旖旎田园:丑夫种田忙-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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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收回了张策手中的烨城千牛卫一职,并将太子先前暂官朝堂时审批过的奏章全部重审,有些拨乱反正的意思。
太子的势力被削弱,二皇子张睿一案虽然牵扯重大,陛下却没有对张睿下手段,仅仅收押在大理寺待审。
其中用意,不言而喻。
刘岑近期一直替张策收集二皇子张睿的手下参与私盐案的证据,将其党羽一一拎出,到地方上,不免牵扯许多地方官员,其中自然包括荆郡太守林回。
而莫机寨下属帮派青原帮先前替林回运输私盐一事,被刘岑巧妙地遮盖过去。
太子一党每日上朝都向陛下申请彻查二皇子一案,陛下皆搪塞过去。二皇子张睿虽然人在狱中,却还有庞大的势力在替他做事,过了元宵,这些人就蠢蠢欲动,张睿必须尽快找到君以柔,才能救他自己。
太子张策,自然要先发制人,他手下五百影卫,已出发前往沁阳。与此同时,刘岑的虎牌被暂时收回,刘岑和张旻被太子拘押在自己近侧,太子要刘岑亲眼看着心爱之人死去。
张策这几日被陛下收了千牛卫一职,成日宅家,与刘岑对弈。
张策今年也有十九,与刘岑相差五岁,面容上刘岑更老道一些,张策身居高位多年,养出一股雍容气质,给他年轻的面庞增添了几分成熟。
春日里烨城万物滋生,雨水少的好处了春光较其他地方更好。府中老树开出新枝芽,青草芳芳,他们常常如现今一般,在一片萧萧风声之中置案对弈,张策的棋技不差,刘岑更是高他一筹,却有意无意地让棋,他从未想超过自己的主子。
张策双指夹棋,轻轻落下,无奈笑道:“你心思太多,下个棋都得想个百转千回。”
对面席地而坐之人道:“棋技差,总得给自己想好退路。”
张策见他落下最后一颗子,这盘棋自己又赢了,觉得无甚意思,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看春光正好:“不如子嘉与我去赛马罢,从前年你离开帝都,我可就没与你好好较量过了。”
刘岑也抬眼望向湛蓝如洗的碧空,道:“听从太子殿下安排。”
张旻跟在二人身后,一行百余人出府,直奔城郊皇家马场。
跟在二位爷身后的张旻一路不停用眼睛扫视四周街道情形,熙熙攘攘的街道一如既往地平静,除了太子安排的影卫,他还看到了其他一些影子。
到了马场,侍卫牵出两匹骏马,张策一身宝蓝色锦衣,挑了那匹刚从西域进贡而来的汗血宝马,刘岑自然就要了另一匹骏马,二人翻身上马,绕着整个马场疾行整整五圈,一圈也要跑上半个时辰,张旻身侧有太子的护卫守着,马场密不透风,连只苍蝇都飞不进。
他心烦意乱地坐下喝了两盏茶,眼眸扫到一旁树林中微微颤动的树叶。
到底怎么才能把消息递出去,再不把消息递出去,君姑娘就没得救了。
张旻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远处两个奔驰的影子看不出谁快谁慢,他眯起眼睛,耳朵听到一丝不寻常的声音。
他身侧的这些护卫和影卫,肯定也听到了。
树林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哨声,一群黑衣人冲到张旻这边来,太子殿下的马也快回栏,黑衣人的目标应该是太子殿下,张旻大声吼道:“快去保护太子!”
黑衣人斩杀了几名护卫,看见奔过来的汗血宝马,以及马上一身宝蓝锦服的公子,他们折转了方向,朝太子杀去。
百余人围住太子,张旻在后头拔剑抵抗,他面前的黑衣人剑术了得,招招带着杀气,张旻看他的那双桃花眼,沉声道:“五百人在去沁阳的路上,去找昭王爷,把事情告诉他。”
黑衣人冷笑:“我凭什么替你做事?”
“你不是喜欢君姑娘么?”
