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倾情-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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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宇轩挂了电话回到装配线上,对着一位战友的耳朵说了几句,就急匆匆的脱掉白大褂走出了大门。几分钟后,岳宇轩气喘吁吁的站在了耿若浩面前:“耿大哥,你快说,雪儿怎么了?”
“这个,”耿若浩抿掉了手里的烟头,打开了车门:“你坐进来再说,外面太晒人。”
“雪儿情况有点不大好,”耿若浩开门见山:“她患了产前忧郁证,我刚从医院过来。”
岳宇轩一震:“不会吧,我大前天去看她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有忧郁症了?”
“我也是今天上午接到我姐的电话才知道的,赶过去和她说了几句话就看出来了,是不大正常。”
“怎么个不正常法?”
“不说话,不吃饭,目光呆滞,暴躁……”
“暴躁?”岳宇轩打断了他的话:“雪儿会暴躁?我还是不大相信。”
“那个什么,”耿若浩没和他商量就启动了汽车:“我现在就带你过去看一下,看一下就明白了。”
十来分钟,他们就进了医院的大门,上了二楼走到了雪儿的病房门前时,耿若浩拉了一下岳宇轩:“哎,小岳,你说话的时候尽量轻点,不要刺激到她……”
话还没说完,门内就传来了雪儿尖利的哭骂声,夹杂着金属容器的撞击声,好像还有玻璃碎掉的咔嚓声,一个小护士急匆匆的开门跑了出来,差点和岳宇轩撞个满怀。看到他们后,小护士双手乱摇:“别进去,别进去,我去叫医生。”然后就向医生办公室跑去。
岳宇轩一把推开了门,就看见雪儿抓着被子正往外扔,身子还剧烈地颤抖着,脸色蜡黄蜡黄的,很吓人。地上有打针用的医用容器盘,还有很多的玻璃渣,估计是摔了喝水的杯子。
看到他们,雪儿的眼光好像明亮了一下,然后很快便暗淡下来,很害怕的往床脚缩了缩,嘴里喊着:“别过来,你们别过来,出去。出去啊…”
岳宇轩疾步垮了过去,一把拉住就要掉下地的雪儿,把她拉近了自己的怀里,红着眼眶抱紧她:“别怕,别怕雪儿,是我,你看清楚了,我是宇轩,有我在,没有人会来伤害你。”
欧阳雪使劲儿挣扎着,用手在岳宇轩身上乱抓,岳宇轩的手上很快便出现了一道一道的血痕,但他还是紧紧地搂着狂躁的雪儿不松手,等医生护士赶来时,雪儿已经渐渐平静了下来,开始昏昏欲睡了。
等她睡着了,岳宇轩才在一位护士的帮助下将她放回到床上,然后不安地跟着人群去了主治医生,也就是耿若兰的办公室。一位护士好心地用碘酒替他清理了一下手上的抓痕,耿若浩则满脸疑虑的望着红了眼圈的岳宇轩,刚才的场面让他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此时细细一想,他敢确定岳宇轩和雪儿之间绝对不止于同学关系。
岳宇轩没有问什么,只是用一种急切的目光望着耿若兰,等她开口。
耿若兰看了看弟弟,又看了看岳宇轩:“请问你是欧阳雪的亲属吗?”
“不,我是她的同学。”
“可这种情况你也看到了,必须让她的亲属到位才可以解决,你来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医生,那你就把我当成她的亲属,有什么话就对我说,这个责任我能负得起。”
“嗯,”耿若兰略微沉吟了一下:“情况特殊,看来也只能这样了,浩浩,你说呢?”
“二姐,你就别磨叽了,你就说怎么治疗吧?我和宇轩都可以配合,再耽搁下去,雪儿可就毁了。”
耿若兰等了弟弟一眼:“那好吧,你们俩留下,其余的人出去吧,各自回到岗位上,别那么大惊小怪的到处说啊。”
等人群散去,耿若兰示意他们坐下来:“你们也别太担心,这种病发病快,但要是治疗得当,恢复的也是很快的,最重要的一点,身边不能离人,我说的是熟悉的人,也就是你们俩,听清楚了吗?”
