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宠万千-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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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弱的少女撑着一把油纸伞在漫天大雪中越走越远。
唐岳声其实很早就知道她。
谢家在黑道这条路上走得很深,唐岳声很早就和谢家打过交道。
谢家谢若有十七房妻妾,儿女众多,谢若安是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却是谢若私下最为疼爱的女儿。
他每见一回谢若,谢若都会提起他这个宝贝女儿,眼里含蜜,嘴边含笑。
他在谢若安很小的时候,就见过他。
从前的谢若安都是很怯弱的。
后来谢若安十五岁,唐岳声想要送生日礼物给她,然后就在一个小花园里,看到谢若安将整瓶红酒倒在谢若身上。
她的语气张扬,冷厉,和厌恶,她说:“你怎么不去死?”
她问自己的亲生父亲,说:“你怎么不去死?”
唐岳声觉得,那是他第一次认识谢若安。
他的思绪好像扯远了。他揽紧了大衣,也走下了石阶。
谢若结婚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谢若安喝得几分醉了,才去找关雎的。
谢若安醉倒在地上,脸上挂着泪痕,她说:“姜关雎,我厌恶他!我宁愿从来没有这个父亲!”
“父亲”对关雎来说,不算一个陌生的词眼。她就算没有见过自己的生父,也是有君傲这个义父。
只是谢若安的事情,她没有资格讲话。
她顿了顿,问:“如果我可以帮你要回你母亲的骨灰,你愿不愿意把这个权利交给我?”
“你去啊?”谢若安抬头,眸光朦胧。“那你去吧。”
关雎蹲下身去,轻轻抱住谢若安,轻声问:“那是生你养你的父亲,你真的不要了吗?”
谢若安一边哭一边笑,说:“姜关雎,你知道我怎么长大的吗?我在谢家的时候,被关在地下室里,像个罪犯一样……我离开谢家,他也没有丝毫关心过我……”
她迷迷糊糊地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说:“把这个给他看,让他签字。”
关雎接过,慢慢地打开文件,只见上面是父女关系断绝书的内容。
她的目光顿在谢若安的亲笔签名上,一僵:“他到底是你的生父。”
“没有错。”谢若安的声音淡淡的。“我真想亲手杀了他。”
谢若安的恨意很深。
关雎却莫名地理解。她说:“好。”
谢若安又说:“他如果不签,你就告诉他,我会找一座最高的楼,一座一跳就一定会让我死掉的楼,我会跳下去,马上就会死掉。”
关雎一顿,说:“好。”
她慢慢走出房门,一转个弯,就看见盛装的唐诗经。
徐曼玉站在唐诗经身后,淡淡地看着关雎:“我们陪苏小姐去跳舞,你有兴趣吗?”
关雎:“……”她微捏拳,又是这个死循环!唐诗经一会和她好,一会又去勾搭别的女人,这算怎么回事?!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非常淡定地笑着,轻晃着手中的喜帖,说:“谢家谢若今天结婚,如果我不去,一切可都就没意思了。”
徐曼玉漫不经心:“什么意思?”
“我去杀个人。”关雎轻轻拨了下头发。
徐曼玉冷笑:“你敢杀人?”
关雎的语气淡淡的:“不用我动手,自然会有大把人为我鞍前马后。”
唐诗经面色一沉。
徐曼玉的笑越发冷了:“你好大的口气!”
关雎:“与生俱来的,过奖了!”
徐曼玉:“……”她扯着唐诗经的衣袖,就和他一起下楼。
关雎跟在唐诗经和徐曼玉身后,下到二楼,就听到玻璃碎地的声音,接着是傅月桥的怒吼:“唐生冷!你就是个窝囊废!”
满身咖啡渍的唐生冷怔愣地站在那里,像个犯罪的人一样不敢轻易开口讲话。
傅月桥狠狠地推开他,说:“滚开!”
关雎刚好从楼梯口下来,傅月桥看了一眼她,情绪这才收敛了几分,嘴角很快地勾起一抹温和的笑:“你和谢若安说完话了?我还以为要个半小时以上。”
关雎睨了一眼唐生冷,同傅月桥说:“你不要陪我去闹事了,你陪唐爷去看电影吧。”
唐生冷身子一僵,又听关雎说:“你知道我向来爱看《窈窕淑女》的,怎么看都看不厌,你就当帮我看吧。看完电影之后,就去南影城看一出黄梅戏。”
唐生冷瞬间紧张起来。
唐诗经和徐曼玉:“……”
傅月桥淡淡点头:“好。”
她走过去,轻轻地拿开关雎脖颈间的雪白狐皮围巾,又慢条斯理地帮她用另一种方式戴好。
她轻声细语,说:“今晚七点之前一定要准时回来。”
关雎说:“好。”
傅月桥轻笑着:“怎么这么好商量了?转性子了还是有所图谋?”
关雎撇撇嘴:“看你在唐家可怜,才这样做!”
傅月桥的吻轻轻落在关雎头上:“还是我的公主待我好。”
第61章 61我要她的骨灰()
唐生冷的眼里闪过一丝羡慕,忽然徐曼玉说:“没有想到,不过才过短短十几年,傅家小桥的逆鳞……居然变成了这样一个不懂事的小姑娘!”