听闻此言,黑衣人抬腿将张旻踹开十余丈,一剑刺下,正中张旻背部,张旻在剧痛中仗剑起身,身后涌上的侍卫将黑衣人和张旻隔开,黑衣人见太子人多,发出一个呼哨,收队走人。
他们来的快去的也快。
张旻被抬回太子府,张策为其延请御医诊治,索性背部的伤在肩胛骨,未刺中心脏。
刘岑拧紧眉头看着张旻:“让你多练习剑法,这下差点被人一剑毙命,往后还敢偷懒?”
张旻一张唇苍白,看了看刘岑身侧的太子殿下,说:“属下晓得了,等我好起来,决计不敢偷懒,今日之事,惊扰了殿下,请殿下责罚。”
张策道:“只是寻常的刺客,自我被立为太子,已经历过十余次这样的袭击,你好生修养,好歹你也是为我受伤,等伤好了,赐你一座宅子,你也该成家立业了罢。”
等张策离去,刘岑冷声问:“消息递出去了?”
“嗯,卫宣亲自带人来的。”
他背身立在床前:“希望他不要令我失望。”
“我不明白,大哥你何以确认卫宣一定会来袭击殿下?”
第189章 昭王爷()
“卫宣此人不擅长长时间作战,他擅长短距离袭击,张睿派他去荷花镇时,他的袭击路数就是如此,性格乖张之人,多喜欢出其不意。张睿现下在狱中,卫宣近两个月都消停了一些,按照他心浮气躁的性子,早就忍不住要来杀了我,前几日帝都尚且寒冷,太子府守卫众多,他不好下手,刚好今日艳阳高照,他肯定猜到太子会出府,太子出府就必定会将你我带在身侧看着,卫宣怎会不抓紧机会来杀我呢?”
他从卫宣的性格到行为举止,进行反推测,这才确定今日卫宣一定会出手。
“这么说,卫宣此行不是要谋刺太子,而是想杀大哥。。。。。。”
刘岑嘴角露出笑意:“我爹杀了他的父亲,为了报仇,他才拜入张睿麾下,做一个亡命之徒,他从来想杀的,都不是太子,而是我。”
张旻道:“卫宣爱慕君姑娘,二皇子也不希望君姑娘死,故而,大哥确定卫宣一定会将消息递给昭王爷。大哥真是神机妙算,小弟佩服得五体投地!”
“希望他如此。。。。”
刘岑漆黑的眼眸中,不见一丝光亮。
卫宣从马场撤回之后,即刻召集人马赶赴荆郡,同时派许粲去往昭王府,许粲听得命令,秘密奔赴昭王府,先是绕着王府转了一圈,确认此处无影卫保护,便从一处角门潜入。
昭王爷是陛下的亲弟弟,也是在政斗中勉强幸存下来的为数不多的亲王。
他手中虽然握有十万兵力,但是一直忠心耿耿,陛下对其十分放心。
昭王爷在书房与一众幕僚议事,待日暮时分,仆从来报“晚膳备得”,他遣退众人,命仆从将晚膳布在书房,许粲在书房外的树丛中等待时机,透过半开的窗户,他看见昭王爷书案后悬挂的一幅美人图,略微观察一番,旋即认出,那便是霍夫人。
等仆从离去,昭王爷掀摆在桌边坐下,身后门边有声响,他道:“哪个小子鬼鬼祟祟在旁偷听,还不快现身。”
许粲走至昭王爷面前跪地:“在下许粲,有要事报告王爷。”
昭王爷默不作声地拔出书案上悬置的一柄宝剑:“你是哪家的刺客?”
许粲抬首道:“二皇子,张睿。”
昭王爷抚摸着灰白的胡须,眼睛望向窗外虚空:‘我那个不成器的侄子要你来说什么?’
地上的黑衣人答:“霍夫人的女儿张夏若尚存活于人世,现在有生命之危,二皇子让在下告诉王爷,他会去救人,但是成不成功,还得看王爷。”
“夏若?她还活着?”昭王爷不可置信地盯着地上的年轻人,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年轻人的衣领,“你敢骗我,我就立刻杀了你!”
