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红楼当天师-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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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回过神来,心中惴惴,试探道:“那我以后不理他,若失了礼,母亲可要帮我担着。”
贾敏不以为意道:“当然。”
黛玉心中一松,露出了笑模样。
转眼到了九月初二,黛玉抵达荣国府时,接近花厅,远远就听到一阵丝竹之声,十分热闹。
因贾母立意为凤姐做寿,众人都十分捧场,不但邀请了戏班子,还有耍百戏和说书的女先生。
因邀请了黛玉,故将史湘云也接了过来。见二人出现,贾母一手拉着一个,笑容欢欣。
史湘云第一次见黛玉,爽快地与她见了礼,率真直爽的模样让人心生好感。
但两人不熟悉,史湘云又哄贾母笑了一番,就去寻薛宝钗说话了。
贾母欢喜地让黛玉也坐过去,几个姑娘在一处看戏,真如花团锦簇。
小木人听见热闹喧哗声,悄悄扒开黛玉袖子一角,探出头来往外瞧。
戏台上唱声不断,台下史湘云说笑声不绝,一起一落,恰似彼此应和一般。
小木人第一次看戏,双目圆睁,惊奇不已,史湘云的声音不断插入,他不由生起闷气。
贾母望着史湘云仿佛发着光的笑脸,目露慈爱。
老人多寂寞,即使再安享富贵,生命也如同开败的花,带着即将凋零的颓势。
贾母正是如此,随着年迈,就愈发向往热闹和生气,喜欢年轻鲜亮的生命。
而史湘云每次到来,都如同一个小太阳,洒在人身上,带来一股生机勃勃之感,让贾母从不忍责怪她。
这时,贾宝玉终于姗姗来迟。
贾母、王夫人见他失踪了半日,早已牵肠挂肚,见他终于回来,如得了“凤凰”一般,连声询问,场面霎时更欢快了。
贾宝玉倒比凤姐这个寿星更引人注意。
今日是金钏儿生日,宝玉外出祭拜她,心中正怏怏不乐,忽然见黛玉也在,心中霎时惊喜。
他直直望向黛玉,情绪恢复,就如同一朵突然吸饱了水分的花,双眸闪闪发亮。
黛玉垂下眼眸,假作不见,长长的羽睫投下一道扇影。
宝玉见状,大步向她走来,双目一错不错。
史湘云见了他,上前一步,俏生生立在宝玉身前,娇声喊道:“二哥哥。”
带着久别重逢的惊喜。
宝玉却顾不得她,径直越过史湘云,走到黛玉面前,一手撑在她的椅背上,附过身来道:“林妹妹。”
黛玉站起身,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才淡淡地还了个礼。
史湘云受到冷待,将不满的目光投向两人。宝玉向来待湘云极好,如今被撇下,她有些难以接受。
她看向黛玉的目光,瞬间如同被抢了最心爱的玩具一般。
黛玉在心里暗暗叹气。
宝玉向来是众人的焦点,对于周围的目光浑然不觉,笑盈盈地与她说起诗社的事,邀她参加。
众目睽睽之下,黛玉不好直接拒绝。
史湘云突然道:“林姐姐在江南长大,与我们又不熟,听说你上门邀请了几次都没答应,人家根本不想和你玩,你干嘛要热脸去贴冷屁股。”
黛玉幽幽道:“既然史妹妹与我不熟,我又何必凑这个热闹!”
