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将军多妩媚-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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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般说着,从沉碧手中接过绷带,伸手去拉了沈临渊的手到近前,还让一旁的琥珀听她的话,帮她一起包扎。
一时间,屋子里的其他人都没有说话,目光落在沈临渊的手上,各有所思。
“这还是你嫁到沈家之后,第一次这般好脾气地与我说话。”垂目看着跟前利落又小心翼翼替自己包扎伤口的人,沈临渊抿了抿唇,带着几分沙哑地说道。
“婚期在即了,这伤若是不快些养好,只怕到时候被公主或是其他人见着了,又要寻些话头。”等她将绷带扎好,夏初瑶才抬起头,松开了手,“大哥你试试看,手还能不能活动?”
夏初瑶那几句话叫沈临渊听得心口一凉,见她蓦然松开手,便忍不住顺势要去抓她的手,刚有动作,手腕却被一旁的沈临安扣住了。
“伤在手指上,这几日大哥还是要多加注意,不要乱动才行。而且,今日之事,不能让旁人知晓,大哥回去后,别忘了嘱咐院里的人。”细看了几眼他包好的右手,确定没什么大碍,沈临安才松开了手。
“从前我只道是失去了夏棠,后来我才渐渐明白,我失去的,除了这个爱了三年的女人外,还有你这个弟弟。”看着自己的手腕,沈临渊哑然失笑,声音里带着几分悲凉。
往日里他换防回京,在国公府里的时候,时常来落松苑与沈临安闲聊下棋。
虽说他们并非一母所出,不过沈临渊对沈临安自小便多有照顾,比起二弟沈临寒,沈临渊与沈临安还要更亲近几分。
不过,那也只是从前罢了,自从半年前一场婚事之后,这落松苑里,他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一开始,是因着他对沈临安怀着敌意,虽说是一道圣旨赐婚,可是,毕竟这是夺妻之恨。有那么一段时日,他甚至想过,要不惜一切代价,即便是与沈临安决裂,他都要将夏棠从他手上抢回来。
那一顿家法过后,他便也看明白了,他怪谁,都不该怪到沈临安头上去。
他知道这一切,不过是骊阳公主为了嫁给他而设下的局。
那人有皇权撑腰,万事都顺心如意了,却是不知,这个局毁了多少人。
“大哥别说这话,不管发生什么,你与三爷始终是兄弟。”起身接过黛绿端进来的茶,夏初瑶将茶杯奉到了沈临渊手边的茶桌上,“先前诸多事情是妾身做得不对,妾身在这里给大哥赔罪了。”
“刚刚大哥问妾身,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妾身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既然事情都已经变成了这样,大哥再怎么折磨自己都于事无补,还是看开些吧。”夏初瑶看着沈临渊这般模样,颇有几分感慨。
再过几日,骊阳公主便要入府了。
沈临渊之前并未表现出来半分的异样,她前几日跟着朱氏在寻月苑走动的时候都以为,这沈临渊大抵是已经认了这桩婚事。毕竟,当初她害得沈临渊挨了一顿家法,之后对他也异常冷淡,他也该死了这份心。
只是,她却是忘了,即便是放得下这段感情。可在这一场四个人的婚事里,他是被算计得最惨的一个,以沈临渊的性子,他怎么可能甘心。
“你倒是看得开……”沈临渊抬头,看向并肩而立的沈临安和夏初瑶。复而仰头大笑,仿佛自己刚刚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是啊,连你都让我看开了,我还在执着什么?”
“旁的事我都看得明白,只是有句话,我一直想问你,”自桌边霍然起身,沈临渊上前一把扣住了夏初瑶的手腕,蹙眉看着她,“什么都可以变,可是为什么,不过是一道圣旨,不过是分别了两个月,你对我那三年的情意怎么就突然荡然无存了?”
这个问题,直到那次挨了家法,他才猛然明白过来,从前夏棠跟他说的那些话,竟然全是她心中所想。
他不明白,当初出征之前,那个还与他约定,等他大胜归来,与他结百年之好,一心一意爱着他的女子,嫁了人之后,一扭头,怎么就能对他说出那么多绝情的话来。
“在将军看来,夏棠与将军不过分别了两个月,即便是另嫁他人,在你面前,在你眼里,都还是从前那个夏棠。”手腕被他抓的生疼,夏初瑶没有挣脱,只是扬眉静静看着他,“可是,这两个月对于夏棠来说,那已经是几经生死,将军便当,从前那个与将军许下白首之约的夏棠已经死了吧。妾身如今不过是三爷的妻子,你的三弟妹罢了。”
“所以……”望向他的那双眼里,有决然的神采,看得沈临渊微微一愣,“所以你便这般放弃了我?”
