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是爱情-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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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故意把你的名字给擦掉了……本来想吓唬你的,没想到……”
“为什么吓唬我啊?”
“我……我讨厌你!”
“啊?”邹乙彻底迷糊了,走到林林跟前,“我怎么你了,你讨厌我?”
“不不,不是,是一开始我讨厌你,现在不了。”
“为什么开始讨厌我啊?”
邹乙看着林林真诚的表情愧疚的看着自己,叹口气“算了,现在不讨厌就好,干活吧,咱俩要在下午上课之前把上面两层打扫完。”说完,邹乙拎着水桶去水房换水。
“因为李木森。”走到门口的邹乙停住了脚步,后背僵了一下,转身看着林林,这次他是真困惑了,“李木森?”
二人坐在楼梯台阶上,都抱着腿,林林开始跟邹乙讲关于李木森的一切,邹乙双手交握在腿前,手心全是汗,他在轻微的颤抖,有害怕,有好奇,有讶异,有丝丝许许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期许……
林林五岁那年,随着妈妈一起改嫁给李木森的爸爸,李木森的妈妈有多年的间歇性精神分裂史,在李木森七岁那年,她实在承受不住病痛折磨,在一个患病多年后前所未有的清醒状态下自己了解了自己的生命,同年,李木森的爸爸就和林林的妈妈结婚了。
当时的李木森太小了,他无法承受母亲自杀的事实,面对爸爸如此迅速的第二段婚姻,他采取了极端的抵抗方式,于是,在林林和妈妈踏进李家大门的第一天,李木森就带着稚嫩却绝对坚硬的表情看着林林母女说:“如果让我发现任何证据是你们害死我妈妈,我要你们好看!”
“那时的李木森特别好看,自己妈妈尸骨未寒,他哭得鼻子眼睛都肿着,却跟我和妈妈摆出那么凶狠的表情。头发软软的乱蓬蓬的,凶巴巴的眼睛深得像一潭湖水,我觉得他长的真好看,就看着他笑了一下,他呢,眼泪明明要掉下来了,却还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一点都不温柔。”
林林苦笑了一下,邹乙看着她回忆着过去的侧脸,像沉浸在无限怀念和无限柔情中去的神色,太伤感……
“我从小嚣张跋扈惯了,只有那一次我出奇的安静,我妈以为我被他吓到了,一直安慰我,怕我跟他闹,其实我心里咚咚咚的跳个不停,也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上去牵着他的手跟他说让他别哭不要害怕有我和他玩。其实我懂个屁啊,我都不知道他在哭什么,也不知道他在气什么,只知道他哭的好可怜,看着可孤独,我要对他好好的,让他也喜欢我,就像我喜欢他一样。”
邹乙黯然原来李木森小时候身世竟然如此可怜,“那后来呢?”
林林转过头看着邹乙,露出好看的笑容,“后来,到今天,我坚持不懈的追了他整整十年。”
“啊?”
“李木森人如其名,就是个木头做的,不管我怎么努力,软硬兼施,他就是不喜欢我,不过没关系,因为他也不喜欢别人,他妈妈的死让他生活彻底崩溃,他不肯上学也不肯认我和妈妈,没办法爸爸把他送到德国的姥姥家待了几年,后来他回来了,一切看起来理所应当了些,对我们也保持着面上的礼貌,他休了两年学降级和我一个班,他在学校好强,什么都出风头,但是其实他连个哥们都没有,他跟谁都一个死德性,不好不坏的,跟谁都很有礼貌,却跟谁都不亲近,他跟你脸上笑成一朵花了,身体也绝对跟你保持哪怕一手指头的距离。”
邹乙突然回忆起初三英语竞赛结束后他和李木森一起回家的那个傍晚,他和那个男孩子似有似无的蹭着的胳膊,那段不短的路程,那温热真实的体温……这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真实并且鲜活在邹乙的记忆里。
“你想什么那?”林林推推邹乙的肩膀,邹乙有点愣神,他尴尬的笑笑,连说没什么。
林林斜了一眼邹乙,突然诡异的转向他。“但是他对你不同,所以我开始很讨厌你。”
“啊?”
