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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我家将军多妩媚-第1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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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晋国回来,主动与他提及此事,他当时不疑有他,却不想,沈临安一时的妥协,不过是为之后铺路而已。

    想来褚云清也早已清楚,就算不是柳元衡抓着不放,褚云景也绝不会错过这次好机会,在这局棋里,他们早已成了败者,即便是这个时候,褚云清对他没有责怪,还劝他借此抽身,借青州之事另谋前程。

    他若只是一个普通的军人,在这个时候必然不会离开故洗城,为着褚云清的重恩,他也要最后一搏。

    可是,偏偏他不止是一个普通的大齐将军,他是镇国公府的嫡长子,还是沈家下一任家主。沈家稳守大齐北境,让北蛮不敢进犯,沈朔自先皇在世时便为大齐立下汗马功劳,如今更是深得陛下的器重和信任。而他,若无意外,将会成为下一个沈朔。

    于沈家,于沈朔而言,他与沈临寒无论择谁为主,都只是一场历练罢了。沈临寒是以徐静腹中的孩子为代价,被迫抽身,而他,只不过是在逃脱错选的命运之后,重新开始另一场征程而已。这近一个月的时间里,他将亲随旧部们都调到了西境,请旨驻守的折子也已经递了上去,等得他平了西戎,不管朝中如何动荡,他的地位和功勋都将无人可以动摇。

    “将军,帝都来的消息,陛下三日前突然病倒了,如今朝中诸事皆由三公持蓝批代办,三殿下协办,我们递上去的屯兵备战的折子,只怕要压后批复了。”武方城城墙上干冷的风如刀刮,月照匆匆过来,与自家主子一起望向城下漫无边际的戈壁。

    “突然病倒?太医院怎么说?”

    “太医都说是染了风寒,需要好好休养。”月照抿唇分析,“三位殿下都被召到乾元殿侍疾,依属下看,若真只是染了风寒,也不至于到要将国事交给三公批复的地步。”

    “只怕是有人坐不住了,告诉秦风,这些时日把故洗城里的动静盯紧一点。”沈临渊转身下楼,沉声吩咐,“屯兵备战的事情先准备起来,西荒大漠那边只要一有了消息,就加急送到国公府去,不管动手的是谁,我们须得在帝都大局稳定之前,先确保西境的情势如我们所预想的一般。”

    虽说他到武方城的时候,西戎人已经撤军,三殿下也与各部的主君定下了盟约。可是想及当日沈临安他们自大漠回来的模样,沈临渊还是觉得不管是褚云舒他们,还是那些兵临城下的西戎人都有些可疑。

    如今他只需得证明西戎人此番撤军是另有所图,两方战事还有再起的可能,那么他便有留守西境,屯兵备战的理由。若是他手握西陵军,又有几万亲随在此,以他和褚云清的关系,这般至少可以叫朝中之人有所顾忌,不会真将褚云清逼上绝路。

    彼时帝都皇城的乾元殿前,自东宫出来在外殿侍疾的褚云清斜倚在殿门前的梁柱下,看着远处起伏的殿宇轮廓,若有所思。

    “这还是几个月来,皇兄第一次出东宫吧?”从乾元殿里出来的褚云舒刚好看到他,顿住了步子,与他并肩一起站在石阶前。

    “闷声不响那么多年,如今终于得意了一回,三弟想来心情不错吧?”侧目瞥了褚云舒一眼,褚云清冷哼了一声。往日他不论见谁,都是一张笑脸迎人,如今自觉大势已去,倒也无需得在这般假装为难自己。

    “父皇如今病卧龙榻,臣弟满心担忧,怎会心情不错?”褚云舒风轻云淡地说罢,侧头看向褚云清,眼中是真有担忧之色,“我若是皇兄,只怕会更担忧一些。父皇这病来得突然,太医院总归是要查出一个病因来,不管怎么查,只怕都对皇兄不利。”

    “你这是,在威胁本宫?”这几个月来,他一直在东宫静思己过,暗地里还要着人赶在柳元衡之前将对自己不利的线索抹去,倒也没时间去管朝上的事情。只不过看着武方城战事之后,褚云景受到打压,褚云舒平步青云,他才恍然觉得,先前他们所作的一切仿佛就是一个笑话。

