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娇-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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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定有得神灵庇佑,长命百岁,千万不要说这样气馁的话。”月华公主假意安慰着,然后细心的叮嘱太后的婢女使用那些药材时的忌讳。
鄂伦皇太后见她如此仔细谨慎,不由对她生出几分好感来。
“来,坐到哀家身旁。”她对月华公主抬手示意。
月华公主没想到这个即将入土的老女人如此好哄骗,心中不由暗自得意起来。
但她表面上仍然恭敬,满眼感激的向鄂伦皇太后道了谢之后,稳稳的坐到了鄂伦皇太后的身旁。
如此一来,她便更显出一副与鄂伦皇太后亲近的模样,对她说着关心体贴的甜言蜜语。
“四殿下如今远赴西北戍边,大殿下和二殿下也是十分忙碌,他们都没有多少时候能来探望太后,太后一定备感冷清。”月华公主逮着机会,便开启了话题。
鄂伦皇太后一直很少关心近况,对拓拔雷戍边的消息感到十分吃惊。
“你说老四。。。。。。。。他去了西北?”她不由自主的向月华公主确定着。
“回太后,正是如此。他已经离开了两日,难道临行竟没来向太后请辞?”月华公主故作惊讶状。
“兴许是他的时间太过紧迫。。。。。。。”鄂伦皇太后连忙替自己最钟爱的小儿子打着圆场,但她的眼底和语气里仍然流露出掩藏不住的失落。
“太后说得极是。听说他走的时候,连宛初妹妹没有去送行。他二人就这样生生分离,也不知要多久才能重聚。”月华公主假惺惺的说着,还长长的叹了口气。
“宛初竟没去送行?”鄂伦皇太后闻言更是惊愕不已,拓拔雷对宛初有多在意,她这个做娘亲的岂会不知。若他远赴西北苦寒之地,竟没有宛初前来送行,那他的心里该感到多么凄凉!
“是啊,也不知宛初妹妹是怎么回事,可能是同四殿下闹了别扭,近来每日都住在宫中,连四王府都不曾回去过。或许,四王爷离开的时候,她还不知道吧。“月华公主假装疑惑不解的说着。
鄂伦皇太后听说宛初同拓拔雷之间产生了嫌隙,甚至已经搬入了皇宫,当即感到头痛不已。
“宛初是老四的姬妾,怎么会住到皇宫里?是谁允许她这么做的?”鄂伦皇太后脸上明显有些动怒,她提气问道。
“是皇上的旨意。”月华公主表面平静的回答。
“什么?皇上!他怎么会如此糊涂?”鄂伦皇太后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彻底震惊,就连说话的气息也开始不稳。
“臣妾也弄不明白,皇上为何会下这样的旨意。就算他同四王爷兄弟情深,也不应当对他府中的姬妾如此厚待。这件事,宫中已经有些不好的风声,臣妾深恐长此以往,不仅会影响到宛初妹妹的清誉,还会令皇上的龙颜受损。”月华公主一副大公无私,正义凛然的模样。
“皇上做事也太没有分寸了!”鄂伦皇后听说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急得身体微微颤动起来。
她心里早就知道,拓拔成对宛初有情。但她绝对想不到,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拓拔成还对她如此痴迷。
甚至还不顾宫中的流言,硬要将宛初召入宫中。
“不行!哀家要亲自去一趟,好好训斥训斥。”鄂伦皇太后越想越觉得情势危急,当即颤巍巍的站起身来,便欲起行。
月华公主见她中了自己的计谋,心中暗喜。
但她表面却装作十分焦急的模样,拉着鄂伦皇太后的衣袖,力劝道,“太后万万不可!如今皇上已经贵为九五之尊,如今太后如此气冲冲的前去斥责皇上,必然会伤害母子之情。即便他听从太后之言,放宛初出宫,但他心里必然懊恼。何况,如此一来,他定然知道是臣妾不小心在太后面前说得太多,会将此事迁怒到臣妾身上。”
鄂伦皇太后听月华公主这番说辞,也觉得颇有道理,她不由颓然坐了回去,沮丧的说道,“那如何是好?总不能让他继续糊涂下去,若做出再出格的事,老四知道了可如何了得?”
