旖旎田园:丑夫种田忙-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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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二人心中对姑娘也算放心了些。
周氏的货交工之后,周氏一度十分满意,连着来“又一家”要了两批生活木器送人,以柔出门也会给她带一些时兴的糖果点心,这叫投其所好。
周氏打心底喜欢这个女商人。
有一日,铺子来了一位客人,他的马车停在门口,客人踏着雨水走进来,以柔记得他是那日第一位客人,他湿漉漉的鞋印一直蔓延到待客室。
还未立春,天气湿冷,屋子里升了炉子,客人坐的地方靠炉子有些远,以柔见他浑身冒寒气,示意白氏将炉子给客人挪近些。
客人却拒绝了。
这样的天气,大概没有人不爱温暖一些的罢,以柔对他的拒绝没往心底去,慢慢听他说自己的需求。
他年纪不过三十,玉冠束发,身上是金丝边长袍,脚上穿了一双白缎面的靴子,整个人看上去清爽,该是哪家的公子。
“我姓盛,家住沁阳城东南面,今日来,想请君姑娘,为我做一个可以让人晓得我的东西。”
“晓得你?”
这样的要求好生奇怪。
听罢盛公子的话,以柔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盛公子家住沁阳城东南面,那处有一块桃林,每逢春日便桃花盛开,他在那里住了三十年,不知哪一年的春天开始,桃树林里开始有女儿家的嬉笑声。
具体哪一年,他只说,是他十余岁的时候。
从小闭门不出的盛公子,似乎患有自闭症,除了父母和贴身的随从,他不与其他人聊天,看见陌生人都会躲着走。
如此度过十余年无聊的日子,府宅之外那片寂寞的桃花林,突然传来女孩子的笑声,他没有看见人,只是躲在墙角,静静的看着从院子外面伸进来的一支粉嫩的桃枝,那个姑娘似乎也是一个人,在桃林中游玩,说一些沁阳当地的方言,也不晓得她和谁说话,桃花盛开的那几日,她天天都去那处,就好像,专门在院外,说话给盛公子听。
他第一次听见那么动听的声音,每日都让人烧上一壶茶,坐在那支桃花下等人。
一连十年过去,那个姑娘年年都来,他年年都很期盼这几天。
好似有人与你约定了每年要在桃花盛开的时候相见,偏偏你们又不能见面,只能听对方的声音,盛公子连声音都没给人家听,光是偷听了别人的墙角。
姑娘说话的内容,从小时候贪玩被父母责罚,偷吃了邻居家的蜜饯被邻居家的狗咬伤,出门掉了一个只有十余文钱的荷包,路过水塘时想去摘里面的荷花不小心掉进去了。。。。。。
到她去见了几个媒婆介绍的年轻人,虽然没见面,隔着帘子,她也能感受到对方很令人讨厌这样的私密的话。
这位姑娘说话的内容已经越发地接近成亲嫁做人妇了,听的盛公子很是心慌。
以柔心想,这么一看,到去年为止,这位姑娘才刚刚要准备嫁人,估计是年纪才十七八,盛公子还有机会。
“所以,你想做一样东西赠送给那位姑娘,让他晓得你的心意,但是你又无法与她见面?”
“正是。马上今年的桃花又要开了,如果那位姑娘还未嫁人,应该会来桃花林,我想在那个时候送给她。”
他说话间,眼神躲闪,不太敢看君以柔,大概是自闭症惹的祸,能为了那位姑娘,鼓起勇气出门来“又一家”,盛公子的爱意,应当是真心的。
以柔了然:“公子具体想做个什么东西送给她呢?”
“盛某想的是扇子,或者簪子一类,君姑娘觉得呢?”
以柔想起前世见过的桃花扇,觉得十分合适,遂道:“我为公子做一柄桃花扇罢,不过需要取走公子的一样东西。”
她眼神邪恶,盛公子害怕地小声说:“姑娘需要什么?”
