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漂亮女人-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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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劫不复的碎片。
我的怒意腾地一下燃烧了起来,转头就向身旁吼道:“谁他妈的”然而出现在面前的却是惊讶而委屈的向梦!
“姐”我愣愣地看着她,除了本能的一声呼唤,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尴尬间,我瞥见向梦的高脚杯里所剩下的那些花逝的红酒竟然还没有喝完,剩下了半杯红彤彤的液体,便厚着脸皮推推她的身子,大着舌头说:“姐姐,你怎么不喝啊?你你不喝酒,你来残残缺做啥子?”
向梦摇摇头,看起来很是失落地说:“我不想喝了,陆鸣,可以送我回家吗?”
“这这才几点?回什么家啊?”
“陆鸣!你不走我走了!”
醉了的我丝毫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地说:“送你去你家?咱们咱们孤男寡女的,合适吗?”
“陆鸣!”
“哦,对了,没什么不合适的我又没把你当成过女人咱们一向都是哥们那么处的哈哈哈!”
“陆鸣”向梦的身子依稀在迷离变幻的舞台灯光中站起,她的眼角似乎涌出了闪烁的泪滴,而我却只瞥了她一眼,便将目光收回在满桌瓶瓶罐罐的酒器上
裤袋中忽然传来一阵阵的抖动,我掏了几次才取出手机,迷醉地瞅着屏幕上那个熟悉不已的名字,却又觉得十足的陌生
“喂!”
“陆鸣好吵啊!你在哪里?”
“酒吧!”
电话那头的文惜沉默了半晌,沉默到几乎让我怀疑手机出了毛病,我一手举着电话,一手端了一杯扎啤,跌跌撞撞地走出“残缺”的大门,来到酒吧对面的锦江江边,这才因周围环境的安静而听清了文惜的声音。
我说:“你刚才说什么?再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文惜陡然尖声吼道:“为什么把我给你的两本书丢在了星巴克?如果你这么不需要我的关心,你可以直说!”
我沉默了好半晌才想明白她说些什么,举着电话笑道:“书是你给我的,给了我的我怎么处理,不需要你同意吧?”
半天前,在星巴克,我仅仅带走了打包的咖啡,而视而不见地丢下了两本文惜给我的书。因为事业上的冲劲,最终败给了心灰意冷的感情:我失去了奋斗的目标,奋斗还有何用?
极长的一段沉默过后,我笑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拿走两本书?”
文惜冷冷答道:“书上写着我的名字和部门名称,是星巴克的服务员送还给我的”
我喝了口扎啤,依靠着护栏坐在了江边,口中冰块的冰凉和夜风的阴冷双重夹击,头顿时疼了起来,我烦躁地按着胀痛的太阳穴,吼道:“书还给你了更好,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你的垂怜!”
文惜好一阵抽泣之后,颤颤说道:“你好好看看书嘛,好好考试,好不好”
我一口干了半杯扎啤,在冰凉的寒意中有些烦躁地加重了语气说道:“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有什么意义?你都跟我分手了,你操我哪门子的心呢?我有没有晋升的机会和你有什么关系?就算我升个组长副部长,我还是请不起你吃那1280块钱一顿的西餐,不是吗?”
我举起扎啤杯一饮而尽,发狠把嘴里的冰块全部嚼碎咽下,吼道:“你他妈的!你把我杀都杀死了,还跟我讨论生命的意义吗?”
文惜深深叹气,说:“我想让你好好学学理论知识,一旦有了竞聘的机会,我帮你争取,我保证,只要你能通过初试,复试那里没有任何问题!”
“我觉得你的思维就有问题!文惜,既然要从总部抽调员工,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留在公司等着晋升的机会,而不是被抽调离开呢?如果我去了新厂不是更好吗?咱俩就不必每天尴尬相见了不是吗妈的!每次开会,你们领导一个个坐在主席台高高在上,我他妈趴在下面像条狗似的,不抬头,你们领导批评我睡觉,抬了头,我他妈的目光都在你的脸上,心里想的都是和你的过去!你说这样的我,还开他妈的什么会?还上他妈什么的班!”
我因愤怒而握紧了拳头,胸口快速起伏,呼出闷浊而充满暴力和毒性的气息。
电话那头的文惜哭泣声依然崩溃:“呜呜我,只是想让你过得好些”
我将酒杯砸碎在面前的护栏上,用最无情的语气说道:“彻底离开你,我就能过得好些!”
