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长安:公主谋天下-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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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皇上一来毫无建树,二来多病多灾。如果皇上死了,那么大唐江山就会尽落入皇后娘娘手中。
而娘娘不过是一介女流,最终天下还是要交给皇子们。
太子不必说了,病重。九皇子虽然张强健,多有才名。但却不受皇后喜爱。
而洛州牧李显,则两耳不闻窗外事,既不揽权,也不参政。醉心于花鸟鱼虫……
但冀王,身体健康自不必说,聪明博学更是万里挑一,并且还深受帝后喜爱……
这明崇俨真不简单啊!
可他未免小看了九皇子,更加小看了武曌。
思索了许久,杜六叶又问道:“那九皇子呢?可有封赏?”
第275章 几争锋()
李令月想了想,摇头道:“并没有。要说师姐你也真是聪明,把这么个烫手的山竽,丢给他们。
既让我们知道东宫的漏洞,又让九皇兄与明崇俨对上了。
但那明崇俨真不是个好东西,虽然我不太喜欢九皇兄总是背着我们,暗地里搞些阴损的小动作。如果他真的是为了父皇的身体着想,我也会支持他。
父皇本来是要赏他的,可母后不同意,说他纵容属官草菅人命,大理寺正在查他呢……还让他必须禁足在府中,不得随意走动。
为此父皇母后才争吵了很久。”
“虽然这次他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封赏,但他一遍孝心,勇气可嘉,皇上必定更加青睐他了。可皇后娘娘却是相反了。一来,皇后娘娘对他那些阴谋诡计,并非毫无觉察。二来嘛……”杜六叶叹气,思索良久,不知道这话当说不该说?二来,肯定是因为李贤坏了她的事。
皇后娘娘不喜欢李贤,除了因为她公正严明,绝不徇私。就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吗?
又或者有什么别的想法和打算?这可真是耐人寻味。可这种话,却不好当面对李令月说,这样残酷的揣测,对于李令月来讲,有着诛心的杀伤力。
毕竟她对自己的母后,还是相当敬重的。那是她的亲人。
杜六叶还是决定不说,而是感慨道:“这叫凡事有得必有失吧!不过于我们,却是再好不过的事,暂时不用担心有人来行刺了。太子殿下也可以安心养病。”
世间阴私,少知道一件,就多快乐一点!
几人不再讨论宫中局势,而是说起,过几天清江酒楼就要开张了,大家送些什么贺礼。最高兴的就是李令月,她可是好久都没有吃到清江酒楼的菜肴了。她让岚烟好好准备准备,出门穿些什么衣衫,送那个玉脂合适呢?还是送珊瑚合适呢?
杜六叶却觉得,应该把五虎带到渊歌山去。因为让他们跑跑腿,搬些重物,或许可以。但让他们跑堂,他们可是连小孩子的糖都抢的人。别把食客都吓跑了。
李令月感觉她说得对,两人笑闹了一阵。见李弘确始终不发一言,杜六叶好奇地走过去,出言道:“太子可是有哪里不舒服?姒玖呢?”
杜六叶环顾四周,发现从外面回来,就没有看到姒玖的影子。
“不……并没有哪里不舒服。姒玖在后院忙着配药。不用叫他。我只是想着……”李弘像是考虑了许久,也疑惑了许久,不安、纠结、痛心种种情绪在他脑海中盘旋。
他才艰难开口道:“我想了许久,也不知道我府中,有谁还会背叛我?杜六叶,你不如告诉我,是谁向他通风报信,我府中就没有一个可信的人吗?为什么?”
