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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朱门嫡杀-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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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里,她凄然看了一眼肖维宏:“我知道哥哥脾气,我本是好人家儿女,既然做了妾,也没脸再去找他,没脸再用原本姓氏,便改用了娘亲姓。这府里我人微言轻,没什么人帮我。本指望先替老爷生下一男半女,再央求老爷替我作主,请官府将害死爹娘小弟恶贼捉住。直到前几日老爷书房和先生商量事情时,我恰好去找老爷,才发现家学里先生,竟然就是与我失散多年哥哥!”

    说罢,她用帕子捂住脸,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

    众人都没想到,平日里看似美貌浅薄,很有几分小脾气张姨娘竟有这段过往。而她不惜开罪白氏也要讨好笼络明守靖,原来竟不是为了争宠,而是为了讨明守靖欢心,好替自己父母报仇!

    一时间,上至主子,下至奴仆,看向张姨娘眼神全都变了,从原本鄙夷厌恶,变成了怜惜敬佩。

    唯有白氏,听到这番话后急眉赤眼,忘形地尖声说道:“不可能!哪里有这么巧事!一定是你编谎话,好遮掩你们丑事!若是你们真是兄妹,那扇袋上暗款私语,又是哪里来?你既已认出了他,为何不禀报给老爷知道?”

    她咄咄逼人质问令不少人都暗中皱眉。明华容看了一眼面露不瑾王,再看看一脸尖刻白氏,但笑不语。

    张姨娘抽抽噎噎说道:“我不知道。我送哥哥扇袋只绣了竹纹,并没什么表记。是我坚持不和哥哥相认。哥哥是天下有名名士,如果让别人知道他有个给人做小妾妹妹,那他岂不成了笑柄?哥哥心气那么高,怎么受得了旁人讪谤?今天我本宁愿一头碰死这里也不会说出来,但没想到哥哥……哥哥……”

    “你吃了这么多苦,我后悔疼惜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给我丢脸?我若为了几句闲言碎语就不敢与你相认,我成什么人了!”肖维宏将泣不成声妹妹扶肩头,冷冷看着一脸难以置信明守靖和白氏:“尚书大人和尚书夫人这下满意了?我肖某倒有件事想问个明白:我好端端放房中扇袋,怎么会跑到别人手上,还多了所谓私通款记?”

038 许镯讨情() 
没料到捉奸事件竟是这般收场,明守靖一时难以接受。他心里已信了六七分,但他向来习惯推卸责任,为自己开脱,习惯成自然,当下想也不想便脱口说道:“单凭你一面之词,我如何信得?至少得先回你家乡调出籍册,细细查访再——”

    “不必。”一个清朗温和声音,倏然截断了明守靖话:“我素来敬仰肖先生学问,曾打听过不少他事情。三年多前神州动乱之时,肖先生曾不顾朋友反对,离开相对安全帝京回到家乡寻找亲人,正与这位姑娘说时间吻合。何况——”

    瑾王看着哑口无言明守靖,微微一笑,眼神却颇有几分责难:“肖先生钟情不幸早逝未婚妻,宁愿孤独终老也不愿再娶之事,天下皆知,又怎会做这等下三滥之事?这本是一想便知,明尚书却偏偏听信内院妇人一面之辞,引出这场闹剧。今日之事小王皆看得分明,恕小王直言,明尚书,你贵为朝臣,却还不如你大女儿见事明白。”

    瑾王声音温声细语,单听那语气,完全没有分半责备之意。但明守靖却大是不安,又是惶恐,又是后悔。想到惹出这场风波正是白氏,他立即说道:“下官惭愧,下官惭愧!下官一直忙于政务,内院之事皆交由夫人打理,此前从未出过岔子,不想今日竟被她蒙蔽,闹出这场笑话,不但惹得王爷不,险些冤枉了清白之人,断送了我与肖先生交情。”

    说着,他声音蓦地一沉,向白氏喝道:“无知贱妇!说,你为何要冤枉肖先生和张姨娘?!肖先生扇袋为何到了你手中,还添上了原本没有绣字?”

    闻言,白氏脸色惨白,摇摇欲坠,难以置信道:“老爷,你骂我什么?我为你生儿育女,辛苦操持家务十几年,你、你竟为了一个外人,如此辱我?”