岳宇轩点点头:“还有呢?不会只是陪着她就会好吧?”
“当然不是,别着急,慢慢听我说,第一,要时时陪着她,和她谈心,说点开心的话题。第二,和她一起做简单的运动,比如漫步,一起听听轻音乐什么的,逐渐减轻她内心的紧张感。第三,营养问题,最近她几乎没吃什么饭,长期饥饿会导致病人精神恍惚,产生幻觉,失眠,胎儿也会因此缺乏营养,生产时会动力不足,最终导致难产。所以,要求严格按照孕妇营养套餐的标准给她准备食物,而且,还不能让她感到反胃呕吐,这一条其实最难掌握。一会儿,我给你们拿一份孕妇菜单,你们可以作为参考。”
岳宇轩看看耿若浩,然后问道:“就这些吗?不用吃药打针治疗?”
“基本上不用,如果她过度狂躁时可以吃一点安宁药片,但不能多吃,吃多了对胎儿不好。”
“医生,还有,她不是胎位不正吗?现在呢?”
“哦,这个你可以放心,经过这十几天的胎位纠正,已经基本上正常了。”
“你是说,她这个忧郁症可以回家治疗,对吧?”
“对,家庭环境比医院要温馨的多,恢复起来也比较容易些。不过,千万注意不要让她再受刺激。”
岳宇轩站了起来:“谢谢你!医生,我这就接她回家,这样照顾起来也比较方便些。”
“行,”耿若兰挺佩服这个年轻军人的细心的:“那就让若浩帮你一下,看样子,你们俩也是朋友。”
“二姐,那我们就先走了啊,我把你的电话号码给宇轩,万一雪儿在家有事他也好打电话叫你,你可一定得帮忙。”
“行,没问题,回家后记着观察她的反应,万一有早产现象别着急,也别动她,拨打120急救比较快也比较保险。那你们去吧,病情好转别忘了告诉我一声。”
“好的,”岳宇轩朝她挥挥手:“再次感谢你!再见!”
他们一起去结了帐回到了雪儿的病房门前,门镜里望去雪儿还没醒来,俩人就坐在了走廊的长椅上等待着,岳宇轩摸着口袋想抽烟,耿若浩拍了他一下提醒着:“老弟,这里是医院,不能抽的。”
岳宇轩苦笑笑:“忘了。”
沉默了一会儿,耿若浩开口道:“宇轩老弟,咱们都是痛快人,有个问题想问你。”
“嗯,说吧,我听着呢。”
“那我就不绕弯子了,看你刚才着急的样子,你和雪儿的关系非同一般,不是一般的同学关系吧?”
岳宇轩的脸有点发热,幸好走廊偏僻光线不好看不出来,他略微迟钝了一下还是坦诚相告:“对,我曾经追求过雪儿。”
“上高中的时候?”
“不是,具体地说是高中毕业后。”
“那为什么没成呢?”
“因为那时候雪儿已经心有所属了。”
“谁?陆寒冰吗?”
“对。当初高考雪儿报志愿时,不听任何劝阻执意报了浙江财大,那时候我们都不知道为什么,直到后来我去找她时才清楚是怎么回事。”
“嘿嘿,这丫头早恋啊,怪不得……”
岳宇轩追问:“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你我落得如此结局,呵呵,明白了吧?我也是雪儿狂热的追求者之一。”
“呵呵,”岳宇轩笑道:“其实你不说我也早看出来了。”
“哦,不会吧?从哪里能看的出来?”
“眼神,从你的眼神里我能读得懂那份关心和怜爱。”
耿若浩打了他一拳:“行啊,看不出来你这家伙还是个心理专家。”
“心理专家不敢当,只不过是我们都对雪儿多了一份关心才可以感觉出来的,你说是不是?”