史湘云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薛宝钗就拉起史湘云的手,握在手中轻轻捏了捏,阻止她继续开口。
史湘云不由拉住她的手轻摇,抱怨道:“我又不是这个意思,她分明不想来,偏要拿我做筏子。”
贾宝玉怕黛玉恼了,心中焦急,忙去拉史湘云。
湘云灵巧地闪身避开,将宝钗推上前去,躲在后面得意地大笑起来。
贾宝玉与薛宝钗撞了个对脸,两人四目相对,宝玉不由怔住了。
贾母等人听见这边动静,都看了过来,见此情形不禁神色各异。
黛玉微微一笑,向长辈们解释道:“原是我们初回京城,许多事未理清,母亲担忧我贪玩误了事,才替我拒了。”
黛玉明年就及笄了,正是忙碌的关键时候,贾母自然明白,不由笑道:“玉儿有正经事做,可不像你们一群猴子,天天淘气。”
史湘云就依偎在贾母身畔,挽着她的手撒娇道:“您可不能偏心亲外孙女,单夸她,却说我们都是猴子,我可要伤心了。”
娇憨活泼的模样,惹得众人一阵笑。
贾母慈爱地搂住她,道:“越说越不像话,我说的都是公道话,怎么就偏心了。”
笑闹一阵,大家重新坐下看戏。
湘云与宝钗坐在一处,犹自忿忿,指着黛玉窃窃私语。
薛宝钗低声道:“你嘴太直了,统共也见不了几回面,何必同一个外人置气!”
湘云心中熨帖,心情重新明快起来。
今日的曲目是荆钗记,戏台上正演到男祭这出,小姐因误会穷书生中了状元后另娶她人,投江自尽,穷书生五年后路经此地,到江边洒泪祭拜。
唱词悲戚婉转,贾母、薛姨妈等人无不拭泪。
湘云心中触动,也不禁眼眶发红,轻声道:“看得我感动死了,若我也有这样的感情”
忽觉不妥,她止住了未尽之语。
小木人沉浸在新世界中,奇怪道:“丞相的女儿不愁嫁呀,为何还需逼婚,难道是无盐女”
黛玉心中也觉得此处情节不合理,闻言忍不住嗤的一声笑。
湘云正心虚,听到笑声不由脸微红,瞪向黛玉:“你笑什么?”
黛玉忙正了神色,淡然自若地解释:“天下之水同源,心中有情,不拘何处皆可祭拜,我笑书生呆呢,何须等了五年。”
宝玉今日迟到正是寻到金钏儿投井自尽处祭拜,闻言如同醍醐灌顶,望向黛玉的目光霎时愈发深幽。
这无意间的话,竟是正中了他的心事,让他生出知己之感。161
第40章()
席至半途;王熙凤突然从门外疾步而来;一脸惶然地扑到贾母怀里;哭嚷道:“老祖宗救我!琏二爷要杀我!”
众人皆惊;忙问起缘由。
王熙凤泣涕着说起事情经过。原来她喝过酒,回房换衣裳,正遇上贾琏与鲍二媳妇偷情。
两人一边作乐,一边诅咒王熙凤早死,好将平儿扶正。王熙凤当下气急不已;与贾琏起了冲突。
正说着;就见贾琏提剑追来;真要杀王熙凤。众人霎时闹作一团;连连阻拦;总算将二人分开。
众人都数落王熙凤,贾母就笑着安抚道:“哪有男人不偷腥的?你今日可真是不知进退;喝了酒,又吃起醋来了!”
又肃容道:“明日让他给你赔不是;可不能再恼了。”
一番调解,可谓恩威并施。
因林如海向来洁身自好,又严谨端方,黛玉周围的环境再简单不过了;故而她远远站到一旁;有些没反应过来。
小木人扒着她的袖口看热闹;豆豆眼瞪的圆滚滚;不屑道:“呵;男人。”
林黛玉:“?”
小木人义正言辞教育她:“你以后一定要睁大眼睛看清楚,别进了火坑。尤其是你的红鸾星,有其兄必有其弟”
林黛玉鄙夷道:“小哥哥知道你这么努力吗?”
小木人幽怨地望向她:“才不是因为谢嘉树,你都感觉不到我对你的关心吗?”
黛玉轻抚发髻,淡淡道:“我只感觉到你戏多。”
“因为我会算命啊。”小木人伸出细细的手指,飞快的掐算起来,突然惊道:“我算出来啦!你若是嫁给你二表哥,就是早逝命格。”
黛玉不解:“为什么嫁给他就会早逝?”
