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长安:公主谋天下-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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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么呢?”正当度箫坐在炉火边出神,冷不丁被空澈吓了一跳。
“澈师姐……”度箫嗫嚅着。
空澈温和一笑,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你就在外面守着吧,不要让外人靠近,里头有我就行了。”
“好的,澈师姐。”度箫郑重点头,一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表情。
空澈撩起内室的帘子,见杜六叶还熟睡着。就轻轻地帮她掖了掖被子,她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劲。
杜六叶呼吸粗重,她平时是从来都不打鼾的,此刻脸色也是潮红。
空澈试探着用手摸了摸。吓了一跳,好烫……
她正准备转身出去叫人找大夫,没想到手却被杜六叶一把拉住了……
“等等……”杜六叶低声说。空澈听着,却是鼻子都堵了,声音也变了。
“执事,说什么混话?你在发烧呢……”空澈挣脱她的手,急切道。
“我知道……等等,听我的……”杜六叶说着就慢慢坐了起来,她感觉头有些沉,整个人恍恍惚惚的,眼皮也很重。
她忽然觉得这人不能咒自己,念叨别的不灵,生病到挺灵的。
昨天晚上实在也太冷了些,她跪得腿得麻木了。亏她当时还想着,如果自己病了,说不定就能躲在被窝里休息。今日果然应验了。
也不知道李令月她怎么样了?
空澈连忙将她的夹袄拿了过来,帮她披衣而偎,又加了个靠枕在她身后。
“现在什么时辰?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杜六叶接过她递来的热水,喝了几口。感觉喉咙也痛……
“……昨天晚上,下半夜,太子就与武敏之喝了半宿的酒。
早晨天没亮,就将武敏之安安稳稳地送了回去……当真可耻……”空澈气得捶了捶床。
“你也不用气,他原本就是……这种人。”杜六叶拧紧被子,声音里挟着透骨的冷冽。
“公主那边呢?”她缓了缓又问道。
“公主病了,我看天刚亮,归真堂就有人进进出出,好几名太医呢……”空澈说到这里,心又悬了起来。公主与执事都病了,恐怕是因为昨天晚上在雪地里站得久了。加上执事还冒着那么大的风雪,东奔西跑的……
空澈想着,就将手放在杜六叶额头上探了探,好像还是很烫。忽然想到玄青观的丹药一向是很灵的。激动道:“……执事,不如我们将你和师傅平时练的那些药找出来吃吃,说不定就好了呢?”
杜六叶闻言不觉笑了起来,敲了敲她的脑袋,“药也是乱吃的?我不过是感冒了。我心里有数,现在还不能吃药……你去请大夫吧,顺便跟太子也讲讲,我病了……最好闹得整个玄青观都知道。”
整个玄青观都知道?空澈暗暗纳闷。
执事以前不是这样的人啊,纵使有个头痛脑热,她也只是偷偷吃点自己炼的药就好了,连师傅都不让告诉。
今天怎么还不能吃药呢?也是,想必病得狠了,先让大夫看看再说。感冒?这是一种新型的疾病吗?空澈很是不解地摸了摸头。
杜六叶含笑地望着她,将她的神情尽收眼氏,正色道:“我自有我的用意,你记得一定要照做就是了。”
“领命……”空澈点头应下。心里还怪自己有点多事,执事读过很多书。说话深奥一点也是难免的。
不像她们这种只识得几个字的人,就是这两个字还是执事她教的呢。
就没有再多说,出门一一安排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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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分汤圆()
杜六叶晕晕沉沉地睡了会儿,迷迷糊糊中听到门外有人说话,她微微睁开眼睛,就见守真掀帘进来了。
“……执事,这是怎么了?”看到这个光景,守真吓了一跳,大步流星地踏了过来。握住她的手。
“没事,感冒了,发烧……”杜六叶吸了吸鼻子,嗡声嗡气的说。
她还叫李令月装病,争取时间,让大家都有喘息的机会。
也不知小月怎么样了……?真希望她不要如同自己这般。
“感……冒?”守真挠了挠头,这是个什么病症?
“就是偶感风寒……”杜六叶回过神来,连忙解释道。“先别说这个,你帮我拧个冰帕子过来。”杜六叶指了指架子上的木盆,
“啊……会不会太凉?”守真将湿帕子按在杜六叶滚烫额头上,心里七上八下的。
“没事,我要保持……头脑清醒。”杜六叶笑着安抚她,说完和衣躺了下来,低声问道:“……公主可有派人回宫?”