以柔道:“血。”
盛公子的手抖了一下,茶盏落地,滚烫的水倾倒在衣摆上,白氏急忙上前为他擦拭,又送来药膏,他拒绝:“无碍,这样的烫伤,其实我都感受不到,我感受不到大部分人觉得痛苦的事情,我的世界只有我一个人,所以准备了十年,去接纳另一个人。”
他实在是一个深情之人。
白氏道:“虽然你自己感受不到,但是你的身体会有不适,容老奴为公子上药罢。”
以柔出门回避,白氏年过七旬,盛公子便没有避讳她。
他离开时给了一百两的定金,忧郁的眼眸看了君姑娘一眼,道了句:“多谢。”
以柔接下这桩生意才发现,自己不会做扇面。她狠狠地锤了一下脑袋,不会做扇子还接活,自不量力。
不够她看到的扇子好像就是几根木片糊上彩纸或者缎面,挂上流苏罢,看上去也不难,重要的是,扇面上的题字和画谁来弄,她可不会画这些桃花,脑中顿时就想到一人,可以拜托他来。
以柔这几日便将先前剩下的一些金丝楠木裁出了扇骨,将其订好,便出门去集市上卖文房四宝的铺子,挑选适合做扇面的白纸。
这种事她真不懂,便拉上苏昶一起逛,苏昶走进铺子,左右瞧了一眼,用自己的扇子指着柜台正中间的那一沓白纸:“那个应该可以。”
他指的白纸,厚实、柔韧,而且面上还抹了桐油,扇子这种东西会经常使用,需要防水。
以柔问店家:“这种纸是哪里产的?”
店家道:“这种纸特别珍贵,从咱们沁阳往北的一座小山上买来的,那座山有一口泉,用来造纸,坚韧无比,姑娘你眼光真好,咱这个纸数量不多,这么一张,就要十两银子。”
她咋舌,一张纸十两,这不是狮子大开口吗。
苏昶上前拦住她准备讨价还价的动作,说:“这张纸值十两,全买了把,下回你看见这种纸,要明年了。”
“哈?为啥?”
她觉得这些人哄抬物价。
“那个泉眼春天来的时候才有水,其他季节都是干涸的,造不出纸,你把纸都买下来,多余的送我罢,正好我缺纸。”
以柔瞪他一眼:“这一沓纸少说上千两,太贵了。”
第172章 盛府()
“哼,小气吧啦唧。”
苏公子摇扇走开,看也不看她一眼。
不过苏公子都难得开口问她要东西,她怎么好意思不送,转念就想通了,她十分豪爽地把这些精贵的纸买下来,留下几张给自己做扇面,剩余的回去拿檀香木盒子好生包装上,送给苏昶。
苏昶看见盒子里的白纸时很诧异:“你不是说太贵了?”
她笑得眉眼弯弯:“对呀,是挺贵的,这些花了我一千四百两银子,也就我这么大方,送得起你这么名贵的大婚贺礼。”
“这是大婚贺礼?”
他有些后悔自己开口要这几张破纸,破纸又不能留着怀念,放个一年就被虫蛀了。
“先前说过要送你,既然你都说了喜欢这个纸,我就先送了罢,不过还有一事请你帮忙,你都收了礼物,万不可推辞。”
苏昶晓得她从不做亏本的买卖,摇扇道:“收人手短,吃人嘴软,没办法,谁叫我拿了你东西呢,说罢,什么事需要本公子。”
她神秘兮兮地说:“请你帮我画个扇面。”
“扇面?”
“对,我接了一桩生意,做一把扇子,现在就缺人帮我画扇面,我瞧着你的画工不错,字也写得好,就想起你了。”
“成,什么时候动笔?”
“等我把人带来的,明日上午,你来我铺子里,在此之前,你按照我的草图,先在家练习一下,省得浪费十两一张的纸,可好?”
苏昶听罢眉头跳了跳:“你是不信任我呐。”
“信你啊,不然怎么找你,主要是。。。。。纸太贵,不经浪费呐。”
苏昶接过草图一看,上头花了几枝花,花下还题字: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这诗你作的?”