“既然前面已经是绝境了,为何不放弃?难得将军非要拽着我与你一起,走向死路?”转了转手腕,从沈临渊手中挣脱出来,夏初瑶退到了沈临安身侧,“放弃与将军三年的感情是我的选择,与三爷结为夫妻,长久相伴也是我的选择。将军若能放下此事,你没了那个能被拿来威胁你的软肋,我也有了自己可以有的幸福,这岂不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原来你我早已步入绝境,只是我先前一直执迷,没有看清前路罢了。”沈临渊冷声一笑,原本带着几分醉意的眼里复又清明,朝着夏初瑶和沈临安拱手作了一礼,“今日多有打扰,改日再来请罪。”
言罢,转身大步离开。
她曾与他说过更加狠绝的话,却是都比不过今日这些话,字字诛心。
她说的不错,那段感情,那个曾经一心想要与他厮守的夏棠是他的软肋。
如今,因着骊阳,他没了这个软肋,自此之后,他便是一个刀枪不入之人。只要下定了决心,这世上便再也没有能挡住他步子的事情来。
从前他努力建功立业,只想给夏棠挣一个安定的生活。现在,既然没有了那个宜室宜家的人在身畔,那他便随了太子的意,与他共谋一场大业。
“三夫人……”眼看着沈临渊蓦然离去,琥珀竟是生出了几分害怕来,一时间没有抬脚追上去,只是有些无措地看向夏初瑶。
“别怕,你家军爷如今是想通了,你回去好生照顾着吧,他手上有伤,这几日可要多加注意。”夏初瑶没有开口,倒是一旁的沈临安朝琥珀点了点头,让沉碧包了伤药,再送了琥珀出去。
“你真觉得,与我在一起能得到你口中所说的幸福?”等得人都退了出去,沈临安几步堵住了想要跟着黛绿出去的夏初瑶,垂目问道。
“我是你的妻子,不管能不能得到幸福,我都只能与你在一起。”刚刚那一番话,她想说服沈临渊,其实也是想说服自己罢了。
沈临渊与夏棠,就如她与穆玄青一样。他们心中顾念的那份情意,早在她被斩于剑下,夏棠饮恨离世的那一瞬,全数被带走了。
沈临渊不能奢望现在的“夏棠”再对他有从前那般深厚的感情,她便也不能奢望,穆玄青会对她这个沈三夫人再生出从前对夏初瑶的那般情意。
何况,她到如今都不确定,穆玄青对夏初瑶,是否真的如他所言那般,有着带着几分后悔和遗憾的深情?
只是,能想通这些是一回事儿,想通了这些,要如何面对沈临安,便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所以,这半年来,你与我在一起,只是因为你只能与我在一起?”夏初瑶这话说得有几分含糊,沈临安听了微微蹙眉,轻声问了一句,“你平素依着我,与我的相处,都只是因为,你是我的妻子吗?”
“除却是三爷的妻子,在我心里,三爷还是朋友,是知己。”那一双清亮的眼里满是柔和,夏初瑶却只是望了一眼,便有些心虚地移开了。
见着沈临渊那般模样的时候,她突然想通了许多事情,等这一切都理顺了之后,她却有些理不清楚自己对沈临安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情意了?此刻听他这般问,她不知如何作答,只想搪塞过去。
“那你以后又有什么打算呢?”
沈临安却不愿让她躲闪,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他让她逃避了几次,这一次,不会再叫她如愿了。
“夏棠,我曾与你说,想与你试试日久生情,我也曾问过你,会不会有爱上我的那一日?你从未真正答复过我。那些话你不答便也罢了,大婚那日你跟我说要我等你心甘情愿的那一天,今日我便想问清楚,那一天,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第79章 许你白首之约()
那双望向自己的眸子宛若一潭不起波澜的水,映着星辉,却是波澜不起。
也不知道是因着他的目光,还是因着他的话,夏初瑶只觉得心里有些发慌,一时间愣在当场,竟是不知自己该说什么才好。
“反正终归是有那么一日,或早或晚也没什么区别,夫人既然拿不定主意,不如,为夫今日便替你做了这个决定吧。”看尽她眼里的慌乱,沈临安抿唇一笑,欺身往前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伸手一揽,便揽住了夏初瑶的纤腰,阻住了她下意识往后退的步子,将她揽入怀里。
“三……三爷……”被他这么一揽,与他便只剩了咫尺的距离,近到他的心跳声都犹在耳畔,她整个人鼻息间全是他身上带着几分暖意的檀香。
那般静气凝神的香味,此刻却叫她心如擂鼓。
偏偏,跟前的人还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却未曾收回,只是轻轻抚上了她的脸颊。
指尖微凉,却叫夏初瑶的脸越发滚烫。
“三爷,”眼见沈临安低下头来,夏初瑶心里一慌,忙唤了一句,“既然这样,妾身想先问三爷一个问题。”
呼吸已是近在咫尺,听得她的话,沈临安身形一顿,复而抬起了头,揽着她的手也松了一松。
“什么问题?”明知道她是在拖延,沈临安却不说破,只是耐着性子,笑问。
“先前三爷也说,与妾身成婚,不过是父母之命,圣意难为。今日三爷做这般举动,到底是因为三爷改变了心意,还是因着大哥的事情,生出了几分感触而已。”把心一横,夏初瑶扬眉看向沈临安,“三爷如今,是真的爱上妾身了?”
