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之倾城天下-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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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凡见到张天阳,便愤愤地将今日在惊鸿殿中所见,以及自己的怀疑一并告诉了他,直道赵雪寻欺骗了公子的感情,利用了他。
而张天阳听完,却只是笑了笑,示意易凡落座,给她舀了一杯茶,道:“不论她是否失忆,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说完,他见易凡脸上满是不解的神色,又解释道:“于我来说,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光,哪怕她是装病,至少很快乐,至少我能在她左右。”
“公子易凡还是不解!”易凡是真的不理解,虽然张天阳已经说得这样简单,可她仍是不明白,为何他要付出至此!
“你只需记得,她是我认定的人。”
张天阳说到此处,心头又想起了那个如桃花般的人儿。
其实他多多少少都能看出,她失忆有假,但他却甘愿陪她演这出戏,只因她是他认定的人。
只因,她在那样四面危机的情况下,单单选择了相信他一人
见张天阳对赵雪寻如此深情,易凡心头却是五味陈杂,她痴痴的看着眼前的男子,久久不能言语。
几番悲欢,几段唏嘘,只可笑能改变一个冷漠孤寂之人心的,却是这样的女子!
第二日,常山王宫花园中,石桌上,各色珍馐摆了满满一桌,天边云卷云舒,身侧繁花似锦。
赵雪寻与张天阳相对而坐,一同在花园中用膳。
昨夜,因为易凡临走时的一番话,雪寻一夜辗转难眠,今日晨起之后,便吵着要去见天阳。
小鱼儿劝说不住,只得赶忙命人前去通报,一面为雪寻梳着发髻。
刚刚梳妆好,张天阳便领着阿信过来了,说今日要带雪寻去花园中用早膳。
“寻儿,你再着急着找我,也应先用膳才是。”张天阳帮雪寻盛好了一碗羹汤,然后温柔说道。
他虽然事事都顺着雪寻,却免不了时常叮嘱她,仿佛在天阳的眼中,她就像一个未长大的孩子。
这些话语雪寻早已经习惯,可此时她看着天阳在日光下的半面面具,哪里还有心思用膳?
雪寻略一思衬,便对他展颜一笑,道:“寻儿嫌烫,不如我们先一起来玩!”
张天阳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刚做好的羹汤的确是有些烫,便问她道:“寻儿想怎么玩?”
“我昨日在花园见到一只七彩蝴蝶!天阳去帮我捉来可好?”雪寻站起身来,轻柔地拉着他的衣袖,娇嗔道。
“那捉到了寻儿可要好好用膳。”张天阳轻笑着,伸手在她鼻尖一点,眼中的柔情似是要溢出水来。
闻言,雪寻便拉着天阳的衣袖,就往一旁鲜花盛开处跑去。
两人一路寻寻觅觅,却始终没有看到七彩蝴蝶的踪影,反倒是雪寻看见开得艳的花儿,忍不住又欢快的玩闹起来。
“天阳,你看那儿!”忽然,雪寻脚下一顿,惊呼道。
“在哪儿?”张天阳顺着雪寻的目光望去,却不见异常,遂低头疑问道。
哪知此时雪寻正痴痴的看着他,两人的目光灼灼相对,张天阳不禁呆了呆,随即只觉得左脸上一凉,面具便落在了雪寻手中。
待天阳反应过来,不免在心头苦笑,哪里有什么七彩蝴蝶?一切不过是雪寻为了引开自己的注意力,而使的小计谋罢了!
此刻张天阳脸上的一小块毒斑,清晰却又刺眼的落入了雪寻眼中,而那块毒斑,恰恰似心脏的形状,就好像代表着天阳对她的爱意
在看到毒斑的那一瞬,雪寻整个人都怔在了那里,身上的血液也犹如凝固了一般。
她一手捧着面具,一手忍不住轻轻抚弄着天阳的脸颊,半晌,才缓缓开口道:“这,可是为我试药而来?”