“野营拉练的时候你生病了,你后来晕菜了,都没机会看见他那样儿,他李木森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别人死活了,非要背着你去找刚送别的同学回去的救护车,教官们给你急救后都说在原地等着救护车正赶过来呢,没想到他二话不说干脆背着你一路跑了半个钟头跟救护车会合去了。我担心他背着你再出事,于是自告奋勇和教官跟着你们去的医院,后来你输液烧也退了,在床上睡的呼呼的,李木森就坐在床边上眼巴巴的盯着输液瓶子瞅,我提出陪他一起看着,结果被他骂了一顿就气呼呼的跟着教官回学校了,连医院的小护士都说,这同学真够意思,比亲兄弟还亲,就从那以后我就看你不顺眼了……”
邹乙张大嘴巴,他不知道他是这么去的医院,听林林说完,他的心开始慌了,迷糊中他是有些意识的,他记得那个温热结实的后背,他趴在上面,听到不知是他的还是自己的咚咚的心跳,还有领口处传出的好闻的味道,这说明什么呢,这不能说明什么,但是自己希望这些说明什么呢。
“你说,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你告诉我,让他也对我这么好,行不行?”
看着林林嘟着嘴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邹乙更慌了,红着一张脸推着林林抓着自己胳膊的手,争着站起来要去打扫卫生,“哎呀,什么呀,他是碰巧赶上我生病,估计吓着了,帮我一下,没对我好啊,他对我冷冰冰的,开学到现在都没跟我说过话,赶紧起来干活吧,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俩收拾收拾该上课去了。”
“你就死装吧,就凭我林林跟着他屁股后面十年,他李木森对谁特别我还看不出来!别人说他积极表现要竞选班委,他才不会用这种方式表现,他那次乐于助人的好人好事简直颠覆了我对他的认知。我告诉你,我很喜欢你,所以你也要喜欢我,喜欢我就要告诉我怎么让李木森也喜欢我!”
邹乙的脸红的都要滴出血了,林林还不自知若有所思的玩着拖布,“一定是有原因的,怎么做呢?”
是真的么?林林说的若是真的,那李木森对自己到底代表什么呢?邹乙开始头疼了,他暗暗跟自己说,都是假的,不可能的,要守住自己的心,要守住自己的心,不要痴心妄想了。
邹乙自我催眠了几分钟后终于归于平静了,他弯着腰扭着拖布,听着哗啦啦的水流声,突然自己好想哭,他从小就接受了自己喜欢男生这件事实,喜欢就喜欢吧,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未来可能辛苦点他也从未起过退缩的心,可是今天怎么了呢,今天他特别委屈,对自己委屈,他不知道委屈什么,于是更恨自己不争气的眼泪,哭个屁啊,可眼泪就是止不住的往水桶里掉,噼里啪啦的,邹乙勤勤恳恳给自己垒了这么多年的心墙,一直都坚不可摧刀枪不入的,可是今天啊,根本什么也没发生的,就轰然倒塌了,他恨自己软弱无能,于是哭得更凶了。
☆、第一次亲密接触
经过这被罚事件后,林林和邹乙的关系走的更近了些,邹乙平时在学校没有朋友,和林林又是脾气相投,林林开始因为李木森的事情格外的缠着邹乙,但是相处下来他发现这个男孩子真是太招人喜欢了,他肯听自己絮絮叨叨的讲心事,他可以容忍自己高兴不高兴时无厘头的抽风,他宽容,善良,人情世故了然于胸却从不点破,她好奇这样纯净的男孩子如何能直视人心最深处,他是怎样把单纯和城府融合的这般巧妙,他的眼睛深邃又清澈,林林常常托着腮盯着邹乙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然后摇头说这样看着邹乙的眼睛会产生自己要被吸进去了的错觉,有喝醉了的眩晕感。
后来林林了解到邹乙能看透物事的本质不是因为他经历如何丰富,而是因为他看过太多的书,那些练达的文字过早的带着一颗七窍玲珑心走向了成熟,而单纯到干净的内心,怕是与生俱来的本质。
周五晚自习,林林鬼鬼祟祟的塞给邹乙一张纸条。
