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场-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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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承办金融诈骗案的老陶，在秦海彬意外死亡之后，没有放弃调查这件案子，几天之后就因车祸去世了，老陶的死或许并不是意外。”
沈天沉思了一阵，“连环杀人案我可以暂时协办。”
刘黎明一愣，沈天不像是个会服软的人，怎么这次这么容易就妥协了？
“你真舍得把这件案子交出去？”刘黎明问道。
“连环杀人案的证据摆在那里，梁铭胆子再大也不敢乱来，最多不过是懈怠调查，另外再给梁聪伪造证据洗白，我会让李嘉豪注意他的动静，他要是真的敢乱来，我们正好可以趁机剔除梁田的这颗棋子，另外，我想再查一下当年陶警官意外死亡的案子。”
刘黎明笑了笑，“不错，你倒是学会了蛰伏了，看来这几年没白费，不过陶警官的案子你必须得私下调查，除了我之外，不要惊动任何人，另外，小安那边你打算告诉她吗？”
陶朱的死，对陶安来说是一个致命打击，现在沈天要重新调查陶朱的死，可能这里面最大的一个难点不是案件本身，而是陶安，如果陶朱的死并非意外，那将是把陶安心口的伤疤，再砍了一刀。
“小安那边我会处理，在没有查到结果之前，我不打算告诉她，不过有一件事需要刘局帮忙，我才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一提到陶安，沈天的心中就有些烦躁，他又掏出一支烟点上，似乎只有烟能让他暂时解脱。
“我知道你要我帮什么，老陶的那件案子，卷宗我已经拿出来了，档案室那边我交代好了，也没有做任何记录。”
沈天咧嘴一笑，“看来老师是早就算计好了的，就等着我入瓮了啊。”
刘黎明也很无奈，“这案子查到现在牵连越来越大，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疑点，而且老陶要真的是意外死亡，案子放了这么多年，也该还他一个公道了。”
“看来我要跟你这老狐狸学的还很多啊。”沈天感慨道。
刘黎明也点燃支烟，“你以为局长的位置这么好坐？”
“我当然知道不好坐，不过刘局现在不也坐稳了吗？”沈天调侃道。
“行了，别贫了，老陶的案子就先交给你去办，我只有一点提醒你的，先不要从内部查，以免走漏风声。”
“是，刘局。”
沈天拿着陶朱那件案子卷宗，匆忙离开了刘黎明的办公室，他没有会专案组，而是直接带着卷宗回了家，梁铭以为沈天服了软，在专案组颇得意，稍后就带着手下去了拘留所，美其名曰：询问犯罪嫌疑人。
沈天回到家中，带着卷宗到书房，先仔细查阅了一下卷宗，卷宗还没有看完，李嘉豪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沈队，这件案子你真不管了？”李嘉豪在电话里，声音满腹委屈。
“是，梁队长不是说了，这件案子由他主办，我还留在专案组做什么？最近这段时间我可能都不会去专案组，你给我把梁铭盯死了，看他到底想做什么。”沈天习惯性的点燃支烟，说道。
“沈队，你是不是有了别的打算？你不知道，兄弟们现在个个都不做事，不知道那梁铭到底想搞什么。”
“我现在在做的事情，暂时不方便透露，总之，你看好梁铭就行了。”陶朱的事情在没有调查到线索之前，沈天打算不对任何人透露。
“这么说沈队真的在秘密调查什么事情？真是太好了！沈队，能带上小徒弟一起跑路吗？”李嘉豪满腔希冀。
“这事暂时由我一个人调查，你替我盯好梁铭就行了。”
“啊？沈队这次不带上我啊？”
“嗯，有事我会再跟你联络。”
沈天挂断了电话，他的视线落在交通肇事嫌疑人的其中一项陈述上：当时我明显感觉到车子的刹车失灵了，之后车子就撞上了前面那辆小车，小车被我的车子冲撞了几十米远，我的车子把小车挤在了中间，才停下来。
沈天继续往后翻，找到了肇事车的车辆检修以及车辆维护情况，肇事车出事之前几天才做过保养，如果肇事车的刹车真的有问题，保养车子的4S店不可能检查不出来，如此一来，4S店就将承担车子的赔偿责任。
沈天在记录本上记下了那家4S店的地址和当时的负责人，他在网上查询了一下那家4S店，所幸那家4S店还没有倒闭，连地址和负责人都一直都没有变动，沈天记下了电话号码，打算先去4S点问问情况。
记录下这一点之后，沈天继续翻阅卷宗，把所有可能出问题的地方全都记录了下来，简单罗列了一个清单之后，沈天就有了一个大致的查案方向。
规划好了之后，沈天合上卷宗，伸个懒腰，他站起来一看时间，已经是晚上7点多钟了，沈天拿着手机，翻到陶安的电话号码，犹豫了许久，最后关掉了手机，他现在需要的是安静。
第二天，沈天早早就起了床，开车找到了那家4S店，他到了之后先找前台预约要给车子做保养，4S店的工作人员拿着一张保养单，先去看了下沈天的车，又问了一些使用问题，沈天就简单的回答清楚了，工作人员做好记录之后，就准备叫人把沈天的车开到专门保养的库房进行保养。
“我知道你们这有个叫何志伦的修理工人，我的车子想找他做，朋友介绍说他的活做得细致一些。”沈天主动道。
