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众离-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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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然儿说是遇见一位名医,才侥幸逃过一死。她此刻进京来便是想要为苏府平反”
“嗯,知道了老爷。那此事也应该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别让孩子们知道了,他们年轻,不知轻重”说着又叹口气道,“唉,那孩子也是吃了不少苦哇”
此刻在房中的白苏衣解下一身疲惫,早早睡下了。
白府,是她唯一的依靠。
翌日一早,白苏衣与白家几人用过早膳后,便有宦官至,手托着圣旨,尖着嗓子喊道:“圣旨到——”
白将军立马领着众人跪下:“臣接旨。”
“逍遥王凯旋,朕心甚悦,特于明日申时办接风宴为吾弟洗尘,百官皆携家眷赴宴。钦此——”
“臣,接旨。”
白将军将手举过头顶,从宦官手中接过圣旨,而后起身:“有劳公公。”
宦官轻轻点头,“这是奴才分内之事,若无其他事务,奴才便回去复命了”
白将军着人给一些钱给宦官手上拿着,便着小子们去送了送。
白苏衣听见圣旨的内容,心下琢磨。
“宫宴?呵,这么快,我就要见到你了啊,尉子桑。”
皇帝听闻逍遥王尉仲离大捷之事,龙颜大悦,准备宫宴也是必然之事。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想亲自看看那个蒙面谋士到底是何方神圣,若是那人可靠,便招入朝廷,为国效力。
皇帝正垂目思索。
不久后,公公便从外进殿道:”“禀报皇上,逍遥王已达殿外求见”
“传”皇帝正声道。
只见尉仲离尚未卸下军甲,便风风火火地进殿。由军甲映衬着的尉仲离显得十分英气。
“参见皇兄”尉仲离欲跪下请安,但被皇帝阻拦,扶起。
“贤弟不必多礼”皇帝深笑,但笑中含着另一种意味,定了定神,便又道:“贤弟此次凯旋,实在是我大虞之幸。朕有贤弟在外征战,削弱边族势力,很是欣慰。贤弟此次大捷,朕必定好好嘉奖”说着便看着尉仲离笑了笑。
尉仲离轻笑道:“多谢皇兄厚爱,保卫我大虞,为皇兄分忧,本是分内之事,不敢邀功。只希望百姓安居乐业,皇兄能因此少些担忧,便是臣弟最大的心愿”
“哈哈,好,不愧是我大虞的逍遥王”皇帝听如此说,又笑了两声道,“据说此次有一位蒙面谋士相助,才得以全胜,贤弟可知那人来历?”
“回皇兄,臣弟并不知。那位蒙面谋士名叫沐长卿,是位隐居山林的谋士,也不知他从哪里来,只知道此人主意极多,善于谋略”尉仲离冷静回道,眸子有些冷。
“朕知道了。贤弟也快快回府上休息,过几日朕便会回着人准备宫宴,为你接风洗尘。你这几日就好好在府中休息”
“是,皇兄”,说罢便躬身退出去。
“禀告皇上,并未找到沐长卿,只找到一个声称是他的侍从的人说尉长卿偶感风寒,甚是严重,恐不好赴宫宴”侍卫统领进来回话。
第28章 你是谁()
皇帝眸子一沉,心下思度那沐长卿究竟是何人,竟敢如此违抗圣旨,便又多了几分好奇。
“皇上,还需把他找出来吗?”
“罢了,既然他不愿赴宴便罢了”皇帝很想弄明白那沐长卿到底是何方神圣,“不必追究了,退下罢”
“是”
这日,白苏衣托白将军着人假扮沐长卿侍从给人回话之后,便在西厢房的后花园中琢磨宫宴之事,她手里抱了个汤婆子,随意挽着发髻,不着粉黛,外面披着一件大氅。
白苏衣喜静,特意请示白夫人遣散房中的丫鬟小子们,只留两个贴身丫鬟松枝和翠竹和几个做下活的丫鬟小子们,顾西厢房显得异常冷清、幽静。
西厢房名叫“映雪”,此名与此情此景甚是相配,绿竹已经被雪掩住看不见青翠,而白净的雪映照在白苏衣脸上,显得她更加面无血色,眸子清冷。孱弱的身体微微地歪在小花园的秋千上,手里抱着一个汤婆子,浑身最有血色的地方便是被冻得通红的手。见她此番,便是觉得轻轻一扭就会把她扭断。
或许是她心死了,才会如此沉静。
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曾经这双手和腿都要废了,也乘势将自己自小就有的手腕上的胎记给弄掉了。花了不少的时间和精力才把全身上下所有的伤疤给去掉。
“你到底是谁?”