她知道沈临安是一个心思不喜外露的人,她也明白,这样的人,会将自己的感情埋得很深。就像先前她跟沈临渊说的那样,感情会成为他们的软肋,像沈临安这样的身世和他的性格,能如那晚在农庄里那般问她会不会爱上他,已是他极限。
现下她这般问,不过是想叫沈临安也如她一般慌上一慌,好叫她蒙混过去。
“我的确爱上你了,想与你做一对真正的夫妻。”却不想,沈临安也不过是微微一顿,垂目看着她,十分认真地答道。
自那日从驿馆回来之后,他便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幼时他因着身份,对身边的人多有防备,一不留神便会身陷险境。娘亲死后,他更是敛了性子,除却自小跟在身边的人,与旁人相处,他虽多是随和,却也未曾真正将谁放在心上。
他看过娘亲为爱所困却不得善终的下场,对情之一字便也曾敬而远之。
即便是奉旨成婚之时,他也未曾想过,自己会对谁动情。
最初的照顾和承诺,不过是觉得那是他的责任。当初在她面前表现出几分动容,更多的,也是因为对她有所怀疑,想要借此让她放松警惕罢了。
自池光说起她与未嫁之前大不相同之后,他便一直有试探之心。可是却没有想过,这一场试探里,他让自己陷了进去。
“我知道当初成婚并非你情我愿,我也明白你在我身边有很多不得已,我不想让你只是因为身份的束缚留在我身边,却又做不到就这般放开你。既然前尘已是死路,日后,便陪在我身边吧。我来许你白首之约,我将倾尽余生之力,给你一世幸福。”
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听得夏初瑶一阵恍然。仰头看着眼前的人,夏初瑶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他曾偶尔与她玩笑几句,每次都装得认真,她却能听出话里的几分戏弄。
今日这般认真,她还是第一次见着,她知道他说的都是真心话。
眼下叫她混乱的,竟然是自己的心思。
她与他相识不过半年,平素的相处里,她或多或少都带着几分防备,毕竟,她是心里揣着一个秘密的人。
她以为听得这番表白,她会惊慌,她会害怕。
可是眼下的惊,只是因着他竟然说得这般干脆,心如擂鼓却并未慌乱,不知为何,沈临安的话,竟是叫她生出了几分安心来。
“公子,沧州那边有信过来。”
抿唇不知如何开口,却蓦然听得门外一个清朗的声音炸开。
夏初瑶与沈临安具是一愣,外面抓了信鸽的御风已经抬脚踏进门来。
扭头瞧见屋里两人的情形,御风身子猛然一抖,手一松,手里的信鸽扑腾着飞了出去,他抬手掩面,忙不迭地退了出去。
“大概是急事,三爷快去处理吧。”骤然回过神来的夏初瑶终于清了清嗓子,抬手推了推跟前的沈临安。
“……”看着跟前的人一副如蒙大赦的模样,沈临安笑叹了一口气。松开了手,转身往门外去。
“拿信到书房来,再把池光叫来。”出门的时候,也未看站在门边抬手捂着眼睛的御风,一句话说完,快步往书房去了。
等外面的人都走远了,夏初瑶才定了定心神,几步跟着出了门去。
抬眼看着空荡荡的长廊,抬手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脸颊,她长长舒了口气。怎么说,今日也算是逃过一劫。
那晚沈临安去了书房便未回来,之后几日里,他也一直留宿书房。因着婚期马上就要到了,府里十分忙碌,夏初瑶除却晚间就寝在落松苑外,余下时间都再各处忙碌。
偶尔在主屋里面遇上,夏初瑶也总是叫了沉碧和黛绿一步不落地跟在身边,生怕与他独处。
沈临安瞧着这般,觉得有几分好笑,那晚的表白,她虽然未言语半句,可当时的心思分明全都写在了脸上却还不自觉。
未说出这些话之前,他心中有百种猜测,千种担忧。只怕她心中另有其人,更怕她留在自己身边是不得已委屈了自己。
如今一切都看得明白了,他便也不着急了。
眼下春闱在即,沧州那边惊蛰之事也等着他处理,便先由着她躲些时日,他可以等她,等她看清自己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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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骊阳公主褚云音和镇国公府大公子,云麾将军沈临渊的婚事,是自过年之后,大齐最为重大和最为热闹的事宜。
自上元节之后,各州各府便陆陆续续地有押送贺礼的车队往故洗城来。
这些贺礼都是各州州府安排商家富贾们筹备的,各家各样,颇具特色。这一阵子故洗城里的老百姓们隔三差五都会聚在城门口,看着那些花样别出的礼车和上面的族徽家徽,评点一下如今各州的巨富都是何许人也。
滨州东临碧落海,地域富饶,物产丰富,是大齐数一数二的富庶之地。所以这滨州的贺礼进城时,围观的百姓要比寻常多上一倍不止。
眼看马上就是婚期了,这滨州州府进献的贺礼才姗姗来迟。
“为了讨好皇室,二叔还真是舍得。”随着人潮站在故洗城东门旁,秦舒望着从城门口浩浩荡荡往里走的车队,目光落在那礼箱上贴着的斗大的“秦”字上,忍不住撇了撇嘴。
这几年秦家因着她费心操持,好不容易有了起色。这大车大车的贺礼,里面装的必然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