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清歌岁月长-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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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走了。”她终于忍不住站起身。
她忍受不了大家毫不掩饰的注视。这眼神里写满了猎奇和兴奋，就像在围观某个丑闻事件里的主角。
“我跟你一起走。”展睿也站起身。向同学简单地道歉后，他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走出了餐厅。
第407章 可以给我一个答复吗？（）
“你等等。”展睿紧跟在清歌身后，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你回去吧，同学好不容易聚到一起，不要因为我破坏了气氛。”清歌若无其事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展睿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代替他向你道歉。不要生气了，好吗？”
“我哪有生气啊！只是以后不要让我参加这样的聚会，行吗？我已经很努力地想忘记过去，可是总有人不断地提醒我，曾经的我有多可笑、多可怜”
“你不可怜啊！”他心疼地说，“你现在有我了我会让你忘记过去，开始新生活。只要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她的大脑瞬间短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唯一的念头就是——逃。
“我、我得走了”她面红耳赤地说。
趁她开溜之前，他伸出双手，扶住她的双肩，认真地说：“清歌，可以给我一个答复吗？”
清歌的目光闪躲着，说话也不利索了：“展睿，我知道你帮了我很多如果你需要，我、我可以”
“答应你”这三个字，她支支吾吾了半天，却始终说不出口。
他眼眸中的光熄灭了，双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如果你是想报恩，那就不必了。”他的声音无比失落，“这样做太伤人了。”
她知道，无论她说什么，都无法弥补这句话带来的伤害。可是，她实在没办法欺骗自己的心。
沉默了许久，他才轻声问道：“你是不是还忘不了他？”
“不是！”她神色慌乱地辩解着，“不是的！他、他已经是过去式了我跟他不会再有交集了”
“那你为什么”
她神色落寞地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展睿，我跟你说实话，我觉得我的心已经死了。我可能丧失了爱的能力。”
她的眼神里悲伤漫溢，让展睿心痛不已。他把她轻轻搂入怀中，柔声安慰她：“我愿意等你康复。即便你现在不能爱我，也不要把我推开，好吗？我想陪在你身边我知道现在的你很不快乐。没关系，如果你想哭，我可以帮你擦眼泪”
她本来不想哭的。可是，不知为何，这句话偏偏戳中了她的泪点。
她鼻头一酸，带着一丝哭腔说：“谢谢你。”
“傻瓜，不要谢我。”他摇摇头，“我不希望你为了感谢我，而做出违心的决定。如果你的爱不是发自内心，只是为了报恩，那我宁愿不要。”
她感激地望着他，点了点头。
开学前的这两个月，清歌没日没夜地加班工作，终于在八月底凑齐了两万块钱。
在远赴他乡之前，她特意把纪逸约出来，向他道谢。毕竟，他给翻译公司带来了不少生意，而且每一单他都指定清歌作为翻译。
所以，她能这么顺利地完成赚钱的任务，纪逸居功至伟。
“我们真是无缘啊。”纪逸一脸惋惜地说，“我好不容易回国，你又要走了。”
第408章 唯有父母的爱，指向别离（）
清歌觉得，她跟纪逸的缘分实在奇妙。似乎她每次离开一个国家，都要跟纪逸郑重其事地告别。
这到底是有缘还是无缘呢？
“好啦，不要伤感了。”她笑着安慰他，“我们那么有缘，以后咱们肯定有机会见面的！”
他粲然一笑，恍若初夏的阳光。他挥一挥手：“再见啦！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末了，她又补了一句，“还有啊，好好照顾利奥。不许欺负他。”
他腼腆一笑。“知道了！对了，有个秘密，你想不想听？”
她点点头，等着他开口。
他掏出手机，手指灵活地跳跃几下，翻出了一张照片给清歌看。
“你看，当初你爸爸想撮合我们俩，给我发了你的照片。”
清歌好奇地看着他手机里的照片，是她和安德一家在家庭聚餐上的合影。她当初把照片发给爸爸，只是想让他知道自己过得很好，没想到被他拿去相亲。
“这张照片怎么了？很正常啊！”她端详了半天，没有找到什么奇怪的地方。
“你再看看，坐在角落里的是谁？”
她不假思索地回答：“是利奥啊！怎么哦，我明白了！”
原来，纪逸根本就不是奔着她来的。他的棋局，早在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部署了。