杜六叶深深吸了口气,因为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这句话。
有时候,我们明明对周围的人都很好,很用心,也很尽心。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刁难谁。衣食住行,样样大方。从不亏待任何人。但我们收到的,却不是同样的真心。
他们的低眉顺眼,卑躬屈膝或许从一开始就带着目的,带着面具。他们不过是想要获得更大的利益;也可能是受不住更大的诱惑。
当别人的心,都改变了的时候,你的心却未改变。那么,你就等着别人用行动来撕碎它吧。
迟钝,懦弱、善良、忍让……也会纵容那些贪婪地膨胀。
现实残酷得令人体无完肤。
我们却幻想着,穿上衣服,追求简单。
最终她也只是淡淡地改口道:
“太子殿下何必问我呢?我不信你一丝感觉也没有。再说,那天晚上,程伯献不是也看到了吗?我劝殿下不必在此事上多寻烦扰。你看虽然九皇子是在东宫安插了少少眼线,但他也未免用得好。比如这次进宫……”
聪明者其心不正,则容易反被聪明误。
李令月怕他难过,也过来开导道:“是啊!皇兄,你也不要多想了。你应该好好养病。你看你这几天都好多了。可见你的病是可以医好的。把心放宽一些……
我告诉你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我在来洛阳的路上,不是遇到土匪吗?我……”李令月又开始她的“传奇冒险”生活了。她绘声绘色,添油加醋的一路上所有的事,毫无遗漏的讲了一遍。还命人去拿她的风筝过来……
岚雾她们几个,则忙欢欢喜喜的配合她。
李弘既惊讶于她们这一路上的种种险阻,又惊讶于杜六叶的胆量与智慧。
他虽听过方方面面的传言,但从不知道其中的细节与经过。如今听李令月娓娓道来,果真是跌宕起伏,叫人激动不已。他不由得对杜六叶更加信任和谦敬了,刮目道:“想不到你们吃了这么多苦头,都是为了来洛阳救我,弘真是感激不尽。”
杜六叶觉得李令月故意说得很夸张,就是为了帮她在太子心中竖立忠恿的形象,真是让人汗颜,她连忙弯腰恭谦道:“殿下哪里话,滴水之恩,自当涌泉相报。
如果不是殿下派的隐卫送了第一封简信,只怕我们早就没命了。
正在门口端着茶杯的如曼听到此言,身形大震,久久没有动弹。
惜金却发现了她,一把夺过她手中的茶杯,把她劝了下去。
那些茶,她却一口也不敢给太子喝,而是用来浇花了。
李弘看到她们有些灰心,如今已是见怪不怪了。苦涩含笑道:“那也是因为杜姑娘聪明,料定早有一劫。于我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不过,我也有些疑疑,可否请殿下为我解惑?”杜六叶思索了几许,干脆问了出来。
李弘客气道:“请说……”
杜六叶想了想,说道:“第二封信,到比我预计的时间要到得早些。不知这是为何?”
“哈哈……”李弘少见爽朗的笑出了声,他赞叹道:“杜六叶啊,你果然心细如发。说起来我也不敢独占其劳,那第二封信,其实我还未来得及向母后请旨。我猜测,母后应该是通过自已的眼线,提前得到了消息,得知月儿有难。所以才紧急的派人赶往长安颁布懿旨了。
因为那段日子,本宫正好病了……”
第276章 渊歌行()
“原来如此。”杜六叶见他恢复了几分精神,心下也高兴了起来。
她心中对师傅和她炼制丹药,既多了几分想念,又多了几成把握和敬佩。
几人又聊了几句,杜六叶反复说:“你这病,需要慢慢将养,别着急。我会为你治好的。”
慢慢又聊到去渊歌山,要带些什么东西。比如她的风筝啊……哪些春衫啊……等等,气氛又活跃起来。
※※※
晚上,雨停了,风却非常大。躺在软锦罗帐的榻里,杜六叶感觉四周一遍陌生。陌生的床、陌生的房间、陌生的瓷玉、陌生的博古架、连空气都是陌生的。
听着风“呜呜”地来回突窜,窗外的树叶婆娑作响。那种有致又无序的韵律,一摩梭,一回荡……每一缕风,每一寸叶。都如同撞击在她的心脏上。
动听又孤旷,美妙又寂寥。
舒心又不可预测,欲控不能控,欲拔不能拔。
杜六叶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有些想家,当然了,家是什么?养母的脸……离她越来越远,也越来越陌生。
她还回得去吗?
