百恶。在心魔愈盛、黑渊愈深,人心不古的今日,一心只想做法成功的王甲,又怎么会反思这一切世间自因,反思一切正恶呢?即使反思,授之于利的心魔、黑渊,又岂会轻易让位于严守正义的“真、善、美”?)

适时,地上的椿树,已经变为疾射苍穹的“出鞘利剑”。

停顿的时间,仅仅停顿于“墓”内。

在外界,小丁与一名黑道中人,终于通过手势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直升机吊下来了一只带项链的话筒状东西,小丁把它悬挂于胸前,“这是新型电话,可以避免干扰。”电话内,是一个淡淡然泊泊然的陌生声音,“我是冯洛,小丁。”

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令小丁几乎说不出话来——她从来未想到,这位传奇性的尊贵人物,居然会亲临此地,和她通话。

“我必须告诉你,就在十五分钟前,你师傅,因为过于激动的关系,心脏病发作了。目前,正在抢救之中。”

“师傅有心脏病?”小丁大吃一惊。

“请你放心。他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但现在,你还不能离开。因为,这里的事态,非常严重。”冯洛的声音里,掩盖不住一丝的忧虑。

“弥天大劫!——好厉害!好厉害!”又一个声音说话了。电话内,传来了四、五个人的悄声议论,难以听清,片刻、后,冯洛再次说话。

“小丁,从易理上推演而得,事件的关键,在于你;希望你能继续于墓中主世者通话。如果,我猜测的不错的话,此刻主世的已非金,而是木。能克制的,也只有你了。”

“发生了什么事?什么是‘弥天大劫’?”小丁着急起来。

冯洛叹息一声,解释:

“小丁。方才让你做的伐木,事实上,是一次前所未有的风水大斗法。此方,为五位著名的风水大师,其中包括了与王甲有过一面之缘的林大师;彼方,系悟通了三元地理的风水新秀王甲。王甲的法术,主要杀手是钉于王庄墓群最中心处,变化了的椿树——它原本种植于王甲的院内。我方采取了此一手段,是采用了‘大些子法’中的‘破应’之法,以破止破,以劫应劫,化杀为财,以期消除‘九十九道大破鬼神惊’的暴虐霸气,化杀为才与财。法术的本身,并无错误,符合风水新秀王甲的最初用意。可惜……”

电话内,依然是淡淡然泊泊然不染人间烟火的仙风鹤骨般音色,可是,当这种音色中也蕴涵出人间情感,无尽忧虑时,那种声音所特有的魅力,无形中就打了折扣。

最初的激动已经消失,代之而起的,是深深的黯然。小丁也终于明白了,在她心目中,再无任何的人,可以与师傅对她的影响相提并论了——即使是冯洛。

“可是”之后,冯洛没有再解释,而是转移了话意。

“小丁。”他说。“从易理上推演而得,这件事情,已经唯有你能完成了。倘若你能令甲木屈从于乙木之下,劫难可消除。财已化生,当初施法者的目的,已经达到。只要你能妥善应付,当无大滤……”

电话挂了。

直升机盘旋而起,很快就小得宛如一只蜜蜂。

一种幽蓝幽蓝的气团,渐渐虚浮,墓下的景状,再次清晰。

小丁瞑目。落泪。

她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也明白了师傅的处境。也知道了为何师傅只能是师傅,而冯洛却何以能成为冯洛。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师傅目前该是安全的吧?但若不照着他们的话去做,根本没有心脏病的师傅,死于心脏病发作,大概也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吧?)

——我无法选择的……根本就不能选择的。

她睁开眼睛,望向了那层气团。

惊呆。

——一辆车。一个人。

——车正从人的身上压过。

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这是“墓之主阿·丁”二体为一体时临死/欲生前的话。

也是预言、诅咒。

现在,阿丁复活,站了起来,王木也曾坐起来过,人们都有了生机:“郊游者”诸人,坐于车内,穿过石壁,即可逃生——至少大家都如是认为:“扫墓者”两人的王甲,悟通了三元地理中的“大些子法”,可凭借少许的意念力量,发挥其难以言传的神秘力量。

