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爱,请自重!-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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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母亲是不是你杀死的?”
杜泽南身子微微一震,其实,他是极少想起那个女人。那虽然是个西方女人,却结合着东方女人的秉性,她其实是极美的,脸上总是带着微笑,关怀总是细致入微。可就是因为她的细致入微,她发现了他的异样。
他新的人生才开始,怎么可以因为她破坏了全局?他不是没有给过她机会,可是她却是不愿意配合,要他自己说出真相。他表面答应了她。所以,女人总是天真的,她竟然相信了。所以,他便设计了一场大火,让她消失得神不知鬼不觉。
“既然已经知道答案,又何必再问?”杜泽南轻叹了一声,在椅子上闭上眼睛,“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任凭宰割。杀父弑母之仇不共戴天,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但是现在,我想安静一下。”
尹逸遥蓝色的眸子跳跃着烈焰,没错,他是知道答案。可是,他还在问,他想问什么呢?一个畜生,禽兽不如的人,怎么可能会懂人间的情?
走出房间,风吹到脸上,有着刀割的疼。
冬天到了。
谁都懂,冬天已经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仇恨的冬天总会过去,遗忘,宽容,是对自己的仁慈。
所以,忘却吧无论是痛苦还是悲伤,都会过去,要好好地幸福地活着。
车子缓缓地行驶,朝着不一样的医院。
欧以宸揉了揉太阳穴,一个晚上是在顾晚的病房里睡着的,早晨醒来的时候还是没有奇迹,他吻了吻她的额头,轻轻地说了声:“欧太太,早安。”
他想,应该每天给她道一声“早安”,“晚安”,要经常叫她“欧太太”,免得她总是忘记了自己已婚的身份。
病房太沉闷,他还应该每天插一束鲜花,女人总是爱花的,他要告诉她,床边的鲜花有多美丽,让她等不及睁开眼睛看一看。
还有什么呢?零食?小玩意?欧以宸停下车来,走到了一家礼品店。四年前,偶尔被她拉着,她总在这样的小店徘徊,他自然是没有兴趣的,不过看她每次都是笑得眉眼弯弯,乐极了的样子。
他找了一个音乐盒,又选了一大包的小玩意,他选得很认真,虽然那些东西都很幼稚,可是,丫头会喜欢。
花店就在几步之遥,那么多年,除了那次,他是没有送过花吧?仅有的一次还被自己给扔了。他苦笑了一下,如果顾晚能醒来,每天给她送一束花又有何妨呢?
层层叠叠的花中,脚步在香槟玫瑰前停下。耳边,是女人清亮的声音:“欧以宸,其实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吧?”
那个时候的他,自然是不会回答她这种问题的。只是,她往往会自己接下去说:“其实,我也是女人嘛女人喜欢的,就是花。”
他看了她一眼,当然懂她的意思,可是,他怎么可能会送花给她?