张天阳眨了眨眼,看着雪寻的神情,却是说不出隐瞒的话来。
“你可知,我并未失忆?”雪寻的眸中有泪光闪烁,却仍是直直的望着他,抓住他衣袖的手不由得握紧了几分。
“寻儿”
“为什么!”雪寻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一汪清澈如水的眼瞳忽的落泪,只觉得心痛如刀割。
她想着眼前这个男子对她的种种付出,哪怕是要了他的性命,他也会二话不说的为她去做,心中百感交集。
“你为什么这么傻!明知我欺骗了你,利用了你,却还一味的纵容我!”
话到此处,雪寻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忽然紧紧地抱住了张天阳,泪水犹如决堤般一涌而出,在他怀中埋头痛哭了起来。
“傻寻儿”见雪寻一哭,张天阳就慌了手脚,只得紧紧的回抱住她,喃喃地念着她的名字。
然而雪寻却哭得更厉害了,在天阳怀中的身体微微颤抖,又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天阳修长的手指轻抚过雪寻柔顺的发间,再慢慢滑到她泪流满面的脸颊,一面将脸靠在她的鬓角,轻轻摩挲,柔声安慰道:“我只是感激你欺骗的、利用的仅仅是我。你既看出我知道你没有失忆,又怎会不知我的心?”
低沉而温柔的声音传入了雪寻耳中,她不禁紧紧拽住了张天阳的衣衫,身子因为痛哭颤抖得厉害。
她怎会不知呢?正因为知晓他定不会辜负她的信任,所以雪寻才会在那样的情况下,装作害怕所有人,却唯独不怕他!
二人就这么站在花丛间,紧紧相拥,一时忘我,竟都没察觉远处一人见此情形后,黯然转身离去。
项羽双手紧握成拳,脚下如风,只想快些逃离此处,假装从未撞见雪寻与张天阳相拥的情景!
可是心中的剧痛,又如何能瞒得过自己?想不到,他一心挂念的人儿,竟是早就变了心!
而他竟然还想着早日佣兵起义,手握大权,为她打下一个拥有太平盛世的天下!
第三十九章 告密(上)()
第四卷……常山困情
第三十九章 告密(上)
这一日清晨,天空有些微微细雨,在一片柔和、宁静的常山王宫中,滴答流淌着悠悠的情怀。
一行宫女捧着刚洗好的衣裳,缓缓从长廊上穿过,正要送往寻公主的寝殿,却见一抹碧绿色的倩影迎面奔来,直直地往宫门处跑去。
“那不是寻公主么?”一个宫女看着远去的身影,疑惑地道。
寻公主在常山王宫中一向活泼,众人早就习惯了她在宫中嬉闹,却是第一次见她如此慌张的神色。
几个宫女左看右看,均是摇了摇头,随即重新迈开了步子。
赵国公主的事情,哪里是她们这样的人能随便琢磨的?
这边赵雪寻提着裙裾一路快跑,看着天色渐渐放明,心中却着急万分,清澈的眼瞳不禁潸然泪下。
今日晨起,雪寻唤来小鱼儿为自己梳一个简单的发髻,准备用过早膳后就去找项羽。
雪寻心想着,既然易凡与张天阳都已知晓她并未失忆,那么也理应与项大哥解释一番,以免让他继续为自己担心。
可小鱼儿一听她的打算,当即支支吾吾,问了好半天,才说出项羽的行踪来。
原来项羽今日便要和虞楚楚启程回会稽了!
雪寻一听,顿时犹如晴天霹雳,精致的面容渐渐失去了颜色。
虽然上次项羽已经告知雪寻要回会稽的事,但她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不与她话别,就直接启程!
时间紧急,雪寻再也顾不得其他,撇下小鱼儿便独自冲了出去。
只是雪寻的寝殿,距离宫门何其遥远?
她坠马后身子又大不如从前,此时早已跑得冷汗涔涔,小小的身躯看上去羸弱不堪,却仍然不愿停下来休息片刻。
忽然身侧有一股熟悉的气息袭来,只见张天阳身着墨黑长袍,乌发如如流泉而下,衣决飘飘,一个闪身从宫墙上翻越而至。
“寻儿,抱紧我!”
