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心魅影-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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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寿星说到这里。口中连连咂舌,伸手到桌上去抓酒葫芦,不料一只红袖突然伸了过来,一只白如凝脂的小盘上,正托着一个陶壶。
东方木抬头一瞧,是张云雁在递酒呢。
“咦,好,好,这孙女也替爷爷备了酒,好极好极!”
“爷爷,你先尝尝酒如何再夸嘛。”张云雁娇声说。
东方木拔开瓶塞,仰头灌了几口,伸出个大拇指来,夸奖道:
“好,好,太好啦!比你兄长的酒何止好三倍!”
张大成听他喊好,嘴里虽笑着,心里却痛得像针扎,这是他在山西演出时买的汾酒,只剩下这一罐一直舍不得喝,想不到却被这不孝的女儿翻捣出来做顺水人情,叫他焉能不心疼?”
张云雁道:“既如此,爷爷教孙女儿一手什么功夫哇!”
东方木一愣:“哟,这酒可不是白喝啊?”
众人这才明白,张云雁打人家武功的主意呢,怪不得想起替醉寿星备酒来了。
张大成一知女儿用意,顿时心口也不痛了,笑得舒爽已极。
东野骧嚷道:“我说你小气不是?喝了人家上好的酒,把压箱的玩意儿翻出来吧!”
东方木笑道:“好好,我老儿一向大方,就教孙女儿一手功夫吧!”
张云雁高兴得欢呼雀跃。
吴玉芹也立刻从墙角拖出个口小腹大的酒罐来,叫道:
“前辈,我也献上一罐,也该教我一手吧?”
众人不禁笑了,东方木更是乐得合不拢嘴,连声道:“好好好!”
东野骧道:“娘们!把酒给老屠夫,老屠夫自有绝活教你,那醉鬼的玩意儿让小姑娘学去吧,屠夫教你的保准对你的胃口。”
吴玉芹大喜,遂把酒捧给了东野骧。
张克虎道:“老寿星爷爷,往下讲吧,我都听得入迷了呢!”
东方木道:“好,书归正传。却说印真大师的气已缩短到一尺,眼看要被黑气吞没。黑道人物一个个摩拳擦掌,有的已亮出了兵刃,只等印真大师一闭眼倒下,他们就要乘势掩杀。
这时,只见慕容彪头上升起了一团黑气,印真大师头上也已白雾蒸腾。慕容彪头上的黑气越来越浓,有如一块乌云,而印真大师头上却如一片云絮,并不怎么浓厚。说来也怪,慕容彪头上的黑雾越浓,手指上的黑气却缩小了,缩到和原先发出的黑气一样粗细。又过了盏茶时分,情形大大出乎在场诸人的意料,印真大师的白气不知不觉间已伸长了,而慕容彪的黑气已退回到了原地。岂但如此,并且还在一分一分地退缩。见此情景,正道豪侠们不禁欢呼雀跃起来,黑道人物却一个个面现惊惶,气焰不再嚣张,抽出了兵刃的,又赶忙还了鞘。不到半盏茶时间,黑气已退到了慕容彪胸前一尺,显然,他已经抵受不住了。只见他头上黑气浓如墨,满额满脸的汗水直淌。再看印真大师头上的白雾也浓了不少,脸上却无一颗汗珠。眼看白气又不住推进,黑气离慕容彪胸前只不过五寸了,再过片刻,这个老魔就要恶贯满盈,到阴司报名去了。这时,白气突然一缩,消失不见。印真大师开口道:‘施主,可以……’言犹未了,慕容彪手指发出的黑气突然前窜,直袭印真大师。这一下变化仓促,谁也没想到老魔有此一手。印真大师手下留情,他反而恩将仇报,趁印真大师收功说话之际,突下毒手偷袭!