月华公主一边替鄂伦皇太后抚着后背顺气,一边兴奋的说道,“臣妾倒是有一个办法,既不伤太后与皇上的情义,又能化解这场尴尬。”
“哦?你有办法?”鄂伦皇后眼中顿时露出期待的目光。
第一百六十二章弄巧成拙()
“太后,臣妾知道太后对宛初一向喜爱有加,还知道太后尤其喜爱宛初做的美味食物。若太后口胃欠佳,向皇上索要宛初入宫,想必皇上出于孝心,也不好推辞。如此一来,宛初既能前来服侍太后,陪太后聊天解闷,又能将皇上与她隔开。”月华公主贴近太后的耳朵,轻声说道。
“你说的这个,倒真是两全其美的办法。”太后听后,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多谢太后夸赞,臣妾也是情急之间想到这个办法的。臣妾能够为太后分忧,替皇上尽一份心,臣妾心里就踏实了。”月华公主语意谦恭,低垂着眼眸说道。
接下来的事情,便顺理成章。
拓拔成听说鄂伦皇太后口胃欠佳,召宛初前往烹制膳食,心里不由对他母亲的身体状况感到担忧。
他知道母亲一直喜欢宛初,也喜欢她做的一手南蜀美食,因此对于鄂伦皇太后这样做的原因,没有多想。
他当即携宛初前往母后的寝宫探望。
当他见到母亲面容憔悴,数月之间苍老了十岁,心里顿时悲痛不已。
“母后,儿臣不孝,竟对母后疏忽至此。。。。。。。。这数月过去,儿臣这才来见母后一次。”拓拔成满面愧色,眼眶潮红,对着鄂伦皇太后哽咽的说道。
“皇儿初登大位,政事繁忙,母后知道。快,快坐到母后身旁,让母后好好看看。”鄂伦皇太后满眼慈爱,向拓拔成伸出手。
见母后非但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反而处处为自己设想,拓拔成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
他强忍着心里的悲痛,缓缓坐到了鄂伦皇后的身侧。
“宛初也随皇儿一道来了?别站着那里,快到哀家身旁来。”鄂伦皇太后满脸和蔼的笑容,对宛初也挥手示意。
宛初想要推辞,却听拓拔成沉声说道,“母后对你宠爱有加,还不快谢恩。”
宛初便依他所言,向鄂伦皇太后谢恩,然后顺从的走到鄂伦皇太后另一侧坐下。
鄂伦皇太后许久没有见到他二人,心里自然十分欢喜。脸上的笑容一直挂着,还连连吩咐婢女将最好的糕点和果子端上来。
“儿臣听说母后胃口欠佳,可是有哪里不舒服?太医诊过脉了没有?”拓拔成满眼关切的望着自己的母亲,急急问道。
“母后这是年老体衰,胃口差实属平常。”鄂伦皇太后连忙拍了拍拓拔成的手背,温声说道。
“太后每次能吃得下多少东西?”拓拔成转头向鄂伦皇太后的贴身婢女询问。
“有时候吃小半碗,多数时候只能吃几口。”贴身婢女满面忧伤的缓缓回答。
拓拔成听到这样的答复,心里更是有如针扎般难受。
“这怎么行?长此下去,母后的身子怎么受得了?”拓拔成握住母后枯槁的双手,目中隐隐浮起泪意。
鄂伦皇太后故作轻松的微微一笑,“皇儿过份担忧了。母后每日走动的时候少,吃得自然少些。这不是什么大事。何况此次,你不是将宛初给母后带来了?有她每日为母后烹制美食,母后定能胃口大开。”
拓拔成听鄂伦皇太后对宛初做的膳食如此喜爱,当即对宛初吩咐道,“母后既然喜爱你做的食物,你便好好为母后烹制。母后年事已高,尽量做些容易下咽,口味清淡的菜式,还要注意各种食物的忌讳,千万小心侍奉。”
宛初之前听说鄂伦皇太后胃口欠佳,心里早已为她担忧不已。如今有了拓拔成的嘱托,她立即谨慎的答道,“宛初定不负皇上和太后所托。”
