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顾倾婚-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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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有一个妈。”
乔唯欢的眉尖挂上寒霜,抬手理了下袖口上的蕾丝,不轻不重的说:“你以为德姆维尔公爵是那么好骗的人吗?不说八年前的事,其他的事也没有瞒过他,何况贺正骁曾经去过许家的庄园……”
话没说完,乔唯欢便看见,许夫人的脸上清晰的闪过疑惑。
她微微蹙起眉,心里一个念头闪过,没来得及细细追究,由远及近的引擎声便打断了她的思路。
忙三火四赶回来的忠叔停好车,急匆匆的下来,平时一丝不苟的斑白鬓发乱了,他也不知道,直奔乔唯欢过去,“少夫人!”
听见这个称呼,许夫人浑身蓦地一僵。
她见过这位德姆维尔的老管家,知道他是公爵身边举足轻重的人物。
然而这个人刚刚叫乔唯欢……少夫人?
许夫人心底一寒,脚步不由自主的向后,这才开始重新打量乔唯欢。
那个贱人生的贱种,竟然是真的要嫁进德姆维尔了?!
忠叔半路碰到修路,绕了个圈才回来,路上已经听说阿什的爵位被剥的事,现在亲眼看见乔唯欢没事,彻底舒了口气,低声说:“少爷本来要回来,女王临时召见,在场的还有首相,少爷才不得不留下。”
乔唯欢点了下头,Lisi接传真的时候,从女王那里知道这事,第一时间告诉了她。
她瞥了眼僵住的许夫人,转身和忠叔向庄园里走。
许夫人在背后阴冷的喊了一声:“塞西尔!”
她看乔唯欢的背影,风韵犹存的脸扭曲了一瞬,不依不饶的说:“最近许家的生意出了问题,是你说动公爵下手的?”
乔唯欢脚步不停,稍微抬起眼皮看向忠叔。
忠叔面无表情,刻板严肃的脸上,瞧不出端倪来。
许夫人就瞪着那道细细的影子进了庄园,彻底不见。
她被胸口熊熊的怒火烧得眼前发黑,凶狠的咽下喉咙里快要涌出来的热流,长舒口气。
这事不算完!
她就是死,都不会让那贱种好过,不然她这单薄的一生,都会变得毫无意义!
许夫人迈着僵硬的脚步走到车旁,之前拦着她的西装男亦步亦趋,十分不放心,生怕她还要捣乱。她咽下火气,上车打火,忽而降下一半的车窗外,西装男声音压得极低的一声:“许夫人,乔唯欢很少走出庄园,你想做什么的机会很少,可以考虑去找阿什。”
许夫人蓦地惊住,正要转头,听见西装男低喝了声:“别动!如果有人发现我和你私下说话,那你接下来什么都做不了!”
许夫人硬生生的忍下动作,“你是……你不是公爵的人吗?”
西装男面无表情的说:“这些事轮不到你管,你只要知道,阿什的势力比你想的深,今天之后,他也会把乔唯欢当成敌人……”
第165章 种子(2)()
……
乔唯欢进了大堂,就看见人群中心探头探脑的Lisi。
“蝴蝶!”
Lisi看乔唯欢回来,拎着裙子钻出人流,小跑过去。一个没注意,她又开始左脚拌右脚。乔唯欢扶了她一把,Lisi惊魂未定的搂着她的手臂,小手拍拍胸口,“谢谢蝴蝶。”
然后在她脸上亲了下。
乔唯欢:“……”
想到当初看见Lisi吻了贺正骁的侧脸,她还醋的不行,眼下就有点想笑,弯着眼睛在Lisi头顶揉了下,“是我要谢你。”
Lisi本来是听说她在这里,特意过来看她,没想到就撞上了这事。要不是Lisi,今天的事没那么容易。
和大堂的几个人打过招呼,乔唯欢带Lisi出去透气。
脑袋里想的是许夫人疑惑的表情,好像许夫人对她说贺正骁去许家庄园的事,很意外。
许家是许夫人把持,照理来说,贺正骁去庄园,许夫人不可能不知道。
那是贺正骁没有去过?