    明守靖一心只想瑾王面前显示自己是受白氏一时蒙蔽,他自己也是这场闹剧受害者。虽然白氏话质问得他有些心虚,但想想今后仕途,他只当没听见:“休要顾左右言他!说!你为何要这么做?!”

    被多年挚爱丈夫这般当众羞辱,白氏满心愤恨凄苦,一时恨不得将所有看见这一幕人都打杀干净,好保全脸面;一时又觉得万念俱灰,唯有一死才能解脱。两种念头交织迭,令她心绪起伏不定,根本无法回答明守靖问题。

    而跪院内许嬷嬷,却张姨娘哭诉时便悄悄白了脸。当瑾王出头替肖维宏说话时,是浑身筛糠般颤抖起来。跪一堆丫鬟里竹枝也比她好不了多少,腿软得几乎跪都跪不住了。

    “贱妇!你说是不说?”

    见白氏迟迟不曾开口,明守靖有些急躁。他还想再催逼喝骂几句,却有一个嬷嬷越众膝行而出,诚惶诚恐道:“老爷,夫人也是受人蒙蔽,求您不要责罚夫人,千错万错,都是奴婢错。”

    说话却是许镯。明守靖对她有些印象,当即追问道:“和你这奴才又有什么相关?老实交待!”

    “回老爷话,奴婢妹妹因前些日子冒犯了夫人,被罚去扫洒马厩。夫人本说磨磨她性子,过几日仍让她上来伺候,便并未让她收拾东西过去。昨晚降了霜,比平日冷几分,奴婢怕妹子冻着,便说给她送床被褥过去。到了马厩旁房舍,见窗户黑黑,本想她许是已经睡了,正要敲门,却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说着,她顿了一顿,恨恨地瞪了竹枝一眼:“里面有两个人声音,一个自然是我妹子,另一个却是夫人房里竹枝。奴婢奇怪她俩为何要熄了灯才说话,便站住听了一听,不想却听到几句很奇怪话儿。竹枝说,‘东西我已备下了,明儿你就将它们交给夫人,这事一成,夫人必定抬举你’。我妹子便问,‘到底行不行,别露了破绽教夫人看出马脚来’。竹枝又说,‘你放心,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托打扫婆子从姓肖房里拿出这东西。也是老天开眼,这还真是那娼……送,他俩必是有些首尾。咱们这么做,也不算冤枉了他们’。我妹子又犹豫了一下,竹枝却只管劝她放心,说这事没有不成。后来,我妹子便答应了。”

    许镯每说一个字,竹枝和许嬷嬷脸上便添一分惊惧,手足瘫软得几乎要趴下地去。她说那一幕根本没发生过,但是——她们谋划内容却是真实!

    竹枝强压下心中恐惧,扑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辩白道:“老爷夫人明鉴,奴婢从未做过这等丧心病狂之事!求老爷夫人明鉴!”

    闻言,许镯冷笑道:“奴婢昨晚也怕听错了,便特特赶到栖凤院,假意找竹枝有事,但问遍院里丫鬟,又找到她房间,却都没见着她。若你昨晚没去找她,你又去了哪里?”

    “我……奴婢……”竹枝顿时说不出话来,她怎么能说,她昨晚不院里是因为躲耳房,悄悄赶绣扇袋内衬小字?

    见她无言以对,神情慌乱,众人原本半信半疑,这下都不由信了个八—九成。

    许镯又道:“这扇袋既是竹枝准备,想来上面字也是她绣。奴婢斗胆请老爷立即着人搜查她房间,看看有无残余冰丝绣线。”

    听到这话,竹枝顿时两眼一黑,彻底瘫软地。冰丝绣线价格不菲,她昨晚绣完后本打算将剩余悄悄烧了,却因舍不得,终是留了下来。虽然藏了被子里,但认真搜检起来,哪里找不到!