“我最喜欢的花是樱花,然后是香槟玫瑰,白玫瑰,香水百合薰衣草也挺好看的,再不然,康乃馨也行”
回答她的,是键盘敲打的声音。她的眉眼,总是无奈一闪而逝,然后重振旗鼓,很快,眼睛里又盛满笑意。
包好香槟玫瑰,像是看到了那眉眼。把玫瑰小心地车上放好,他的心竟然有些许的激动,无论睡着还是醒来,丫头知道有花,一定会开心的。
以后,每天给你送一束花,好不好?他在心底默念。
该把房间重新布置一下,把风铃放在窗口的位置,那样有风吹来,就会有动听的声音,丫头就会醒过来
拿着香槟玫瑰走向顾晚的病房时,脚步还是沉重的。都说想象美好,现实残忍,他一直都懂,只是从里世界里没有想象,也不觉得会有多残忍。可是,现在却不一样,他的世界,真的是残忍的。因为那睡颜,已经保持了太久。
脚步在门前站定,心底疼痛,他深吸了口气,推开房门――
一样的白色,不一样的却是,那张床的位置,白色的杯子被掀开,床上空无一人,欧以宸仿佛瞬间被人夺走了呼吸,手里的袋子落到了地上,也是浑然不觉。床上没有人,说明了什么?是因为有了突发状况被转移,还是
捧着玫瑰的手不觉缩紧,有一个声音在心底跳跃,可是却不敢用力地朝着某个方向去想,他发现自己的心颤抖得厉害,从未有过的紧张,或是恐慌,他分辨不明,脚步迈得小心而又沉重,目光在不大的房间搜索,直接落向了飞扬着的落地窗帘。
米色的窗帘,被风吹得摆动着流苏,心跳,是一点一点停止的,他的手停留在窗帘的位置,又感觉到自己的心开始狂跳起来。
窗帘后面的那个阳台上,会有那个他期待已久的身影吗?或是,有一场更大的悲哀在等待着他?攥了攥手心,欧以宸刷地一声拉开了窗帘。
苍白的脸几乎在同时也转了过来,有一种痛夹杂着巨大的幸福感如同一支利箭,瞬间击中了他的心脏。隔着三米左右的距离,欧以宸手里抱着香槟玫瑰,看着眼前的女人,梦幻一样的真实,那是梦里面会有的场景,现在是真的实现了?她真的,活生生地站在了他面前,看着很疲惫,可还是嘴角勾起了微微的笑容?
他觉得喉咙的位置,发涩的疼痛,发不出一个字音,连迈步也变得艰难――他明明是想飞奔而至,却生生地站着,看着那一张阳光之下的脸,生怕挪动一分,眼前的那个人儿,便是幻影,一飘忽就飞走散开了。
世界上有种感觉,真的叫做恍如隔世。
梦中被充斥了的画面太满,看到欧以宸,才明白心底的空落是因为什么。视线逐渐模糊,泪水中又逐渐清晰,再模糊,再清晰多久了?那个声音在耳边,一直叫着她“丫头”,一直让她醒来,她那样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一直那样费力,却总是被梦牵引着,沉沦着
她弯弯地勾唇,晶莹的泪水却是倏然而落,顾晚低头,想要擦掉泪水,那人的脚步却是飞快,她还没有抬头,整个人便被紧紧地抱入怀中。
好紧,好熟悉的怀抱,那样的味道顾晚闭着眼睛,有泪水在肆意流淌,种种种种萦绕心头,鲜花、结婚证书、走进手术室前那样的目光,还有那句:“丫头,记住,别让我等太久做完手术,早点醒来,嗯?”
终究,她是过了太久才醒来,是吗?
第160章 胸口的那把刀()
顾晚的脸就在那一瞬间红了,又有一种情感冲破胸膛,让她鼻子发酸,那个她一直以来的梦想,已经朝着最近的方向驶来,她吸吸鼻子,把头扎入他怀里,声音哽咽:“谁要给你生孩子?”
“已经嫁给了我,这种事情当然义不容辞,你还想我找别的女人生孩子?”
有拳头轻轻地打在他胸前,被顷刻握住,欧以宸低笑着轻吻着粉拳:“傻瓜我只跟你生孩子。”
“如果我只会生女儿呢?”
“生女儿怎么了?”
“豪门不是都喜欢生儿子吗?不都是重男轻女的吗?如果我”
“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拥紧怀里的身子,只有满足。哪怕是拥有整个世界,又如何?一个世界,也不及你的眉眼。丫头,谢谢你能够醒来,让我的生命没有缺失
眼睛,终是要睁开的。
宁檬睁开眼睛,看着与这片白色世界中极不协调的色彩,尹逸遥竟然趴在她身边睡着了。他的沉睡,换来的是她失眠的代价。瞧瞧,这个祸害!就这样存在于她身边,就扰乱了她整个心湖!她甚至想要起床给他盖点被子或是衣物,可是,一来她不方便,二来实在是有这个必要吗?