拓拔成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对鄂伦皇太后说道,“母后如今身子弱,需要加派些人手服侍。“
不待鄂伦皇太后出言,他便转头对身侧的两名近身侍婢吩咐道,“翠玉,碧珠,你二人从今日起,便留在这里,好生侍奉太后。”
“奴婢领命。”拓拔成的两名近身侍婢齐声恭敬领命。
拓拔成安顿好之后,又陪着鄂伦皇太后聊了许久,才起身告辞。
临走之前,他不舍的望了宛初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这一幕,鄂伦皇太后看得明白,心里也更庆幸着月华公主给自己出了个好计策,才将宛初与他疏远开。
宛初心里本就不愿呆在拓拔成身边,如今得到解脱,她不由松了口气。
她转眼看着鄂伦皇太后,心里不禁有些担忧。她如今的状况,实在太不尽如人意,不知拓拔雷回来看到他的母后变成这副模样,心里会多焦急。
心里越是担忧,宛初便越是想尽自己的一份力,替她调理好身体。
她原本就跟墨令学到了精妙的医术,对膳食也有些自己的见解。
在替鄂伦皇太后烹制食物的时候,她犹其注意营养的搭配。
在膳食当中,也常常加入些温补的药材,做成美味可口的药膳。
鄂伦皇太后虽然本意不在美食,但却对宛初做的食物难以抗拒。每日的食量较之前多了不少,令她身边的侍婢感到十分欣慰。
宛初对鄂伦皇太后本就十分亲近,加上她又是拓拔雷的母后,自是将她当作自己的亲人看待。
每日除了尽心竭力为她烹制膳食之外,她还将墨令所授的按摩方法用到了鄂伦皇太后的身上。
在宛初来之前,鄂伦皇太后每日都沉浸在失去夫君的悲痛之中,心情极度抑郁,数月当中,几乎没有踏出过寝宫一步。
而宛初来之后,她有了聊天解闷的人,反倒渐渐从之前的悲痛之中走了出来。
如此一来,她的精神状态也渐渐恢复了不少,脸上时常堆着慈爱的笑意,让宛初陪伴着,开始在宫中四处走动。
而拓拔成来探望的次数也十分频繁,虽然鄂伦皇太后心里知道,他来的一半目的是为了看望宛初,但他每次来了,都能同自己说好些体已话,渐渐疏离的母子情份,也渐渐变得亲近。
拓拔成每次来的时候,都会发现母后的身上有了令人惊喜的变化,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宛初的功劳,心里对宛初越发喜爱。
当中有几次,他想开口向母后提出将宛初带回去的心愿,但一想到母后一旦离开宛初,便可能再回到之前那样的光景,他便于心不忍。
月华公主向鄂伦皇太后献计之后,深恐拓拔成发现是自己在背后捣鬼,便极少踏足鄂伦皇太后的寝宫。
但她或多或少听到皇太后宫中的下人对宛初赞不绝口,说她将鄂伦皇太后服侍得如何妥贴,她不由心生好奇。
刚开始,她还强力压制着内心的好奇,抑制着不往鄂伦皇太后的寝宫走动。但到了最后,她听到越来越多关于宛初的赞美之词,便终于按捺不住,再次前往查探。
在她去之前,先行打探了宛初的生活规律,挑了个她不在皇太皇身边的时辰去。
鄂伦皇太后听说是她前来探望自己,心里十分欣喜。
“这次能够顺利化解这场是非,真是多亏了你。”鄂伦皇太后由衷的说道。
月华公主恭敬的回道,“能为太后分忧,臣妾荣幸之至。”
说罢之后,她微微抬起眼眸,偷偷向鄂伦皇太后打望过去。
这一望之下,她当即震惊不已。
如今面前的这位皇太后,容光焕发,雍容华贵,气质优雅。
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她与两月前那个枯槁萎糜的老妪联系到一块去。
她此刻终于明白,为何那些宫女太监们会对宛初有如此多的称赞。看来,这两月当中,她为了讨好她的婆婆,可没少费工夫!