许是出神太久,白苏衣被这冷不丁的一声吓了一跳,抬眸便看见一袭白衣,是那个她熟悉的白衣少年。
只见白宸笔直的站在她面前,冷冷的盯着她,看着令人发颤。
“宸弟是何意思?”白苏衣回神,盯着他的眼睛,面无波澜,淡淡道。
白宸对着她的眸子,心下一惊。这眸子满是清冷,与苏悠然截然不同。
白宸分明明白她与苏悠然有截然不同的性情,甚至那个眸子,万万不会是那个活泼可爱、烂漫天真的苏悠然。
这双眸子,清冷地可怕。
可白宸仍留一线希望。
“我叫白苏衣,是辅国大将军白擎的表侄女,是白家大小姐苏晴的表妹,是白家少爷白宸的表姐”白苏衣淡淡道,声音冷的可怕。
这语调和声音,断断不是苏悠然。
白宸呆呆地站在那里。
“若是宸弟找我解闷,我必定以好茶相待,若宸弟向我打听那位名叫苏悠然的故人,那便请回,我并不知苏悠然是谁。但既然故人已去,宸弟也不必过于念想,让故人在那一头好好安息。”
这是白苏衣自从来到白府以来,说过最长的话,声音就像冬日泉水滴入清潭,虽动听,但冰凉。
白宸定定地站在那里,拳不知不觉握紧,眼睛涨红地盯着眼前的女子,怒道:“什么安息?悠然她没死!没死!”
白苏衣看着面前发怒的白宸,叹道:“宸弟你这又是何必呢?别再自欺欺人了。”
自欺欺人?没错,白宸也知道他在自欺欺人,苏府被抄的时候,连后院的小猫小狗也未能幸免,整个相府横尸一地,地狱一般。只用一日,曾经鼎盛热闹的丞相府已经鸦雀无闻,毫无生气。
白宸心下一冷,看了看白苏衣,“打扰苏衣姐姐了”,说罢便默默地走了出去。
白宸,对不起。
第29章 回苏府()
这日白苏衣遣开身边的丫鬟小子们,着一袭男装便从厢房的后花园的后门出去了,那后门是白将军遣人暗地里做的,目的是方便白苏衣出府。
好在天又开始下雪了,白苏衣着一袭浅灰男装,又撑着伞,故走在外面也与路人并无差异。
白苏衣撑伞快步走进一个小巷口,这个巷口是当她还是苏悠然的时候,便经常走这条小巷子溜进相府。
白苏衣轻轻地走进巷子,脚下像踩了棉花,她很想回去看看,却又不想回去看,怕看见触目惊心的事物。
白苏衣走尽小巷,看见熟悉的木门,便用力推开,因为很久没人来过,木门有些难开,发出吱呀一声的爱好。
木门一推开,沉积的灰尘就向白苏衣迎面扑来,白苏衣没有戴面具,便被呛了几下,灰尘中也是陈腐的味道。
而此刻的白苏衣看见一地白骨,只觉触目惊心。
当初皇帝怀疑丞相叛国,又不知从哪里拿到丞相通敌叛国的证据,便不管是否是太子与苏家小姐的大婚之日,便着人抄丞相府,不过多久丞相府横尸遍野,只因丞相是通敌叛国的大罪,皇帝也没下令要如何处置,只命任何人都永远不得踏入相府半步,当日辅国大将军想硬闯进来为苏丞相埋葬,也被皇帝降了罪。
白苏衣看着这苏家大大小小的一地白骨,往前望去在前厅里的一具丞相衣着的白骨躺在那里。
白苏衣颤颤巍巍地走过去,眼睛定定地盯着那具白骨,俯下身去,冰冷的手抖着拂去白骨上的灰尘,眼里的泪一滴一滴地滴在白骨上。
“爹,对不起,爹”白苏衣哽咽,“爹,我一定会替您报仇的,一定”
白苏衣仿佛可以想象到那日的惨状,抬眼看此时的丞相府已经是杂草丛生,厅里的桌椅摆饰全被砸烂,地上尽是碎片木屑。