邹乙皱眉,又是纸条,这个同桌下课有说不完的话,上课还乐此不疲的传纸条,邹乙无奈接过来,“明天周末,晚上去看我的表演吧。”
邹乙规规整整的在下面接着写道,“不去可不可以。”
“不可以。”
“太晚我家里不让我出去的。”
“不会太晚的,而且我已经跟李木森说了,因为你非常想去,却没有人陪,自己又从来没有去过酒吧有点害怕,让他陪你。他本来不会去的,听我这么说已经答应了,好桌桌,你就当帮我好不好,我真的很想李木森去看我演出……”
邹乙握着笔看到这行字心跳顿时加速,李木森肯陪自己去看他不愿意去看的演出?李木森真的对自己很特别么?是不是如果换了别人他也会陪着去的,毕竟大家都是同学,他这么体贴的人,应该不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要不要去呢,邹乙握着笔的手都有些发抖了,他有些措手不及,开学到现在李木森还没跟自己说过话呢,甚至连正眼都没瞧过自己,他忙着篮球队和学生会的工作,还有一大群男生女生围着他转,他不可能因为要陪自己就去看演出的,这面邹乙的眉头已经扭成一团了,那面林林等的不耐烦,干脆用笔尖不停的戳邹乙的胳膊,用清辅音一字一句的说,“要不要去啊?”
邹乙扭头看着林林期盼的眼神,他有些烦躁,这个林林怎么总是把自己扯进李木森的怪圈里,她喜欢李木森就自己去追,为什么就是不放过他,他不想进去,但是那里面有巨大的吸引力,诱惑着他千辛万苦压抑的内心,这让他努力维持的平静的过程倍加艰难。
林林又塞过一张纸,“那个酒吧很安全的,平时总有乐队去演出,去那玩的也基本上都是大学生和文艺青年,你放心,绝对不会有问题,而且让李木森陪你你也不害怕尴尬,最近几年我好不容易跟李木森的关系缓和不少,这次让他去看我的演出肯定会让对我刮目相看拜倒在我石榴裙下的,求你了你就帮帮我吧,我请你吃一个月的冰激凌还不行吗?”
邹乙无力的趴在桌子上,他太头疼了,闭着眼,跟自己默念三遍“一切以为了林林为出发点,一切以为了林林为出发点,一切以为了林林为出发点!”
周六傍晚六点钟左右,邹乙听着妈妈早点回家的唠叨,赶往了林林说的岔道口酒吧,邹乙去早了,人家还没开始售票,店里没什么人,邹乙斜挎着包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口问一个满头刺儿的服务员,“这位大哥,我找林林。”
刺儿头抬着下巴看了邹乙半天,“你未成年吧你?”
“是林林让我来找她的,她今晚在这有演出。”
“找林林的粉丝多了去了,未成年不让进!”说着把未成年forbidden的牌子往邹乙前面一堵,顺势推了邹乙一把,“小孩子起开起开……”
邹乙被他冷不丁的推了一下没站稳,往后趔迼了两步,结果正撞在一个人的怀里,那人并没向后躲,而是用手撑住了邹乙向后倒的身体,邹乙错愕的一低头,那双扶着邹乙胳膊肘的手干净修长,邹乙顺着这双手向上看去,李木森皱着眉冷着眼看着刺儿头淡淡的说了句:“他是我朋友。”
说完拽着邹乙就要进去,突然又想起来什么似的站住脚,回身对刺儿头说:“未成年免进,但并没让你往外推,下班后去领班那里领罚。”
刺儿头刚要委屈的反驳两句,发现李木森攥着邹乙的手头也不回的大步走了进去,意识到这个小孩子八成和李木森关系很铁,赶紧闭上嘴整理吧台。唏嘘还好刚刚下手不重,否则得罪了李木森八成工作不保。
邹乙一脸惊愕的看着李木森拉着自己的手在前面走,他的手温暖,干燥,邹乙的手僵硬在他的掌心里,让邹乙错觉被李木森攥着的是自己不安分的心脏,那么紧,那么牢,让他在要窒息的前一秒意识到,这个李木森,就像一把锁,把自己的心锁进了他的牢笼里,即便是终身□,自己也是心甘情愿的。
李木森感觉到邹乙僵硬的身体慢慢的停下了脚步,他回身看着邹乙一脸空洞诡谲的眼神看着自己,那眼神似乎能穿越一切,穿过自己身后几万里,没有人烟……两人就这么拉着手站着,李木森意识到两个男生这样站着实在诡异,于是松了手,尴尬的看着邹乙笑了笑。
邹乙也回过神,两手揪着挎包的肩带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竟然问了句“高一联赛这么快就结束啦?”
