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长安:公主谋天下-第1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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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六叶颔首,被他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催促着他赶紧走了!
杜六叶从来没有对守真发过脾气,守真虽然大她几岁,那也是从小到大的交情。在玄青观也好,在叶芽湾也好,府中的大小事宜,莫不是由她做主,让她管家。两人名为主仆,实胜姐妹。
但此时此刻,室内寂静无声,唯有炭火偶尔“噼呲”。守真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案前摆着厚厚一叠白纸,她正凝神肃目地拿着笔,在专注地抄写《道德经》。
“执事,得写到什么时候?”过了许久,她实在是忍不住了,停下笔,不耐地扭了扭身子。虽然回来之后,杜六叶也没有骂她,还特意把众人遣散了,再命她抄写经书,总归还是顾及她的脸面。可从小到大,她最讨厌的就是读书写字,最喜舞刀弄棍,罚她抄写经书,那还不如打她呢!
哎哟——守真觉得浑身不舒服,好像有许多虱子在爬一般。她实在坐不过三刻钟,跪那连两刻钟也坚持不了。
“咳——”杜六叶翻了一页书,提高声音,漫不经心地睇了她一眼。吓得她僵了僵腰身,她眼睛一转,立马想了个办法。
“大人,姚元崇他冻病了,你知道吗?”
起先杜六叶毫不在意,似乎料定她会想些鬼主意,但听到这话,她依然忍不住抬头,瞟了她一眼,淡定道:“你说得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我起得早嘛,带着那么多人堵在姚府!姚老爷虽然不在,但姚湘氏死活不准我们进去!哼……我更是有气了。
不过,我们都看到了,来来往往的许多医者在进进出出。随便拉一个来问,他们就说是状元郎得了风寒,高烧不退。”
守真一面说着,还一面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几个字。杜六叶却在思索另一件事,怪不得姚湘氏这么快的速度,就胡乱的把谣言散布了出去,想必是因为姚元崇病了,她心中才更加愤恨。哎……那刘锦铃应该是得了消息,才进府探望的吧?然后才有了街头对骂那一出。
杜六叶见她心不在焉,胡乱潦草应付,敲了敲桌子,严肃道:“待会儿我是会检查的,假如你写得我认不出来,那么就重写两百遍!”
守真吓得手上一抖,嚷嚷道:“别呀,执事,我刚从外地回来,累死累活的多辛苦啊?!写两百遍?”守真本来想说,那你还不如打我的板子呢!但寻思着杜六叶向来言出必行,万一真的打她呢?可是,假如真让她写两百遍?哎……她好想死一死。
她恼怒地把刚写好的一张纸揉成一团,扔到一边。蘸了墨咬着牙,重新认真地写了起来。
杜六叶看着她的样子,真是又好笑,又好气。斜了她一眼,轻声道:“可知道你错在哪里了?”
守真低着头,盯着纸笔,态度无奈而诚恳地说道:“知道。属下太冲动了。执事常说,冲动是魔鬼!哎,我不应该大清早的未经请示,就跑到姚府捣乱……捣乱未遂啊!”她怕杜六叶又责怪她,想了想又改口说道。见杜六叶仍是一动不动地看着书,她又补充道:“还有就是,不应该当街与刘锦铃那泼妇,不……小姐,对骂……实在不知礼仪,有失提统。”
说着,她偷偷地抬头,悄悄地瞄了杜六叶一眼,都认错了,应该就算了。怎么还不发话?
终于,杜六叶又淡淡地翻了一页,随意道:“想不想将功赎罪?”
