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将军多妩媚-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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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在意,之后也叫望舒去查了沈三夫人的底细,并未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现在听她这般一说,或许当日她失态之举,的确与自己无关,而是因着太子褚云清那几句调侃她和沈临渊的话。
只是,若是这般,那当初在月瑶楼里,她跟素心说的那句“还不是时候”又要如何解释?素心也好,他也罢,到如今也未曾想明白,这沈三夫人那日里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52章 好得没话说()
听说沈临安要去拜访诸葛先生,这一路穆玄青便都在与他讨论诗文。撇开身份不谈,两人在文学上的见地颇多相似,一路上倒是越谈越投机。
夏初瑶一路听着,将先前的事情说开之后,她倒也没了那么多紧张,听着穆玄青那般自在地闲聊,她也觉得舒心。
穆玄青自小好诗文,是晋国几个皇子公主里做学问做得最好的。只因着他是大皇子,陛下对他自小严苛,强迫他跟着牧将军习武。
晋国前骠骑将军牧武一生只收了两个徒弟,一个是穆玄青,一个就是她。只不过穆玄青是被迫,她是自己去缠着牧武非要跟他学武学兵法,一心想要将这位曾叱咤沙场的将军身上的本事都学去。
穆玄青在习武上算不得有什么天赋,能有如今的身手,那也是因为他勤加练习,夏初瑶见过他为着牧将军的一句话,独自在庭院里练了一整夜,当时夏初瑶还笑他笨,如今想想,若是她能有穆玄青一半的性子,只怕今日自己也不是这样的结局。
与穆玄青相反,夏初瑶虽然颇有武学天赋,在兵法阵法上也是一点就通,可上了学堂,她总是挨老师板子的那个。她是晋国第一个破例入南书房做皇子伴读的女孩,也是第一个被以好脾气著称的旬太傅两天一小骂,五天一小打的学生。
在南书房跟着皇子皇女们学了两年,把旬太傅气得大病了好几场,皇帝陛下大抵是忧心年事已高的旬太傅,又或是害怕她继续留在南书房,会将他的儿子女儿们一并带坏了,下了旨免了她的伴读身份,急急将她送回了侯府。
之后学的便都是跟军法政要有关的东西了,对于这些吟诗作对之事,她是真的半点兴趣也无,还没有太多耐心,听着听着,便觉得眼皮有些沉。
偏偏这会儿是有客在车上,她也不好明目张胆地瞌睡,那边沈临安和穆玄青聊得投机,她也不好打断,便只有强撑着精神,与困意斗争。
沈临安与穆玄青的确聊得投机,他这些年常常出外游学,也遇到过许多饱学之士,不过很少能遇到穆玄青这般可以畅谈甚欢的。
“怎么了?”行了半路,见说到兴起处的穆玄青突然顿住了话头,沈临安抬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夏初瑶靠在沉碧肩头,已然睡过去了。
沉碧本还伸手扶住夏初瑶,生怕马车在官路上颠簸,将她吵醒,这会儿见三爷跟大皇子殿下都往这边看过来,吓了一跳,想要叫醒夏初瑶。
“别吵醒她,黛绿,给夫人盖条毯子。”沈临安抬手制止了沉碧,低声吩咐一旁的黛绿去取了毯子给夏初瑶盖上。
