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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书生万户侯-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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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如此,还是不能拖延住骑卒的马蹄,在靠近城楼后当头的两骑虎骑营骑士将铁链高高抛起,狠狠的砸在冰面上!

    冒着滚烫热气的铁索赤链绷的笔直,敲打在冰面后不但没有被坚硬不输石铁的冰面反弹,反而镶了进去,一摸便能让人血肉烫化的锁链一敲在敲,冰面上便是几道粗大裂口,不等傻了眼的蒙樊下令,云向鸢便高呼一声,瞬间数百名城楼上的将士换上弓弩开始朝着城墙下一同乱射。

    霸王嘴角微微翘起,冰城这法子或许在中原等地还算新鲜,可对于西陲的十万戍卒和黑羌人而言,都是玩烂玩剩下的东西。

    侯霖没想到霸王居然轻描淡写的就破解了这法,看着城楼上的将士憋红了脸往下开弦,试图力挽狂澜,可他明白这根本毫无意义,只能延慢叛军。

    果不其然,叛军骑卒不等官军第二波箭雨,城墙下叛军骑卒拖着消热后的锁链回阵而奔,而一字排开的叛军里更多的骑士动身,来回奔驰,城楼上的箭矢泼洒如雨,只是效果甚微,除了床架弩的飞矢触之则死外,离的稍远些弓箭落到叛军身上不是掉落在地就是只插刺进一个箭头。

    武安城内尚有床架弩近百台,倒不是蒙樊小气,只是武安城这座小城比不得那些牙墙外墙里里外外数层数座的坚城,能摆下二十台床架弩还有立足之地已经是极限,他倒是恨不得摆上一排。

    光头将尉射空一壶箭矢后,恼羞成怒的抓起侯霖衣襟问道:“兄弟!你还有没有什么办法了?”

    侯霖苦笑道:“你有这力气还是多射杀几个叛军吧,等等他们攀上城墙人也会少些。”

    冻彻一夜的冰面并没有和土石垒砌的城墙相缠,只是覆在表面。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约莫就是这个意思,不过侯霖没这闲工夫在胡思乱想。

    眼看一波一波的叛军来去匆匆,一根又一根铁链让城墙外的冰面成片脱落,他拔出长剑准备殊死一搏。

    虎骑营来去如风,中箭落马者少之又少,二十台床架弩几乎就没有半息停歇,几个踏弦开山的弩手早已浑身大汗,赤裸上身在重复射击。

    城楼上的众人皆是一片死灰面孔,没了冰墙之后,单是不到两丈高的城墙还能阻挡住叛军么?

    到时候他们还不是任人宰割,叛军想红烧就红烧,想清蒸就清蒸?

    蒙樊已经调集其余三座城楼之上的人前来,几乎所有人都认定活不过今日,就连一向不认命的云向鸢都默默的蹲在牙墙后擦拭那把龙刀枪。

    天上箭雨如蝗,地上飞骑茫茫,铁索如蛟冰墙如潮。

    正当此时,一声高亢嗓音在雪原之上如雷炸开。

    “燕阳义、起枪!”

202章:风雪骤停铁骑至(下)() 
这声十几年间只在北原之上响起的呐喊比起前日的大雪还要出其不意。

    一声起枪,旷野可闻,正在奋力来回奔驰以铁索融冰攻城的虎骑营全皆愣住,燕阳义的大名即便是他们这些远在凉州的屁民,也多有耳闻,凉风好大喜功,彪悍而性烈,对中原极为看中的礼法节术不信服,只认拳头,故而才被中原百姓嘲讽是未开化的野人。

    燕阳府的彪炳战功无人敢抹黑,每一笔送往长安传至九州各处的军报每一笔那都是拿匈奴的血染成的,墨虽黑,痕却赤。

    红氅赤甲一杆虎枪的马瑾一马出阵,他望着武安城楼,面无喜色却言带笑意道:“臭小子,总算找到你了。”

    一向冷漠神情的霸王面容就像武安城墙外的冰面一样消融,惊疑未定。

    燕阳府?燕阳郡可在幽州,离这何止千里之遥?燕阳军跑到这来干嘛?