关雎觉得,徐曼玉话中有话。
唐生冷的面色一下子变了,可是傅月桥却轻轻淡淡的,说:“你是我什么人?别多管闲事!真是越看越碍眼!”
徐曼玉:“……”
没想到关雎附和说:“看着碍眼就不要看啊!要么搬出去好了!”
傅月桥漫不经心:“你这个提议不错。”
唐生冷却一下子急了,转头看唐诗经:“你今天不是没课吗?那就陪姜小姐去参加谢若的婚礼好了!”
关雎一愣,下意识地看向唐诗经,尊贵的少年没有看她,只是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指间的扳戒,淡淡应道:“那就走吧。”
傅月桥:“……”
关雎的语气淡淡的:“你还是去跳舞吧。”
唐诗经看过来:“我没有说过我要去跳舞。”
徐曼玉:“……”他的确没有说过。
关雎一愣,唐诗经的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说:“磨蹭什么?还不快点滚过来?”
他抬步走出去,关雎赶紧随上去,怎么……怎么回事?他的语气中居然带着分明的宠溺?
唐诗经没有生病吧?
这样想着,关雎一上车,就凑近唐诗经,伸手去摸他的头。
然后她一脸认真,说:“唐诗经,你没有生病啊。”
唐诗经突然重重一揽关雎的腰,把她往怀里扣,一个重重的吻落在她的唇角。
“姜关雎。”
关雎抬头看他,耳根微烫,面色微红:“啊?”
唐诗经把头埋在关雎的脖颈间,声音轻和:“我没有想要和别人去跳舞,我想的是……今天要陪你找谢若,帮你撑腰。”
关雎一僵,这算是解释了吗?然后她问:“你知道我要去做什么吗?”
唐诗经说:“知道。”
关雎靠唐诗经靠得更近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说:“你不是不喜欢傅月桥,然后不喜欢我吗?”
唐诗经一口咬住关雎的耳垂,说:“我说的都是气话,你不要当真。”
“那……那……”关雎吞吞吐吐半天,到底问不出口。
她想问唐诗经,他喜欢她吗?可这个口到底难开。
唐诗经微皱眉:“嗯?”
关雎偏开头,说:“没有什么。”
关雎突然抬了下身子,用下巴轻轻蹭了下唐诗经的脸,说:“我们以后不要再吵架了好不好?”
唐诗经问:“为什么?”
关雎说:“我们一吵架,你一冷脸,我就害怕。”
她的语气中是浓浓的撒娇,唐诗经听着,心头微微荡漾,说:“那你吻我十分钟,我就依了你。”
关雎一愣,少年已经吻上了她的唇瓣,轻轻地,重重地,慢慢地撕磨。
关雎不久前学会了换气,这会儿也是很轻松地迎合唐诗经。
她搂住少年的腰,不知他吻了多久,忽然疯狂起来,唇瓣已经落到关雎的脖颈上。
他还一边伸手脱关雎的衣服。
关雎今日没有穿礼服,穿了一条夜色毛呢短裤,白色保暖打底衣,和一件大红摩安珂大衣。
她的衣服好容易脱,转眼只剩她的里衣了。
关雎一抬头,少年尊贵的眸子里闪烁着几丝情欲和理智。
他的眸子里,全部都是她的影子。只有她的影子。
车忽然停了下来,唐诗经很理智地放开关雎,然后慢慢帮她穿好衣衫。
关雎的衣领不算高,还好是冬天,她的长发披散下来,别人便看不见她脖子上的吻痕。
“你在车上等我吧,我自己可以解决。”关雎说。
唐诗经轻轻吻了吻关雎的额头,说:“你才认识谢若安多久?她值得你为她这么做吗?”
关雎没有说话,唐诗经又说:“要是出面,也应该是我二叔出面。”
关雎微微沉吟,说:“你二叔……并不适合她。”
唐诗经没有多说,关雎却有积分急了:“唐诗经,你沉默是什么意思?”
唐诗经抱住关雎的头,说:“二叔的事情,我管不着。你放心吧,他不会结婚的。”
关雎问:“为什么?”
唐诗经的眸光微深:“唐家有个养女,我的姑姑,情况很复杂,我二叔和她之间有一个约定……二叔这辈子都不会结婚的。”
“这样啊……”关雎不是很八卦的人,没有问太多。
唐诗经又说:“可是你要知道,清白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很重要。”
关雎的吻落在唐诗经的眉角,说:“所有的豪门子弟,都不及你。”
唐诗经说:“不是,是因为谢若安是你朋友,我才这样说的。”
他蹭蹭关雎的脖子,说:“我不是对每个人都那么仁慈。”
关雎心中微微紧张:“你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唐诗经的眸光明亮:“我是在明示你。”
关雎的嘴角一下子深深地翘了起来,甚为欣喜的样子。
唐诗经尊贵好看的眸子倒映着关雎明媚的笑,他的心情顿时也愉悦起来。
起码,她现在开始慢慢容纳他了,不再那么害怕,疏离。
是不是意味着接下来他们可以更进一步?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
“姜关雎,再不进去就错过了。”唐诗经说。
关雎对上他灼热的目光,有几分心慌和闪躲,她赶紧拿了包包要下车。
唐诗经忽然重重扣住她的腰,气息滚烫:“姜关雎,不用怕,我会在这里等你。”
他在心里补充:“我会一直等你。”
关雎用包包挡着少年好看的手,说:“我才从小到大,都没有怕过,没有人敢欺负我。”
唐诗经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是吗?”
