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天-第1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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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得，舍得，先舍方得。
两人一兽并没有在空中逗留，先后来到了彩雁的居所，就是荆天与彩雁初见之时的那颗巨树附近，这里一如既往的平静祥和，似乎不仅仅超脱了世俗，而是升入了仙界之中，浓郁的天地灵气以及淡淡的香气令人新设安宁。
缓缓从空中落下，彩雁收敛起翅膀，美丽的长羽轻轻起伏抖动，它的身姿很优雅，带着高贵和美丽，若是一名女子，恐怕真有倾城之姿。
“卡巴特人的的守护神，你叫做冥雷？”彩雁温和地问着。
“是的，凤凰的后代。”冥雷沉声回答道，不过语气并不怎么友好。
彩雁细长的脖颈轻轻点动，并没有因为冥雷的不善语气而生气，它转头看向荆天，目光虽然柔和，但是也有着一种威严，长期身居高位，就算是自身实力并不是非常强大，依旧可以生出这种气质。
“荆天，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荆天道：“我很清楚，我想这是解决一切的最好办法，否则千年一次的战争将会永远进行下去，两者之间的仇恨也会越来越深，直至彻底无法化解。”
彩雁细长的双腿迈动，优雅地走来走去，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过了许久，终于有所决定，看向荆天和冥雷的目光之中是欣喜和包容。
其实，彩雁的神职是善良阵营，能够容忍和包容很多事情，这也是荆天敢于尝试的原因，他相信，就算一时无法让人类与卡巴特人彼此和谐相处，日后也必然可以摸索到共存之道，洪荒宇宙万千世界之中，数个种族混合生存的情况屡见不鲜，对于生命来说，战争永远不是永久的，和平与发展却是必须的，而这一切的关键就在于能够让双方的领导者达成共识，共同维持一个微妙的平衡。
“其实，我早已经如此想过了，只是以前无法达成……原本已经放弃，没想到还能够再有机会。”彩雁说道。
冥雷眉头皱起，脸上的表情冷硬而刚毅，沉声问道：“为什么？”
“卡巴特人上一代的守护神很强大，他同样是雷电之神，可是却继承了雷电的暴躁和残虐，是一个好战而危险的真仙，卡巴特人在他的带领下真的如同恶魔一样，对这个世界上的生灵采取了疯狂的杀戮，并且妄想占领这个世界，将其他种族尽数驱逐消灭，我不能容忍他们的侵略，因为我不仅仅是这个世界的守护者，这里同样是我的故乡……
我曾经尝试过说服他，让双方获得和平共处的机会，同样是生命，从神仙的角度来看确实没有太过深刻的种族观念，但是万年以来根本就没有丝毫效果，那家伙是极端的种族主义者，并且十分激进疯狂……谈判破裂，我才不得不冒险将其击杀，实则这一切并非我的初衷。”彩雁悠悠说道，语气带着唏嘘，虽然轻描淡写，可是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样惨烈的战斗，方才将卡巴特人尽数赶回属于他们的世界？又有多少人在战斗之中永远失去了生命？
这是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是后来者无法切身体会的历史。
冥雷沉默了，他确实是知道的，因为上一战他也曾经参与，只不过当时的他只是天玑境界而已，虽然天赋不凡，可是同样出色的仍有不少人，千年之后，他真的成为了当初梦想之中的强者，守护着卡巴特一族，成为了一个种族的神灵，昔日那些风光无限的天才，却在历史长河的冲刷之下魂归天外。