    四千多虎骑营收队回阵,面向这一支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铁骑,人人面色阴沉。

    城楼上不管是蒙樊还是侯霖亦或云向鸢,都傻愣住了,两根手指正在划过龙刀枪刃尖的云向鸢猛然起身,趴伏在城楼上长大了嘴巴,却久久冒不出一句话来。

    侯霖和他如出一辙,半个身子都倚倒在城楼外,他想起在学士府时那个满头散发懒散度日的家伙,除了和他‘吹嘘’燕阳铁骑有多神勇无敌时眸中才会绽放神采,只是那时侯霖虽知燕阳府名,却对马瑾的言论十不信一,认为他在夸大其词。

    “我燕阳府的将士!每逢出战北塞胜多输少,这几年北塞开外五十里匈奴影子都见不到……”

    “我燕阳铁骑,不论战果如何,没一个战死的袍泽伤势会在后背!”

    侯霖再想来时,竟是激动的泪珠在眼眶里不停打转。

    “必定有诈!燕阳郡离凉州足有数千里,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虎骑营备战!”

    霸王单骑出阵,不再去管已经唾手可得的武安城,而是死死盯住这五百铁骑,燕阳府的名号不光是压着匈奴人抬不起头,每当他想到割据凉州意图中原后要面对那无敌于世数十年的十万铁骑,也是满腹苦楚。

    对他而言,凉州七郡数万郡兵不足言道,西陲戍卒十万也不过是沙塔一座,碰之即碎,至于中原那些现在看上去通天势大的世家也不过都是些泥塑瓦雕。

    可幽州上这十万铁骑,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这五百铁骑的掌兵军司马方石在马背上挺直了腰板,看到雪原另一边的数千叛军骑卒阵型宛如长蛇,不屑的撇了撇嘴。

    对于第一次踏出燕阳郡的他而言,这一路上就没舒适过,唯独赶上了凉州这第一场不亚于北塞上的鹅毛雪花,才找到一丝熟悉的感觉。

    大雪满弓刀,铁甲虎枪啸。

    马瑾道:“方大哥,我在长安求学之时,可没少听说西凉这边战况,传闻西凉叛王麾下有一支近万的铁骑,武威郡就是这支骑军打下来的,自称能和咱燕阳铁骑大刀阔斧的展开对阵厮杀。”

    虽是军中少见的文职,可方石身上不带半点文墨气息。和为了迎合世家豪阙而在军中大设特设文职闲职的郡兵府衙不同,十万燕阳铁骑无一闲职,像是方石所担任的军中司马在其余军营里不过是帮衬将帅处理琐碎公务的末吏,除了能提起笔外连柴火都捡不起,可在燕阳军中却一样得上阵杀敌。

    像是嗅到了虎骑营身上的血气味,方石一脸近乎陶醉神情的回马瑾道:“就这帮骑着马还得牵着缰绳的混蛋玩意也敢放这大话?既然今日撞上了就更不能放过了。”

    马瑾将虎枪放置马背的搁架处,取下铁胎弓嘴角微微翘起:“我早就等着这天呢。”

    五百燕阳铁骑如虎骑营一般一字排开,在方石将幡旗插入雪地的一瞬间,五百匹全副武装的铁甲战马同时拔蹄并出,沉重的马蹄声一拍接一拍,不同于一般骑卒那嘈杂忙乱的声音,五百匹战马竟是同时落蹄,同时起蹄,落时如滚雷,起时雪雾漫,五百骑如同一人,连并肩马头都无太大差距。

    更让人心惊胆战的是这五百骑在奔驰时没一个人发出杀喊声,更无一个人会炫耀个人骑术,赤色重甲下的燕阳铁骑悄无声息,除了铁胎弓拉弦的声音外,便只有马蹄落地在抬起的声音。就连和马背上骑士一样铁甲护身的战马也一声不吭,这种外行都不去关注的小细节落在城楼上云向鸢的眼睛里,倒是让他为之一亮。

    掌管平叛大军里最为精锐骑都尉的他自然知道这种小细节听起容易,做起来是如何的难。

    这五百铁骑没有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喊,也没有因为铁骑驰骋而性情大作的加快战马冲锋速度,可偏偏就这样看起来毫不奇特的冲锋模样却让霸王脑门上渗出满满的汗珠。

    他打过无数官军,凉州的轻骑也好,步卒也好,甚至金家的家将卒也罢,有一个照面就被杀的哭爹喊娘丢盔弃甲的软蛋,也遇到过宁死不退的英勇之士,可这些人不论战后是生是死,总归会张开嘴巴喊上几句,砍人如此,被砍亦是如此。

    可这五百铁骑却沉默的可怕,漫起的雪雾间一双双不带有任何情感的眼神就这样直勾勾的望着他们,甚至连应有的杀气都无。

    最让他感到可怕的是其中一骑只是插旗为号,其余的人居然没有一丝停顿便拔马而冲。

    他左边眼睛上的断眉一拧,手中槊戟一指,四千虎骑营手持铁棒直应而上。

    就算是燕阳铁骑又如何!

