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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盛世长安:公主谋天下-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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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靠近山坡的高大槐树下,前院站满了手握大刀的侍卫。

    而屋后有扇窗半掩着,里面传来了争吵和啜泣声。

    空灵蹑手蹑脚地低头挪了过去,暗中朝里面张望着……

    正在说话的是两名男子,穿靛青色长袍应该就是李贤。

    他和什么人谈话,这么鬼鬼祟祟的,室内连个侍女仆从都有。空灵在心里悄悄的思索着,定睛细看……

    那穿白色衣服的不是宝悦酒楼的少东家吗?

    他怎么在这?怪不得雍州牧为了他把清江酒楼都围起来了……

    空灵生怕自己的下巴掉了,忙用手按着。

    但见这宝悦酒楼的少东家白衣洒袂,翩若惊鸿。看得空灵也不愿眨眼睛。

    只听他哭道:“……那明崇俨把酒楼全砸烂了,你居然就这么把他放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再哭下去,身子都要哭坏了。他是冀王的人,现在又受父皇母后青睐……你让我怎么办?我刚被削去了王爵……”李贤细心地劝着,还拿了一方白手帕温柔地帮他拭着眼泪。

    这?空灵用咬着自己的手指……觉得心里怪怪的。

    “这都怪玄青观那群狗娘养的臭道姑,要不她们,王爷怎么会被削爵……”白衣少年接过手绢,抽抽搭搭的擦着眼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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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亲额头() 
“好了……好了……别哭了,看你这个样子,我也心疼。削去王爵算什么?早晚有一天,我会再挣回来的。

    叫你好好呆在府里,不要出去抛头露面吗?你偏不听,非要开什么酒楼……如今受这样的委曲……”李贤低声软语的哄着,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冷漠阴沉?跟前一段时间简直判若两人。

    空灵见那白衣少年,长得文文弱弱,秀气美艳,没想到张嘴就这样恶毒。心里生出厌烦来,狠狠的啐了他几口。

    看着他们卿卿我我,错愕间……她也紧紧咬住唇角,屏气倾听。

    “……你说得容易,如今我那寡母千里迢迢的来投奔我。难道还要像我一样,吃住全在府上?全靠王爷养活着?那外人会怎么看我?我娘也不会答应的。”

    “我堂堂王府,难道还会饿着你们母子不成?你也好好劝劝你母亲才是……”李贤爱怜地摸着他的头,在他的鬓角蹭了蹭。

    那白衣少年却不管这么多,扭动着身体撒娇道:“那我们怎么办?就这样随意让人欺负不成?我不活了……”说完就哭得肝肠寸断,梨花带雨。

    李贤无奈,只得轻轻地将他抱入怀中,在他额头上动情一吻,安抚道:“你放心,我会想办法除掉他们,为你出这口恶气的。”

    八岁的空灵咋见那一“吻”,如同被雷电惊掣,半响忘了动弹。

    这是两个男人?这是什么关系?

    她感觉眼睛如同被针刺透了,疼得直往外面蹦血珠子。她捂住嘴,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咔嚓——”树枝应声清脆而折。

    “谁?”李贤警觉地瞥向窗口,自幼他的父皇就请了少傅练他习武。他也会点拳脚功夫。凭直觉,他断定窗外有人……

    闪身纵跃间,他疾步迈了过来。推开窗户一看,廊檐尽头,好似有灰色袍角一瞬而逝……

    他措措地握住窗棂,沉默了几息,复又重重地关上。

    ※※※

    蹲在墙角的空灵,犹如被猎狗发现,而惊慌逃窜的兔子。缩头缩脑哆哆嗦嗦的躲在角落。

    许久,见没有人追了上来,她才长长地舒了几口气。必须把自己亲眼看到的这一切告诉执事,因为李贤是这样恨玄青观,肯会对清江酒楼和她们不利。

    主意已定,她站了起来,脚下也轻快不少。选了些没有人经过的小道,弯弯绕绕赶回鹤啸阁,推开门,就听李贤的声音传来:“……让执事久等了。”