也不知是因为要出远门而觉得紧张或是高兴的缘故,昨晚他在外间睡时便听着里面的人翻来覆去,半宿没睡,这会儿想来是一路无话有些无聊便困了,不过他与穆玄青说话声音那般大,她也能睡着,倒也厉害。
“拙妻昨夜未休息好,让殿下见笑了。”这般待客本是有些失礼了,只是看她睡熟,沈临安也有几分不忍吵醒她,便转头笑着朝穆玄青拱手赔礼。
“……”穆玄青一双眼落在夏初瑶脸上,略有几分愣怔。容色舒展,秀丽的脸上带着几分柔和的绯色,先前在他跟前有几分战战兢兢的沈三夫人此刻睡态安详。朱唇轻抿,贝齿轻轻咬着下唇。
明明是两张完全不同的脸,也不知是不是因着这微小相似的习惯,他从这个三夫人身上看出了另一个人的影子来。
“是本王叨扰在先,倒扰了夫人休息。”直到一旁沈临安轻咳了一声,穆玄青才忙收回了视线。
“沈某听说,殿下擅酿美酒,望都镇的名酒归魂香是大齐的一绝,殿下此去便是为着此酒吧?”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沈临安也不过是不动声色地岔开了话题,“沈家别院百步外便是望都最大的酒庄,酒庄的杜老板也与沈家有几分交情,殿下若不嫌弃,这些日子不如就住在沈家别院,也图个方便。”
“既然得三公子相邀,本王便却之不恭了,多有打扰之处,日后还请三公子和夫人多多包涵。”也不过是略想了片刻,穆玄青便欣然应了下来。
此番说是为寻美酒而前往望都,其实也是因为他不愿留在故洗城过年罢了。年下正是朝中权贵相互攀附的好时机,他初到大齐,不管是门庭冷清还是门庭若市都太扎眼,倒不如找个由头出来躲上一躲。
等马车停在宣宁城的客栈后院时,夏初瑶才悠悠转醒。
“今日便在宣宁城休息,明日再赶路。”穆玄青先一步下了马车,沈临安起身扶她起身,跟在她身后往外走。
“宣宁城里望都已经不远,继续赶路,夜里便能到了,为何还要在此停留?”夏初瑶睡得还有些迷蒙,外面天光正亮,听得沈临安的话,有些不解地问道,等下了车看到不远处拢手立着,似乎是在等他们的穆玄青和望舒时,她才恍然回过神来,转头看身旁的沈临安。
“我请了晋王殿下到沈家别院小住,殿下今日在宣宁城里有些事情要办,便先在此停留一晚。”见夏初瑶一脸讶然之色,沈临安只是笑着伸手替她带好了披风上的风帽,遮了遮这后院里灌入的风。
宣宁城干冷风里带着几分欲雪的味道,夏初瑶转头去看穆玄青,瞧着那拢了袖子站在不远处,垂眸和望舒说着话的人,清冷的天光将他的轮廓勾勒上了几分柔和,她心中蓦然一暖,这么说来,或许今年这个除夕,她还是有机会与穆玄青一起度过了?
等王管家打点妥当,夏初瑶与沈临安一同进了客房。
“一路舟车劳顿,我去叫店家送点饭菜上来,先让沉碧和黛绿伺候你沐浴吧。”沈临安等王管家他们安顿好行李,便朝坐在桌边喝茶的夏初瑶说了一句,起身要出去。
“三爷,”这次出门,因为是朱氏安排的,他们身边带的下人不少,点菜这种事情,哪里轮得到沈临渊去做,他这般一动,夏初瑶才想起自己先前在马车上的事情,只觉得他大抵是为着自己的失礼有些生气了,“先前在马车上,妾身实在是因为……”
“知道你累了,我没有要怪罪的意思,亲自去是因为害怕福来他们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何况晋王殿下那边我还需得过去拜访一下,你便安心沐浴,等我回来。”沈临安步子顿了一顿,笑着说完,便转身出门了。
“三爷对夫人,真的好得没话说。”黛绿从里间出来请夏初瑶进去沐浴更衣,正好听见这一幕,忍不住感叹到,“听沉碧姐姐说,先前三爷还特意将夫人喜欢的平素吃食都问了,还亲手抄了一份,送到了落松苑的厨房去。”