    明守靖做了十几年官,到底有几分眼力。见竹枝如此反应,心中哪里还有不明白,立即着人去搜查房间。过得两三柱香功夫,领命前去婆子便带了个手绢包呈上来,打开一看,赫然是扇袋绣字所用冰丝绣线。

    见状,许镯满面愤慨道:“此事与夫人没有关系,夫人也是受小人蒙蔽。而奴婢妹子向来谨慎小心,断然不敢做下这等欺上瞒下算计主子事情!这次荒唐事定然是被她逼!请老爷作主,重重惩办了竹枝,念奴婢妹妹是受胁迫才不得已做了从犯份上,从轻发落!”

039 变起突然() 
物证俱,许镯这番话自是掷地有声,极有底气。她满面殷切地看着明守靖,似是希望他发落竹枝,为白氏和许嬷嬷作主,但明守靖听完后,脸色却加难看了:“你既已知道她们诡计,为何不报给主子?莫不是想包庇她们?”

    “老爷明鉴。”许镯面上满是后悔之色,叩首说道:“当时已是深夜,夫人已经歇下。况且奴婢除了听来只言片语外并无别证据,竹枝又是夫人面前常用人。若贸然去惊动了夫人,只怕要被她反咬一口,说是奴婢畜意陷害。奴婢死不足惜,但这么一来,世上岂不再无人知道竹枝阴诡计谋?是以奴婢思虑许久,决定今儿一早先劝住妹子,再与她来夫人面前请罪。但奴婢却一时忘了,今日贵客云集,似奴婢这等没担差使都不准随意走动。待奴婢好不容易求动了管事妈妈赶来栖凤院时,竹枝已将那所谓证物呈给了夫人,老爷是将肖先生叫来询问。奴婢还来不及呈禀,瑾王殿下便驾临于此……事已至此,哪里还有奴婢开口余地?”

    说罢,她悄悄向呆愣着许嬷嬷使了个眼色,自己则又重重磕了个响头:“奴婢自知护主不力,令老爷和夫人受小人蒙蔽,实罪无可恕,无论老爷如何责罚奴婢都甘心领罚。只是奴婢妹妹实是受人胁迫,不得已才做了这等事,还请老爷从轻发落。”

    她这话又是解释,又是圆场,一下子让明守靖从不辨是非昏昧人,变成了被恶奴蒙蔽无辜主子,面子上实好看了不少。听得明守靖不禁面色稍缓,微微点头。

    受到丈夫辱骂而羞愤含怨白氏,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灰败脸色慢慢缓和过来,看向许镯眼神不自觉带了几分急切感激。今早许嬷嬷将所谓证物拿给她,竹枝又加油添醋说了一通撞见张姨娘与肖维宏私会事儿,她虽然觉得有些蹊跷,但不愿放过除掉张姨娘这个好机会。原本算准宾客此,好面子明守靖必定速速料理了两人,纵然事后发现不对,也是木已成舟。谁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好她确实没有授意许嬷嬷做什么,自称是被冤枉也不心虚。

    这时,见许镯向自己连眼色,许嬷嬷终于反应过来姐姐意思是让她向老爷讨饶求情。好不容易抓住一线生机,她不及细思为何平日仇人似许镯这会儿会帮自己,便有样学样地向明守靖大力磕头,连声求饶:“老爷,奴婢真是迫不得已,是竹枝那贱人要胁奴婢,说不替她做这事儿,她就要让夫人将奴婢赶出府去。那可不是将奴婢一辈子脸面都丢了么?奴婢实没法儿,才……”

    说着,她又爬到张姨娘与肖维宏面前,将头磕得怦怦作响:“先生,姨娘,奴婢猪油蒙了心,还求您大人大量,高抬贵手放奴婢一条生路!奴婢也是被逼,千错万错,都是竹枝那贱人捣鼓出来!”

    见她将所有事情都推自己头上,竹枝险些气炸了肺。事到如今,她也不再妄想能洗脱罪名全身而退,满心只想将许嬷嬷这背信忘义老狗拉下水,当下便指着她尖声骂道:“你这老不死贱妇,这主意明明是你出,是你嫉恨你姐姐重得了夫人重用,说什么要立个大功好让夫人再对你另眼相看。先生扇袋是你自个儿偷出来,栽赃冰丝绣线也是你找!还说待事成之后,要把你姐姐赶出府去,省得分了你宠。红口白牙说下话儿,你都忘了不成?现竟要将所有事情推到我身上?!”