李木森也是一愣,这是哪跟哪啊?
于是笑着说:“你还关注我打联赛的事呢?我还以为开学这几天你已经忘了我是谁了呢。”
酒吧里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准备一会儿的演出工作,舞台的灯光调的一亮一暗,光线打到邹乙的脸上也是明灭相间,李木森发现邹乙低垂着的脸红了,于是刚刚的尴尬一扫而光,这个邹乙,怎么这样可爱!
李木森呵呵的笑着,用手胡噜了两下邹乙的头发,“你怎么来的这样早,这么等不及的要看她的表演啊?”话一出口,李木森自己也是一愣,自己这是什么情绪,不高兴?还是逗他玩?他倒是很喜欢逗他玩,像个小孩子。
邹乙赶紧解释:“不是不是,是我出门太晚的话,我妈妈是不会同意我出来的,就早点来了。”说道后面邹乙声音越来越小,这也太挫了,跟人家说什么自己家里的门禁这类婆婆妈妈的事啊。
没想到李木森想了想说:“没事,看一会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吧,你要是想看完整版,我叫他们刻一张碟给你,事实上,也没什么特别之处,你也就是没看过觉得新鲜。”
邹乙一听,赶忙阻止道:“千万不要,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别送我,你留下看完林林的演出,她表演的很棒的你一定会喜欢的。”
李木森皱着眉问:“是林林让你来的对不对,你根本对摇滚没什么兴趣?”
“不是不是,我一直都想看林林的演出,都求了她很多次了,她才同意这次让我来看,但是你看我真的是不能太晚回去,这样拖着你半路离开太不好了,他们会笑话我胆子小不敢自己回家了,又扫兴多不好。”
李木森看邹乙一脸着急的样子,只好点头说等会看情况再说,然后拉着邹乙坐在靠吧台的一个位置,斜对着舞台,给邹乙点了杯冰茶,自己要了杯啤酒,慢慢的喝起来。
邹乙看周围的人对李木森很熟的样子,于是酝酿了半天想问问李木森跟这家酒吧的关系,结果越托越尴尬,李木森兀自喝着啤酒似乎对二人长时间未交谈并不感觉任何不妥,就在邹乙一筹莫展的时候,林林大呼小叫的从后台跑出来一手搭着一个人的肩很亲热的叫嚷着多开心多开心他们能来。
李木森不耐烦的把林林的胳膊从肩膀上扒拉下来,一言不发的喝着手里的酒,林林也不以为意,搂着邹乙问东问西,邹乙盯着林林一脸黑乎乎的朋克妆,听着后台调音响的叫嚷声,吧台前面交替闪烁的光线,感觉林林嘴巴一张一合,旁边的李木森一杯接一杯的喝着啤酒……
这一切让邹乙恍惚的思维错落,不真实感和慌乱感铺天盖地的袭来,最后听到林林一句“你一定要参加最后的庆功party啊”就迷迷糊糊的点点头望着林林蹦跳着回后台准备去了。舞台上调音的一个人一直用敌意的眼光看着他们的方向,邹乙望过去,竟然也是同班同学——李俊龙。
邹乙咧着嘴伸出手向李俊龙摆了摆,没想到李俊龙根本不理他,皱了一下眉,低头继续调音了。邹乙尴尬的把手收了回来,旁边的李木森看着自己忍俊不禁的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