都“生”。

阿丁离开了石桶,神智犹在迷离之中。

人已非人,杀之何用,倒不如流放于浊世红尘,令苍生也为之震惊,不如放其逃生,让恶性蔓延。这是魔境中的一个念头。消除了“时空质点”与“墓”造成的伤害的目的,已经达到,再杀也无益,不如令其脱离,反似将一柄尖刀留于彼者体内,可造成更大的伤害,也随时有理由取出。这是“墓之主”真实的念头之一。死者已逝,生者何欢?况且吃人之举,也是迫不得已,之后的各种异常于日常生活之经历,也莫不与环境有着不能排除的关系,即使不加追究,即使这些人不会立地成佛,也总不能始终举着“屠刀”不放吧?这是阿丁复生后的沮丧念头。一切都和最初不相同了,一切都已经变化得难以置信了。这是真实的却只有张大为明白了的凄惨遭遇,可惜他来不及向大家解释,即使解释,也不会有人相信;即使有人相信,也不知从何处开始解释,采用何种的叙述方式,才能解释明白。

而此刻,阿丁生,墓之主生,正邪一分为二。

挣扎于永恒的善恶之间的阿丁,此刻完完全全地站于善的一方;他不但要求生,还要尽自己的能力,协助大家一同求生。(否则,“墓之主阿·丁”的精心安排,就会失败,阿丁与墓之主,都会遭受到同样残酷的打击。)

绝望的嚎哭声惊动了阿丁,悲哀的嚎哭着的,是冷默默。

阿丁走到了冷默默身边,拉起她,行到石壁前。

壁面已经是仅次于白炙的光泽,凝固的大客车,却唯有车头撞入石壁内,乘车而来,当乘车而返,上不得车,纵然是曾为墓之主的阿丁,也无回返人间的把握。他拉起冷默默,跨入石壁。

白光颤动着,静止。他和冷默默,已经出现于石壁的彼方。

一条漫长的路,通向遥远的黑暗。黑暗的尽头,便是光明,便是人间了吧?

他停在路的正中,等候。

有雨。

——血雨。

有光。

——绿光。

远方的黑暗呢?

——究竟是曙光前的阴影,亦或是欲望者的黑渊?

杜留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着。他又看到了阿丁。在阿丁的身边,是一个血迹斑斑,难以见到面目的人,是个女人。他坐在司机的位置上,眼睁睁地看着车速慢如蜗牛在爬般穿越石壁。身后,没有任何的可以帮助他的人,有的也只是越来越明显的,由“安全了!”的喜悦中生出的对往事的仇恨,有的也只是潜在的,并且越逼越近的杀机。他知道他已经丧失了“王者气”,他明白他再也无法让任何人对他尽敬尽畏尽忠——而过去的所有恶行,将成为悲惨遭遇的最佳籍口,将成为仇恨的最大发泄处;面前,亦非人间,而是一条路,路的正中,是令人厌恶令人畏惧的恶魔。

——该怎么办?

已无退路。

无论面前究竟是什么,都必须一冲。活下去!活到最后一刻,最后一秒!一定要活着!想尽了一切的办法,也要活!

周伶俐、关雯、余冰、杨洋,也看到了阿丁。阿丁紧拉着一个人。一个女人。那是个血迹斑斑的、难以见到面目的女人,像冷默默,但绝对不会是她,只能是仝蓉——除了她,还有谁愿意这样亲昵地和阿丁手拉着手,肩并着肩?他们要干什么?是鬼吗?是的,一定是怨鬼,厉鬼,如今,都来讨债了!不!不能的!让他们死!让这两个都死!即使是他们已经做了鬼,也要把鬼杀死!撞死他撞死她撞死他和她撞死挡路的一切……

“撞死他(她)!”