她认真地摇头:“抄袭别人的。”
“写得还挺好,看来我是高看你了。”
苏昶遗憾地摇头。
以柔不屑一顾地“哼”了一声,她虽然不会作诗,爆几句别人的诗出来忽悠人还是可以的。
苏昶答应下来,以柔便去盛公子家找盛公子,邀请他明日上午一同来铺子里画扇面,本来扇面这东西,一般是男方自己画的,可惜这个盛公子生来无自信,一定要别人画。
自闭症的孩子都没自信,以柔可以理解。
第二日,盛公子早早就来铺子里,苏昶后脚到的,盛公子觉得画扇面是一件很隆重的事情,特意穿了一身十分端正的服侍,而苏昶呢,刚刚从床上爬起来,头发毛糙,衣衫不整,连连打哈欠。
以柔把纸笔备好,让苏昶在普通的纸上画了一幅扇面给盛公子过目,盛公子一瞧,十分满意:“真好看。”
以柔微笑着取出一把小匕首,递给盛公子,又放了一只碗在几案上:“盛公子,请。”
苏昶吓一跳:“你要干嘛?”
以柔答:“给你找墨汁呀。”
苏昶不可思议道:“用人血做墨汁,亏你想的出来。”
“血乃人身上最宝贵的东西,用人血画扇面,足见真诚。”
苏昶无法理解这样邪恶的真诚。
盛公子的眼眸冷冰冰地盯着手中镶嵌宝石的匕首,一眨不眨,苏昶看着怪耍员呖苛丝浚苊獗谎Γ匀岫允⒐铀担骸澳愫ε旅矗俊�
他看向她,摇头:“我不怕,只是。。。。。在想,她会不会害怕,看见这样的我,看见这么多血。。。。。”
以柔道:“你手腕上这么多伤口,以前你是为自己而自残,今日,你是为了心爱的姑娘下手,你已经不一样了,我想她不会害怕这样的你,她会觉得欣喜,肯有人为她付出最宝贵的东西。”
盛公子听罢,难得地笑了:“君姑娘说话,总是让人瞬间充满希望。”
苏昶看着盛公子割破了手指,小碗不一会便盛满了血,苏昶颤抖着用毛笔蘸上小碗中赤红的液体,一笔一划将君姑娘的桃花图画在扇面上。
室外寒风呼啸,室内煮沸了一壶茶,茶香冲淡了血气,有一丝甜味。
以柔替盛公子处理了伤口,二人在旁等执笔之人完成桃花图。
一个时辰之后,苏昶深呼一口气,放下毛笔,盛公子即刻大步上前,仔细端详这把桃花扇。
名贵的金丝楠木为骨,稀奇的纸张为面,上头点缀的是自己的血,一幅栩栩如生的桃花跃然纸上,他赞叹:“妙!”
苏昶自豪地摸摸胡子,他的胡子刚刚修剪过,只有一些胡茬。
以柔取出一方小木盒,将干透的扇子装进木盒中,又在外面系上一方白色缎带,打了个蝴蝶结,交给盛公子:“请公子收好。”
他浑身发抖,如同宝贝一半双手捧着木盒,道:“余下的三百两银子,我的仆人会送到府上,盛某,多谢君姑娘相助。”
他跪地,深深一拜。
以柔叹气:“你已经为她做出了最大的让步,我做这把扇子,希望你能早日牵上她的手,万一。。。。。。那位姑娘与公子无缘,请公子自己多珍重,不要再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
盛公子有自残的倾向,以柔很担心他,如果姑娘已经定亲,或者无心与他共度余生,那么,盛公子是否会想不开而自杀?
客人走后,苏昶问以柔:“咱们要不要帮他一把?”
“怎么帮?”
“去看看那位姑娘到底怎么个情况。”
“看到了她,然后呢,和她说盛公子的单相思?”