她不禁叹服：“你还真是老谋深算啊！看来我小瞧你了。”
他得意洋洋地说：“那是当然！好歹我也是从小跟我爸混迹商场，这点计谋还是有的。哎，这件事你不许告诉他！”
“放心吧！”她拍拍他的肩膀。
一声“再见”，一挥手，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人群中。
在人潮涌动的机场大厅，清歌跟爸爸、妈妈、舅舅一家，还有爷爷奶奶一一告别。
身后，展睿守着行李，安静地看着这场依依不舍的离别。
“囡囡，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好好吃饭。”妈妈的声音哽咽了。
清歌有些哭笑不得。“妈，这还用你提醒吗？放心吧，我是个吃货，在哪儿都饿不着。”
妈妈慈爱地看着她，脸上努力维持着笑容，眼里却忍不住泪水盈盈。
清歌的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这世间，所有的爱都指向团聚，唯有父母的爱，指向别离。也许，成长的过程，就注定了要与父母渐行渐远。
“妈，”她撒娇地说，“我过年就回家了。只是分开半年而已，不用那么难过。”
妈妈一边擦拭着眼泪，一边点点头，露出一个心酸的微笑。
“囡囡，我知道你独立生活的能力很强，能照顾好自己。只是妈妈想多看你一眼”
“妈——”清歌泪如雨下，难过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爸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拍拍她们母女的肩膀，轻声说：“好了，又不是不回来了，别难过了时间快到了，别耽误了女儿登机”
清歌这才提起行李，泪眼婆娑地挥了挥手，然后一步一回头地向登机口走去。
转身的那一瞬，她的心突然颤抖不已。她发觉，妈妈竟然那么瘦弱，脸色苍白得像纸，仿佛下一秒，她就会随风而去。
第409章 他无处不在，她无处躲藏（）
飞机慢慢滑向天空，舷窗外，这座熟悉的城市越变越小，最后变得像橱窗里的模型般不真实。
清歌的心，被离别的伤感填满了。妈妈那张流泪满面的脸，在她的脑海中反复浮现，让她自责又难过。
“别伤心了。”展睿的手轻轻覆上了她的手，声音柔和地说：“我们这一生，总是要不断地说再见。是跟父母告别，是成长的必修课。”
“嗯。”她的声音很轻。似乎身心已经疲惫不堪。
展睿试图找点别的话题，分散她的注意力。
“对了，怎么没看到你的小提琴？托运了吗？”
“没有。”她摇摇头，轻声说，“我没带。”
看到他不解的神情，她只好解释说：“那把琴摔坏了。”
“哦，不要紧。我们再去买一把，德国生产的小提琴很不错。或者，我们去奥地利——”
“再说吧。”她打断他的话，然后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机舱内虽然很安静，可是飞机引擎的轰鸣声让她心绪烦乱，来回辗转了半个小时，她还是睡不着。
她无奈地睁开眼，身旁，展睿已经熟睡，他的手还紧紧地攥着她的手，似乎害怕一觉醒来，她消失不见。
她小心翼翼地抽出自己手，轻轻擦了擦手心的汗，尽量不惊醒他。
这时，她前面的座椅靠背来回晃动了几下，随后，一个胖胖的小男孩从椅背后探出了头，一双黑亮的眼眸机灵地看着她。
“不好意思，姐姐。”小男孩礼貌地说，“妈妈让我问你，介不介意我把座椅靠背往后调一点儿？”
她愣了一下，随即莞尔一笑：“哦，不介意。”
“好的，谢谢姐姐！”小男孩声音软糯，甜甜一笑后就坐下了。
虽然俩人的对话很简短，但展睿还是被吵醒了。他歪着头，对清歌笑了一下，说：“这小孩家教真好。”
清歌笑了笑，盖上了毯子，没说什么。
他也许不记得了。在很多年前，从墨尔本回到南京的航班上，他们也是这样座位相连。那时候，清歌也对身后的乘客说过这句话：
“不好意思，先生。请问您介意我把座椅靠背往后调一点吗？”
从此，她的人生，就与那位乘客纠缠在了一起，直到现在分开了，她的心里依旧满是伤痕。那是他们深爱后留下的印记。
他无处不在，她无处躲藏。
十二个小时的飞行后，飞机在法兰克福机场降落了。此时，正是早上七点。
夏末，窗外的天空湛蓝如洗，清晨的阳光明亮温柔。她的愁绪逐渐消散，新奇和紧张的心情取代了回忆的伤感。
展睿对所有的流程都轻车熟路。在他的带领下，清歌完全不用操心。取行李、出机场、打车去车站、转去海德堡的车这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终于，在傍晚时分，他们来到了海德堡这座小城。
当这座梦中的城市终于出现在眼前时，她却感觉那么不真实。
她的心里，有欢喜，有好奇，有紧张，有期待可是，为什么还有失落感？心里就像破了个洞，所有的美好感受，像流沙般遗漏
第410章 住一起，是合租还是情侣？（）
从车站出来后，展睿双手提着行李，招呼着她：“先去我住的地方吧，在新城，离车站很近。”
“哦。”她应了一声，然后问：“是你租的房子吗？贵不贵？”
“不贵。我租的是一室一厅的公寓，每个月400欧。要是你想和我一起住，我可以换一套两室一厅的，才600欧。”
