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清歌岁月长-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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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可能！
他迅速打消了这个念头。她已经走了，走得那么决绝、干脆。她不可能再回来了。
也许是他记错了。
不安的感觉盘旋在心头，他努力不让自己想念她，可是，他做不到。
自从她离开后，他不曾刻意去想她。只是，在很多不经意的瞬间，她的身影总会浮现在脑海中。
比如一部电影，一首歌，一句歌词，一条马路，和无数个闭上眼睛的瞬间。
她无处不在，仿佛渗透进了他的整个灵魂。
“清歌，你还好吗？”
当南十字星在夜幕中闪烁时，他总觉得，那是她在温柔地凝视着他。
那颗星星，还挂在她的颈间。就像他的心，遗落在她身上。
上午，他正好去附近的公园，在林荫小道上遇到了何奶奶。
“哎呀，正好遇到你了！”何奶奶一看到他，喜笑颜开地招了招手，“来来来！过来帮奶奶一个忙。”
安德一脸疑惑，摇着轮椅走过去。只见何奶奶从包里掏出了一个数码摄像机，塞到他手里：“我最近啊正好在录视频，想录点外景，比如公园、学校、街道啊你肯定会用这个吧？来，今天就拜托你当我的专职摄影师吧！”
数码摄像机这类器械，对他来说完全是小儿科。不过，何奶奶为什么突然要录视频？她这么大年纪了，对年轻人的玩意儿也感兴趣吗？
尽管心中疑惑，他还是顺从地跟在她身后，找了几个风景优美的地方，为她拍了几段视频。
上午的时光就这么过去了。何奶奶一边看着回放视频，一边说：“孩子，真是辛苦你了！”
“不客气。”他微微一笑，十分绅士地问：“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何奶奶不好意思地说：“这个还真有你看，我们拍了好几段视频，能不能把它们凑到一起？还有，把一些不必要的片段去掉。我看到网上有很多这样的视频”
“你是说视频剪辑吗？”他一口答应下来，“这个我会。我帮您做吧！”
“哎，好的。真是麻烦你了！”何奶奶笑容满面，连声道谢。
第427章 她瘦了，瘦得让他心疼（）
回到家后，安德取出摄像机里的内存卡，安插在电脑上，浏览着今天拍摄的几段视频。
拍摄的时候，他专注于画面的构图、光线和角度，并没有留意到何奶奶说话的内容。重新回放时，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视频里，何奶奶反复提及“年纪大了”、“这辈子”、“等我走后”这些字眼，让他感到隐隐的不安。这视频是拍给谁看的？有些话为什么不能直接打电话说呢？
何奶奶的神色看上去平静如常，脸上始终保持着温暖的笑意，可他反复回放后，总觉得她的眼底蕴藏着一丝灰暗和落寞。
内存卡里，除了他今天拍摄的内容，还有一段视频，显示的拍摄时间是三天前。
他犹豫着该不该点开来看。毕竟这是她的隐私。可是，既然她把摄像机放心交给自己，不就等于默认他有权利查看吗？
迟疑了片刻，他轻轻点击鼠标，打开了这段视频。
映入眼帘的，是一排书柜，上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各类书籍。他立刻认出来，这是何奶奶的书房。
何奶奶坐在书架前的靠椅上，没有说话，只是反复挪动着座椅，似乎在寻找最合适的拍摄位置。
突然，视频里传出了一段女声：
“奶奶，您再向后移一点，就这样——”
声音不大，却像一声惊雷，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让他难以自抑，浑身战栗发抖。
这是她的声音。
多少次午夜梦回，她温柔的声音在耳畔轻声呼唤。在梦里，他满心欢喜，把她拥入怀中，醒来后，他一伸手，枕边却空空如也。
那一瞬间，巨大的空洞和失落占满了他的心房。
这是她的声音，不会错的！如此真切，如此动人，出现得猝不及防这一秒，他的心跳几乎骤停。
更让他震惊的是，下一秒，她的身影就出现在镜头前。她的裙角翩跹，长发飘逸，皮肤白得透亮，浑身散发着圣洁的光芒。
在视频中，她调整好靠椅的位置，又帮何奶奶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脚步轻盈地跑回摄像机后。
整个过程，前后不到十秒。他像是着了魔般，来回看了上百遍。
她瘦了，瘦得让他心疼。
“清歌”他无力地伸出手，轻抚着电脑屏幕上她的脸庞，低声自语：“清歌，好久不见。”
原来，她真的来过了，就在三天前。她曾经离自己那么近，近得只要他向窗外望去，就能看到她在树下，安静地凝望着他，微笑不语。
所以，那件蓝衬衫
他突然明白过来了。他急忙摇着轮椅，冲到衣柜前，翻箱倒柜地寻找着终于，他找到了。
这件蓝衬衫，真的是她留下的。他把头埋进去，深吸一口气，细细品味着她的气息。
他也许是疯了。这件被风雨洗涤过的衣服，竟然还能嗅到她的馨香。