“……想不想将功赎罪?”守真喃喃地念叨了一遍,蓦然猛地点头,“想……想……”
只要不打她板子,不让她抄写经书,怎么样都行!嗯!她充满期待地看向杜六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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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不敢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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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细筹谋()
屋檐上挂着一串串晶莹剔透的冰凌,太阳一照折射出比金子更为耀眼的光芒,令人不敢直视。暖阳逐渐升起,冰雪开始消融。“滴滴哒哒”地,在廊下的水沟里,汇成小溪。
皇宫就是这样,方方正正的宫殿,严丝合缝的阁宇。就连抬头仰望,天空不是长方形,就是正方形,一切都规规矩矩,像个囚笼,百年不变。
饶是这样,宫外还是有那么多人想进来。她不懂,不过她常常庆幸,还好她是个公主,可以自由出入皇宫!暂时没有那么多的礼仪来拘束着她。有时她真的很怀念在玄青观的那段日子,虽然离开了父母,她常常很想家。但是,那天是辽阔的,蓝得像水晶,广柔无垠。群山苍莽,连绵无绝,尽伏脚下。那种看百鸟飞过,闻万花怒放的从容和自在,是任何地位都比拟不了的!
不过母后常说,假如失去了身份,世间的任何风景在你眼中都是苦难,生活的艰辛是难以想象的!母后吃了许多苦,她说的话,应该是有一定道理的。就像杜六叶看遍人生风景,也走遍了生活的坎坷之路,不过从小积累的智慧与经验,也是常人难以止及的。
李令月时常感到迷茫,她到底想要哪一种生活?以前还可以与父王一起聊聊天,逗逗趣……
只是如今,父皇他也走了。有时她一个人去御花园散步,看着那里的花花草草,记起有许多,比如牡丹啊……桔子树啊……都是她和父皇亲手栽培的。
它们还静静地立在那里呢,可父皇却不在了。几次下来,她都感觉心烦意乱,再也不想去御花园了,她想出宫。
清江源也回来了,叶芽湾好吃的,好玩的就更多了,杜六叶跟她年龄差不多。有什么事也在一起商量,有这样一位朋友,可以随意倾听自己的心事,为自己分担,感觉真好!
不过那姚元崇是怎么回事?听说这阵子一直在生病,果然是天气寒冷,给冻着了?其实关于她们之间的事,李令月也听说过,以杜六叶聪明睿智,若认真仔细筹谋起来,未必不能与姚元崇成就好事!姚母不过是嫌她穷,出身低。那博陵崔氏,不过自持身份高贵,家境优渥。
杜六叶若为此负气,我就去争,就去赌,就去算计……想尽办法抓住那颗心,又怎么会输呢?
可是,感情是不能够算计的,师姐早就跟她谈过。感情是最为纯真,最为洁白,遵从本心而发的柔软。
是互相的欣赏,彼此的信任……困难当中不离不弃的扶持,是在我需要时,你一定会出现在眼前,同生共死,心意相通!
师姐说得对,家,后院,本来就是一个人最后的保垒,最安稳的所在。若得不到父母亲人的祝福,每日看人脸色,过得如履薄冰,谨小慎微,惴惴不安…
那岂不如独善其身更自在?
她想要的感情是什么呢?
李令月猜测,应该是累了的时候手边有杯热气腾腾的香茶。
摔到了有只温暖宽厚的手臂扶起她。
世间所有人毁傍冤枉她时,有人与她并肩,为她撑伞,说一句。我信你。
如此而已!
这么想着,李令月坐在庭院中看日影西斜,她感觉有些昏昏欲睡。姚元崇究竟还是差了一点,记得那一回,在沁墨园中,刘锦铃骂杜六叶,还作势要打她。姚元崇始终都王言未发,不肯帮她说一句话。还是十一皇兄说他亲自为杜六叶解得围。
还有最近几次,十一皇兄虽然有意缠人,但他说了,杜六叶是明确地拒绝他。可姚母挑唆几句,姚元崇立刻就信了。
说明他还是耳根子软,没有自己的立场和主见。事实直相还没有查明呢,就冤枉师姐。哎……
总归是感情不够深,也不够坚贞。
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感情,可以让人不顾生死,以命相随呢?这世间有吗?李令月摇了摇头,不过,她发自内心地赞同师姐的观点,可自己想要的感情是什么样的呢?