她顿时呆住了。
一起住？什么意思？这么快就要同居吗？
看到她惊慌的神色，展睿淡淡一笑，解释说：“你别想太多。很多中国留学生都是这样的，合租的话，房租比较划算嘛。”
“这样啊”她这才松了一口气，急忙说：“那两室一厅，600欧的话，我们各自付300欧？这个价格还行。”
他面露愠色，一口回绝了她的提议：“不用你付。”
清歌愣了半天，迟疑地开口了：“那我们住在一起算什么？合租关系，还是情侣关系？”
他面红耳赤地说：“不管是什么关系，反正我不能让你出钱！”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别住一起了。我还是自己找个单间吧。”她的态度很坚决。
僵持了半天，他终于服软了。
“你怎么这么固执这样吧，你先在我的公寓住几天，我们慢慢找房。至于到底是合租，还是单间，到时候再看情况。怎么样？”
“好吧。”她同意了。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再空荡荡的街上走了十几分钟，终于到了他的公寓楼下。
“路上怎么都没人？商店关门这么早吗？”她好奇地问。
“哦，今天是周日，这边的店铺都关门休息了。”
他正解释着，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懊恼地说：“糟了，没有提前准备食物，晚餐吃什么啊？”
“自己做呗。”她不以为然地说，“咱们去找邻居或者房东借点儿食材，将就着吃一顿吧。”
他的公寓在六楼。一打开门就是宽敞明亮的客厅，厨房和洗手间一应俱全。从客厅的落地窗向外望去，就是风光秀丽的内卡河。
“还可以吧？”他有些不安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太久没收拾了，有点乱对了，晚上你睡卧室，我睡客厅的沙发。”
她急忙说：“还是我睡沙发吧，我是客人。”
“就是因为你是客人，所以才要好好招待啊！不要再争了，就这么定了。”他很固执。
她只好听从他的安排，把自己的行李扛进了卧室。
天色渐晚，他们累了一天，现在是又渴又饿。稍微整理后，他们就去找隔壁房间的人借食材。
运气不错，隔壁住了一对韩国情侣。在他们说明来意后，这对好心的情侣借给他们两盒泡面，还有鸡蛋、胡萝卜、瘦肉、蔬菜等食物。
一回到房间，清歌就钻进了厨房，留下一句：“给我半个小时。”就关上了厨房的门。
等门再次打开时，两碗盖着荷包蛋的香气扑鼻的面、一盘胡萝卜烧肉、一盘炒青菜已经在餐桌上惊艳登场了。
第411章 我这点厨艺，抵不了房租（）
舟车劳顿后的第一顿晚餐，看上去平平无奇，却给了展睿一种莫名的感动和幸福。
这是他第一次，在异国他乡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没想到你还会做饭，看上去还不赖嘛！”他由衷地赞叹。
清歌被他夸得不好意思了。她羞涩一笑，说：“只是煮了泡面、做了两个家常小菜而已，还不知道好不好吃呢。试试看！”
他满怀期待地尝了一口胡萝卜炖肉，又喝了几口汤，味道竟然很不错。这让他大感意外。
这年头，会做饭的女孩已经很少见了，能把饭做得好吃，那简直是稀缺物种。
“要是能天天吃到你做的饭，就好了。”他忍不住提议，“干脆我们住一起吧。你用做饭来抵房租，我也可以节省伙食费，不是一举两得吗？”
他被眼前的温馨画面冲昏了头脑，以至于忽略了她眼底流露的不安和彷徨。
她没有直接拒绝，只是淡淡一笑，说：“算了吧，我可不想占你便宜。我这点厨艺，抵不了房租。”
展睿的目光渐渐黯淡了，嘴里的饭菜也变得食之无味。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拒绝合租的提议了。也许，真的是自己太心急了吧！
吃过晚饭，他们把房间从里到外收拾了一遍，又给卧室里的床和客厅里的沙发铺上了新床单。彻底忙完后，已经是夜里十点了。
在清歌的要求下，展睿先去洗澡了。他用五分钟匆匆冲完澡，一身清爽地裹着浴巾就出来了。
清歌刻意回避着眼神，不敢多看。她将注意力都集中在整理衣物上，若无其事地说：“你先睡吧，我还没整理完。”
“先去洗吧，明天再整理。”
为了让她安心，他躺到沙发上，把毯子盖得严严实实的。“那我先睡了，晚安。”
“嗯，晚安。”她的声音轻柔，像羽毛般拂过他的心。
从中国到德国，六个小时的时差，让这一天变得无比漫长。他实在太累了，累得没有心思和力气去做别的事。
一闭上眼，他就渐渐失去意识了。至于她什么时候去洗澡，什么时候走出浴室，什么时候睡到床上，他一概不知。
来日方长，他相信，他们未来有足够的时间，去交流、去融合、去共同生活。
他有足够的时间，让她忘记过去的一切，让她爱上自己。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像气球般轻盈灵动，越飞越高。
然而，第二天，这个充满想象的气球，就被她一箭刺破了。
吃早饭时，她提议：“你今天有空吗？要不陪我去看房吧！我在网上找到了几条租房信息，单间，价位合适，离学校也很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