“如果姑娘没成亲,还是只在议亲,咱们就给她搅黄咯。如果她已经成亲,成了他人妇,咱就让她男人把她休了。如果她无心嫁给盛公子,咱们就把她绑架了送上花轿。总之,任何情况都会有办法。”
“如果她死了呢,你是不是要去把她的坟挖开,拿她的尸骨和盛公子成亲?”
“。。。。。。”
苏昶还真没想过这个情况,如果那位姑娘已经死了,盛公子应该就活不了了罢。
以柔说:“咱先去替盛公子探探路也未尝不可。”
二人一拍即合,决定去桃花林瞧瞧。
按照盛公子给的地址,二人抵达桃花林,桃花林边有一条小河,河边有一个大宅院,想必就是盛府了。
第173章 小桃()
光瞧着宅院的规格便晓得盛府是个大户人家,这围墙一眼望不到头,得有上百亩的地基。
以柔和苏昶二人牵马沿着小河行走,河的一边的盛府,另一边是桃花林,此处隐蔽,来往行人不多,桃花已经抽枝,并未盛开,走了好一会也不见个人,要怎么找那位姑娘?
苏昶见前面河边有一位老伯在取水,去问他:“老伯,请问此处有没有一位大约十七八岁的姑娘住这附近?”
老伯疑惑地盯着他:“这附近除了盛家,就只住了我一家人,你说的十七八岁的姑娘,是姓宁?”
“正是,宁姑娘家在哪里?”
老伯道:“她是我外孙女,你找她作甚?”
以柔和苏昶听言大喜,苏昶继续道:“我们是她的朋友,路过这里,顺道去看看她。”
老伯对二人的来历不太信任,以柔上前说:“宁姑娘先前常在这片桃花林玩耍,我们便认识了,今年来看看桃花开了没有,顺道去瞧瞧宁姑娘。”
老伯提起水桶一瘸一拐地往前走:“我外孙女三月就要嫁人了,在家绣花呢。”
以柔心底一沉,宁姑娘还真是要嫁人了,那盛公子怎么办?
三人行走了几百米,在前方山坳处拐了个弯,看见一个农家小院,原来宁姑娘与盛公子住的这么近,盛公子还真是能等,等了十年也不出来寻她,如果他早点出来见她,现在的宁姑娘可能就是盛公子的夫人了。
农家的小院落就三间泥房,堂屋左右两边各一间卧房,院子右侧一间灶房,院子用石头围住,里头种了一棵凋谢的桂花树,五六只鸡鸭在院中啄食,各处角落打扫得十分干净敞亮,老伯进屋把水桶放在灶房门口,进屋去把宁姑娘唤出来。
宁姑娘是个长相普通的小姑娘,年纪比以柔小一点,一头乌发松松挽住,以柔注意到,她连一个头绳都没有,挽头发的是一根旧麻绳。
宁姑娘看见陌生的客人很惊诧,小声问:“你们是?”
以柔上前笑道:“我们是盛府盛公子的朋友,替他来看看你。”
“盛公子?可是。。。。。我不认识他呀。”
宁姑娘说起话来声音很小,有一股小女孩的羞臊。
老伯给他们端来两碗清水,二人便随宁姑娘在院中坐下来。
以柔说:“其实盛公子从十年前就认识姑娘了,可惜,一直没有和姑娘说过话。”
宁姑娘的眼睛朝盛府的方向望去,与自己一墙之隔的那边,是她遥不可及的另一种人生。
她自嘲道:“我不认识他,也不可能认识他,二位莫不是有别的心思,请趁早打消那些念头罢,我三月后就出嫁了,以后也不住在这里了,更不可能认识盛公子。”
苏昶在旁听两位姑娘说话,他一个大男人着实插不上嘴。
以柔笑答:“我们来,只是替盛公子瞧瞧,姑娘你过的好不好,他以前总能在前面那片桃花林听到你自言自语,很好奇有那样好听声音的姑娘,到底长什么模样,盛公子不太喜欢见陌生人,却听你说话听了十年的时间。。。。。。宁姑娘要嫁的人,是哪家哪户的,我们二人既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