只听‘乒’地一声,一时飞沙走石,遮人眼目,紧接着一声闷哼,我们认为糟了,印真大师必已受伤。谁知定睛一看,印真大师完好无损,依然站在原处,而那慕容老小子,却直挺挺躺倒在地上了。当时谁也没看清楚是怎么弄的,慕容彪何以受伤倒地。群魔一时大乱,纷纷奔逃,作了鸟兽散。各派掌门欣喜异常,俱都向印真大师道贺,并讨论诛除此獠。印真大师道:‘他最后偷袭老衲,被老衲护身罡气反震了回去,故此受了内伤,又加之他与老衲对掌时,真气耗损过多,功力已减损了一半。此人天资聪颖,堪称一代奇才,武功修为以四十多岁的人,达了一甲子以上的功力,殊堪不易。念我佛慈悲为怀,不要伤了他的性命,可将他押送到西域荒山,令他立誓永不出山也就可以了。’大师的话,众人不能不听,当下搜查了他的衣袋,摸出一个宝贝,大师一见,叹道:‘怪不得他修为如此高,这宝贝也助了他不少力呢。’众人正要问其故,慕容彪已经醒来。一见宝物托在印真大师手上,便道:‘君子不夺人之所好,这宝贝还我吧,纵使我死,也不让此物为别人所有!’大师道:‘不伤你命,只要你远赴西域,立誓不出江湖就成。’慕容彪道:‘真的吗?’大师道:‘自然真的,出家人不打诳语。’老魔道:‘大师功臻化境,在下佩服,在下有一言,不知可否说出?’大师道:‘说吧。’他道:‘终生闭锁西域可以,但有一条,若是在下有生之年在西域见到此物,那么在下就要破誓回中原了。’众掌门经过计议答应了此条件。此后,由各派选出五十名高手,将老魔押赴西域鸣沙山。他们走后,大师将此物交给太华真人,知道此内情的,只有我和屠夫及少林、武当掌门四人。大师交待过,便径自走了。这一段江湖公案,也就此结束。直到五年前,有关宝物与老魔出山的关系,也不知怎么渐渐地泄漏出来,引起了黑白两道的注意。”
说到此,他确有些累了,又捧起酒来,大口大口直喝。
张大成道:“前辈,这宝物究竟是何物,能说出来吗?”
东野骧道:“有什么不能的,江湖黑白两道早已传开啦!”
东言木道:“不错,告诉你们无妨,此物叫紫晶白玉马,紫色的水晶,托着一匹白玉雕成的奔马。”
谢飞燕惊得尖叫一声,差点昏倒在地。
第九回 荒园鬼踪
谢飞燕的惊叫,震动了所有的人。
醉寿星东方木道:“姑娘,你莫非见过紫晶白玉马?”
谢飞燕泪如雨下,螓首连点。
东野骧忽然望着院子里一棵树上道:
“小娃儿,你也躲得够了,干脆进来听个仔细吧!”
众人一惊,纷纷朝门外看去,果见一翩翩少年含笑走来。
咦,这不是雕刻手艺人光灿吗?
光灿进屋,向各人分长幼见了礼。
谢飞燕一见他,芳心大慰。
东方木道:“娃儿,老夫的故事好听吗?”
光灿道:“晚辈来迟,不敢惊动前辈,故只好藏在树上窃听了,望乞恕罪。”
东野骧道:“你与四海魔枭那老小子动手了吗?”光灿道:“晚辈不是对手,只好逃之夭夭,有负老前辈之托。”
“胡说胡说,飞燕小妞不是安全回来了吗?倒是这老醉鬼贪杯误事,把人丢了不说,还上了人家的大当,真是糊涂已极!”
张大成一家不明其意,但听出这光灿也有武功,而且还与四海魔枭交了手,不禁十分惊奇,一个个目不转睛地瞧着他。
张克虎忍不住道:“好啊,光老兄,你是身怀绝技不露相啊!”
东野骧道:“不通不通,该是‘真人不露相’,你比你娘说话差得远甚远甚!”
东方木道:“飞燕,说正事吧。”
谢飞燕将紫晶白玉马如何由修道的大伯送给父亲,父亲如何拒绝,又如何收下的事,前后详说了一遍。
东方木拍着膝头道:“好,事情有眉目了,你家的血案与此有关。娃儿,你大伯到哪里去了?”