小木人有点害羞:“这个我还不知道”
为了表明自己的能力,他又矜持地微笑道:“但我知道他拈花惹草,嫁他会认识很多漂亮的姐姐妹妹。”
黛玉:“”
因为这场闹剧,黛玉作为客人不便久留,辞了贾母回府。
林府距离荣国公府不远,转过两三条街,到皇城南侧即近了。
日头渐渐西垂,马车缓缓行驶着,前后是随行的仆妇和几名护卫。
忽然一阵骚动传来,车厢中的主仆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雪雁主动掀开车帘钻出去查看。
远远有人惊呼:“杀人了!”
骚乱很快弥漫开,道路被阻塞,马车卡在路中间,再难前进一步。
雪雁面露惊惶,爬上马车低声禀道:“姑娘,前面的天香楼里出了命案!”
半个时辰前,天香楼。
徒牟丰进门时,身边还携同一个名伶,叫王君慧。
王君慧媚骨天成,扮起旦角犹胜女子三分,在京城小有名气。但再如何名声响亮,也逃不脱浮萍般随波逐流的命运。只能倚靠在徒牟丰怀里进了包间,殷勤小意地服侍着。
半刻钟后,忠顺王嫡幼子徒齐带着几十名护卫匆匆赶至,一路无人敢拦。
一群人径直走到包间门口,只听一声巨响,门被暴力破开。
这景象,直叫围观之人浮想联翩。
雅间里,王君慧坐在徒牟丰腿上,正在喂他喝酒。砰的一声响,吓的他手中一颤,杯盏就落滚落到地上。
见他吓的软在自己身上,徒牟丰不由搂住他,才不疾不徐地抬眸看来,见是徒齐,就不以为意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西北王世子真是好雅兴!”徒齐脸色铁青,大步迈了进去,大力将王君慧从徒牟丰怀里扯开,一脚踹翻在地。
徒牟丰见状,一下子站起来,脸色转沉。
两人对峙起来,俱都目光凶狠,如同两只针锋相对的猛兽。
徒齐的小厮忙将门关上,遮住了众人探究的视线。过了几息,屋中就传来争执声、桌椅倒地的碰撞声。
徒牟丰带的几名仆从,见对方几十名护卫气势汹汹守在门口,吓得战战兢兢不敢作声。
论身份,徒牟丰是陛下亲侄子,更加高贵。但他们的根基在西北,在京城并不多么威风。
更何况,忠顺亲王是个无所顾忌的主。
一刻钟后,屋中再无动静。
老板生怕出事,一边悄悄遣人去报案,一边命人备了酒菜招待这些护卫。
护卫似是早得了吩咐,不动如山地伫立门前,并不肯吃。
这时,徒齐的声音悠悠传来:“进来吧。”
门从里面打开,开门的仍是徒齐的小厮。只见他双手沾满鲜血,手中还攥着一把染血的匕首。
王君慧躺在地上,气息断绝,血流了一地。
徒牟丰瞪视着徒齐,眼眶已经发红。
收到报案,负责京城治安的九门步军巡捕营迅速来了十几人。但因估计不足,见对方人多势众,且出身不凡,不敢妄动。
徒齐的小厮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缓缓走出来,慢条斯理地将匕首掷在地上,慢声解释道:“我们主子看上了王君慧,谁料他不给面子,我作为下人,自要替主子分忧,给他点教训,谁料他竟反抗,被我失手刺死了。”
所有人目瞪口呆。
徒齐深深望了徒牟丰一眼,缓步走出来。
众护卫立刻整齐划一地退向两边,让开道路。
小厮面无表情道:“小人要自首。”
巡捕营的人立刻上前来检查和尸体。
凶器是一把缀满宝石的匕首,一眼就价值连城,根本不可能是一名小厮能拥有的。
王君慧身上被刺了三十二刀,刀刀致命,普通人根本做不到,更遑论失手。
巡捕营的人面色已经变了。这个案子,看来棘手了。
谢嘉树下职后就出了宫,一路快马加鞭,经过天香楼附近正好骚乱发生,路渐渐拥堵。
他放缓马蹄,又驱马前进一段距离,正好被堵在中间。
他骑在马上,向前方眺望,只见九门巡捕营来了许多人,声势浩大地将天香楼封了。
九门掌管京城戍防,权力大,底气足。九门提督靖安侯又深受陛下信重,铁面无私,少有不敢抓捕之人。
但这阵仗,必然是涉及权贵。
谢嘉树正蹙眉沉思,忽见旁边驶来一辆马车。他正疑惑竟如此眼熟,就见车厢里钻出一人,正是雪雁。
谢嘉树心中一动,想起了那日偶遇。
车中之人,岂非是黛玉?