宁檬动了动身子,很小的动作,尹逸遥却是倏地睁开了眼睛,于是,宁檬来不及合上的眼睛就这样跟他正睁开的眼睛来了一个碰撞。蓝色的眸子分明清晰地闪过一抹激动,或许是晚上着凉,尹逸遥的声音带着沙哑,却涌动着惊喜:“你醒了!我马上去找医生!”
其实,不是有床边的按铃吗?她来不及开口,他已经风一样地跑了出去。宁檬看着他的身影,只是自嘲地勾唇,那就叫愧疚吗?在他朝着她的身上无所谓地开了一枪之后的紧张?
医生很快就来了,做了一个简单的检查,说是基本无恙,只是皮外伤而已。他点点头,又关切了问了几个问题,这其间,宁檬一直看着他,为什么找不到一丝一毫不是关心的元素?可是,为什么她的心,依然还是冷的呢?
当房间里剩下两个人的时候,那就是尴尬。
“疼不疼?”
宁檬很想给他一个白眼,子弹穿过胸口,那能叫不疼?也是,对他来说,根本就是无所谓的。她微微地笑了笑:“还好,不是很疼。”
尹逸遥张了张嘴,很想再说些什么。可是,他说什么呢?说是他知道在尹柏手里,她一定会没命,所以,他就对着她开了一枪?
可是这样的解释,也太过于苍白无力了不是吗?他清了清嗓子,最终说道:“饿不饿?我去”
“不用了,我不饿。”
宁檬的拒绝很快,让尹逸遥一时无措,他向来都是话语不多的,从来不擅长跟谁解释什么,跟人的交流对他来说是那样简单的一件事情,他说,听的人执行。
可是这个女人的眼底,是那样深的拒绝。
“无论饿不饿,东西还是要吃的。我让人送过来。”
他很快走了出去,宁檬在心底叹了口气,何必呢?尹逸遥?或者,你是从来都不懂我要的是什么,既然已经不可能了,连那点幻想都打破了,其他的,就根本没有意义了。
只可惜,他不懂,也不明白自己的行为和语言都会在别人的心头激起千层浪。
是的,他不懂。他永远不会知道,有个叫宁檬的女孩子已经关注了他那么多年,甚至异想天开地想要做他的女朋友。女朋友?呵呵果然,那叫异想天开。
餐车很快被推进,好丰盛的餐点,所以她是该感到幸运吗?宁檬嘴角扯出涩涩的微笑来,正要开口,他已经到了她身边:“别动,我喂你”
宁檬怔然了。
脑袋轰炸成碎片,她几乎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坐起身子,那银亮的勺子到了自己的嘴边。他要喂她吃东西?那个有着一双蓝色眼睛的冷漠男人,准备喂她吃东西?
为什么会有一种想流泪的冲动?宁檬咬了咬唇,看着他,终是很快清醒过来,拿过他手上的碗:“尹先生,还是我自己来吧我不习惯别人喂着我吃东西”
其实,食物的味道很美,可是,那双眼睛就在眼前,那么近的位置,她痛恨自己为什么能清晰地记着他的味道,他的眼神,他所有的一切。其实,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若一定要说发生过什么,那么,便是那一枪。
人的一生,有谁能挨着几枪的?呵呵,她何其有幸呢?只是,尹逸遥,你不会懂那一枪,那些话对于我的绝望;就如同你从来不懂,我的爱情,一个人的爱情
一张桌子,一堆人围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虽然冬天的夜晚很快来临,可是,此刻坐着,却是其乐融融的感觉。
有段青的存在,气氛总是活跃的。顾晚每每会因为他的话而脸红,欧以宸却是毫不避讳地握着她的手,眼底眉梢都是温柔。多么登对的两个人,多么养眼的画面,每次看着,想着他们之间的种种,都会让她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说吧,什么时候选个黄道吉日把婚礼给办了?其实,我虽然很忙,不过还是可以勉为其难做伴郎的。”
段青一边惊呼着信妈的美味,一边扯出话题。
欧以宸看了顾晚一眼,手紧了紧她的小手:“等丫头身体好点再举行婚礼不迟。”
信妈在一边看得直掉眼泪,她的小姐,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姐,虽然吃了很多苦,可最终要嫁人了,而且,欧先生对小姐那么好,小姐的未来是有美好归宿的。
“是啊,有人动作快,把结婚证都给提前领了。我说小晚晚,你还真是吃亏了,其实他之前那一招叫做诈婚,你看,求婚求得那么普通,如果是我我就要重新考虑不过看着欧少这种阵势,小晚晚的桃花运都不敢来,欧少绝对是来一朵掐一朵”
他边说边做了个掐的动作,欧以宸正在给顾晚盛汤,尝了尝冷热,才放到顾晚手上。
如果不是曾经认识欧以宸,真的不敢相信这就是同一个人。爱情,足以改变太多,欧以宸还是幸运的,他的改变还是有方向的,还是可以带来幸福感的,那么,他呢?