所有的人都一起呐喊。

时间突然恢复。

阿丁在招手。

大客车冲出了石壁,油门怒吼着,大客车加快了速度。

冲。

血雨。

花。

若干年后的某个岁月,曾有人见到了这样的一些文字:

我不得不佩服这位司机的反应速度。

在他意识到他的坐骑从一位熟人身上驰过时,他首先考虑的不是这位不幸者是否已逝去,假若没有,而仅仅是终生残废的话,那该对其家属、亲友造成多大的打击。

为了充分体现人间伟大的博爱精神,为了让这意外相会的不幸者以及其家属、亲友们把痛苦的程度减至最少,他没有犹豫。他义无返顾地倒车,停,加大油门,向前冲;后退,停,再冲;退,冲……如是三次,扬长而去。凭籍多年来的开车经验,他有一千个理由相信,被这样的庞然大物风雨不停不容喘息地连续轮奸三次之后,必将进入极乐世界,享受永恒的安详。

对他而言,也将未来的麻烦降到了最低点。

可是他错了。

他只想到了一个人好好生活的重要性,却忽略了每个人都有好死不如赖活的可怕又可怜、卑微又卑鄙的求生精神。在这种精神引导下,一个人的生命力是那样的顽强而又顽固。他过分地相信了自己的技术,却忽略了死与生,所以他根本没有料到,事态的发展竟是那样的出人意料。

那个人还活着。

他从不敢相信,一个人竟能如此坚忍而又果决地强忍着无法言喻的痛苦,冒着抛弃一切的残忍后果,离开了自己的双腿,滚到了车轮与车轮之间的安全地带,再婉转而坚决地推开了两条手臂,从而保障了最终的生存。他无法相信,怎么也无法相信——那个人竟会在事件开始的刹那,就明白了他的想法,且拒绝了自己的美意。

我也不能不佩服我。

昏迷是人类保护自我的第二方式,第一方式是死亡;唯有第三方式才是挣扎亦或抗拒。我怎么会选择第三方式呢?想来想去,也只能认定我过于无情或过于冷酷或过于残忍,竟连朝夕相处为我立下“汗马功劳”的双腿双臂,也能毅然舍弃而且立刻实施。

其实,也不过是为了可怜又可笑的求生——人类为了求生,是不是什么都肯做的?

所以我活了下来。

活到不能再活为止。

这些文字,有人说是阿丁写的,有人说是小丁写的,还有人说是疯人呓语。这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坏人存在呢?既然没有这样的坏人,又怎么可能出现这样的事情呢?即使有这样的坏人,又怎么会有这样可怕的受害者呢?——可怕到了连自己的双腿、双臂,也能舍弃;可怕到了宁可当个“肉球”,也要讨厌地活下去。

但无论怎样,世事万千,虚构的章节,也总有巧合的时候,仅仅是环境不同,人物不同——但谁又能肯定,那并非杜留与阿丁的灵魂再生,那并非此一事件的重演呢?

小丁清晰地看到:

车在哥哥的身上,碾了三遍,一反一复,变为五回,然后飞亦似地驶入那长路的黑暗所在;接着,大客车消失。

而在同时,远方,大葬山主峰的裂纹处,却出现了那辆大客车,在凄冷的绿色月光下,缓缓驶下山道。

也在这同时,传来了命令声。

“快!让他把那东西按上去!那是智能中枢逻辑元件!”

回望球体内,王甲正抱着王木,左手,拿着张羊皮。

远方,大葬山主峰裂纹处,却慢慢浮现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绿色球体,球体中,也有一个王甲在抱着王木……

十、大结局“我的。我们错了。”

“——谁能想到,王甲居然能抢先一步,达到‘意念的少许力量’此一程度呢?”

“这场风水大斗法,从目前来看,我们是失败了:破解者,反被禁制;禁止者,反得新生。看——‘钉术’真地失败了,事态,正朝向较‘九十九道大破鬼神惊’还要可怕的趋势发展了。”

“还有比‘九十九道·大破鬼神惊’更可怕的格局吗?”

“有。有的。”

“是什么?”

“大劫。”

“紫薇大劫。”

“它有什么后果?”

“是结局。”

“一切的结局。”

“大结局。”

十一、结局“出现‘大结局’时,通常意义上,都代表着结束;而真正的结束,只能是‘死亡’。”

“难道,‘紫薇大劫’到来时,就是一切的死亡开始时么?”

“不。不是的。”

“死亡并不是大结局。一切的人物,都在不断地死亡着,可是有谁能说,死亡了,也就是大结局呢?甚至,有许多的故事,都是由死亡才开始的呀!”

“那么大结局究竟是什么呢?”

“它什么也不是。”

“我们真地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有。”

“有的。”

“我们可以等待‘开始’,等待‘引言’,等待。”

“而且,不一定会出现大结局的;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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