就算是天纵奇才，也未必就能够成就真仙修为，想那天尊殿之中的老怪物一个个都曾经是聪明绝顶之人，笑傲同辈的天才，可以结成金丹已经是千难万难，却始终只能在生死边缘挣扎，无法获得神职，不就是如此吗？
“那如今你的打算呢？”荆天笑着问道，他感觉到气氛有些沉重，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若是没有规则和苦难，还有谁会在乎天下苍生的性命？
彩雁笑骂道：“小狐狸，明明已经知道了我的决定，为何还要追问呢？”
“呵呵，总要说出来的，不是吗？”
荆天伸手想要拍一下冥雷的肩头，以表达自己的祝贺，却不想一直岿然不动的冥雷忽然一扭身多了过去，让荆天拍了一个空，这并不是战斗，两人的速度也并不是很快，但是依旧让他们一阵尴尬，冥雷咳嗽一声，略带歉意地解释道：“不要见怪，我不习惯与人亲近。”
原来竟是一个孤僻的人，荆天恍然，笑了笑说道：“你可以把我当做朋友。”
朋友？这样温暖的词汇，真是让人觉得奢侈和怀念，冥雷活了千年多的岁月，往昔的朋友和亲人都已经故去，化作了脚下的尘土，进入无差别的轮回再也无法寻找，他的强大换来的有族人的敬畏和爱戴，但是能够成为朋友的存在，却是再也没有了。
大凡神仙，又有哪一个不是如此？
“去仙界吧，那里才是你们的舞台，其他的世界对于你们来说已经没有太多的意义，到了那里，你们会有完全不同的生活”彩雁呵呵笑道，想当初，尚未衰老的它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有欣喜，有遗憾，彼此交错，或善或恶，这才是生活，才是世界，荆天的眼中多了一些神采。
仙界，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又有什么在等待着他呢？
真是令人期待。
荆天转过头去，见到的是冥雷光芒讪讪的双目，青色的眼眸迸射出前所未有的光彩，他知道，对方同样也有着向往。
“到了仙界，你我再战一次，分一个胜负。”冥雷笑着说道，这一刻，有一些隔阂不再是问题，对于荆天的情况，他确实是无比的好奇，能够在炼神还虚境界便拥有真仙的修为，不说绝无仅有，也是凤毛麟角，凡是这样的存在，无疑会有着恐怖的潜力。
“到时候你打不过我，可不准逃跑。”
两人对视一笑，拳对拳，狠狠地碰在一起。
不得不说，处于一个圈子的人更加容易成为朋友，长久的分离也更容易让彼此之间的友谊淡化，当然，这并不是绝对，却真实存在。
第八十三回 苍梧彩凤今不在，一缕残魂做此琴
由于双方最强者达成了某种协议，这场战争暂时告一段落，避免了更大规模的死伤，终结了千年一次的真魔劫难。
卡巴特人的数量虽然不多，但是也远远不止跨界而来的这些战士，只不过其他卡巴特人的战斗力并不强大，最多比寻常人类强盛一些有限，只是普通的平民而已，像之前那种恐怖的战斗是无法参与的，连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这一次得到了彩雁的首肯，日后冥雷的族人就会分成一批又一批地迁移到这个世界，直至彻底摆脱那个深渊世界的影响，这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消息。
虽然双方的战争停歇，但是并不代表原本的仇怨就消失不见了，事实上，这种纠缠了千年万年的仇恨虽然看似遥远飘渺，但是却不断在血脉和文化之中沉淀，从幼年时期就被灌输这种思想，以至于产生莫须有的敌意和憎恨，人类认为卡巴特人是魔鬼，而卡巴特人又何尝觉得人类是善男信女，双方都是彼此眼中的恶棍，就算在上层的命令下都表现得很克制，但是规模较小的冲突也时有发生。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只能通过彼此之间长久的了解和沟通才能渐渐弱化排斥和敌视，渐渐建立稳定成熟的关系，洪荒宇宙不知多少世界，数个种族混合生存的情况屡见不鲜，彼此之间同样要经历这样一种过程，就算是同一个种族，也依旧无法逃脱征战的命运。