雪寻刚听见天阳这一句话,便落入了他的怀中,随着他凭轻功翻越过重重的宫殿。
好不容易到了宫门口,却远远看见项羽已经翻身上马,身侧的虞楚楚也正向马车里走去。
“项大哥!”雪寻脚尖刚刚着地,便望着项羽的背影,眼睛红了红,哑声喊道。
项羽武功高强,又怎会听不出张天阳使轻功的声音?
只是想起那日雪寻与天阳在花园里的拥抱,他只觉得心中涩然,骑在马上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籍哥哥,还是去与寻公主话别吧,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此时虞楚楚也听见了雪寻的呼声,准备上马车的动作便停了下来。
虽然,楚楚每每想到项羽对寻公主的在意,心中就十分难过,却更不愿看到他,日后因为今日的诀别而后悔。
项羽听了楚楚的话,心中的不舍全都给牵了出来,一想到此别无期,他深深的叹了口气
项羽这才从马背上下来,转身看着连发髻都未梳好,就匆匆跑来的雪寻。
“项大哥”雪寻立即快步走了过去,在他面前站定,原本明亮如镜的眼眸中是一片恍惚迷蒙之意,脸上满是不舍,再不复往日的活泼灵动。
见她如此惹人怜惜的模样,项羽心中一紧,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项大哥,你为何临走都不告知与我?”雪寻紧紧的盯着项羽,澄净的瞳仁微微放大,生怕错过他的一丝神色。
项羽本来心头一软,却又看见远处的张天阳,终是忍不住迟疑道:“那日,我见你与天阳兄在花园中私会,似是,两情相悦”
“项大哥误会我和天阳了!”不等项羽说完,雪寻已经明白项羽心中所指,一个着急上前拉住他的手臂,解释道。
“那日寻儿看见了天阳为我试药,而在脸上留下的毒斑,自觉无以为报,这才”
说完,雪寻垂下了眼眸,又许诺道:“寻儿以后一定会注意的,不再这样了”
张天阳为雪寻试药一事,项羽早就知晓,以雪寻的性情,感激流泪也实属正常
此时雪寻一张小脸梨花带雨,项羽心中的气闷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反而因为她的神色而止不住的揪心,忙将她揽入怀中,轻声哄劝道:“寻丫头不哭,是项大哥错怪你了。”
“我以为项大哥再也不愿理会我了!”雪寻原本只是抽抽噎噎的落泪,结果一听项羽说话,泪水犹竟如决堤般一涌而出。
“我怎会不理你”项羽急忙解释,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从腰间摸出雪寻祖传的玉佩,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看,我一直将它带在身上,见玉如见人!”
这下雪寻才止住了哭泣,看着那圆润精致的玉佩,破涕为笑,转而低头也将项羽送的匕首拿出,学着他的语气说道:“项大哥送的匕首我也从不离身见匕首,如见人。”
听到这里,项羽欣喜地扬起嘴角,颇有些激动的又将雪寻拥入怀中,“有了寻丫头这番话,项籍心中再无遗憾!”
幸好在分别前的这一刻,二人将误会解释清楚,若是项羽今日就这么走了,不知要将寻丫头伤成什么模样!
也不知,自己今后如何才能安心上战场!
二人又在宫门处依依话别半晌,虞楚楚在马车边静静地等着项羽,也不恼怒,只愿他开心就好。
而张天阳则在远处站定,原本眼眸中那一抹迷蒙缓缓地逝去,一身黑衣衬得他有些阴郁,脸上的苦涩一览无余。
天阳只想将二人的所言所行都隔绝开来,好像自己假装什么也不知晓,便不用为此神伤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项羽终究还是带着虞楚楚启程回了会稽。
赵雪寻在宫门处,望着车马行进的方向许久,才缓缓回身,往宫内走去,张天阳默默跟随其后。
就在此时,常山王宫却有一男子闯入,这人轻功也是极好的,宫中的侍卫竟然也没能拦住他。
在殿内整理政务的易凡察觉异样后,带上佩剑就要出去阻拦,却见那人身形颇为眼熟,仔细一瞧,竟是代国公子,陈馀。
只见陈馀此时面色哀伤,一身素衣,面容上少了以往清雅俊逸的感觉,全然不似上次见面那般容光焕发,锦衣华服。
易凡心中疑惑,正要询问他为何又私闯常山王宫,却见陈馀先淡然一笑,开口道:“小娘子,你可还记得我?”