    李贤竟然比她还要先到,可见她路上耽搁了。

    众人见她灰头土脸,堂而皇之地闯了进来,一时目光齐聚……

    李贤见她身上全是草屑,脚底沾着厚厚有污泥,衣衫不整。心下已是了然。

    杜六叶则有些出奇,上个厕所,一去大半天。寒冬腊月还满头是汗?顺着她惶惧的目光,杜六叶才现李贤的脸色僵硬。正青一阵,白一阵变化莫常。

    她掩眸,眼珠轻转,咳嗽一声轻描淡写道:“上个茅厕还迷路了?还不快过来?”

    空灵如同霜打的茄子,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地缩到杜六叶身后。

    李贤端起茶杯,渗笑道:“……六叶以后还是要看好自己的人,府中宅大河宽,万一这位小道童不小心跌入水中……”

    空灵吓得一个激灵,忍不住抖了起来……杜六叶坐在她前面,都能感受到她周身正在扩散恐惧……

    六叶有些莫名其妙,带着几分呆忡,为什么李贤再次见面,就如此镇吓她们?

    那次醉酒,李贤分明还十分腼腆温柔的为她披上了狐裘。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

    “是。是六叶御下不严。她年纪小,还请府牧大人多担待。”她低眉拱手,打算先应下,态度不免谦诚几分。

    “嗯。”李贤轻轻放下茶杯,问道:“不知六叶此时前来,所为何事?”

    “我没有递贴子,就冒昧前来叨扰,是某失礼了。”杜六叶起身,每颗细胞都审慎起来。她长揖道:“……也并无大事,不过是特来致谢,前几日在宫中醉酒,幸亏大人赠衣。

    六叶只好亲自挑选了些清江酒楼的小点心。以表谢意。

    另外,把府牧大人遗落披风送还。”

    她招手,空澈,守真几个就把事先准备好的几盒糕点,和一个黄色包袱双双捧了上来。

    李贤晒笑,令人接了。摇头道:“我当是什么大事,原来是为这个。糕点嘛,六叶有心了。

    衣服的话,你完全可以留下来穿就是了。我府中并不缺少这点东西……”

    “多谢大人美意。只是狐裘贵重,六叶万不敢收。再者,在下身量尚小,穿着也只是浪费罢了。”杜六叶浓睫覆郁,潋滟无波。

    哼——李贤心里冷冽,面上仍是温煦,嘴角轻扯问道:“听说六叶打算盘下了宝悦酒楼?”

    “说起这个,我也十分好奇。大人与这宝悦酒楼到底有什么关系?为何这区区小事,常劳大人亲自费神?”

    “也并无什么关系,不过是——这宝悦的少东家,名为赵道生。原是我府中的家奴而已。”李贤四平八稳的坐着,轻轻转动着拇指上的墨玉。

    “赵道生?”杜六叶正要去握茶杯的手,闻言愣定在空中,久久没有动弹。

    原来如此。

    她恍然大悟,面上却仍不显,应付道:“那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六叶并非必定要收购这酒楼不可,自古以来,这商场虽然如同战场。但买卖全随个人意愿。我又岂有不明?”