许粲对上王爷苍老的眼睛,那双眼睛中,还有经年累月的思念和无奈,许粲说:“千真万确,有霍夫人留给夏若小姐的虎头鞋为证,夏若小姐长得与霍夫人还有几分相象,王爷看见夏若小姐的模样,应该不难辨别是不是你的女儿。”
昭王爷一把将他丢弃在地上,伏案喘息,夏若还活着,那她呢?
“小苔呢?她在哪里?”
小苔是霍夫人的名字,他们以前在一处时,都这样叫她。
许粲答:“霍夫人已死。”
苍老的男人眼中溢出雾气,半晌仰头大笑:“她就这么讨厌我,非得带走我的女儿,哈哈哈!”
“夏若小姐的性命危在旦夕,请王爷尽快带人前去营救。”
“谁敢杀我的女儿?”
“太子殿下,张策。”
“太子?”
昭王爷锐利的眼眸如一头雄狮打量着地上之人:“张睿是要让本王参与夺嫡之争。。。。。。。”
许粲被面前高大的男人盯得喘不过气,略微收了收下巴,避开昭王爷的目光:“张策既非皇家血脉,何以继承大统,真正有资格的,是二皇子殿下,请王爷三思。”
昭王爷心想宫闱之间谣传的那件事并非空穴来风,可能与小苔还有关联,他答应许粲,出兵一千,借口处理荆郡流民暴乱一事去救君以柔。
荆郡,沁阳城。
近几日池欢没有接到刘岑的密信,他心中已有所觉察事态不对,特意提醒君以柔,恐怕刘大人已被太子控制,太子的人马在来沁阳的路上。
君以柔闻言手中一抖,做好的元戎弩砸中她的脚,疼得她即刻蹲下身捂住被砸的地方。
池欢上前查看她的伤势时,看见她跟个孩子一样抱膝发抖。
君姑娘问:“他可曾对你说过要怎么办?”
池欢道:“先前刘大人的确嘱咐过在下,如果他被太子控制,无法发出密信,就让姑娘在此处等待,尽量拖延时间,援兵马上就到。”
“援兵?他不是被控制了么?”
“在下也不知援兵到底是谁,也许刘大人曾对姑娘提起过,姑娘不如仔细想一想。”
以柔脑中浮现张旻在她手心写的字,即刻明白过来,自己还不是死到临头。
池欢走后,她把怀先生和白氏召集过来:“我给二位放几天假期,请二位现在收拾东西回荷花镇去罢。等我事情处理完了,会去接二位回来。”
怀先生疑惑道:“姑娘,你可是碰到什么事?上回也是这样,不能与老朽说吗?”
以柔笑道:“无事,你们二位跟着我从来没歇过假,我想让你们歇歇而已,不要多虑。”
白氏不放心道:“我们虽然年迈,姑娘有什么事,不如和我们说说。”
以柔淡定地坐在椅子上,端起热茶喝了一口:“有些事,你们不知道才好。”
怀先生晓得她有事,便没让白氏继续说,二人走时对姑娘依依不舍,君姑娘倒是一派轻松:“去了荷花镇,记得替我和师傅师娘问候一下。”
怀先生道:“老朽都记着呢。”
马车启程,她站在院边看了一会,召唤出池欢:“我不能在这里等死,现在去秦郡,还来得及么?”
少年郎答:“他们到沁阳还有半日时间,君姑娘去秦郡,快马加鞭也就半日,可行。”
秦郡有赵郁非,依照赵宗主与刘岑的关系,他不会见死不救。
第190章 险象环生()
在他们出发前,池欢已先发出密信通知赵宗主,鸽子带着密信未飞出沁阳,就被人拦截下,紫衣女子打开密信瞧了瞧,丢进火炉内烧了,吩咐身侧人:“把君以柔逃出荆郡的消息发出去,务必在君以柔进入秦郡前杀了她。”
秦晚鸢猩红的唇角微微扬起,目光落在旅舍桌案上被鲜血染红羽毛的白鸽上。
上一次针对君以柔的暗杀,她尚不舍得这么美的姑娘死去,好心提醒,不过君姑娘一点不领情,这一回,秦晚鸢不会再错失良机。
君以柔骑马奔出沁阳城,朝东面的秦郡而去,恐惧让她必须更快一些,骏马奔驰而过留下一片飞扬的黄土,她身后不远处跟随着十二个暗卫。
每一个人都是为了她而生,为她而死。
日暮之时,她终于到了秦郡边界,边界之上横亘一条河川,池欢上前道:“必须尽快渡河,他们就在我们身后两里路程。”
君姑娘睁大眼睛望向自己身后那条黄泥路:“他们怎会晓得我们的路线?”