白苏衣抱起那具白骨,不想白骨被她抬起来的时候,因为被风化太久,一碰就散架了,白苏衣怔怔地还是保持那个抱起白骨的姿势,看着眼前的白骨上的肋骨一根根从怀中掉落。
“父亲。。。。。。。父亲。。。。。。”白苏衣已经哭成泪人,嘴里哭喊着跪了下来,捧起苏丞相的白骨,缓缓地向外面走去。
她拿起铲子,在前院开始铲土,好容易挖了一个坑,便将苏丞相的白骨埋了进去。立了一个简单的灵牌,跪在坟前。
“父亲,请您安息,然儿定会为您报仇,为苏家满门报仇”一张苍白的脸上透着阴鸷的眼神。
白苏衣戴上铁面具,走了出去。此刻的她,是沐长卿。
因为大雪,故街上并无很多行人。忽而看见前面有马车缓缓行来,白马上一人身着深蓝锦袍,腰上挂着黑色玉佩镶着蓝宝石,眉清目秀。
尉子奚,当朝三皇子,得到皇帝传召,正准备进宫面圣。
尉子奚驭马行到沐长卿跟前,注意到眼前戴着铁面具的人,他也早已听闻有个蒙面谋士,心下思度眼前此人是否是沐长卿,便跳下马。
沐长卿看着下马的人,心下念想,又是熟人。
“冒昧问一句,这位先生是否是沐长卿?”
“正是在下”沐长卿冷冷道。
第30章 宫宴(1)()
“久仰先生大名,我是三皇子尉子奚,沐先生可有兴趣与我喝一杯茶?我对先生的事情颇有兴趣,能否与我交个朋友?”
沐长卿挑眉轻笑道:“在下乃一介草名,不配与皇子做朋友,望三皇子降罪”
“大胆,敢违抗三皇子命令?”尉子奚身边的侍卫对沐长卿怒道。
尉子奚摆了摆手,示意侍卫退下。
“那既如此,我就不叨扰先生了。”
“告辞”
“恭送三皇子”
沐长卿目送尉子奚走后,便也回头往白府方向走。
回到白府,换下男装,便又回到西厢房去了。在房中眼前浮现的尽是丞相府中的一地白骨,不禁头疼了起来。许是重病的后遗症,白苏衣只觉自己的身子很沉,头也晕晕的,便直接睡下了。
白苏衣醒来已是傍晚,便起来去用晚膳,听闻明日便是宫宴,皇帝特地下旨令文武百官偕同家眷一并到宫中参加宫宴,聚在一起好为逍遥王接风洗尘。
翌日一早便要起来更衣装扮,准备入宫参加宫宴。虽是晚上的宴席,但却因为需要打扮地隆重些,故白府上上下下忙得不可开交。
不只是白府,参加宫宴的所有朝中大臣之家眷皆是风风火火的,把自己的女儿打扮地漂亮些,若是被哪个王孙公子看上了,也是美事一桩
白苏衣一早就在镜前任由丫鬟们装扮,今日装扮与平日不同,进宫万万不可着太素净的衣裳,要大红大紫才好,看着喜庆,况且这也快近年边了。
丫鬟给白苏衣着一袭显眼的大红衣裙,头上钗着东珠钗,插着喜鹊发簪,身子妙曼。本以为红色与白苏衣的清冷不是很搭,可这红色衬着白皙的脸上更加显得高贵清冷,与其他女子不同。
这样的红色,很面熟。
像是嫁衣的颜色。
像是寒剑上的,她苏家满门的鲜血。
白苏衣特地戴了一个纯白面纱,说是感染风寒。这倒不错,自昨日从外面回来之后,白苏衣的确感染了风寒。
直到午饭刚过,才准备进宫赴宴。
白宸和白晴初次看见这样着装的白苏衣,只觉惊艳。大红色在白苏衣的身上一点也不觉媚艳,反而更加不食人间烟火。
白晴这日着一身紫色,少了平日里大大咧咧的英气,多了几分温婉。
下人皆惊叹这白府的一红一紫,实是京中一处美景。
白苏衣与白晴二人上了马车,一路上,白晴很兴奋,说个不停,白苏衣则点头微笑。