易凡冷哼一声,原以为今日一见,他这样的神色必有要事,没想到竟还是这般油腔滑调。
当下易凡冷眉一横,不满地道:“公子陈馀三番两次私闯常山王宫,难道是不懂宫中的规矩吗?”
说罢,易凡举剑就要将他拿下。
然而陈馀见易凡如此,也不躲闪,就那么直直的站在那里,双眼只管看着易凡,任由她领着去了议事殿找常山王。
谁知二人到了议事殿,却不见张天阳。
阿信只说常山王去送项羽了,过了好一会,才见张天阳一个人缓缓走来,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公子,这人又私闯王宫!”易凡上前一步,指着陈馀道。
被易凡一喊,张天阳才回过神来,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陈馀,见他一身素衣,面露哀戚,心头一惊,问道:“这是发生了何事?!”
陈馀看着天阳,脸上满是哀伤,半响才缓缓开口道:“魏国被秦国所灭,魏无忌挥剑自刎了!”
“什么!”张天阳猛的上前两步,双目圆睁,除了惊呼以外,却再也说不出其他话来。
大名鼎鼎的魏公子魏无忌,一生为魏国鞠躬尽瘁,肝脑涂地,没想到却是落了个这样的下场!
此前章邯拿下外黄城的事,已经人尽皆知,陈馀也断不会拿此事儿戏骗他。
只是没想到,秦国动作会如此之快,让他们连一点反抗的时间都没有,就这么灭了魏国!
易凡见此情形,也不敢再多言,知晓张天阳心中悲切,便差人在宫殿中准备了些酒水。
议事殿自然不是寄托哀思的良处,张天阳莫许了易凡的安排,同陈馀一路往寝宫而去。
二人坐在院中,一杯杯喝着闷酒,皆是一言不发。
所谓红颜易得,知己难求,张天阳和陈馀相交多年,对彼此心性早已了然,此时只怕是无声胜有声罢了。
酒过三巡,昔日在外黄城肆意逍遥,把酒畅谈的时光慢慢浮现在眼前,想到当初的情景,只觉得恍如昨日。
可那时候的生死之交,如今却只剩下了两人
张天阳心中嗟叹,命易凡取出了古琴,陈馀也拿出玉萧,二人相视一望,心照不宣。
点滴琴音缓缓入耳,婉转的萧声随之低吟。
弹的,是对这乱世的叹息,对暴秦的不忿,奏的,是对挚友的悼念,对天下义士的惋惜。
一曲幽幽终了,张天阳的情绪似乎才平复下来,他放下古琴,站起身来举起一杯酒,问陈馀道:“信陵君临去时,可有什么遗言交代?”
见张天阳如此问,陈馀摇头一笑,所谓知交,果然不虚,他也端起酒杯,一字一句道:“无忌兄只希望,你我二人无论以后如何大起大落,都能不忘初心,大义为先,还天下一个太平安宁!”
闻言,张天阳露出了然的神色,手腕一转,杯中酒尽数撒下。
陈馀也将酒祭在了地上,二人对视一眼,举着空杯对着明月,似是在为信陵君送行。
天阳喃喃说道:“我们定还天下一个太平,让你在九泉之下安息!”
放下酒杯,天阳却见赵雪寻不知何时站于院中一侧,正遥遥望着他。
原本雪寻是想来找张天阳询问天下的动向,好知晓项羽此去胜算如何,却刚巧见到二人琴箫合奏,气氛悲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