她想师傅,想念玄青观药膳的味道;想念师傅慈祥的笑纹;想念归幸阁的银杏树;想念玄青山的一花一草,一树一木……
来到洛阳后,常常睡不好,每当闭上眼睛,就会梦到自己迷路。
有时梦到自己一个人,走在漆黑的野外,所有一切都是纯墨色,只有那长长的隧道,对面泛着银色的幽光。就那一点光明,吸引着自己,诱惑着自己不断不断地往前跑。
她真的好想穿过那长长的隧道……
可是就算穿过那长长的隧道,她什么也没有,没有家,没有父母亲人,被人抛弃,抛弃……
什么都没有,她又犹豫了,失魂落魄地往回走,没有目的,没有方向。
走着走着,她会越来越累,好像影影幢幢,她会遇到很多人。她不停地在问路,但没有人知道她要去哪里?她问的是什么?没有人懂……
在难过的心悸中,她就会慢慢醒过来。看着窗棂到天明。
在玄青观的日子里,她就会睡得很好。是离太上老君比较近,觉得有人护佑,心目中存有一种信仰,一种心安吗?
还是因为有师傅疼爱,有师姐妹们手足相惜。是啊,有长辈,有同伴,真好!
她又想到了空灵,那个动人机灵的小姑娘,她曾经以为,她们会一路一辈子,一起成长。
可是没有,路,再坎坷,再充满泥泞荆棘,也必须自己走下去。
没有人,会陪伴你到永远。
或许有的亲人,朋友,会陪你走一段路,但走到终点的,却始终只有你自己。
去渊歌山也好,可以好好的想想,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以后的路,究竟应该如何去走?是非对错,到底可以走到哪一步?
晨间鸟鸣时,杜六叶才慢慢睡着了。
※※※
第二天早起时,杜六叶发现,果然风很大。但天气确是难得的晴朗,李令月兴致最高,果然小孩子的情绪烦恼,来得快,去得也快。
食可忘忧,歇可忘忧!年轻真好!杜六叶感慨着,双手扩胸,闲庭信步。
看着她忙进忙出的指挥着众人,装了满满十几大箱笼,还在吩咐仆从要带上她最喜爱的小玩意……
“师姐,你怎么今天起得这样晚?”看到杜六叶,她也不忘打招呼。
杜六叶只得笑着敷衍了几句,说些睡得晚了之类的话。
守真知道他们定了今日上渊歌山,知道路程有些远。带着身体已经康健的守拙和井儿等人,一起过来向她见礼。杜六叶自然是喜不自尽,看着她们个个面色红润,比初到时,更精神了不少。
因为有禁军开道,加上程伯献和施若寒等人都随护在左右,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得格外快。
不到午时,就已经到达了渊歌山脚下。待到郊外,天高云低,杜六叶觉得空气都清新了不少。她使劲的伸了伸懒腰,高着嗓子朝蓝天嚎叫。却激发了李令月的兴致,她坚持不坐轿辇,要爬上渊歌山。杜六叶也同意她的看法。整天关在宫内,如同井底之蛙,走不了几步路,出行还有舆辇,长此以往,身体自然弱不禁风。
可以爬,就不要坐。可以跑,就不要走!杜六叶与她一前一后,兴高采烈地向渊歌山进发。
李弘却不行,他病未痊愈,是无论无何也攀不到山顶的。况且他此次出来,是为了养病。腿脚如飞,如何掩人耳目?