池欢道:“应该是密信被人拦截,恐怕赵宗主此刻不能赶到,我派人先行去找赵宗主,请姑娘现在上船!”
一条宽达千丈的河川横在面前,因是日暮,渡口仅有一条船只,君姑娘弃马上船,却见一人早已入河横渡,那人游泳的速度竟然比船只更快。
池欢命人留在岸边拦截太子的影卫,他上船护送君姑娘渡河。
仅仅十人,如何拦截得了五百影卫。
刘岑告诉她,要拖延时间,拖延时间的办法就是让这些人付出性命,君姑娘眼眸如水,静静望向岸边渐渐远去的人影,她的视线中出现黑压压的人群,他们抵达河岸时,看着已经行驶至河中央的船只,为首之人命所有人下水。
躲在暗处的十名暗卫忽然从半空杀出,杀伐果断,趁其不备竟然杀了太子二十余人。
顿时岸上乱作一团,惨叫声不断。
以柔看着越来越暗的天空,岸边的情形已经看不清楚了,她可以闻见浓烈的血气袭来,在颠簸的船只中,几欲作呕。
放眼这广阔天地、缥缈宇宙,竟然无她的容身之处,她沉静地面庞映着天边最后一抹霞光,宛如一朵孤独盛开的小花。
少年郎在旁边摇橹,偷偷打量君姑娘,她此刻望向天际的脸庞,寂寥又美丽。
前边就是河岸,池欢先上岸,用绳子将船只牵引靠岸,君姑娘随后下船,这处是一片荒地,越过荒地才是宛南城。
二人朝荒地深处疾奔,身后河川中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太子的影卫竟然也渡河而来。
池欢道:“姑娘先走!”
少年郎一把推开君以柔,持剑横立于前,仿佛一只孤独的野狼,冷寂的颜比河水更凉。
他的面前,站立着数百个渡河而来的影卫,他们都一样,将生死抛却脑后,只为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务。
君以柔站在池欢身后,她没有逃走,也无处可逃,池欢不是这些人的对手,他们二人唯有一死。
她冷静地站在那处,说:“池大人,谢谢你一路保护我。”
池欢一顿,回首看她:“这是我的使命,无需对我道谢。”
她缓笑:“在君某心中,池大人值得道谢。”
池欢道:“君姑娘不必陪我送死,快走。”
君以柔听完他说的最后一句,便见人提剑飞起,朝几百人之间砍杀,他做好了死的准备,却不一定能换来她的一丝生机。
五百人对阵一个少年郎,实力悬殊,君以柔看见池欢被围攻,她也抬足往荒原深处跑,她晓得自己活不了,不如把太子的人引开,兴许池欢还能活下来。
太子看中的是她,她才是猎物。
池欢被围攻,浑身是血,太子的影卫分出一拨人去拿君姑娘,他便也追上去,寡不敌众,少年郎背后挨了一刀,趴地不起,他抬首看向那袭白衣,白衣在这群黑衣的影卫中间格外扎眼。
黑沉沉的荒野中,突然出现一阵马蹄嘶啸,漫天箭矢射来,如同绵绵细雨,无孔不入。
君以柔被人扼住咽喉,她惊惶地张大嘴巴,想要多吸入一些空气。
脑中渐渐缺氧,濒死的错觉,她又回到了那日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情形。
一个人影自荒原深处策马奔来,他身后带来几百护卫,挡住了君以柔面前的光线,道:“她还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