“是啊,”耿若浩叹了口气:“雪儿是个好女孩,即便和我们没什么缘分,也同样值得我们去呵护她。”
“其实,我挺羡慕陆寒冰的,他和雪儿从小在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如果再顺理成章的走到一起成就一段接话多好,可命运这东西却由不得人们自己做主,总会给美好制造点瑕疵。雪儿现在这样,陆寒冰还不定急成什么样子了呢。你说,我们应不应该告诉他一声?”
“这个,”耿若浩摸着下巴沉思着:“这个咱再看看情况,雪儿要是有好转的话,到她生产时再告诉陆寒冰,现在告诉他有点不大合适,你想啊,他来了雪儿万一再受到刺激怎么办?还是等等吧。”
“嗯,那就再等等。”
病房的门开了,那位小护士伸出头来向他们招招手,轻声说:“她醒了,你们可以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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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心底的凄迷()
雪儿被岳宇轩接回到家里,因为钱玉洁出差,两个男人便义无反顾的担负起照顾雪儿的重任,耿若浩为了方便照顾雪儿,晚上干脆不回自己的别墅和岳宇轩挤到了一张床上,他们俩替换着留守陪伴雪儿,换着花样给她做饭,为此,不会做饭的耿若浩还专门买来了一大摞菜谱书籍。
这个病情绝对和环境有关系,雪儿回来后好了许多,没有再像在医院那样过度的狂躁过,但有时也会发脾气,岳宇轩和耿若浩看得出来,她自己也在使劲儿忍着,病情发作时就会把自己用被子蒙起来,偶尔心情平静下来也会出来和他们说几句话,相对来说,话少了许多,更多的时候是沉默。
着一天,耿若浩陪她出去漫步,在路上碰见一群年轻男孩,其中一个人手里提着一把吉他,耿若浩眼睛跟随了他们好久,回过头来想和雪儿说说自己心底的感慨,却发现雪儿盯着远去的人群眼光发亮。
耿若浩心一动,顾不上回去开车,拉着雪儿打了一辆出租就去了自己的别墅,在自己的储存间里找出了那把尘封已久的吉他,把它擦干净后拿到了客厅,放到了雪儿面前:“雪儿,还记得它吗?”
雪儿眼睛一亮,脸上泛起了笑意:“记得,你弹着它为我唱歌,我永远也不会忘记。”
“那好,我们就再用它为你疗伤。”耿若浩眼里泛起了泪光,他终于找到了一把开启雪儿心扉的钥匙。
雪儿接过吉他轻轻摩挲着,沉静在对往事的回忆中:一张英俊的脸庞,一把迷死人的吉他,一首深情的歌,还有写着情诗的小纸片……雪儿终于笑了,抬头望着耿若浩关切的眼神说:“知道吗?那时候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收到你写的诗心里直嘀咕,只是那个神经病写的,肉麻死了。”
“呵呵,现在想来我也觉得肉麻,不过,挺浪漫的不是吗?”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我们都快老了,这些美好的东西只能作为回忆。”雪儿又陷入了一种忧愁落寞的状态。
耿若浩一看不好,急忙找了个话题:“雪儿,你喜欢唱歌吗?我想你一定喜欢,不然你就不会记得我为你唱的歌了,对吧?这样,你选择一首你最喜欢的歌,我来为你伴奏。”
雪儿木然地抬起头:“我,我行吗?”