但她听乔妈说过,曾经亲眼看见贺正骁进庄园。是乔妈看错了,或者是记错了?
可当然虽然是偷听,也能听出乔妈的信誓旦旦……
一声惊呼打断了乔唯欢的思绪,她抬起眼,Lisi又摔了,可怜巴巴的坐在地上,小口朝屈起的膝盖吹气。
上次见Lisi也是,一言不合就摔倒。
乔唯欢半跪到地上,拉起Lisi的裙子看了看,膝盖上好大一块青,还有点泛红,看着不像刚刚撞的。
她蹙起眉,让佣人去拿来药箱,自己动手给Lisi擦药,动作很轻,“怎么这么不小心?每天都要摔跤?记得看路,别走得太快,以后要注意,知道了吗?”
Lisi眨了下眼睛,“蝴蝶,我的腿受过伤,就算慢慢走路,也经常会摔倒。”
乔唯欢心一跳,放轻了口气,“……Sorry,我刚刚语气不好。”
“不需要向我道歉,我知道蝴蝶在担心我。”Lisi干脆躺到草坪上,摊开了手臂,仰望穹顶,“我的腿是摔坏的。”
乔唯欢动作顿住,半晌,更轻的揉着她的膝盖。
她听忠叔提到过一点往事,有关阿什的。
挺老套的故事,亲妈和继父死在大火里,之后被老德姆维尔收养,在庄园长大。Lisi那时候还小,经常过来溜达,享受过阿什和贺正骁的兄长式疼爱。没想到大了之后,渐行渐远不说,阿什的行径一次比一次过分,还牵涉到Lisi。
有一次,Lisi的腿伤的很严重,就是阿什造成的。她现在会这样,大概就是那时候留下的毛病。
加上前一阵,阿什眼不眨的要她的命,再想起从前会对她和声轻语的阿什……仿佛是两个人。
当年的阿什跋涉过时间的荒漠,被沿途的风沙磨成锋锐的长剑,不声不响的切断了过去,成了现在的疯子。
然而归根结底,不过是肉体凡胎之内、错综复杂的脉络尽头,跳动的心脏里所能放下的东西,往往只能有一个。
谈不上对错,只要道不同,那就不死不休。
沉寂多年的德姆维尔庄园,迎来了一个热闹的傍晚。后来贵族们看乔唯欢和公主总是不进来,慢慢的也散了。
晚上,乔唯欢让Lisi留下来住,还陪Lisi吃了两个甜饼……
好不容易哄着Lisi睡着,乔唯欢轻声关上门,回卧室看邮件。
再偶然抬眼,床头的小座钟告诉她,已经凌晨一点了。
乔唯欢伸了个懒腰,滑向窗外的眼光瞥见,有微小的光亮穿过漫漫长夜,平缓地向庄园而来。她动作顿住,起身拎着外套下楼,匆匆披好之后,那辆车才堪堪进了大门。
黑色的车不疾不徐的停下,随后车门打开,男人伟岸的身型几乎要融进周身的黑色里。
然而那一身厚重沉凝的气势,只扫一眼,就能让人心安。
乔唯欢忍不住,“贺正骁。”
声音被轻柔的夜风揉开,细细碎碎的擦过耳边。
贺正骁轻轻关上车门,深眸对准门口的女人。
她就站在廊灯下,和那道昏黄的光色一起,静默的等着他。
乔唯欢眼看他迈开长腿,裹着深秋的寒气,几个大步就走了过来。长指拢拢她的领口,低缓的一声:“等我?”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整个人便被抱起来,不过不是公主抱。
贺正骁箍着她的细腰,把她提起来,轻轻松松的挂到手臂上。
乔唯欢始料不及的,伸手环住男人的肩背,听他调侃的低笑了声,“不想掉下去就抱紧了。”
他太高,凌厉的短发又遮住了上方朦胧的光,深邃的轮廓看不清楚,更窥不见表情。不过乔唯欢从这句话里听出来,他心情似乎很好,她就慢慢的靠在他肩上不动了,扑鼻而来全是冷冽的男人味,“那边很顺利?”