假如自己遇到了喜欢的人,却遭到了家人的阻力,是一往无前的争取?还是选择妥协忍让?
现世安稳?轰轰烈烈?
最近要论开心,肯定要首选皇上了。两位皇兄虽然都订了亲,只有他整日喜气洋洋,进进出出脸上都笑成一朵花儿般,似乎要溢出蜜来。
今天李令月还看见国子监的祭酒,拿着厚厚一本册子,说是要让皇上亲自挑选一个良辰吉日。
同心阁、登春阁那边已经开始着手布置了,大婚之后,皇上皇后应该就是住在那边了。只是不知道母后,会不会帮他们将宫殿改个名字?这好像都无关紧要,反正也不关李令月的事,就是不知道十一皇兄是怎么想的?
听说是母亲见他在叶府闹得过份了,才把他禁足在冀王府,美其名曰,筹备婚礼事宜。实际上,肯定是想让他收收性子。
虽然对于十皇兄夺取皇位一事,她心里向来耿耿于怀;不过见着仅剩的两位皇兄相亲相爱,母后也乐于见他们如此同心同德。当真再好也不过了。
“公主……太阳夕下了,外面凉,还是进屋吧!”岚烟拿了件披风,盖在她的膝上,温和地劝着她。
最近公主哪里也不去,总在院中发着呆,岚烟只怕长此以往,身子都要憋出毛病来。
“是啊!是啊!公主,堂屋里的炉火正旺,可暖和了。午时你说要砚墨写字,这会儿还不愿意写,只怕墨都要干了。”岚雾担心她不应,只得小心翼翼地劝道。她估摸着公主应该是想念先皇了,毕竟她与先皇,父女情深,哎……
“对哦……我还说要练字,母后最近老夸那个名叫上官婉儿的字好,我可不能比她差。”想起这事,李令月赶紧从软榻上一骨碌地爬了起来,往内室而去。
母后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把在外当差跑腿的一个小宫女收在身边了,还让她伺候笔墨,常说她诗词了得。那丫头虽然与她年龄相仿,却长得干枯细瘦,也不知道哪里好。似乎连杜六叶都听说过她,赞她才情出众。
杜六叶怎么什么事都知道?什么人都认识?她师姐真是世外高人啊!长期跟这些名士混迹在一起,可不能太懒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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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鼓动他()
五谷丰、百果硕、蟹子黄、秋菊香……御花园里的牡丹,重重簇簇,开得浓艳而炽烈。
礼部的人拿着拿着厚厚一叠册子,说是与国子监的祭酒已经商量好了,金秋是个圆满地季节,最是适合举行大婚。上面所列的这些日子都是佳期。
李显接过折子,翻了几眼,自太后为他定下了与赵家的亲事。他选妃立后,就成为了国之头等大事。三省六部,国子学监,百官参与,人人过问。
就连选个日子,也是由国子太监根据周礼古文,很是推敲了几天,才交由太史局;而据说善于推演星辰日月,占卜吉凶、观望天象的太史局,经过了半年的演算,才把具体的日子,交由礼部,如反复确认无误,才呈送进宫,放在他的面前。更别提还有向赵家问采、纳吉……其斟酌的繁琐程度,简直令人大开眼界。
索性他也没有什么事做,如此一来也好,他还有时间指点工部,令他们把正在修缮宫殿,改得更为合乎心意一些。
是啊,他就是这么闲,自从他临朝掌政以后,发现母后早就将宰相议事的政事堂挪到了中书省。而中书令则由裴炎担当,宰相以及百官,全都以裴炎为首,唯他之命是从。
军国大事,发号施令全部必须由中书省同意,方得执行。裴炎是由他的母后一手提拨起来的,而且他根基深厚,树盛叶茂。绝对是自己此时难以撼动的,听裴炎的?其实还不是由他的母后大人说了算?
除此之外,门下省还有个魏元忠,还有御史台的鲁和,边疆又有程伯献……从文臣到武将,从地方到中央,光是他能看到的,都数不胜数全是母后的穿插的人手。何况那些暗中的呢?