战争、杀戮、和平、拯救，无限循环。
种族之间都会存在不同程度的矛盾，或是因为文化，或是因为利益，或是因为一些无法说清但是却至关重要的因素，但是它们就如同是长了尖刺的豪猪，在冰冷环境之中彼此靠近取暖，近了会因为刺痛而战斗，远了却因为寒冷而痛苦，纠结的存在着。
凡俗世界因为卡巴特人的出现掀起了一场风暴，可以预见的是，在数十年之中大陆上将会风云变幻，鲜血淋漓的乱世将会培养出一批令人赞叹的英雄人物，他们会改变大陆的格局，然后接受人们的崇拜，最后归于黄土，进入轮回，一切终成空虚。
活着，为了什么？是不是向其他人证明自己存在过？或者是，让自己觉得自己存在过？
荆天坐在高山之巅，这种身在高处的感觉让他痴迷，并且随着修为越来越强大，他就越来越喜欢俯瞰苍生的感觉，虽不是将他们看成蝼蚁一般玩弄，但是他明白，自己将再不是这些人之中的一员。
所谓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是一种孤独，也是一种骄傲，若是神仙，怎么能够不懂寂寞。
从自己的思索之中醒转，荆天悠悠说道：“今晚月色很美。”
“月光还是太温暖了。”姑苏寒月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山巅，这座山并不高，山顶很荒凉，没有开发的地带实在太多，原生态的环境带着野性而凄凉的美感。
其实月光已经很清冷，只是头顶上的明月接近圆满，所以显得很明亮，只是这样，在姑苏寒月的眼中依旧很温暖，此刻的天空繁星闪烁，竟找不到一丝云朵。
荆天并没有转身，问道：“卡巴特人的迁移顺利吗？”
“整体很好，冥雷很配合，小摩擦不可避免。”
“是吗，辛苦了，都是我给你们找得麻烦。”
姑苏寒月来到荆天的身边，轻轻地坐了下来，冰肌玉骨，玄冰为眸，脸庞如雕刻，那一刻的风采，却透着冰冷的温柔，越是这样的女子，越是在这样的环境中，越拥有令人心颤的感觉，想要冲动地给予呵护。
貌似柔弱，貌似凄凉，貌似哀伤。
她的手指纤长，在月光之下竟有一种晶莹剔透的错觉，姿容典雅地整理了一下贴身的衣衫，凝视着荆天。
“你做的很好，世人只知道杀戮，却不懂得包容，看不穿执妄，为神为仙，本是洪荒首肯，境界自然远超想象，若真的只能以杀止杀，以暴易暴，看似快意恩仇，却终究落了下乘，这凡尘也早已经一片大乱。”姑苏寒月平静地说道。
荆天笑道：“我没有你想象的那样高尚，不用这样夸奖，我会骄傲的。”
顿了顿，荆天又问道：“身体恢复得如何？”
这其实已经是那场战争的半年之后了，姑苏寒月受伤不轻，元气受损尤其严重，半年时间的静养修炼和丹药调养其实也不过堪堪恢复一些，远没有达到巅峰状态，越是接近痊愈，恢复的速度越慢。
“很好，多谢你，这是第二次了。”说着，姑苏寒月脸上浮现出一些红晕，尽管已经二百余岁，但是对于她来说，爱情依旧是如此懵懂和陌生，或许这样的女子，真的应该永远也不要接触这样的烦恼和执着。
荆天点点头，有些不自然地笑着说道：“那就好，日后不要轻易动用了，若非你如今实力已经强横，恐怕早已经成为冰雪之力的傀儡了。”
“……若真是如此，也并非尽是坏事。”姑苏寒月没有看荆天，口中讷讷说道。
“传送法阵什么时候可以使用？”荆天转移了话题，为了回到原本的世界，传送法阵是必不可少的，但是也并不是立刻便可以使用，毕竟是穿越大世界的屏障，并且目的地也需要做一些修改，所以延误了一些时间。
姑苏寒月轻叹一声，问道：“你如此着急吗？”
荆天点头。
“是因为那个人 ？＇…87book＇”姑苏寒月的表情很平静。
荆天点头，然后摇头，说道：“不全是，那里毕竟是我的根，只有离开了家乡，才明白自己的迷茫和渺小。”
“很快就好了，在那之前，老祖要见你。”姑苏寒月站起身，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想要离去。