所以杜六叶也没有要求他,还是任他歪在肩舆上,由着众人扶着,慢腾腾地朝山顶进发。
初进山时,石阶宽阔,干净而又泛着清冷。偶有几簇闲花落叶,冲出石缝,歇于台前。迎面而来,是一座高大粗粝石屏,上面苔癣斑驳,青藤缠绕,绿叶繁厚。若隐若现书着——渊歌山,三个龙飞凤舞地大字。还提了一首诗,杜六叶扒开绿叶才勉勉强强地看清楚。写的是:
葱茏树色渐次分,缥缈新叶馥郁浅。
碎碎凋阳有影疏,新扶剪蕊醉东风。
不知何人所题,也不知何所录,描画的,应该就是这渊歌山的风景。
渊歌山浓荫遮天蔽日,树木繁多,因在春时,树木有墨青,浅绿,淡黄……可不是渐次分吗?许多叶子,还透着馥郁的香味,比如樟木。阳光透过厚重的树叶,零碎而落。像谁的玉手,扶剪裁出了这美好的风光,别说醉了东风,连她们都醉了。
杜六叶闭目,不自觉地举起双手,享受着这大自然所赐于的一切。
“师姐,快点——”李令月见她驻足不前,她早就绕过石屏转入藤萝后面的小径。
沿着小径走了许久,李令月手上已经采了不少的野花,红蓝青紫……样样齐全。岚烟的巧手又用藤蔓为她编了不少小篮子,精致可爱。见杜六叶总算追了上来,李令月递了一个花篮子给她,仰起笑脸问道:“美吗?”
“嗯,很美!”杜六叶赞叹。她随手摘下路边的白色的蒲公英,握在手中。
第277章 它自由()
李令月好奇道:“师姐,你不喜欢花朵吗?为什么拿着这样不起眼的毛绒绒?”她说完,还不客气地用手指戳了戳。
杜六叶孩子气完全被激发了出来,她忙闪躲避着开她的利爪,笑道:“它自由啊……”说完就鼓起腮帮子,使劲一吹。白色的蒲公英就撑开自己的小伞,向山脚飞走了。
“啊?我看不是,它哪里自由了……风去哪里,它就要去哪里……哈哈哈……”两人嘻笑着,在山路上打闹起来。
是啊,风去哪里,它就要去哪里,什么是自由?杜六叶笑着追上她,把蒲公英吹了她满发满头。
井儿见她们高兴,不停地为她们采着蒲公英,不一会儿半山腰就飘荡了不少白色的小雪花。
突然听到有人“叮叮咚咚”地弹琴,那琴音悠扬婉转,高处如同风过树瓴,灵动洒逸。低处如同珠溅玉石,清咽跳跃。高山朗木,青碧群苍,只闻徐徐琴音,不见世外之人。
“是谁在弹《飞云曲》?好听!”李令月侧耳朵倾听了半响,赞叹道。
杜六叶却觉得除了琴声动人心弦,别的她一概听不出来,因为她根本不通音律。她只是个弃儿,穷人家的孩子,有口饱饭吃就不错了。闲时她一直在疲于奔命,不是为了自己的学费发愁,就是为了养母的病情担忧。
哪有时间,金钱学什么七弦?
“走,我们去看看!”李令月拉着她,加快了步伐往山顶跑。
她不同于杜六叶,从小就有专们的夫子女官教她琴棋书画。虽然她不爱学,技艺也不咋的,但作为名门闺首,天下女子表率,她却不得不学。
这次上渊歌山,本为失宠的太子养病,出行十分低调。并没有派人来提前清场。只在行宫外围加强了戒备,山有或有寺庙隐士,李弘也说过,一律不许前去打扰。但偶遇的例外。
比如现在弹琴的这位,也不知道是位什么样的高人。
李令月跑得很快,杜六叶可能是心理年纪有点大,她不想跑。等她慢悠悠地登上山顶时,只见六角的兰亭内,坐着一位年约三旬的男子,英挺俊美,气质如竹,谦谦君子,修润如泉。
他黑发玉馆,紫袍蓝衫,风仪绝佳。一个人独坐在亭内,自成一画。所有一切都变成虚妄的背景。
李令月虽然到得早,却呆呆的在一旁看着,不敢说话。杜六叶也侃自立在一旁,静静听琴。
他指间流淌如波,好似银河落九天,激荡碎鳞,摄人心魂。直到最后一个音符逸出,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