    城楼上的众人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兵力的悬殊在城楼之上一目了然,比起四千虎骑营掀起的滔天雪浪五百燕阳铁骑则就要逊色的多。

    马瑾仅靠两条腿就牢牢的缠在上下颠簸的马背上,一手挽弓一手搭箭,其余铁骑也是如此。看着手中挥舞着倒钩铁棒冲杀而来的虎骑营马瑾便知赢定了。

    看到不过几十丈距离燕阳铁骑还敢开弓,城楼上的云向鸢不解,这段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在骑兵看来不过数十息而已,能开得了几弓?

    对阵的霸王也是如此作想。

    他们不知道,在北原之上燕阳铁骑和匈奴游骑对拼厮杀,均是百丈之内跨马对射,十丈之内拔枪舞刀。而面对骑术远逊于匈奴乃至不敢在疾驰马背上脱手的虎骑营,燕阳铁骑的优势何其之大!

    既是对冲,连瞄准的功夫都省下,云向鸢一箭脱弦顺手往身后箭囊又出一箭。箭簇不绝。霸王戟法滴水不漏,连续阻隔了数十根箭矢,可他们两边其余虎骑营骑士就没他这份无双武艺,勉强能抵御轻弓软弩的甲胄在面对开弦两石力的铁胎弓时就像铜镜一般脆生的厉害!

    有四簇矢锋的赤羽箭矢每命中一名虎骑营骑士,中箭者都会被强大的力度给推下马去,在雪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带血痕迹。

    铁塔汉子随骑卒一同奔跑,听到两边弟兄中箭的闷哼声和惨叫声卯足了劲头,以他天生的龙虎之力就算是积攒够了冲锋力度的战马也禁不住他全力一撞。

    人数远多胜之的虎骑营两边骑卒开始斜向包围,如同一个大口袋将一股脑猛冲的燕阳铁骑吃进袋口中。

    只要将这伙官军骑卒围成一团,没有了冲锋力度的重骑兵还不跟光有盾牌没有锐器的卒子一样?只能挨打不能还手?

    师承隐士高人的霸王之所以惊而不慌,正是因为早就知道了这伙官军重骑的七寸要害。到时候顾此失彼被围成一团的数百铁骑,还不得被四千虎骑营围住慢慢的啃食干净?

    一箭、两箭、三箭……

    数十丈距离,被数千战马活生生踏出一条见土的泥泞雪地上躺倒了不下百具尸体。而燕阳铁骑仍是不间断的开弓拔箭!

    就如燕阳铁骑手上勾至满月的开弦之弓,同样保持冲锋姿态的虎骑营到了这一步没有任何退路。

    霸王见到迎面而来的箭矢越来越少,看到朝他而来的赤色铁骑,手中槊戟举起,而马瑾也同时将手中铁胎弓环在身上,将搁架上的虎枪举起,侧在马旁,五百骑动作一致,红缨虎枪半抬在身侧,五百燕阳铁骑躬身在马背上,在和虎骑营碰撞前的一丈距离时,五百杆用黑铁打造的燕阳虎枪齐出,红缨如林,洒下大片血色花瓣。

    不过一个照面,燕阳铁骑面前的数百虎骑营骑士伤亡过半!

    霸王和方石错身而过,见到一排雪亮银枪刺出,即便在刀口上游走视为家常便饭的霸王也是片刻心悸。

    他这时才不再去怀疑这燕阳铁骑的来路蹊跷,这等以虎枪睥睨天下的雄姿除了燕阳府外再无他人!

    两边的虎骑营没等包夹住,正面便已是一排燕阳铁骑支着虎枪从雪雾之中架着尸体冲了出来!