    “那就好。”李贤看着她,眼中笑意盛开,却不达心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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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她来了() 
窗前的风徐徐地吹进来,拂面不寒。摇动着案前的花觚,白色的芍药颤摇而舞。

    这是李贤派人送来的各色名卉之一……

    杜六叶从容地翻开一本《周易参同契》,悠然自得地看了起来。

    空灵跪坐在地在地上,双手交握,局促不安。

    “执事……”她支支吾吾的开口道。杜六叶放下书,审视地等待着下文。

    自她从雍州牧回来之后,这空灵就如同针毡加身,心神不宁。

    联想到李贤的警告,杜六叶猜测,这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去上茅厕的时候,不小心……不小心……”

    “不小心什么?”杜六叶拧眉。

    “不小心撞见了……雍州牧与那宝悦酒楼的少东家,正在……亲亲……”

    亲亲?杜六叶老脸一红。李贤在历史上,是个著名的断袖。

    如果那宝悦酒楼的少东家是赵道生,他们两人之间有一腿,也不足为奇了。

    原来就为这个……

    “知道了。”杜六叶把目光收回到书面上,抿了口茶。

    知道了?就这么简单?空灵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最近不要乱跑,老老实实在玄青观呆着。以免惹来杀身之祸。”杜六叶的声音不急不缓的传来……

    果然,还是摊上了大事,空灵懊恼不已。

    空澈却在此时推门进来,禀道:“执事,澄欣县主来了。”

    杜六叶目在当页,闲适惬意,并不抬眸。

    “她?进观上香吗?让前院奉茶礼待即可。”

    “不是,说是特地来拜访执事的。还……在前殿捐了一大笔香油钱。”空灵躬身,仔细斟酌言词。

    “她有什么事吗?”杜六叶抛书释卷,伸了个懒腰。

    低头看得久了,难免有些疲乏,杜六叶又盯着窗外发起呆来。

    “并不知……”

    “那请进来吧。”杜六叶眼角乏起不易察觉的屑笑。

    “领命。”空灵退了出去。

    不过几息,只听脚步纷盈,门帘动处,一袭秋香色儒袍,衣袂翻飞,裹挟着一股悍风,张弛而入。

    “哈哈哈——”她爽朗大笑,“执事,几日不见,你越发亭亭玉姿了。当真纤妙疏影。”

    杜六叶不适的微眯起眼睛,站了起来,施礼道:“县主过奖了,谁不知道县主豪飒落落,秀丽无双。”

    裴澄欣虚握着她的双手,客气道:“……要说这‘无双’,我们太平公主可是头一份,谁又能跟她相比呢。”

    “是。”杜六叶俯首。

    “不过执事也睿洁,世所罕见。”

    “呵呵,不敢。”杜六叶作了个“请”的手势。待二人分主宾坐下,空灵忙奉上茶来。杜六叶抿了一口,“不知县主今日前来,是有何事?”

    “并没有什么事,不过前来探望执事,叙叙旧而已。”裴澄欣也端起茶,在鼻尖闻了闻。此处的茶,与别处的很是不同。听说有许多闻名仕子,登门求茗。她郑重的试了试……

    “只怕县主也不是特地来品茶的吧?”杜六叶看着她的样子,不由失笑。

    “呵呵,不知执事可听说过,清江酒楼近日得了一幅太子笔绘的丹青。”澄欣放下茶杯,觉得这茶终究不如传闻,太过寡淡了些。她还是喜欢在茶里加醋,放姜。

    “听说过……”杜六叶垂眸,等待着她的下文。

    “我素知太子不喜作画。”裴澄欣端着青花瓷杯,细细揣摩着上面那幅“垂江晚钓”。

    “哦?”杜六叶稍显讶异,“县主对他的喜好,到是了如指掌。”

    “我仰慕太子已久,对他的事,不免关注就多了些。”裴澄欣妩媚流彩。“……我看那两句诗,到像是太子的真笔。不知执事意下如何?”

    “这……”杜六叶支额,对于裴澄欣的心思有点琢磨不透。

    “执事何必瞒我?我听说执事与太子殿下,在清江酒楼会首?”

    “那又如何?”

    “那幅画,想必是出自执事之手了?”

    “何以见得?”

    “长安城中,谁不知执事——擅书能画?”裴澄欣步步紧逼。

    “……”

    “执事应该知道,我对太子,痴心暗付?”