“说是刘统领,派了一个下属回宫禀明情况。”
“皇后娘娘日理万机,未必会召见小小卫兵……”杜六叶思索着,正色道:
“等这名侍卫回来,你去一趟公主那里……”杜六叶把声音压得很低,守真把耳朵凑了上去,边点头,边暗暗地记了下来。
正说着,听到有人敲门,度箫在外面喊着:“……执事,你可起来了?我煮了你最爱吃的汤圆……”
“进来吧——”杜六叶哑着嗓音,说话声调略高一点,就咳嗽了起来。
守真看到她这个样子,非常心疼。轻轻地帮她抚着背。
度箫手捧着一个白瓷碗,小心翼翼端地走了过来。
“这么多?”杜六叶看着如同甜瓜般大小的白瓷碗,示意度箫再拿几个小碗来分食。度箫有些怔忪,随即反应过来。
三人坐在一起吃完了汤圆。
守真直到这时才觉得浑身有了力气,她早起听完各院的汇报,就赶到浮曲斋。都忘了要吃早饭这回事了。
杜六叶勉强吃了几个,嗓子疼得厉害,放下碗再没动……
度箫有些担心地看了看杜六叶,低头收拾好碗碟,退了下去。
“平樟院那边有什么动静吗?”杜六叶喝了两口温开水,闭着眼睛靠在枕头上。
“武敏之回了常忍院之后,雍王李贤后脚就跟进去了,两个人关起门来,也不知道在商量些什么不见人的勾当。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出来。”守真说着,一脸鄙夷。
“嗯,你派人盯紧他们,有什么风吹草动,都速速来报我……”
“领命——”
见守真神色凝重地离去,度箫在一旁的锦墩上坐了,细致地观察着杜六叶的情况,时不时帮她换个帕子。
杜六叶看她敦厚老实,忍不住嘱咐道:“别人要是问你,你要记得说,我病得昏迷不醒……”说完这几句,杜六叶已是咳得喘不上气。
度箫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可巧听见外院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她赶过去开门查看。果见是空澈引着一帮御医进来了。她喜极,迎了上去……
“……执事咳得厉害,特别烫,还吐了……整个人晕迷不醒……”
第43章 且问诊()
“……执事咳得厉害,特别烫,还吐了……整个人晕迷不醒……”
医正听了,个个眉头紧锁,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唐朝的太医署由皇家亲掌,设太医令二人,品阶为最高;再设太医丞二人,为副职;下面还设了医监四人、医正八人。这些都是有品阶的,而那些医科、针科、按摩科、和咒禁科,学徒更是无数……
入内室,因她们都当杜六叶是个孩子,并无讲究。由八十岁的老医正秦仁号完脉,他又扒开杜六叶的眼皮看了看。
几个人会诊完,在一起商量了几方子。最后归总,由老医正秦仁写了交给空澈,就叮嘱她按着方子抓药,按时吃。
约定明日再行复诊,就告辞离去。
杜六叶听他们走远了,才极不情愿地睁开眼睛,说道:“把方子给我看看。”
空澈忙把方子递了过去,殷勤道:“执事,你怎么样了?”她总感觉杜六叶病得都快不行了,却还憋着一口气,丝毫不肯松懈。
“……你说呢?”杜六叶并不抬头,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不过是些杏仁、桔梗、黄芩、贝母、紫苏、枳壳、甘草、陈皮、前胡、桑白皮、麦门冬、生姜等。
很平常的治感冒的方子。杜六叶点头,当年因为她养母年迈体弱,家中又穷。所谓久病成医,只要一有空,她就会趴在图书馆查找药籍方面书。像什么《皇帝内经》、《内经十三方》、《千金方》、《本草纲目》……她统统看过。
寒暑两假,她都要上山挖药材。凡是书中有载的中药方子。遇到了,她就一律采集回家,分类晒干。拣其极要,给母亲治病;再将其它的药材卖掉换钱。给有需要的人。
杜六叶合上方子,给空澈,“……按着方子抓药,然后给度箫在外院煎。”随后她又似想起什么一般,问道:“怎么太医署的人都过来了?”
秦仁他们几个老学究是太子随行的医正;而姒玖他们几个则是李令月身边号平安脉的大夫。
“……我正在归真堂给公主请安,太子也在那边探望公主。听说执事病了,可巧太医署的人都在那。就让太医署的人都过来了。”空澈微躬着身子,毕恭毕敬的,目不斜视。
杜六叶一笑,将枕头猝不及防地丢了过来。“……必是你这个妮子觉得太医署的人,比玄青观的大夫更好吧,才凑了过去。还想骗我。”
空澈嘻嘻笑,一跳就轻松躲开了,顺手捞过枕头。抱在怀中。恭维道:“什么事都瞒不过我们的大执事你啊,嘿嘿——”还能打人,说明没事了。空澈放下心来。
“去把我们的药拿两颗来,我吃了。”杜六叶笑了两回,才朝空澈道。
度箫见着她们打打闹闹,仍把枕头捡回来,给杜六叶垫好。才安心的出门抓药去了。
“好……”空澈应了,就往内间碧橱里去找。这药平时都是给空灵收着的,这几天她都住在了浮茗斋。
空澈翻了老半天,才发现一只药箱,里面瓶瓶罐罐放满了。她也分不清是哪种,干脆都给搬了出来。
杜六叶从药箱里挑出一只白瓷小瓶,倒了几颗绿色的药丸在手上,就着温开水吞了下去。
“扣扣扣——”
听到有人敲门,杜六叶忙躺好。微瞌着眼睛。挑了挑眉,示意空澈去开门。
“原来是杨姑娘啊?你可好些了?”空澈边客套,边将人让了进来。
第44章 杨丝盈()
听到有人敲门,杜六叶忙躺好。微瞌着眼睛。挑了挑眉,示意空澈去开门。
“原来是杨姑娘啊?你可好些了?”空澈边客套,边将人让了进来。
“执事——怎么病成这样了?”空灵见了,越过杨丝盈,三步并作两步扑倒在杜六叶床前,忍不住眼泪嗖嗖地往下掉。
杜六叶有些尴尬,咳嗽了几声,只得披衣坐了起来。看着空灵,真是哭笑不得。摸了摸她的头无奈道:
“哎呀,快别哭了,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就喜欢哭哭啼啼的。”
空灵瘪嘴,明明比自己还小,总喜欢摸人家的头。白了空澈一眼,意思是怪她没照顾好杜六叶。
“我……”空澈会意,正欲辩解。就听杜六叶说道:“杨小姐怎么来了?快请坐。看茶——”
“领命。”空澈搁起心里的不岔,敛气屏声的斟茶去了。
“……我听说执事病了,就特意让空灵带我来看看。”杨丝盈坐在锦墩上,看着嘴唇苍白的杜六叶,与她说着话。
“没事,不过是……偶感风寒而已。”杜六叶接过空灵递来的温开水,又抿了几口。问道:“太子可有去看过杨小姐?”