“好的，您稍等，我联系一下何师傅看他有没有时间接单。”
工作人员打了一个内线电话询问了一下，道：“何师傅大概20分钟之后空闲，沈先生要等他，还是派别的员工给您保养？”
“我等他吧。”
“好的，沈先生，我们楼上有休息间，沈先生可以先上去休息一下。”
第94章 查证（）
“我可以自己去看看保养过程吗？”沈天问道。
工作人员很有礼貌的点头，把沈天当成了那种担心保养过程会乱来的客人，“当然可以，不过沈先生请放心，我们的保养都是严格按照流程来的，沈先生请跟我来。”
工作人员把沈天带到楼上休息间，沈天等了一阵，那工作人员来说何师傅已经空闲下来了，工作人员带着沈天来到库房，沈天的车子已经在库房停放好了，工作人员给何师傅说了一下，就离开了库房。
沈天先站在一旁，看着何师傅操作，何师傅先围着车子仔细检查了外观，并在保养单上做好了记录，之后再陆续做了一些检查，最后才打开车子的引擎盖，给车子换机油。
“师傅，我想问一下，你们平时做保养一般都检查车子的哪些地方？”沈天问道。
何师傅瞟了沈天一眼，“车辆周身，发动机，制动情况，胎压，全部都会做检查，我干这一行几十年了，我手上出去的车子从来都没有出过错。”
“我就是听说何师傅手艺好，所以专门开过来找何师傅的，这是第一次来，我看何师傅做得很细致，所以顺便问一下情况。”
何师傅听沈天这么一说，脸色好看了不少，“车子这东西不干好，那就是做缺德的事情，所以一点马虎不得。”
“这么说，何师傅手上出去的事绝对没什么问题了？”
“绝对这个字我不敢保证，车辆的情况还跟开车的技术有关系，但车辆本身我敢保证绝对不会出问题。”
“那刹车会不会在你检修的时候没有问题，检修之后很快出问题的？”沈天问到了关键的问题上去。
“这个不可能，刹车出问题只有两个可能，一是刹车片长久磨损失效，但这个在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刹车片的磨损是一个长时间的消耗过程，别说几天，几十天都未必磨损到失灵的地步。”
“那第二个可能呢？”
何师傅盯了一眼沈天，不知道沈天怎么问这么多细致的问题，“第二个可能就是有人在刹车片上动了手脚，导致刹车失灵的，年轻人，这可是造孽的事情啊。”
沈天笑了笑，“我就是好奇问问，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的，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请何师傅你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那何师傅一愣，心想今天真是遇到了奇怪的顾客，问题多就算了，还尽是些难捉摸的问题，难不成这人是想挖墙脚？
“你问，我能回答你的就回答。”言下之意，要是不能回答他就恕不奉陪。
“这件事情很久了，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就是18年前，有一辆红岩牌大货车到你这儿做了保养，之后没几天就出了车祸，我看当时的检修记录上签字的就是你，所以想来问问情况。”
何师傅脸色一沉，那件事可以说是他修车史上的一个大污点，也是他保养出来的车子唯一一起大型事故。
“你到底是谁？”何师傅停下手中的工作，问道。
“这么说你记得那件事情？”沈天本来没打算从何师傅这儿问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毕竟18年前的事情了，别说是一个修理工人，就是他都未必记得住。
“我问你到底是谁？”何师傅脸色极为难看。
沈天掏出警官证，“你不要害怕，我不是什么坏人，我是公安局经侦大队的大队长，想来跟你调查一起案子的情况，请你配合。”
18年前那件案子，当时也有警察来问过何师傅，但警察的态度很是散漫，简单问了几句就走了，之后交通肇事的案子播放了出来，何师傅才知道被撞死的是公安局的刑警大队的大队长。
案子都过去18年了，竟还有人来追查这件案子，何师傅心中一时五味杂陈，他不相信他是技术上出了问题，他检修车辆时，车辆没有任何故障，也就是说他没有任何责任。
“我就知道你不是单纯的来做保养的，从你问的这些问题，起先我还以为你只是担心我们在保养的时候不尽责，现在看来，你是有目的来的。”
“没错，我是在那件交通肇事的卷宗里看到你的名字，所以想来找你了解一下情况，希望你不要介意。”
何师傅盖上车子的引擎盖，“那件事情我到现在也没想通，但警方当时就定了性了，麻烦没落到我头上，再加上我们这种小人物，哪里管得到那些事情？”
“我们当警察的职责就是还死者一个公道，即使事情过去18年了，我也依然会查到底。”
“这样吧，我给你把车子做完就请个假，你有什么想问的就一次性问清楚，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工作，这件事能有一个了解，我心里也好过一点。”
“好，那我在外面等你。”
何师傅点点头，沈天离开了库房，重新回到休息室等着何师傅出来，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工作人员叫沈天下去取车，沈天付了款签了字之后，就拿着车钥匙过去取车了，何师傅果真遵守诺言，请了假在等着沈天。