唯今之计,他也只有先考虑联姻了。
成婚?也并非是他所愿。赵晨湘模样虽然生得好,又是大公主的女儿,但她的父亲不过七品的虚职将军,并无实权。跟赵家联姻,虽说都算作皇亲,面子上风光;但其实于他并无益处。反观李旦的那桩姻缘,似乎联得极妙,这也是杜六叶帮他出的主意?已经有两位长兄因为小看她,而栽倒在她手上,这个女人真是棘手!刺杀?李贤已然失败了,他肯定不会用些下下招。
何况她与母后,还有妹妹走得太近了。稍有不慎就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容易打草惊蛇,还会招至母后的警惕,妹妹的猜忌。这条老路绝对不可以走了……
听说李旦到是以美色去拉拢过她,只是被赶了出来。反而得了刘惟几番训戒,哈哈哈……真是愚不可及。
但也不能让她与李旦走得太近,否则稍微帮他献计献策,都很麻烦。
只是三省六部的官员,有两省尽是母后麾下。而剩下的尚书省,刑部、户部显然也不是他能够拉拢的。其他的,则大都态度不明。
李显叹气,将折子搁置在案几上,挥退屋内不相干的人,压低声音问道:“你们大人怎么说?”
青袍男子递上册子之后,就一直禀声恭肃地站着,见问也不抬头,拱手道:“我家大人说,请皇上放心,已经办妥了。”
已经办妥了?听到这句话,李显的脸上,才算浮出一丝浅笑来。
“听说他使了很大的力气,刑部又是他的人,怎么会没有得逞?”李显说着说着,随意的拿起一本书,遮住眼睛。
“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再说大理寺丞、侍御史是一名叫做狄仁杰的,刚正不阿,是太后娘娘的人,自然是杀的杀,流放的流放。绝无还转的可能。”屋内炉火很旺,非常暖和,青袍男子的声音徐而有仪,还带着淡淡地笑容,好像在议论一件非常愉快的事情!
“希望是这样,但我总觉得这件事情怪怪的。还是小心为妙!”李显的声音稳健地自发黄的古籍后传来,他娴熟地捧起一杯茶,握了握,又不安地放下。
“皇上还在担心什么?不过是小小的仓曹参军与府幕长史,确实是杀了人,百姓们都是亲眼所见。依法处置而已!况且他们都已经认罪了。而殿下不也登基为尊了吗?我们家主子说了,成大事着,不拘小节,且不可拖泥带水。”就像燃着一柱暖香,也像长者在安抚受伤的弱小,这名青袍男子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和熙,蛊惑而温暖。
“话虽如此,李令月已知道是朕将他的那些事,告诉了先皇,先皇才一命呜呼的!只怕……朕担心她会把这些事情告诉母后,你说,母后会不会已经知道了?”李显的声音越来越小,既有幽幽地不自信,又有几分痛快与窃喜。
“知道不知道有什么重要的?太娘娘已经退居幕后了,皇上趁着这个机会,当狠则狠,否则立位不稳。”青袍男子说着,还靠得近了些,在李显的耳边笑道。
李显闻言也忍不住乐了起来,指着他,点头道:“菁佩,你现在越来越有成大事的气魄了,也不枉朕将你派到礼部。成长良多啊!这么说来,你家主子,现在是有办法了?”
被称作菁佩的男子,长着一张削瘦的锥子脸,狭长的眼睛满是精光,薄薄的嘴唇,无论何时何地,总是向上弯起。一副和气友善的面孔,他依旧彬彬有礼地笑道:“皇上过奖了,可不是有办法了吗?我家大人知道皇上最近受裴炎所制,虽然现在他也动不得裴炎。不过修一修他身边的枝枝草草,那还是轻而易举的!”
“哦?”李显来了兴趣,放下书,看着他的眼眼认真道:“此言怎讲?”
“皇子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