何止顺利,阿什走了,整个上议院毫无异议。再后来去到行宫,首相本意是左,最后拍板的是他的右。
临时的决定往往能改变很多事,全看谁的准备更充足。
显而易见,首相还没有想到,为了这天,他和女王准备了多少年。
乔唯欢可不知道他想什么,她觉得自己快要滑下去,稍微动了下,男人的铁臂便紧了紧,牢牢托住她,平稳的迈开脚步,“下次别出去等,你身体差你不知道?”
乔唯欢闷声应了,不明不白的开始犯困,“嗯……今天的事你知道了吧,我做的过不过分?”
呼啦啦的弄来一群外人参加议会,虽然把阿什的爵位剥了,但说到底还是破了规矩,她想听听贺正骁的想法。
贺正骁空着的手拍拍她的腿,低沉的说:“不够过分。”
“怎么说?”
“这么好的机会,只拿他的爵位,太浪费。”
乔唯欢瞬间听懂了贺正骁的意思,阖到一半的眼皮猛然睁开。
德姆维尔是贵族的顶峰,家族利益可以代表贵族利益。只要目标一致,那就是同一阵营,所以今天在场的,可以说都是自己人,利用得好,为了下议院放弃爵位的阿什就是所有贵族的敌人。
这种情况下,借着机会,可以让阿什从家族里除名!
“我怎么早没想到……”
乔唯欢叹了口气,隔着厚重的长外套,在贺正骁宽厚的背上挠了挠,“浪费了好时机。”
贺正骁顿住脚,手臂绕后抓住那只小手,长指在她的指腹上摩挲,略微垂眸,“你腰不酸了?”
那个沙哑绵长的尾音,听见耳朵里,怎么都有股危险的味道。
乔唯欢条件反射的腰眼一酸,轻咳了一声,把手从贺正骁的大手里抽出来,装成一副没听懂的样子:“还行。”
眼皮抬起,乌咚咚的拐角那里,有个细小的影子动了动。
乔唯欢老脸一红,全身僵了下。
感觉到怀里女人的僵硬,贺正骁顺着她的眼光看了过去,瞥见那个小影子,长久的没有听见他们的声音,好奇地探出脑袋来看,结果发现两个人都在看她。
Lisi:“……”
六目相对,也就只有乔唯欢觉得尴尬,她小小的推了下贺正骁,让他快点走,顺便清了下嗓子:“……Lisi,我们吵到你了?”
Lisi摸摸鼻子,猛摇头,“没有!”
“是她吵到我们。”
贺正骁略微低头,寒凉的嘴唇贴上她的额头,另一条手臂从她的腿窝下穿过,换了个姿势抱。
乔唯欢默默的,把脸埋进他紧绷的胸膛。
Lisi瞅瞅贺正骁,再瞅他怀里快要把脸缩没的乔唯欢,背过手慢慢后退:“亚特,我现在是莫里斯说过的‘灯泡’?”
最后那两个字还特意用生硬的国语说出来,听得乔唯欢尴尬症都要犯了。
没想到贺正骁还不疾不徐的说:“知道还不去睡觉?”
那口吻,好像教训女儿?
Lisi欢快的笑出声,飞快的跑了。
贺正骁这才迈开腿,听怀里那团小声说:“崔承川教她什么不好,怎么教这个?你也是,她都成年了,还把她当成孩子……”
乔唯欢话音一顿,低垂的眸光落在自己的小腹上,很快被扳起下巴,对上那道幽邃的眸,不等她看清夜幕上的碎星,嘴唇便被占了。
她还不知道,她基本上不会再有怀孕的可能,他也没准备告诉她。
对他们来说,孩子没那么重要……
楼下,好奇心旺盛的Lisi扒着墙壁,只露出一只小耳朵,听见极小极小的声音。
“等等……Lisi在,她会听见……”
“欢欢,你可以声音小一点……”
“……”
乔唯欢简直不能理解,为什么需求不是很强烈的男人会变成这样,然而这种事的主导权从来不在她这里,她只能在绵延的潮涌里,昏昏沉沉地随波逐流。
细风掀开窗帘的一角,初现的天光向里偷偷张望,跃过床上相拥而眠的人影,成群结队的落在地毯上。
乔唯欢睁开发胀的眼皮,身侧的男人还没有醒,刚毅的侧脸像打了滤镜,英挺又柔和。
她轻手轻脚的掀开被子,捡起昨晚丢在地毯上的睡袍,忍着身上的酸意出了卧室。
半小时后,忠叔敲开卧室门,不出意外的,贺正骁已经醒了。他笔挺的伫立在窗前,慢条斯理的扣好衬衫顶端的纽扣,深眸低垂。
车子向庄园外前行,他似乎能看见,靠在座椅上的女人,正困倦的打着呵欠。
“少爷,莫里斯先生说,有线索了。”
贺正骁收回目光,旋即转身,眉目间的柔和顷刻间散开。
“人在哪?”