谢飞燕摇头道:“三年前的中秋之夜,大伯突然归来,当夜交托了紫晶白玉马后便走了,他说他向无定居,也不知在哪里修道。这三年晚辈在圣母处学艺,不曾回家探亲,也不知三年中大伯有没有回过老家。”
东野骧道:“如果紫晶白玉马丢失,黑煞凶神慕容彪就能下山,这老魔头如果未死,算起当年的账来,武林不又是一场浩劫?”
东方木道:“紫晶白玉马定是慕容彪的后代盗去,即便不是他儿子干的事,也是他当年的同道好友。我说屠夫,此事真个棘手呢。”
谢飞燕道:“先前老前辈说,印真大师言白玉马可助练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东方木道:“印真大师未道其详,当时也忙不过来问,大师就走了。”
谢飞燕道:“我大伯说,白玉马是块暖玉,这有关系吗?”
光灿惊道:“暖玉?这就对了。玉石最能蓄气,暖玉更是如此,习练内功时以此物贴在气海穴上,将取到事半功倍的效用。”
东方木诧道:“咦,后生,你知道得不少呀,令师是谁?”
光灿道:“回禀老人家,家师不准晚辈在外道出老人家称呼,请恕晚辈不说之罪。”
东野骧道:“不说也不要紧,师命难违嘛。”
东方木道:“你这一说,实堪忧虑。当年慕容彪元气亏损,功力减少了五成,他若潜心练功,这二十多年只怕已恢复了功力,若再有白玉马之助,再有一二年,这世上只怕再无对手,你说糟也不糟?”
东野骧道:“他只要恢复了十成功力,这世上只怕就无对手了,还用等一二年吗?”
东方木道:“不然,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高人有的是,或许到时挺身出来……”
东野骧骂道:“好个醉鬼,别做千秋大梦吧。事在人为,别指望那些世外高人来管闲事,还是我们这些老不死的凡夫俗子与之较量一番才更实在些!”
东方木道:“不错不错,那我们分头上少林武当去找和尚牛鼻子吧,天塌下来,也有他们顶着。”
东野骧道:“我们走了,这些孩儿们怎么办,让慕容彪的后人都杀吗?”
东方木笑着一指光灿和飞燕:“有这两个小辈在,又有何妨?”
东野骧对光灿道:“好,这里就交托给你了,我们到杭州再相会吧。”
光灿还未答言,两个老儿就起了身要走。
张云雁一把揪住醉寿星:“老爷爷,你答应的事就忘了吗?”
张克虎连忙道:“还有晚辈呢。”
东野骧指着东方木道:“醉老鬼,想赖账可不行。”
吴玉芹却向他行个礼道:“老前辈也答应教贱妾一手呢,可别浅滩上放木排——一拖再拖啊!”
东野骧一愣,无话可说。
东方木道:“嘿,自己想赖还说人呢!”
东野骧道:“谁赖了?好,你我留下五天,传下一手再走,如何?”
东方木道:“只要有酒,不走也行。”
这时,天已大亮。张大成忙派吴杰、张小旺、陈子仪去买棺材,张罗着为常世雄、范之宏办丧事,又塞了些银两给店家,以免声张出去。
经过商议,当晚动身,另寻地练功。
光灿抽了个空子对谢飞燕道:“在下来迟,未料班里出了人命,愧对姑娘。”
飞燕道:“‘鸿雁班’出事,你知道吗?”
光灿道:“知道,因在下与神火帮的五个高手约斗,故迟了两天。”
“怎么回事?”
“神火帮五个高手几次探查‘鸿雁班’住地,都被在下惊走,后来他们诱我出城,五人围攻,在下受了点内伤,但也将他们惊走,为了运功治伤,晚走了三天,一共落后了姑娘五天,没想到又有另一拨凶徒对‘鸿雁班’下了手。”
“你受伤了?重吗?”
“不妨事。”
“唉,你呀,既与人相约,为何不告诉我,你怕我不堪一击吗?就那么小瞧了人?”飞燕心疼个郎负伤,生起气来。
光灿慌了,道:“姑娘是雪山圣母高足,怎敢轻视,只是姑娘上次在斗方山受惊不小,在下想让姑娘心境平息一段……”
“平息平息,平息得了吗?你以后可不许再瞒着我,要不然,割袍断交!”