本来自己是想令拓拔成与宛初疏远,没想到反而令宛初立了如此大功。
她将这北蒙最德高望重的女人侍奉得如此周到,令她即将殒落的生命重焕生机,这真是令人惊叹不已。
如今宛初已经因此而成为宫中人人称颂的好儿媳,成为“贤良淑德”的典范,将自己这个皇后的风头全都盖过去了。
而拓拔成,虽然暂时与宛初分离,但他心里对她仍然念念不忘,以至于往鄂伦皇太后寝宫跑的次数越来越频密。
长此以往。。。。。。。。
月华公主不敢继续往下想。
她面色有些难看,没说几句,便向鄂伦皇太后告辞。
回到寝室之后,她心里越发懊恼,恰巧身边的婢女打碎了茶杯,但激得她怒火中烧。
“你这个贱婢,是不是连你也对本宫不满,觉得本宫比不上那个贱人?”她不由分说,一个耳光便煽了过去。
“娘娘熄怒,奴婢一时失手,打翻了茶杯,还请娘娘恕罪。”婢女伏跪在地,苦苦哀求着。
“有功当赏,有过当罚。这是本宫一贯的作派!你以为凭着你一句求饶的话,便想逃过惩处,做梦!来人,将这个贱婢的双手给剁了喂狗!”月华公主的火气越烧越旺,对这个撞到枪口上的奴婢毫无手软的意思。
婢女眼神绝望,声嘶力竭的哭求,但月华公主丝毫不为所动。
正在这时,拓拔成破天荒的踏足了此地。
第一百六十三章朕要怎样惩罚你?()
月华公主对拓拔成的突然到来感到惊喜不已,她激动得手足无处安放。
那名婢女神色哀伤的退到一侧,她的刑罚也因拓拔成的到来而暂时中止。
“你真是朕的好皇后!”拓拔成脚一踏入门内,便勾着唇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这一句话语意有些尖酸,月华公主身子明显一颤。
“臣妾不知皇上此话何意。”月华公主一边斜挑着眼角察看着拓拔成的脸色,一边怯怯的回答。
对方的脸色明显不友善,看来,他此番前来定然是向自己兴师问罪。
但自己今日到底出了什么纰漏,令他趁夜前来?
拓拔成鼻中一声冷哼,轻蔑的说道,”你做了什么好事,你心里没数?难不成还要朕亲口道出?“
月华公主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心里顿时慌乱起来。
难道,拓拔成已经发现自己在他的酒中下药之事?
还是,他发现了是自己刻意将他与宛初拆散?
这两条,无论是当中任意一条,都足以令自己再无翻身之地。
但她细想之下,便认定这两条都不太可能。
其一,墨令的药无色无味,也验不出任何毒性。何况,拓拔成用过几次便已嗜酒如命,自己也早就停止了对他下药。事隔了这么久,他断不可能现在才来兴师问罪。
其二,自已替皇太后出谋划策之事,皇太后那里,一直在替自己遮掩,他又如何知道?
想到此处,月华公主定了定神,强自镇定的说道,”臣妾着实不知,还请皇上明示。“
拓拔成眼中明显升起一道凛冽的光,他冷冷的说道,“你还真能装糊涂!那朕便来提醒你,今日你去找母后,都说了些什么,你以为朕不知道吗?”
月华公主没想到自己今天去见皇太后的事情,这么快便传入了拓拔成的耳朵,她心里越发慌乱。
但她仍然认定,拓拔成此时不过是在讹自己罢了。
“还不承认?那朕便来告诉你,今天你同皇太后所说的每一个字,翠玉都听得一清二楚!”
“翠玉?”月华公主顿时满面惊愕的重复着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