“就在曼彻斯特,现在还留在阿什那里。”
“确定是他?”
“七成的可能,是他。”
第166章 种子(3)()
……
上午九点。
狭窄的过道两侧,结束了疯狂夜晚的酒吧闭紧店门。
游走在街道上的鲜少有彻夜未眠的人,大部分是来自各国的游客。真正常厮混在这里的人,很好的隐藏了身份,不知道在哪张床上呼呼大睡。
忠叔停好车,脸色为难的看着四处飘扬的彩虹旗:“少爷,您真的要进去?”
贺正骁斯文的戴上手套,不发一语的拉开车门。
他正装笔挺的踏过石砖,周身的冷峻不动声色地隔开路人探视的眼光,莫名让人不敢多看。
酒吧街正中心的二层小店,硕大的牌匾关了霓虹灯,灰沉沉的戳在门口,橙红色的墙壁上,不明就里的线条看起来很暧昧。
崔承川两手放进裤袋,漫不经心地将鞋底在线条的尾端蹭了蹭,半眯的眼睛底下,有点黑。
阿什手底下的人,大部分是背了点什么的三教九流,什么时间纹了盘蛇、纹身之前是做什么的、二十年前又在干什么……每个人一条条的查下去,不比拆个航母省事,崔承川是累了个半死才查到那渣滓。
现在崔承川没那么好的心情,深黑的鞋尖在大门外的锁上踢了踢,随后他长指拿下唇间含着的半根烟,一脚踢上那道锁,连着整个门都踢飞了出去!
那门在逼仄的店里飞了两米,跟着沉沉的落在整齐落好的高脚木椅上,稀里哗啦的砸到地上。
不需要崔承川再说话,西装男们大步踏进酒吧,有条不紊地开灯,红黄绿的缤纷颜色,霎时间照亮了昏暗的酒吧。
别说人影,连鬼影都没一个。
忽而楼上传来一声十分细微的“咕咚”,西装男们整齐划一的抬脚上楼,一眼看见,楼上大开的房门内,有魁梧的男人正推开窗户。
男人匆忙的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跟着大手撑住窗框,直接翻下了楼!
这人稳稳落地,身手利落的起身,跟着眼前一黑。
守在窗户底下的西装男们,面无表情的立在他眼前,肃杀的气势遮天蔽日,几乎能将他碾碎。
崔承川踩着遍地的碎渣出去,这人已经被反扣着手臂压在地上。粗壮的手腕内侧,黑色的长蛇盘踞其上,森冷的吐出蛇信。
“卢克·萨里,二十六年前入室抢劫,杀了五口人,被判终身监禁……”崔承川摸出烟,似笑非笑的指向酒吧,“监狱生活可还舒服?”
萨里干的是见不得人的事,现在被逮也不觉得惊讶。抬眼看见崔承川,他甚至连反抗的念头也没了,一声不吭的绷紧肌肉,什么都不打算说。
“你这种人,还有宁死不屈的精神……”崔承川嗤笑了声,他夹着那根烟半蹲下去,“我问你,当初你抢劫的真正理由是什么?”
萨里脸色一凝,沙哑的问:“你们不是来问阿什的事?”
“如果你想说。”
回答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