光灿一揖道:“遵命!”
谢飞燕见他如此,遂缓和了脸色道:“我已经是一个孤零零的人了,你莫非……”
说到这里,眼一红,说不下去了。
光灿慌了,忙道;“请姑娘莫生气,在下知过而改,千万不要……”
冷不防东方木老儿从屋角里钻出来笑道:“嘻嘻,你们在唱‘三娘教子’呀?”
东野骧也跟着伸出个头,道:“胡说八道,分明唱的是‘凤求凰’,你醉鬼真是除了酒,人间事一窍不通!”
谢飞燕大羞,冲出门跑了。
光灿则尴尬地笑道:“两位老人家,取笑了,晚辈……”
醉寿星笑道:“这叫自讨苦吃,我老儿向来只爱酒,不爱美人,所以也不遭罪,一生自由自在,好不快活!”
东野骧笑道:“我屠夫也是个光棍,一生四处漂荡,逍遥得很。我说你啊,快快省悟还不晚也,离丫头们远些,免沾了脂粉气,叫人好腻味!”
吴玉芹不知什么时候来,听见就嚷道:“好啊,你们两老是隔门缝瞧吕洞宾——小看了仙人,我们娘儿们又不是夜叉大虫,干吗要离得远些,倒叫姑娘出来评评看!”
这一嚷,张云雁、张婉玉、胡美珠等姑娘一窝蜂拥了出来,把二老围个水泄不通。
这个说:”丫头们怎么啦?”
那个说:“凭什么瞧不起我们?”
一时间嘁嘁喳喳,也听不清是谁在说,说些什么,就如春天早晨的一窝叫雀,闹翻了天。
两个老头应对不及,十分狼狈,只好一溜烟冲出重围跑了。
姑娘们则站在天井里大笑。
一时间,愁云惨雾一扫而光。
夜里,“鸿雁’班开始动身。
第二天傍晚到了安徽宿州,将车马打发了,打了间中等旅社,包了个院子住下。
第二天张克虎、吴杰、张小旺到乡村寻觅清静地方,结果找到了个好去处。
那是一所离官道较远的废弃的庄园,据附近百姓说,原本是一大户人家的庄院,前年被盗匪杀了全家,掳劫一空而去,从此无人敢进庄园,因为有人走夜路,听见里面有恸哭声,想是冤魂不散。
经过商议,张大成决定自己出钱购买车马,每人置一套铺盖,从长远计,这既省钱又方便。
只可惜一打开木箱,银子不够。
谢飞燕当即摘下头上的一支宝石簪,要张克虎拿去当了。
光灿摸出一百两银子,道:“谢姑娘,把簪子留下,这点银两大概够了吧?”
张大成大喜,道:“够了够了,想不到小兄弟会有如此多银两?”
光灿道:“在下替富户人家雕玉,倒收了不少银两。”
银子一够,马上买马购车,置办行囊,不到半天诸事妥当,四辆马车往城外驶去。
张克虎、吴杰、张小旺、陈子仪四个男的各驾一辆,马车宽大舒适,每辆坐上四五人,绰绰有余。
姑娘们欢喜不尽,在两辆车上又说又笑。
东方木、东野骧、班主张大成、光灿同坐一辆,空的一辆车拉满了行囊。
不一会,便到了那所遭凶的庄园。
庄园离开官道有三里远,离附近村庄也有三四里,独自坐落在一块大草坪上。
由于两年多无人居住,自是荒草遍地,满目凄凉。两扇红漆大门已经斑驳,沾满了灰尘。
推开门进去,是一大片旷地,花木与杂草丛生,掩没了砖砌小道。
沿小道走十丈远,才是一座两层楼房。
此外,靠围墙右边,有一排小房。
偌大个庄园没有人踪,荒芜空寂得令人害怕。
姑娘们紧张了,一个个手拉手,放慢了步子。
张克虎道:“我们到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