    本想将褚云舒送去武方城,一举铲除这个绊脚石,却不想,他不仅平安回来,柳家和他还成了他们最大的祸患。

    “臣弟怎敢威胁皇兄,只不过看皇兄这些时日在东宫清静惯了,难免会忘了提防眼前的危险。臣弟还要去给太后和母妃请安,便先告辞了。”殿外此时只有他们两个人,褚云舒的声音淡淡,言罢,俯身朝他作了个礼,便快步离去了。

    褚云清站在殿前,看着褚云舒离去的背影,眉心渐渐拢紧。

    父皇的病来得突然,除却风寒病症外,还时常头晕昏迷,太医院至今都查不出到底是因何而起,这般症状,只怕知情的人心中都早已各自有了猜测。他本还在想到底是褚云景还是褚云舒动的手脚,今日听褚云舒这般说,心中便更多了几分确定。

    褚云景这段时日在朝中被褚云舒分权,虽说不知道到底是何原因,不过父皇对他的重视日减,眼看唾手可得的东西又要溜走,想来他也是急了才会出此狠招。

    只是,这样一来,他这个虽然被夺了职务,却依旧还占着太子之位的人此刻对褚云景来说就是最大的绊脚石了。毕竟,在这种时候若是要立遗诏,不管是父皇的心思还是群臣的意愿,比起初露锋芒却涉政尚浅的褚云舒,他和褚云景才是更适合的人选。

    柳元衡虽然用徐州水患的案子定死了他,可是毕竟事关皇室声誉,父皇一直都要求暗查不准声张,便冲着这一点,他还是留有一线希望。想来这一次,褚云景是要借这个机会,将这最后一点希望掐灭。

    虽然之前他输得彻底,可也还没到任人宰割的地步。

    ……

    自宫中出来,才到永安王府门口,便听下人来报,说沈大人已经恭候多时了。

    “听说昨日二殿下提议让慕千寻入宫问诊,被陛下拒绝了?”进书房就看到沈临安坐在他案前练字,笔走龙蛇,说话的时候,头也不抬。

    “毕竟父皇心里对二皇兄通敌之事还是有顾忌的,二皇兄这次的意图太过明显,我看这宫中太平不了几日了。”眼看他俨然把这里当自己家了,褚云舒也只是端了杯茶,坐到了窗前,“今日我已经提醒了太子小心,他如今虽然在朝上失事,对抗二皇兄的能力还是有的。只是这般一来,我们想在这混乱的局面里谋一条出路,只怕很困难。”

    “这一次,殿下要谋的不是出路,而是找一条活路。”搁了笔,沈临安抬头,“太子殿下越是反击,二殿下的胜算越大,他既然敢给陛下下毒,想来早有退路,只怕这皇位,他势在必得。薛神医明日便会到帝都,她五年前曾替太后娘娘诊过脉,以你的名义推荐她入宫替陛下问诊,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我们借此机会,帮二殿下一把,也好叫他记你一份恩情。”

    “我以为,我们先前所谋,是借这次机会,让他们两败俱伤,如今你却要我帮忙将二皇兄推上帝位?”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颤,差点将温热的茶水撒了出来。

    褚云舒皱眉,这些时日,他在朝上对褚云景步步紧逼,为的就是迫使他不得不走这破釜沉舟的最后一步。本以为可以借此机会一举打压褚云清和褚云景,让他们再无翻身的机会,这会儿听得沈临安所言,褚云舒只觉自己是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

    “如今三公之中,殿下只得了柳相一人支持,在朝中的根基也远不如二殿下,你若真在这个时候越过二皇子登帝,只怕也坐不稳这皇位。”沈临安说得毫不避讳,却是直击要害,“殿下若是真志在这万里山河,便不能急于这一时。二殿下登帝之后,我们还有机会。”

    他手里有先帝当年给东晋王的遗诏,在夏初瑶他们查实褚云景私通晋国之事之前,他们要做的只是在这场争夺里寻求一个能保命的位置。褚云景称帝又如何?站得越高摔得越重,他便是一朝九五荣登,他们也能转瞬便将他打入无底深渊。