荆天望着她的背影，终究是觉得心中歉疚，当懵懂而无助的时候，他就已经伤害过两个女子，是犹豫不决，也是瞻前顾后，而今时今日的景象却是如此相似，让他心中也同样酸涩。
“月儿。”
姑苏寒月停下脚步，轻声问道：“什么事？”
“我只是一个过客，其实更像是一场短暂的梦。”
姑苏寒月背对着荆天的脸庞忽然绽放了一个笑容，她笑着回答道：“是么？真是一个很美的梦……”
寒冰凝结而成的双翼展开，姑苏寒月飞向高天，在月光倾洒之下，真如仙子。
荆天双眼紧闭，良久才睁开，眼神之中再没有了哀伤和歉疚，不是将其遗忘，而是深深地藏在心底，结成金丹之后，神仙已经没有凡人所谓的肉欲，虽然功能保留，但是却可以自如控制，相对来说，他们更加注重心灵的感受，那么男女之间，就少去了很多凡尘之中的纠葛。
面对这样的情况，荆天无可奈何，就算是梦境，回忆起来的时候也会有所触动，然而，除此之外，又将如何是好？
明月之下，高山之巅，荆天取出了黑玉惊天琴，五色流转的琴弦动荡着，传出一段段平淡之中压抑着起伏的琴声。
次日清晨，荆天来到落霞峰彩雁修炼之所，没有其他人在附近，这一次只有他们两个而已，他与彩雁虽然并不熟识，但是两人神职相似，自然就有别样的亲近之心。
荆天行了一礼，对于修炼一道上的前辈他会给予尊重，并不会因为自己的实力增长而骄傲自满，他的目光很长远，洪荒之大，强者必然不会少，如今他获得的一些成就也不过是堪堪符合了苍生鉴宿主的基本要求而已，根本没有骄傲的资本。
彩雁从树上飞了下来，落在荆天面前不远的地方，这样对话起来也更加轻松和亲切。
“前辈有什么吩咐？”荆天问道。
彩雁似乎是笑吟吟地盯着荆天，直将他盯得有些尴尬方才回答道：“听阳儿说，你手中有一件法宝，其中有强烈的凤凰气息，真有此事？”
荆天没有从彩雁身上感觉到任何异常，似乎只不过是一次随意的询问而已，但是他却明白，对方绝对不会问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否则也不会特意将他找来。
“确有此事。”
“……能否让我看看？”彩雁眼中蓦然一亮，连语气也有些急切。
荆天取出了黑玉惊天，他并不怕彩雁生出抢夺之心，事实上没有任何一件法宝可以逃脱苍生鉴的控制，即使被夺走，对方也是无法使用的。
一架纯黑色的古琴出现在荆天的面前，琴身有龙鳞断纹，形似收敛了双翅的凤凰，七根琴弦上有着五种颜色在流转，一阵阵若有若无的彩凤轻鸣在耳边萦绕，如今的黑玉惊天，比起当初那种平凡的模样无疑是要具有更多的灵性。
在荆天的感知中，彩雁见到黑玉惊天之后，体内的法力波动立刻明显起来，连气势都发生了剧烈的起伏，若不是其中没有一丝贪婪和杀机，恐怕荆天都会以为它已经动了贪念，落雁宗毕竟是以凤凰为神灵高高祭拜，天知道为了这样一件法宝他们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彩雁发觉了自己的失态，再一看荆天目光之中的戒备，不禁向后退了两步，连忙解释道：“你不要误会，我没有其他意思。”
“……这琴与落雁宗有什么关系吗？”荆天略一思量，便察觉了其中的一些联系，于是问了出来。
彩雁摇了摇头，却满是欣喜地说道“这架琴与落雁宗没有直接关系，若要说，却是与苍梧有关……”
苍梧，仙界之中一个相当强大的势力，由诸多神仙聚集在一起形成的庞大力量，苍梧本是一颗擎天巨树的名称，是这个强大势力的总部，亭台楼阁以及修炼之所都在巨树的身躯上构建，这棵树不知有多大，更不知有多高，寻常的真仙想要绕着树干飞上一圈也要花费数年的时间，比起当初荆天遇到的老龟还要大上太多。
苍梧之中有人有兽，甚至也有妖精，却可以和睦相处，妖兽多为凤凰后裔，是苍梧之中力量最为庞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