突然，柔软的衣服里，某种坚硬的触感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用手指感受一下，衣服胸前的口袋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冰冷的项链穿过他的手指，在项链最下端，钻石吊坠闪烁着璀璨的光泽，映出了他眼眸里的痛楚。
“你不要了吗？”
他，就像这条项链，被她彻底遗弃了。
第428章 我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你（）
一年后，海德堡。
厨房里传出了清脆的切菜声，节奏轻快跳跃，如同展睿此刻愉快的心情。
“快来帮帮忙！”
听到她的召唤，他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快步走到厨房。
清歌一边架起锅，一边回头用眼神示意他。他心领神会地一笑，拿起一个塑料盆，倒扣在天花板上，把烟雾传感器牢牢罩住。
这个小窍门，是中国留学生们用血泪换来的教训。因为炒菜时油烟太大，而国外的抽油烟机功能太弱，所以厨房里总是云雾缭绕。
而偏偏天花板上的烟雾传感器非常敏感，只要吸收到一点烟雾，就会自动报警。接下来，他们就不得不向闻讯而来的消防员们解释，还得支付高额的出警费——简直让人头疼。
为了防止烟雾传感器自动报警，有的留学生干脆用宽胶布把它封得严严实实的，可是，如果被房东发现了，他们就会面临着罚款的危险。
没办法，他们只能用这种最原始的方法——在每次炒菜时，用一个器皿把烟雾传感器罩住。就这样，做一顿饭，至少需要两个人默契配合。
幸好，这次清歌只用了二十分钟就做好了三个菜。圆满完成任务后，展睿收回了酸痛的手臂，在空中来回转了几圈后，顺势把她拉入怀中，心疼又埋怨地说：“等以后我们自己买了房子，一定要把这玩意儿都封死，太折腾人了。”
清歌莞尔一笑。“还是买个大功率抽油烟机吧。每次做饭，都快被油烟呛死了。”
“好。”他宠溺地说，然后凑到盘子里看了一眼，“今天吃什么？地三鲜啊这盘菜的油烟，足够惊动三辆消防车了！”
“所以我们省了几百欧啊！”她笑着把他推开，把菜端上餐桌，摆好碗筷。
这一年，他们早就吃腻了德国的香肠和面包，所以每隔几天就会去超市采购食材，做一顿地道的中餐解解馋。清歌租的房间只有公共厨房，不太方便，所以他们通常是在展睿的公寓聚餐。
等到晚餐结束，一切都收拾干净，已经是晚上九点了。清歌刚想离开，却被展睿一把拉住了。
“都这么晚了，要不你留下来吧！”他目光恳切地望着她。
清歌摸摸他的脸颊，无奈地笑着说：“别闹了，我还得回去赶作业呢！论文明天下午就要交了。”
“又是这个借口！”他不乐意了，“上次你说有小组研讨会，上上次是要准备课堂演讲留下来有那么难吗？我又不会吃了你！”
清歌面红耳赤地低着头，小声地说：“我觉得太快了”
“这还叫快啊？我们都谈了一年了！”展睿简直哭笑不得，“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这不是很正常的吗？清歌，你到底在怕什么？”
“对不起，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她支支吾吾地说
“那你要怎么样才算准备好？”他板起脸来质问她。
“我没有想过倒是你，”她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对他倒打一耙，“你怎么老是在想这些事？你脑子里都装了什么——”
“你啊。”他在她的唇上轻轻一吻，深情地说：“我脑子里装的都是你啊。这还用问吗？”
第429章 你真的想知道答案吗？（）
思索了片刻，展睿的眼睛一亮，兴奋地说：“干脆，你搬过来住吧！不要瞎想啊，我只是觉得我们可以互相照顾。要是要是你不愿意做那件事，我也不会强迫你。”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她似乎没有理由拒绝。然而，在内心深处，某个微弱的声音在固执地阻挠她。
一边是展睿的诚挚邀请，一边是内心的抗拒，她实在左右为难。
无奈之下，她只好找其他人做挡箭牌：“那个我的房子租期还没到呢，要是中途毁约，是要交违约金的。”
“多少钱？我帮你交。”这个借口，完全难不倒他。
她为难地说：“可是，那里离学校更近啊，上课很方便。而且租金便宜还有啊，那栋房子有个花园，很漂亮——”
“既然那栋房子这么好，要不，我也搬过去？”被她这么一说，展睿对这个房子也产生了兴趣。
“啊？”她心里一惊，急忙说，“可是那里没有空房了啊！”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是说，我搬过去，和你住一起。”
“可是，我那间房很小，冬冷夏热——”
“不用再说了。”他的脸色变得阴沉，语气冰冷地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她一下子愣住了。
“对不起啊，我”她嗫嗫地说，“我还没准备好。”
展睿的心中憋着一股莫名的怒气。他努力平复着心情，克制着不让自己发火。
沉默了许久，他终于问出了心中最担心的问题：“清歌，我很想知道，在你计划的未来里，有我的位置吗？你跟我在一起，是因为孤独，还是为了报恩？”