第195章 也算值得() 
景和二十二年冬,大齐嘉宁帝褚云天征因病陷入昏迷被迫退位,内侍太监总管自乾元殿中捧出褚云天征昏迷之前留下的诏书,传位靖安王褚云景。大皇子褚云清以意图弑君之罪收监入狱,司马家受到株连,司马皇后得太后力保,才避免了入狱的厄运,在琼途寺旁的静慈庵中落发为尼。

    尊为太上皇的褚云天征在柳元微的陪同下前往元狩宫养病,褚云舒也请旨带着薛神医一同前往侍疾。

    朝堂上三公未动,六部尚书却皆有更换。沈临寒以需要带徐静去往滨州养病为由,毅然辞官。因为顾忌沈家,褚云景也只是将沈临安调任礼部,出任国子监祭酒,明升暗降,削了沈临安的实权。

    钟璃成了皇太后,钟家在朝野上下也显赫一时。褚云景登帝后的第一件大事,便是准了沈临渊屯兵备战之举,还自南境调派军队,要沈临渊务必在一年之内,荡平当初举兵攻打武方城的四个部落。

    大齐的皇权变更在晋国也掀起了轩然大波,御史台进言威远候夏醇已有反心,右相萧哲更是指出当初夏初辰带回来的那个女人,其实是大齐沈家派来与夏醇合谋的奸细。冬日宴之后,夏醇被调派到了南境,皇城禁卫奉命搜府拿人时,才发现侯府内只剩了一众女眷,夏初辰与他带回来的人早已不知去向。

    冬日里南境阴寒,自军帐里出来时走得急,灌了一口冷风的夏初瑶俯身猛咳了一阵。

    “没事吧?”等在帐门前的夏初辰伸手来扶,颇有些担心地问。

    “没事,桑泽城来消息了?”将手上的锦帕藏在袖中,夏初瑶摇了摇头。

    大齐事变之时,她接到了沈临安的密函,提醒她晋国朝中恐有惊变,所以在夏醇南调的时候,她偷偷跟着夏醇到了南境军中。夏初辰比她晚到五日,他是得穆玄翎传信后离开的,他刚走的第二日,禁卫军就围了威远侯府。

    “母亲她们只是被软禁在了侯府,帝都也没有旨意下来,想来即便是要对威远侯府动手,也会等父侯调整完南境布防,交还兵权的时候。”见她脸色苍白,夏初辰解下自己的披风将她裹住,与他一起往主帐去。

    “这是这几个月来晋国各州重新调整的布防,现在南境驻军中有超过一半都是我们的人,其他各处的安排也在这军报里写得清楚,你们都好好看看,今日我们须得定出几个作战之法来。”两人刚进主帐,夏醇便让副将将两份军报递到他们手里。

    “作战之法?父侯这是……”

    “当初即便是你们三兄妹皆领军务,威远侯府手握晋国大半军权的时候,陛下都未曾理会过御史台的进言。如今他们敢动,不过是欺我威远候府无人罢了。”夏醇侧头看挂在一旁的山河图,沉叹了一口气,“为父若是回帝都,只怕会落得和黎儿一样的下场。以其坐以待毙,倒不如主动出击。萧哲既然提起大齐,我们正好可以以清君侧为由,若是陛下不除萧家,我们便自南境往北,一路兵临帝都。”

    夏初辰和夏初瑶先前那一个月里,一直在设法暗中严审原恒名单上几个将领身边的人,虽说没有找到当初他们在阵前通敌的证据,也没有查出另一半玄武符的下落。可是,当初陈词提到的,在夜来国看到的几个人里,除了刑越还有卫贤。刑越曾是晋国驻守夜来国的副统领,当时他们都以为与褚云景合谋是刑越他们主使,可如今看来,幕后之人应该是萧家。