关雎一下子就慌张了,看着唐诗经微微蠕动的薄唇,慌急着就扑过去吻住他的唇。
少年的眸子里清晰地闪着清明的笑意,关雎看呆了,顿了半分钟,重重一口咬住他的唇瓣。
唐诗经吃痛,把关雎压在身下:“信不信我咬你?”
一抹坚硬抵着关雎纤细的腿,她一慌,大喊:“唐诗经,你流氓!”
她吓得重重推开他,赶紧下了车。
第62章 62我要她的骨灰()
关雎阻断谢若说那句“我愿意”,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谢若转过头看关雎,关雎看着他的脸,那张脸很苍老,左颊挂着一个很大的伤疤,但是很好看。
关雎知道,谢若比谢若安的母亲千繁年长二十五岁。
“谢先生今日结婚,我特意送来一份礼物。”关雎笑着。
她慢慢走过去,听到人群中有人喊:“是那位姜小姐!”
“是傅小姐的公主!”
关雎走近了,新娘死死地抓住谢若的手臂,却被谢若冷冷推开。
谢若向关雎走过去,说:“我知道你,你是安安的好朋友。”
关雎却是很直接的,把文件递给谢若:“谢先生,谢若安叫你签字,她说了……”
然后她一字一句重复谢若安说的话:“他如果不签,你就告诉他,我会找一座最高的楼,一座一跳就一定会让我死掉的楼,我会跳下去,马上就会死掉。”
谢若翻了几页,看着关雎,目光坚定:“那你让她跳吧。”
关雎笑着:“好啊。”
谢若死死地看着关雎,关雎依然笑着:“谢先生这么硬气,我也不能示弱啊。”
然后她的笑染了几丝嘲讽,说:“不过我说的,也是没有道理。谢先生子女众多,怎么会在意谢若安的生死。好了,你不签字,那我就同你说第二件事。”
“你还记得谢若安的母亲千繁吗?”
“我要她的骨灰。”
关雎最后六个字重重砸在谢若心口,他的面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关雎冷笑着:“听说千繁阿姨死的时候,把初恋的骨灰吞下去了,谢先生,无论爱不爱,好歹是你的女人,你就不觉得屈辱吗?”
谢若冷冷笑着:“我拿着千繁的骨灰,喂狗了。”
关雎冷笑:“哪条狗?谢先生吗?”
谢若的面色一下子就变了,说:“姓姜的小姑娘,我们谢家的事,你恐怕管不着吧?”
关雎说:“谢若安不让我管,那我就没有资格管。可是谢若安同意我管,那这件事情我就要管得死死的了。如果我给不了谢若安一个交代,谢先生,你要我怎么办?”
谢若说:“一个小姑娘,年纪轻轻,就口气这么狂妄,是不想在A市混下去了吗?”
关雎像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她笑着:“我就是杀了人,也有人帮我担着,别说我今天嚣张或者让你难堪。”
谢若顿了顿,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关雎说:“能为谢若安出头的人。”
谢若说:“那你可以滚了。”
关雎笑着:“谢先生,有一件事,你作为谢若安的父亲,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唐岳声睡了谢若安。”
谢若的面色一下子就变了,阴阴沉沉的。
他把文件摔了,声音阴沉:“我告诉你,我不可能签字!你想要她的骨灰,死都不要想!”
关雎的电话忽然响了,她划了接听,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关雎的面色瞬间变了。
她挂断电话,朝谢若笑得明媚:“谢先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谢若安跳楼自杀了。”
谢若的头脑一下子炸开了,他的眼睛忽然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关雎。
谢若安跳楼自杀了。
谢若安跳楼自杀了。
关雎从医院里出来,遇见了唐岳声。
那个尊贵的男人面容憔悴,眼圈严重,下巴带着分明的胡渣。
关雎看着他,语气很是不悦:“你来干什么?!”
唐岳声看着唐诗经:“她还好吗?”
唐诗经揽着关雎,语气淡淡的:“死不了。”
谢若安从十七楼跳下来,虽然有抢救设施,可还是伤到了腰。
谢若安可能会一辈子瘫痪在床。这是医生说的。
唐岳声紧张的心一下子放松了,说:“哦。”
关雎忽然抬了手,重重一巴掌甩在唐岳声脸上。
唐岳声没有躲。
关雎冷笑着:“你以为谢若安是因为你自杀吗?她是因为谢若!”
然后她的语气轻淡:“不小心手抖,抱歉啊。”
唐岳声:“……”
唐诗经搂住关雎的腰,说:“二叔,你要看就进去看吧。谢若在,你就同他好好谈谈。”
关雎冷着声:“有什么好谈的?就应该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