林慕白也在沉默,安苒就坐在他对面的位置,可是,他却是感觉那么远。这个女人,不再跟从前那样,为了他而存活,她的坚硬,出乎他的意料。
世界最大的幸福是什么?是不是就是像欧以宸一样,能亲手给最爱的女人盛一碗汤,满足地看着她喝下?
林慕白想着,便拿着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他的目光是看着安苒的,安苒显然已经察觉到了,所以,她的眸子便望向了别处,幽然的冷。
顾唯宪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他实在不应该坐在这张桌子上吃饭的。他的目光望着顾晚脖子上的水晶项链,那是馨儿留给她唯一的东西,顾晚长大了,虽然跟馨儿没有十分相似,可是眉眼之间,那种神韵却是让他的心底隐隐抽痛。他这一辈子,都不再懂什么叫幸福,因为错得太离谱,痛得太深刻,他甚至没有办法跟顾晚言及她的母亲。
他能说吗?他能说,是因为酒后强暴了馨儿,才有了这个孩子吗?他能说,馨儿原本爱着的人是欧景山,根本就对他没有感情吗?小时候的顾晚,总是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每一个有母亲牵手或是怀抱着孩子,他懂那种羡慕,可他什么都给不了她。馨儿不在了,离开了,那尸体的样子仿佛就在眼前,被水泡得根本辨认不清。她就这样离开了,甚至不知道为什么,那封信里言辞含糊,他不懂是什么意思可是,他知道,在她身上一定发生了太多太多,他也知道,像馨儿这样的女子,哪怕顾晚是这样出生的,她也一定爱着她。
尘世之间,冥冥之中,总是自有定数。顾晚竟然跟景山的孩子走到了一起,曾经的仇恨,今天的爱情,是需要勇气和力量的顾家败落之后,他在狱中,每天都想着自己的女儿,在欧以宸的报复之下,会活成怎样艰难的姿态。谁曾想,这个男人是这个世界上最为珍爱她的人?是命中的定数吗?还是馨儿你,在暗暗地保护着自己的女儿?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打破了满室的热闹。信妈看了看欧以宸,他点点头,她才起身开门。
门正打开,便有一个身影跪倒在地,带着哭腔:“求求你,求求你们,放过阿柏,放过阿柏好不好?”
竟然是甄佳慧。
她泪眼婆娑地抬起眸子,不过几日功夫,她的脸色就差了很多,虽然衣着华丽,却是遮不住满身的狼狈。她是从白茹那里得知这个地点的,她也去看过尹,柏,这个男人,虽然骗了她一辈子,可是终究,他是她的丈夫啊!
“先起来说话。”
欧以宸扶起她的身子,这么些年,甄佳慧对他,对欧家并没有什么过错。她是个直性子的人,很热情,虽然很多时候欠缺思考,可是她跟尹柏,并不是同一类人。
至少,她还是善良的。虽然身上有着贵妇的习气,虽然为了女儿是非不分,却本性还不算毒辣。
“以宸”甄佳慧擦着红肿的眼睛,“尹柏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虽然并不是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