    霸王自认为的天罗地网,就这样轻轻松松被燕阳铁骑戳出个填补不了的大窟窿。

    霸王驱马返身,重骑的两大致命短处一是疲软,驮负几百斤重量之后在优良的马驹也经不住几次冲杀,其二便是冲阵之后想要折马需要在战场之上画出一个巨大弧度。

    只是他不知道,燕阳铁骑在沙场之上从来不靠周旋方位来减缓冲锋势头。

    否则穿插杀出敌阵的燕阳铁骑枪头上,也就不会挂着这么多尸首。

203章:破局的开始() 
曾有前去北原一览草原大漠风光的士子见过燕阳铁骑驰骋疆场的英姿,惊叹之余只留下四字评论:

    铁面寒枪。

    当五百铁骑一个照面便将叛军虎骑营的合围阵势凿穿的千疮百孔时,没人会去在怀疑这四字评语是不是夸大其词。

    马瑾策马,双腿摇摆在马双腹旁,减缓速度,而他双手把持的虎枪朝下,红缨溅血,枪头上横挂着一具至死手中仍是牢牢握着铁棒的一名虎骑营骑士,就这样在大雪地里支出数十丈,抹开白雪,碧染苍茫。

    其余铁骑亦是如此,两边未能来得及形成包夹态势的虎骑营骑士说不上有多惶恐,可心中都会有些沉重。

    不过一个照面啊!燕阳铁骑不见损失一人,可虎骑营却抛下了数百具尸首,大半仍挂在铁骑虎枪上以尸身来助燕阳铁骑减缓冲锋势头。

    霸王的凰血擎天戟和方石的虎枪招架一合,霸王未能以槊戟将方石杀于阵中,而方石也没能借着冲锋之势将这名贼首搏杀,看似不起波澜的枪戟互撞其中暗藏了多少起伏杀机,也只有当事的两个人心中了然。

    第一波对冲,燕阳铁骑只阵亡了一匹战马,而虎骑营却死伤了近三百骑卒。

    阵亡的那匹战马是被铁塔汉子以力撞力活活给震死在铁甲之中,这等恐怖的气力让擦身而过的马瑾为之心头一颤,而那匹倒霉战马的主人拼尽全力将手上蓄势的虎枪刺向这铁塔汉子时却被两把铁棒挡住,无功坠马,在落地的一刹那身旁的袍泽伸手抓住他的小臂,拽着铁甲在雪地里滑行数丈直到脱离了乱军之中才撒手,这铁骑也得以保住性命。

    马瑾这才注意到身后背着一把双头开山斧的壮汉,下意识的舔了舔由于天寒地冻而干裂的嘴唇。

    他那几个没有血缘关系却胜似叔父的燕阳府将军曾经给他说道十几年前那场旷世大战中,匈奴军中有一勇士,号称双臂横放可跑马,身高足有丈长,一个人徒手拦下三匹冲锋的铁骑,最后被甄琅侥幸一棒砸的头颅咧开,脑浆四涌才死。

    死而不倒。

    只是在甄琅口中多少参杂着些演义性质,马瑾幼时还深信不疑,等到年长心智大开时在从雪海山嘴里听到,就对这位燕阳军中的老将有些‘鄙夷’了。

    可他也知道,当年正是这位手持七尺熟铜棍的老将军为他父亲挡下不知多少明枪暗箭,否则哪还有如今名震北原,拜官塞北的燕阳将军马昊明?

    每逢酣畅酩酊之时,马昊明总会唠叨那么几句他这个燕阳将军,是匈奴人的尸骨垒出来的,更是自家弟兄用命给抬出来的。

    十万燕阳铁骑,为身旁袍泽挡刀的太多太多,寒铁链甲虽厚,却厚不过十万赤心热血。

    寒风呼啸,地上沾浮的雪花零零散散的飘起,马瑾噘了噘下嘴唇,将鼻尖上的雪花吹出,将虎枪上的尸首扔下,立枪转马,指向同样复阵的虎骑营。

    这战果叛军脸皮在厚,也没法在言普天之下只有燕阳铁骑能与虎骑营一战了。

    铁塔汉子杀心大起,单手横拳拽着已经毙命大多铁甲战马在雪地上抡起,千斤重的战马居然被他凭空扔飞出去,在落在地上时炸起一片雪雾弥漫。

    不等霸王发号施令,铁塔汉子双目通红,挥舞着手中大斧便朝着燕阳铁骑奔去。

    霸王驭马而出,槊戟拦在他身前道:“撤军。”

    此令一出,不说铁塔汉子面露不解,就连身后几个已经做好拼死一战的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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