白苏衣的白色面纱掩在脸上,若隐若现更觉美丽,只留眉眼在外,而眉眼又是清冷地可怕。
不一会便进宫入席了,一些平日里爱嚼舌根的家眷都想瞧瞧那突然冒出来的、素未谋面的白家二小姐,辅国大将军白擎的表侄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便都驻足观望。
一红一紫出现在众人眼前,一个清丽高傲,一个大气艳丽。众人皆叹白府两位小姐都是国色天香,气质不凡,故家中有未娶妻的王侯公子的母亲之属,便都走过来与白苏衣与白晴拉家常。
看上这两位气质不凡的小姐是其次的,主要的是看上了辅国大将军的势力,若哪家与他家攀上亲家,必定加官进爵,好处不少。
第31章 宫宴(2)()
白宸离开大殿原路返回时便听见宫中偏殿墙角有些响声,便闻声看去,只见一众宫女围在一个墙下急的跳起来。一个十五六岁的,身着彩衣凤披的女子在墙头玩耍。
白宸定睛一看,竟是皇帝唯一的公主,最宠爱的小女儿——尉梓铃,只是这尉梓铃自小娇生惯养,故现在养出来刁蛮任性、不讲道理的样子,皇宫上上下下都不敢惹,皇帝也被她气得直跳起来,可是自己只有这样一个女儿,生的又是如此活泼可人,平日里也不怎么为难她,竟越发宠得不像样子。
在皇宫里也就只听皇帝和太子的话罢了,白宸如今避都避不急,想绕道走,又恐尉梓铃摔下来,便在墙边站着。
“参见公主,不知公主爬在墙头做什么?”
一众宫女见到白宸来了,便站在那里不敢动。
“你是谁?”尉梓铃发问。
“臣是辅国将军白擎之子白宸”
一宫女忽的跪下对白宸道:“白公子,请您救救公主吧,公主突然翻墙,哪知下不来了,这宫宴快要开始了,耽误不得啊!”
“住嘴!本宫去不去宫宴关你何事?”尉梓铃对宫女叫道,她的声音很婉转,像是黄鹂一般动听,更像是小猫撒娇一般甜腻。
“公主,您迟到了又被罚禁足可怎么好啊?”
“我。。。。。。”尉梓铃一时语塞,又看着白宸道,“别多管闲事了,哪凉快哪待着去,本宫不要你救。本宫就觉得这皇宫景色不错,看看风景才好。”
冬日里的风很是刺骨,吹得尉梓铃打着寒噤。
“那既如此,臣告退。”白宸故做要走的姿态。
“站住!谁。。。。。。谁让你走的?”尉梓铃只不过是逞一时最快,她现在巴不得下去。
“公主不是让臣别多管闲事么?”白宸笑道。
尉梓铃气得满脸通红,她现在的样子俨然就是一直正在发脾气的小奶猫,气得直跺脚,雪天滑,她一个不留神便踩滑了一块砖瓦,眼看自己掉了下去,一众宫女吓得直叫。
“啊——”一声尖叫之后,尉梓铃竟发现自己被白宸接着,抱了一个满怀,一手接着腿一手搂着腰。
“啊!非礼啊,你放本宫下去!”尉梓铃尖声叫道。
“哦”白宸只觉得自己耳膜快震破了,巴不得放她下去,手一松,便松开尉梓铃,尉梓铃直直地从他的怀中掉在地上。
“哎哟!”尉梓铃吃痛地叫了一句,一众宫女连忙过去扶起她。
尉梓铃两眼红红的瞪着白宸,像一只发怒的兔子一般,冲过去要咬他。
白宸一个躲闪,可是尉梓铃并没有停下来,直直地往前冲,眼看要摔下去,被白宸一把抱住,二人跌落在地上,只见尉梓铃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