“三爷对夫人的贴心,可不光在这一点上。”里间探好水温准备妥当的沉碧出来,跟黛绿一起伺候她宽衣,今日马车上沈临安的举动,她们也都瞧在眼里,这会儿屋里就她们三个人,沉碧也忍不住打趣夏初瑶,“先前我们就都说,若是这辈子能嫁个有三爷一半好的男子,那就算是值当了。”
黛绿比沉碧小,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听得这话,小脸蓦然红了一片,却也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就因为他细心体贴,温柔待人,所以就觉得好了?”夏初瑶瞧着她们两人的模样,便也笑了,靠在浴桶边上,仰头看替她梳洗头发的沉碧。
“不止是细心体贴,夫人不觉得三爷对夫人很特别吗?”沉碧眨了眨眼,“不管夫人做什么,只要是夫人喜欢的,三爷都不会说什么。就比如当初夫人想要学功夫,三爷还专门替夫人请了池公子来教,换做旁人,只怕觉得夫人这般想法荒唐。”
“三爷还对夫人一心一意,这一点我们看在眼里,也都觉得十分佩服。”黛绿一面将让店家寻来的花瓣撒到浴桶里,说起这个,一双水眸里亮晶晶的。
“你们呀,就是年纪小,见着的人少了,容易被人把心儿魂儿勾去。”自是明白黛绿所说的是夏桃的事情,其实这件事情,夏初瑶也没怎么想明白。夏桃也算是个闭月羞花的美人儿,虽然平素对自己不怎么客气,可是也架不住她对沈临安那一往情深。
沈临安自己说他不识男女之情,如今想与人试上一试日久生情是什么感觉。那他以其找自己这个跟他也没什么情意的人来试,为何不选夏桃呢?至少,人家一心一意爱着他,而且是他的妾室,试起来也算是名正言顺。
“放心吧,你们日后若是寻到了喜欢的人,或是看上了谁,只管来告诉我,别的不说,本夫人定然会让你们嫁给你们想嫁的人。”
“夫人!”黛绿面皮薄,听得夏初瑶这样说,面上一红,羞恼地唤了一句,放了手里装花的篮子便转身绕出屏风去替夏初瑶熨衣裳去了。
“我说的是真心话,你若是寻到不错的人,记得跟我说,你在我身边多年,早已是情同姐妹,我定然要给你一个好归宿。”想想沉碧比现在的她似乎大了几岁,也是该考虑婚嫁的年纪了。她不管是对从前的夏棠还是现在的自己都是尽心尽力,夏初瑶是真心想让她幸福。
“当初就跟小姐说了,沉碧要一辈子跟着小姐,伺候小姐,小姐这般想要把我嫁出去,可是嫌我烦了,想撵我走?”沉碧笑了,眉眼温柔,不等夏初瑶开口,接着说,“小姐的心意,奴婢知晓,小姐的饮食起居,各种喜好就属奴婢最清楚了,还没有把这些都完完全全教给黛绿之前,奴婢才不要离开小姐呢。”
“你刚刚说,先前三爷跟你打听过我的喜好?”这沉碧的话叫她感动之余,夏初瑶却另想起一事来,秀眉轻轻一蹙,仰头问道,“他是只打听了我喜欢吃什么,还是饮食起居皆有问到?”
第53章 引故人入梦来()
“晋王带着他那个侍从去了三两酒家,属下在外面瞧了一会儿,似乎是真的为着讨教酿酒之法去的。”沈临安刚跟小二点完菜,便见御风从外面回来,朝着作了礼,附在他耳边轻声禀报。
出客房门之后便得了消息说晋王殿下出门去了,沈临安有几分不放心,便叫了御风跟去看看动静。
“他身边可有其他护卫?”穆玄青这一次出门实在是太过轻装简行,一个车夫一个侍从,行李也不过一小箱,连马车和马都像是临时准备的。怎么看,都不像是一早计划着要在望都长留的模样。
别的便也罢了,他此行竟然没有带池暝?
“属下并未察觉到还有其他人,不过,也可能晋王身边有高手,武功内力皆在属下之上,属下无力探查一二。”池光对于自己的身份和池家之事素来不做隐瞒,是以沈临安和他都知道穆玄青身边有池暝。只是,御风也未曾见过池暝,不知他身手如何?