沈天朝何师傅招招手，“先上车。”
两人上车之后，沈天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开车找了一家僻静点的火锅店，两人坐在路边聊了起来。
“我今天冒昧打扰，何师傅不要往心里去。”沈天主动道歉。
何师傅摆摆手，“这事我搁在心里也很多年了，能说清楚也好。”
沈天道：“那我也不客套了，我想知道当年你给肇事车检修时的情况，越具体越好。”
“因为那是我手上做了保养之后唯一一辆出大型事故的车子，当时你们警方也找我做过调查，所以我对这件事至今
还有印象，说真的，我当时甚至怀疑过是不是自己在技术上犯了什么错，不过后来警方也没有找过我，老板也没有过问什么，过了一段时间，我心里也就踏实了。”
“当时警方来找过你？”沈天记得卷宗当中并没有关于何师傅的笔录，因为交通肇事一般也查不到这边来，只是沈天觉得一辆才保养过的车子不应该在这么短时间内出现刹车失灵的情况，所以就想过来碰碰运气。
“是啊，不过也就是问了几个简单问题就走了，甚至连车辆检修的情况都没有问我。”何师傅也感到很纳闷，不过案子和他没有牵连，他也没有主动去找警方，那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嗯，那你继续说检修的情况。”
何师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看我这记性，老是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就说那辆大货车，出事之后我还单独去找过他的资料来看，资料上显示没有任何问题，我也很清楚的记得，我给车子做了保养，按照程序给车子做了全身的检测，车辆制动，轮胎胎压等全都没有问题，只不过肇事车辆之后被警方扣押，也不知道找谁做的鉴定，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制动失灵，我就不知道了。
沈天本来没什么胃口，干脆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点燃支烟，“警方当时把肇事车辆拿去做了检测，检测结果是刹车制动失灵，司机当时那种情况无法避免，保险公司赔偿了一大笔损失之后，司机虽然没有得到死者家属的谅解，但也只坐了一年牢就出来了。”
“车子刹车失灵的情况，我刚才跟你说了，我怀疑那辆车是被人动了手脚的，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猜测，你们警方当时只是以一般的交通肇事罪定论，车子的情况我也不了解，所以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不过我基本上可以肯定，刹车失灵不是因为自然磨损。”
沈天心里有了点底子，“行，今天这事就多谢你了，稍后我留给你一个电话，如果你还有想起什么就直接打给我。”
“好，不过我多嘴问一句，已经已经过去18年的交通肇事案子，你怎么现在才想起来调查？”何师傅是个机灵人，沈天来找他，他就知道这件案子可能不寻常，当年他也有过怀疑，但说到底他只是一个小市民，只要警察不找他麻烦就可以了。
“这个恕我现在不能告诉你，抱歉。”
何师傅也理解，“没事，我就是有点好奇而已。”
接下来，沈天又跟何师傅聊了一些技术上的问题，何师傅都熟练的回答了，吃过饭之后，沈天结了账，把何师傅送回了4S店，又把电话留给了何师傅，这才离开4S店。
沈天抓着记录本，时间还早，他还有下一个行程，当年那个肇事司机，从笔录上来看，肇事司机似乎并不知道他的车子制动出现了故障，18年前的车子普遍没有现在的车子技术先进，很多小问题也不会及时反映，肇事车司机当时也还很年轻，一直坚称他当时已经尽力了，似乎他对车子制动失灵的情况并不知情。
沈天让李嘉豪查过肇事司机家，确认过肇事司机没有搬家，沈天开车顺着路线过去，在滨海市郊区一栋两楼一底的民宅前将近一千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沈天到了之后并没有立即下车，而是坐在车上观察着四周的情形，民宅家大门紧闭，但外面没有上锁，也就说家里应该是有人，民宅旁边的坝子里停放着一辆黑色的家用轿车，沈天记下了车牌号，打给了李嘉豪，让李嘉豪查一下车子的车主，车辆登记信息显示，车主跟肇事司机是一个人。
大约20分钟左右，民宅里走出来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这个男人就是当年撞死陶朱的肇事司机，王海波。
沈天拿起手机，翻出里面他拍摄的王海波的照片，虽然这中年人发福严重，但还是能勉强认出来这个微胖男人就是那个肇事司机王海波。
王海波出门之后，把门上了锁，然后上车开着车子离开了民宅，沈天慢慢跟了上去，并且一路在直到上都有超车避免被王海波看出问题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