耿若浩轻松地拨动了一串动听的和弦鼓励道:“行,你一定行。来,你唱我和,咱先试试。”
雪儿苍白的脸上由于兴奋泛起了几丝红晕,透着少女般的娇羞,耿若浩仿佛有见到了大学里那个清纯靓丽的欧阳雪,看得都有点呆了。
雪儿在沙发上直了直腰,拽了拽衣服,眼睛向着屋内瞟了一下,好像还有点放不开。耿若浩赶紧安慰她:“雪儿,你放心,家里没其他人,晚上看门的大叔才会来。你就放开胆子露一手,我相信你会唱的很好。”
雪儿微红着脸说:“那我试试吧,唱得不好你不可以笑话我。还有,我喜欢的歌不一定知道全部歌词,也许会自己乱改一气。”
耿若浩送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OK,没问题,开始吧。”
雪儿清清嗓子,低低的哼出了第一个音符:
“又遇见风又遇见雨
只有平添无奈的思绪
……”
耿若浩朝她笑了笑,他听出来了,雪儿唱的是韩宝仪的那首《无奈的思绪》,很凄美的一首歌曲,他缓缓拨动琴弦,引导着雪儿放开了歌喉:
“孤单独自在夜里
身边略过茫茫的风雨
心理的凄迷
只剩模糊和迷离
风不停吹过去
雨洒落我心底
只有平添无奈的思绪
从此两分离
从此千万里
留下黑夜缠绵的思绪
无奈 无奈
无奈的思绪
孤单独自在夜里
身边略过茫茫的风雨
心理的凄迷
只剩模糊和迷离
风不停吹过去
雨洒落我心底
只有平添无奈的思绪
从此两分离
从此千万里
留下黑夜缠绵的思绪
无奈 无奈
无奈的思绪
风不停吹过去
雨洒落我心底
只有平添无奈的思绪
从此两分离
从此千万里
留下黑夜缠绵的思绪
无奈 无奈
无奈的思绪 ……”
一首歌唱得非常完整,而且,雪儿的音质异常的美,耿若浩弹出最后一个音符,就不由地刚下吉他鼓起掌来:“雪儿,你唱得真好,没想到你的音质会这么动人,真后悔在学校那时候没把你拉上舞台,这么好的嗓子,真的可惜了。”
雪儿擦着腮边的泪水破涕为笑:“若浩,你就别取笑我了,我这是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唱歌,不露丑就行了。”
耿若浩给雪儿倒了杯水,把水果盘儿往她跟前推了推:“呵呵,我说的可是真话啊,你安安静静坐着,歇会儿,喝点水吃点水果,让我稍微酝酿一下,我也给你自弹自唱一曲,好久不唱都有点生疏了。”
雪儿顺出一口气,唱了一首歌,心底藏着的凄迷好像随着歌声发泄了出来,心里突然就感觉轻松了,她从水果盘里拿起一块西瓜吃了起来,很甜很爽口。
耿若浩重新调整着琴弦,还用一支笔在纸上不停地写着什么,过了好久才满头大汗地做到了雪儿对面的沙发上,伸手摸了一把汗,笑嘻嘻地对雪儿说:“还不用说,人老了就是不中用,调调琴弦都出身汗。”
雪儿拿起一块西瓜递了过去:“看样子你毕业后就没有再动过这把吉他,要不怎么会生疏呢?”
“嗯,我毕业后就被老爸拉到了生意场上,没时间没精力也没兴趣动它了,说起来还真是惭愧,这吉他在我的储藏间里整整躺了五年了,嘿,说这些干嘛,挺让人伤感的。”耿若浩抽了下鼻子,去洗了洗手,回来后抱起了吉他开始自弹自唱着一支刚刚编写的歌:
“坐着生命的列车
驶向陌生的街头
白昼间时差相错
耳畔萦绕着是难忘的歌
海涛声如泣如诉
为爱情四面奔波
错以为缘分已过
蓦然回首却见笑颜依旧
忧伤后寻找归路
醉梦里不知回头
鸟鸣处双喜枝头
勿相忘千里外故人新愁
一生中与谁相守
脚步跟着心儿走
莫误了佳期如梦
悔恨处染白了少年头
长相知
盼相守
一份祝福一首歌
难得天下真情意
比翼双飞到白头
喔哦……喔哦……”
雪儿痴痴地听着最后的旋律,被他婉转的歌,歌中的词感动着,泪水再一次淹没心痛,她彻底醒了。这两个与自己豪不相干的男人,用他们那份无私的大爱来保护着自己,一点一滴都显得那样珍贵,问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