一提到这个,杨丝盈就泪水涟涟,她拿帕子按了按眼角,看了看周围的丫环侍女。欲言又止。
杜六叶明白过来,郑重向空澈道:“你去外院盯着,各处有什么动静都速来禀报我。
空灵你也带她们先下去,守在浮曲斋门口,不要让外人进来,我有话要跟杨小姐说。”
“领命。”众人行礼,依次退出。
杨丝盈也向身后的百荷点了点头,百荷闻音知雅。福了福,关上门也退避而去。自从百奵以后,杨丝盈对自己身边的丫环就不怎么信任了。反倒事事依仗空灵。
她拧着帕子,咬着嘴唇,像经过了许久的思想挣扎。最后只得潸然道:“……太子并没有来看我。我知道他怪我……是不洁之身。可我……我刚才欲亲自登门拜访,解释一番。但他……根本不愿见我……”
说完她就伏案痛哭……
杜六叶叹气,心道:痴心终究错付。
杨丝盈抽抽噎噎道:“都怪武敏之那个畜生,一而再,再而三污我清白,令太子与我心生嫌隙……我恨不能一头撞死……以此明志。”
杜六叶看着她双肩耸动,哭得不能自已。觉得既心痛,又无奈。武敏之利用她,只是想伤害太子,令武曌脸上无光,皇家颜面扫地。
为了复仇,他无所不用其极,当真是疯狂……
等杨丝盈情绪平静,杜六叶仿若下定决心般,徐徐开口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杨丝盈抬头起,用手帕揉着红肿的眼睛,惘然地望着她……
“叫做向死而生。”杜六叶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势如破竹地绝厉。“你连死都不怕,你为什么怕活着?”
杜六叶盯着她的眼睛,恶狠狠地追问着。
杨丝盈呆住了……
“武敏之他欺你、辱你、恣意戏你。叫你失去一切。包括性命。
你死了,他也会好好的活着。可能还要残害更多的人……难道你就从来没有想过要反抗吗?你一定要任由他摆布吗?”
“我……我……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我怎么反抗?”杨丝盈说着,无助地望着自己修长的十指,眼泪又“啪哒啪哒”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杜六叶抚额头,咳嗽了几声,轻声说道:“我有个办法……”
第45章 吃药丸()
过了午后,杜六叶觉得自己的症状减轻了许多,烧也退了。仿佛拨云见日般,透过窗户缝,看见皑皑白雪,在阳光底下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空澈坐在脚踏上,抱着暖炉,不紧不慢地说着:“……那行太医出了浮曲斋后,雍王就请他们去了常忍院,想来是帮着周国公也瞧了瞧……”
杜六叶咳嗽了几声,空澈看了过来,关切道:“要不要再把咱们的药吃几颗?”虽然度箫在外院大张旗鼓地煎了许多药,几里都可以闻见。但执事根本没有喝,她说药不能吃杂了。
“好,再拿几颗过来。”杜六叶指了碧橱上的药箱。
空澈驾轻就熟地取了个白色小瓷瓶出来。倒了两颗在手上,递上温开水。看着杜六叶服了下去。
“公主好点了没?”杜六叶随口问道。
“公主她病得好像比你更重,反正比你还要烫,还伴有呕吐抽搐呢。
岚烟姐姐急得都哭了,也不等那个派出的侍卫回来,就又带着几个人急匆匆地下山,往宫中去了……”
“什么——?你不早说……哎呀,我去——”杜六叶吓得立刻从床上翻了下来,看来李令月也是真病了,她还那么小……
也不及穿鞋,杜六叶光着脚就往外跑。
“执事……执事……你都病着,早说又能怎么样……”
空澈一看慌了,一手拿着衣服;一手拎着鞋子,从里面就追了出来……
“你去请师傅到归真堂,就说我病重……”
※※※
待她火急火燎地赶到归真堂时,也不及通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