谢嘉树眸光一闪,迟疑了下,弹指在身周布下一个障眼法,才取出传音符。
他直截了当问:“你可是出了门?”
黛玉有些惊讶,问道:“你怎么知道?”
谢嘉树不自觉勾起嘴角:“我在你左侧,离你一丈之处。”
黛玉伸出青葱般的手指,卷起左侧车帘,目光望出去,果然见谢嘉树骑在马上,看向她的所在,露出一抹柔和的笑。
黛玉呐呐道:“听说是出了命案,一时半会走不脱了。”
谢嘉树的目光充满了安定的力量,轻声道:“别怕,此事与你们没有干系。”
被他的目光注视着,黛玉的心中盈满了安全之感,口中却哼道:“谁说我怕了。”
谢嘉树眸中含笑道:“我是你师父,与你因果相连,总是要看顾你的。”
却是趁机将那日来不及说的话道了出来。
黛玉想起她反问他“你是我的谁啊?”,脸上一热,她不禁以手抚脸,车帘失去支撑,掉落下来。
她其实懵懵懂懂,尚分不清自己起起落落的情绪。
雪雁、白鸥知晓传音符之事,笑眯眯地看着她。
黛玉大窘,手忙脚乱地切断传音符。
谢嘉树见此,就跃下马背,足尖轻点,跃到天香楼门口。
带队的巡捕营小头目自然认识顶头上司的长孙,见他突然出现,大惊失色,忙上前行礼。
“出什么事了?”谢嘉树问。
小头目不敢怠慢,恭恭敬敬地把事情经过解释清楚。
谢嘉树听闻与徒牟丰有关,生起一探究竟的念头。
但在此之前,有更重要的事情。
谢嘉树望向小头目,一本正经道:“命案可以慢慢查,却不应扰民。先将道路疏散,让大家归去吧。”
小头目连连点头,夸赞谢嘉树思虑周全,心系百姓。
有巡捕营维护秩序,道路很快恢复畅通,黛玉的马车也得以继续行驶。
马车驶到天香楼门口,黛玉忍不住再次掀起车帘一角,偷偷瞧去。
谢嘉树正迈步朝内走去,突然若有所感,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黛玉手一抖,放下车帘,心却急速跳动起来。
谢嘉树见马车走远,才继续迈步走上二楼。天香楼里已经清场,空气中充斥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
二楼左侧雅间的门敞开着,屋内淌着一地的血渍,已发黑干涸。一旁的尸体胸口、脖颈等处中了数刀,身体破烂,仿佛深仇大恨。
林府。
贾敏正和碧树下棋,小丫鬟进来禀道:“夫人,吏部赵大人家的少爷上门来拜访。”
“快请进来。”贾敏忙放下棋子,起身道。
赵家祖籍姑苏,与林家祖上是姻亲,但来往并不密切。直到林如海这一代,吏部侍郎赵振年与林如海是同科进士,为人清正舒朗,两家渐渐走动起来。
一别九年,贾敏听说赵家的孩子来访,很是重视。
赵振年的嫡次子今年十七,喜欢读书,尤其擅长书画,颇有才名。更难得的是,年纪轻轻已取得举人功名。
因而当赵靖步入厅中,贾敏好好地打量了他几眼。
是一个彬彬有礼的少年,一袭天青色素面杭绸直裰,笑容干净又真诚。
贾敏心下欣赏,与他寒暄几句,对林琰笑道:“你带你赵家表哥在府中游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