    “这于我何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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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定力谏() 
“自然没有关系。但当日,我带兵救驾。公主曾有言,必帮我夺太子妃之位……执事何必遮遮掩掩?我这县主的名头,只怕也中执事暗中帮我挣下的。

    执事素来与公主往来密切。公主的诺言可否作数?还请执事教我?”裴澄欣条理清晰,进退从容,句句在针尖。

    说完长揖。

    这裴澄欣还真是不容小觑,胆大心细,看问题又极其透彻。

    她到底所谋为何呢?

    “……县主可能误会了。”杜六叶无法,只得站了起来,退后两步,拱手道:“我与公主年龄尚小,对于男女之情,知知甚少。这要如何教你呢?”她据索力守,面上只显为难踌躇。

    “也是……”裴澄欣泄下气来。公主是说过要帮她,却没有说过要如何帮她。

    “不过……”

    裴澄欣闻言,眼睛又亮了起来。只听杜六叶沉色道:“想必县主已经听说了,年后太子就要随皇后娘娘迁居洛阳?”

    “正是。”裴澄欣凌纳。

    “县主可有什么打算?”杜六叶抬眸,看着她。

    她脸上娇羞一闪而过,红着脸低头道:“我父亲早年已经在洛阳添置了宅府,我只怕也要移居洛阳……”

    杜六叶看着傍晚风雨欲来的天空,沉默良久,肃手道:“如果,县主想保太子长寿不虞,必定要力谏殿下——勿近洛阳。”

    “勿近洛阳……?”裴澄欣心乱如麻,这怎么可能?

    ※※※

    出门时,天空果然下起了雨,气温骤降……

    大颗大颗的水滴落在青石板上,挽起片片碎花。

    裴澄欣撑着杏色油纸伞,漫不经心的迈着步。侍女碧倩紧跟了上来,回头看了看玄青观的山门,低声问道:“姑娘,你真要劝太子殿下莫去洛阳吗?”

    “以你之见呢?”裴澄欣停下脚步,看着帘外滂沱大雨。正“噼里啪啦”地敲打在伞上。

    视线里皆罩朦胧雾霭。

    “依婢子看,这执事未必真心帮姑娘。”碧倩挑眉,目光阴冷。“现在谁不知道清江、宝悦两家酒楼打擂,背后各有主子撑腰。我看杜六叶,只是狐假虎威,借着太子的势力,与自谋事。我们不得不防。”

    “呵,也是,长安财阀,按图索骥。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如果太子抽身,呵呵,以雍州牧的性格,必定釜底抽薪,绞灭所有暗敌。

    所以,杜六叶才不希望太子走……哼!”裴澄欣迎着寒风,浮起狂笑。

    “没错……”碧倩窃齿。

    “走吧,我们先下山,太子岂是那么好劝的?他自视甚高,眼负于顶。这次好不容易重得皇后娘娘的信任……再说,皇上的身体每况愈下,只怕……他非去不可。”裴澄欣嘴角邪起,心中暗讽。

    几柄伞花,自山腰从容而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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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平血昭() 
光秃秃的树枝,乌褐暗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腐烂的积叶堆滞,枯草衰竭,冷风肆虐……

    一座旷野孤坟,墓碑粗糙,不过就地取材。用得正是这满山柏树中的一棵,简单的雕刻着几个字:“贺兰敏之列墓”

    看起来半新不旧……

    黑色长袍及地,方巾随风乱舞。李贤直直的跪了整整一下午。旁边烧着纸钱的相里哲劝道:“大人,起来吧,别拖垮了身子。”

    “是啊,大人,要怪也只能怪……玄青观那帮狗娘养的道姑,害死了周国公。还坏了大人的好事。

    如今周国公不能魂归故陵,不得接受族中香火供奉,连祭日也没人敢烧一串钱给他……实在太可怜了。”陈之强抹着眼泪,“嗷嗷”大哭。他哪里不知道周国公的死,是因为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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