她的心就像一座笼罩着浓雾的湖泊，任凭他再怎么努力，他的目光也看不透她的真心。
清歌的眉眼始终低垂，不敢抬头直视他的眼睛。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哀伤，淡淡地说：“展睿，你真的想知道答案吗？”
“不用了。”不知为何，他又改变了心意。
他神色疲惫地说：“你不想说就不要勉强了。其实，我都明白一开始我只想跟你在一起，不敢奢望太多。可是后来，我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了我还想要你的心，你的身体，你的全部”
他直直地盯着她，目光灼热，简直要把她点燃
“太晚了，我得走了！”她一把推开他，提起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也许，再多看一眼，她真的会被他的真心所感化，融化在这份柔情蜜意中。只是，她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她的心在反复拉扯。对这场注定两败俱伤的战役，她无可奈何。
回到租住的房间，她简单地平复了一下心情，就开始打扫整栋房子。从一楼到三楼，厨房、客厅、卫生间、楼梯的整理和打扫，是她每天必须完成的任务。
她正在擦拭楼梯的木质扶手，突然，二楼的房间里，一个红褐色头发的女孩探出了头。
“宋，你回来了？”这个名叫丽萨的女孩热情地跟她打着招呼，然后从房门后提出了两袋垃圾，“麻烦帮我扔一下，谢谢！”
第430章 漂洋过海，来做劳工（）
又来？清歌心里怨气冲天。这不是丽萨第一次这么做了。
在这栋房子里，清歌跟其他人一样，都是学生租客。可是，看到她每天打扫房子，有的人渐渐把她当成佣人使唤，还觉得理所当然。
“宋，我的房间地板脏了。”“宋，热水器好像坏了，你会不会修啊？”“宋，明天早上能给我做一份鸡蛋起司三明治吗？要放点腌黄瓜哦！”
其他的她都能忍，可是有次，一个长得虎背熊腰的黑人大哥，看到一只老鼠，吓得在床上尖叫然后她花了一整晚，把房子闹得鸡飞狗跳，最后终于捉住了那只老鼠。
那一瞬间，她突然感到很心酸：自己漂洋过海，来到异国他乡，到底图什么？为什么别的留学生都过得那么潇洒，唯独她，活得像个底层劳工？
丽萨提着垃圾袋的手还悬在半空。她不满地晃了一下，示意清歌赶紧接过去。
清歌深吸一口气，嘴角挂着笑容，心平气和地说：“丽萨，你应该知道德国要求垃圾分类吧？你这样装在一起，会被罚款的。”
丽萨满不在乎地说：“那你就帮我分一下吧！谢谢了！”
清歌气得翻了个白眼，笑容顿时消失不见。她用力地擦拭着楼梯扶手，仿佛在发泄心中的怒气。
“对不起，我没兴趣翻别人的垃圾！”她冷冰冰地丢下一句话，不再理会丽萨。
过了许久，背后传来一声巨响，整栋楼都被震动了。她不用回头也知道，那是丽萨把房门重重一摔。
她能猜到，丽萨现在肯定气得脸色铁青。可是那又怎么样？难道她会去找房东太太告状吗？真是可笑！
第二天早上，她才发现自己想得太天真了。
昨晚才打扫干净的楼道，现在垃圾遍地，什么塑料袋、卫生纸、香蕉皮一片凌乱，几乎无处落脚。
清歌气得浑身发抖。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熊熊燃烧的怒火。她冲到二楼，用最大力气捶打着丽萨的房门。
几分钟后，丽萨揉着惺忪的睡眼打开了门，一脸茫然地问：“怎么了？”
清歌怒气冲冲地说：“你说怎么了？敢做不敢当是吗？楼梯里面的垃圾是不是你扔的？你故意的是吧？”
丽萨探出头，向门外扫了一眼，装作无辜地说：“你说什么啊？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扔的？说话要讲证据！”
“哼！证据是吗？”清歌一把推开她，冲进了她的房间，环顾四周后气势汹汹地说：“昨晚你还有两袋垃圾，现在去哪儿了？”
“我扔了。”丽萨满不在乎地说，“你不帮我扔，我只好自己扔了。怎么了？”
清歌忍不住讥讽道：“呵呵，你扔了？你怕是连垃圾回收站都不知道在哪儿吧？”
“你自己没有打扫干净，还想赖在我头上？”丽萨毫不示弱。
两个女孩之间的这场唇枪舌战，把其他租客都吵醒了。他们刚从房间里出来，就被眼前的画面震惊了。
“哇哦，你昨天有没有打扫卫生啊？怎么这么脏！”一个戴着眼镜的女孩嫌恶地说。
这句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让清歌委屈得想哭。
第431章 法国男人不靠谱？（）
就在清歌孤立无援之时，一位住在二楼的法国小哥站出来了。他语气笃定地说：“昨天晚上我回来时，正好看到她在打扫楼道。肯定是有人在那之后故意扔的垃圾，不能怪她。”
清歌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她跟这位叫弗兰克的法国小哥平时只是点头之交，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是他说了句公道话。
看到自己的把戏被揭穿，丽萨的脸上挂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