    萧哲能站出来指证他与沈家勾结,他自然也可以就当初齐晋一战之事,说萧家私通大齐,害晋军惨败。他举兵并非谋反,而是要杀叛臣,清君侧。

    “可是,我们人再多,北境十万驻军却都是晋国精锐,何况,大齐如今占了晋国十城,沧州也有驻军,若是晋帝求援,大齐不会坐视不管。”惊讶于一直忠于皇家的父侯也会做这样的决定,夏初瑶看着跟前偌大的布防图,担忧道。

    “没有玄武符,陛下难以轻易调动北境十万驻军。大齐虽然立了新帝,可褚云天征毕竟还活着,朝中三公未废,褚云景要顾忌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被你们放归大漠的西戎人,我们并非夺位而是勤王,褚云景不会在这个时候想把晋国的内务变成两国的战事。”褚云天征只是退居元狩宫养病,并非离世,褚云景这么急着要让沈临渊剿灭西荒各部,也是担心自己当初所为被天下人知晓,在这种时候,他必然不会再想惹晋国的麻烦。

    何况,若是他真与萧家曾有勾结,只怕这个时候巴不得萧家就此抹灭。

    “大齐不会出兵,北境十万驻军会晚我们半月南下,只不过,他们的目的与我们一样,是为勤王。”夏醇看向夏初瑶,“大殿下不日便会动身回晋,到时候,他会领北境十万驻军,在桑泽城与我们汇合,我们要做的,便是在他回来之前,不让自己陷于败落。”

    “为父知道你们一直怀疑另一半玄武符是被当时晋军中的奸细盗走了,当初陛下严查此事时,为父也是这般猜想。”若非被逼走到今日这般地步,他本也不想说出此事,“黎儿死后,为父才知道,那玄武符当初的确一直在你身上,并非有奸细故意盗取,动手脚的,都是你们自己人。”

    “父侯的意思,那另一半玄武符真在凤瑶军自己人手里?”阿城说他当时也是害怕有人趁此下手,所以想先取走玄武符,回桑泽城之后再转交陈词他们,只是他动手时,玄武符已经只剩了半枚。他发现此事蹊跷,害怕若是拿出剩下的一半,陈词他们会怀疑他私藏,便干脆在下葬当日,又把那半枚放回了棺木里。

    “另一半玄武符,一直在你二哥手里。”夏醇叹了口气,“他与那个孩子怀着一样的心思,只是去取的出了点状况,只来得及拿走其中的一枚,等回去再找时,已经不见另一枚了。陛下之后严查,他手中只有一枚,拿出来更会招来祸患,所以只能瞒下此事。”

    这件事情,他也是在夏初黎重病之际才得知的,夏初黎在事发后一直在找另一枚玄武符,他查遍了凤瑶军中的人,却忘了那个曾时常跟在夏初瑶身边的少年也有可能做此事。

    “辰儿去故洗城接你的时候,为父已经命人将黎儿保管的那一枚玄武符交给了大殿下,如今他手里有两枚玄武符,以勤王之名调配驻北晋军与我们汇合,想来不是难事。”见夏初瑶面色微沉,抿唇不语,夏醇继续说,“为父知道你与大殿下之间有些误会,只是这个时候,要以大局为重。”

    “父侯是什么时候有此打算的?”捏着手里的军报,夏初瑶顿了顿,抬眼看夏醇,“这一年多来,父侯一直在替穆玄青办事吗?”

    “还记得当初我带你去见他是告诉过你什么吗?”

    她自是记得的,当初夏醇带着还是孩子的她去见穆玄青,告诉她眼前的少年日后就是她的主子,是她誓死效忠的对象。

    当初她以为夏醇那样说,只是因为穆玄青是大皇子,日后理所应当是皇位的继承人,她若要为臣,自然是要效忠他的。隔了这么多年,到今日她才恍然想明白这些话的真正意思。

    “当初择他为主,助他护他,是为报梁家的恩情,后来便是为了还晋国清明。你也看到了,自左相死后,萧家渐渐在朝中独大,别说右相萧哲,即便是身在后宫的萧皇后,如今都可以左右陛下的决定。”夏醇与梁瞿少时便是好友,夏醇年轻时在军中犯错,是梁瞿的父亲舍命将他保下来的,当初答应梁瞿扶持越氏之子,是为了报答当年的恩情。

    后来梁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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