    竹枝唯恐许嬷嬷逃过此劫,正说得口沫横飞,却被许镯怒斥道:“殿下面前也敢搬弄是非!这绣线分明是从你房间搜出来,你还想抵赖?你看这是什么?这不还用你手绢包着吗!”

    说话间,许镯似乎是太过激动,拿着绢包绣线手几乎要递到竹枝鼻子底下。

    竹枝又慌又气,无意一低头,却正好看清手绢上字迹,顿时眼前一亮,一片狂喜涌上心头。虽然有些疑惑手绢为何被换了,但她如何肯放过这个将许嬷嬷拖下水机会,立时说道:“这手绢根本不是我,是那姓许老贱妇!若非她寻来绣线,如何会用她自己手绢包起?”

    “休得胡说!你怎么知道这手绢是我妹子?”许镯眼中划过一抹异彩,口中却厉声问道。

    竹枝不疑有他,径自解释:“照咱们府上规矩,各自贴身物件上都有表记,你看这个许字,正是那老货一贯表记。你若不信,再翻翻她身边荷包对比下,看是不是一模一样。”

    明府确实有这个规矩,下人都要贴身物件,如手绢荷包等物上绣上自己姓氏,这么做主要目是杜绝有什么事时互相攀咬抵赖。

    当下许镯连连摇头,不肯相信:“看了又如何?定是你胡乱攀咬。”一边说,她一边将手绢抖开查看,这一看却愣住了,吃吃道:“这……这上面果然有个许字。”

    但随即她又冷笑起来:“定是你依样绣上去,想嫁娲——妹子,你便将你荷包拿出来,当着众人面儿让大家看看,她是如何不依不饶陷害你。”

    阖府上下基本都知道许氏姐妹恩怨,见许镯危急关头不计前嫌,一力替妹妹洗白罪名,不禁都暗暗赞许她大度。

    但看到那手绢上绣字,许嬷嬷却是脸上惨白,口中喃喃道:“这……这怎么可能……我给她时候明明只是用布包着……”

    再听到许镯话,她当即下意识伸手捂紧了腰间悬荷包,一副不愿让人比看样子。

    见状,许镯讶异不已:“妹子,你把荷包拿过来,我好让老爷还你个公道。”

    “我……我……奴婢……”许嬷嬷嘴唇哆嗦几下,却始终说不出一个完整字来。

    许镯想了想,道:“难道你是因为见殿下面前,惶恐得不敢出声么?不打紧,那我来取便是。”

    眼睁睁看着姐姐手伸过来,许嬷嬷惊惧交加,身上抖得加厉害,突然一骨碌爬起来,转身就跑!

    这一下子,众人都看出了事情有异。

    老夫人见慌不择路许嬷嬷竟然向自己这边跑来,平时总带着谄媚笑容脸现竟因绝望而显出十二分狰狞,不禁心中一颤,颤声说道:“你们还不拦下这大胆杀才!”

    但因为瑾王场,除却几位主子之外,院内奴仆都是跪着。变起突然,一时间竟无人反应过来。

    眼见许嬷嬷即将跑进屋旁夹道,明华容眸光一动,不动声色地将脚一伸,不偏不倚,正正将她绊了个狗吃屎。

    许嬷嬷猝不及防,狠狠摔了个五体投地,连门牙都磕掉了,满脸是血,好不狼狈。

    反应过来下人们跑过来提人之前,明华容笑吟吟地低下头去,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声音说:“许嬷嬷,我刚入府那日喝茶怕烫,多亏了你手绢呢。”

    闻言,许嬷嬷顿如五雷轰顶:今日之事,难道竟然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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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 夙愿得偿() 
回想起初见明华容那日一幕幕情形,许嬷嬷惊骇得瞳孔都收缩起来,抬头死死盯着明华容,像是恨不得将她脸上盯出个洞来:“你……你那时候就盘算好了?”

    明华容但笑不语,再不看她。

    但这却比准确答案令人害怕,看着她唇角漫不经心笑容,无边寒意霎时涌上许嬷嬷心头:这个大小姐,真是乡下庄子长大放养丫头么?这份步步为营心计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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