“若是没什么大的动静,便随他们去吧,你将今日之事带信给池光,让他注意这段时间,帝都里的动向,不管大小,每一件都要以最快的速度,据实报来。”想想御风说的也不无可能,沈临安还是决定不再轻举妄动,免得什么都没探查出来,倒叫自己的人暴露了行踪。
今年军中朝上局势都有所变化,只怕年下帝都也是暗流涌动。他此番出府,一是不放心夏棠一个人去望都,二来也是想出来躲躲,避避嫌,只留了池光在帝都调查玉檀院之事,顺便替他留意各方动静。
“诸葛先生回信说,他从前的确与夫人有过一面之缘。”与沈临安一起往客栈楼上走,想起之前收到的信,御风小声说了一句,见沈临安点了点头,也只是抿唇不语,他终归是有些不放心,“公子今次真打算拿诸葛先生来试探夫人?”
“你怎么看?”步子一顿,沈临安转头看向御风。
“夫人的确跟从前大不相同了,”明明神色淡然,那双古潭般深邃的眸子落在身上时,御风还是觉得有几分威压,轻咳了一声,垂目错开他的视线,才缓缓开口,“只是,夫人也算是几经生死,还遇到了那么多变故,有所改变也是人之常情,何况……”
“你这般说,是因着她救了你一命,你顾念她的恩情,对她有所袒护罢了。”御风话语微顿,沈临安开口截断,没有再叫他说下去。
“属下不敢!属下只是想说,夫人变成如今这般,对公子来说有利而无害,”沈临安的话叫御风“噗通”一身跪在了他跟前,“属下一心只为公子想,不敢因着谁的恩情就对公子藏私心。”
这福来客栈是宣宁城最大的客栈,人来人往间,多有人瞧见这一主一仆在楼梯口的情形,御风倒是跪得旁若无人,仿佛是害怕沈临安不信他,还以头抵地,沉声说:“属下当年跟家主发过誓的,此生追随公子,万事只以公子为准,不管遇到何事,万不敢违背誓言。”
“你都是这般作想,又怎会不明白,池光那般说,也只是因为忧心我的处境罢了。”二楼也是饭厅,此刻他们站在楼梯口,已是有过客驻足好奇地往他们身上看。沈临安俯身将御风从地上拉了起来,“池光是友非敌,你无须对他太过防备。”
“可是……”提起池光,御风蹙眉。他自小在落松苑跟着沈临安,只有他一个主子,可是池光不同,即便是这几年他与公子交情好,可他也是东晋王旧部,这些年那些旧部们想在公子身上得到什么,御风也是看得清清楚楚,他不想公子与他们再有什么纠缠。
“不管怎么回避,也避不开我是东晋王一脉最后一人的事实,既然躲不开,倒不如坦然接受,加以利用。”
当年那场东晋王的贪污大案,他虽年纪尚幼,却是记忆犹新。若非沈朔在此案中有检举和督查之功,只怕他这个东晋王的外孙也难逃株连之罪。此案中受牵连者不少,甚至还有坚信当初东晋王是受人陷害的。
那些心有不甘,或是想要翻查旧案的人,便都将希望寄托在了他身上。这也是前些年他一拖再拖,不愿入仕的原因之一。
受困时局,隐忍多年,如今终于决定迈出这一步,他自当一往无前,任什么阻碍迎面而来,他都不会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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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要去沈家别院住,穆玄青便也未在宣宁城与他们分道扬镳,却也还是让望舒重新雇了马车与沈临安他们分乘。
望都镇这边早几日便收到了他们要来的消息,别院里已经都打扫了出来。不过为着招待穆玄青这位封了王位的晋国皇子,夏初瑶还是上下打理,好忙了一阵。
等两个院子都收拾妥当的时候,已是日暮。
“本是本王叨扰,有劳夫人费心操持了。”从替穆玄青准备的院子里出来的时候,正好遇到了从外面回来的穆玄青和抱了两坛子酒的望舒。见着夏初瑶,穆玄青抿唇一笑,拱手作礼。
“小院简陋,还请王爷莫要嫌弃。”望都镇背靠群山,入夜之后,比帝都要冷上几分,夏初瑶抬手拢了拢衣襟,看见穆玄青身后望舒手里的酒,“冷酒伤身,妾身这便让人过来替殿下温酒。”
说着,转头去叫黛绿让人送温酒的炉子过来,顺便添两个下酒的小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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