电话中一段极长的彼此沉默,在这空荡的间隙,我听了一支背后酒吧里传来的魏航词曲的摇滚歌曲,在旋律和鼓点中,我点燃一支烟,任凭江风将我呼出的烟气撕扯揉虐
终于我再次说话:“文惜,谢谢你提醒了我!我这个‘最差员工’哪有资格竞聘组长啊!可是可是被抽调就不同了,我这颗人人嫌弃的腐臭烂苹果掉到了泥土里,说不定还能生根发芽,来日长成一棵亭亭如盖的苹果树呢!”
文惜止住哭声,急道:“你胡闹!生产部是公司总部人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地方,哪有你这样自甘堕落往里钻的?你疯了!”
文惜说的不错,生产部所在的老厂我去参观实习过,工作艰苦不说,生活条件还不是一般的差,再加上远离成都市区,仿佛深山老林里的一座监狱似的,而这次公司新建的厂区和老厂情况相当,绝对不是安逸坐在办公室里吹空调的白领们向往的地方。
长期以来,公司总部的员工,只有那些在政治斗争中失败而失去指望的,或是工作中出现重大失误而一筹莫展的,才不得不选择去生产部里谋个差事,像个被发配边疆的囚犯。
“文惜,我之所以没有辞职,是因为我答应了向梦,认真工作、重新做人。三年了,她手把手地带出了我,我现在只想做她的左膀右臂,回报她对我的帮助!”
我有些失控地继续说道:“三年前,我和你以爱之名约定到爱与日化工作,你顶着川大经管研究生的光环空降人事部,一来就干上了副部长,我呢?一个狗屁破三本的混子本科生,只能畏畏缩缩地从客服干起。我现在算是想通了,当初的决定就是个错误!我只恨那时候的自己太过天真,还以为只要肯努力,就能给你最幸福灿烂的生活,然后娶你,让你成为世界上笑得最开心的新娘我早该知道,这只是一场梦,是一个骗小孩儿的童话!我不是青蛙王子,我是一只真的青蛙,我也不是能变天鹅的丑小鸭,我是一只真丑的小鸭。”
情绪的大门一旦打开,便如已决堤了的洪水,万钧大石也不能堵住。我宣泄着说:“你总怨我,怨我三年了也给你买不到一间房子,可你并不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工作第一年我存了两万、第二年三万、第三年五万,我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而且并不是毫无指望,可你,却在我即将燃起火焰的星火之上,浇上了一杯冰水”
“陆鸣!你听我说!”文惜电话中的呼吸声开始变得粗重,她像是做了一个极难的决定般说道:“陆鸣,我不知道怎样你才能过得开心,是不是如果,我们重新开始,你就能开心”
这一秒,我的大脑当机了一般,四肢百骸连同无数毛孔都像断了电似的毫无反应。但很快,各种情绪在酒精催化剂的催化下,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交织成一张密密的幕布,像龙卷风一样将我裹在当中。惊讶、狂喜、反感、抵触、愤怒,像是洒满酸、甜、苦、辣、咸各种调料的食物,全然不觉是种什么味道。
第21章开房了?!()
我颤颤巍巍地重新点燃一支烟,极小口极小口地将它吸完,将胸中翻涌着的情绪溶进肺里的烟气,然后吐到漆黑的夜色里。终于我用极大的力气压制住自己的不稳定,用沉重的语气回答文惜:“我们都回不到那些你穿着衬衫短裙、我穿着t恤仔裤的牵手漫步的日子了,也回不到我们穿着皮夹克、戴着墨镜、骑着摩托车‘环游世界’的日子了所以,不必用这么幼稚的话来试图哄我开心快乐否则我除了恨你,还会更加看不起你”
电话里文惜的沉默过于长了点,我疑惑地拿起手机,却发现手机屏幕已然黑屏,手机竟然没电了,我咬着牙齿苦笑一阵,勉强控制住想将手机丢进锦江的冲动,因为我不想再因为文惜浪费我的一分钱!因为那些被挥霍浪费的钱,代表的是我对她歇斯底里的依依不舍!那不值得!
我不知道此时此刻自己的情绪应该怎样言表,但总而言之,无所谓了,我不会认为接受了文惜所谓的“重新开始”,便能忘记一切不安的痛楚。伤口总会留疤、疤痕总会痒痛,凡事如此。
所以她听没听到我最后的几句话,也没任何所谓了
回到“残缺”,坐回林裳的身旁。桌上堆了更多的空杯,而酒只剩下她面前的半杯扎啤,我端起她的这半杯啤酒一口喝完,抱怨道:“刚点的调酒,为什么不等我一起喝!独饮苦酒有意思吗?”
林裳抽着烟瞪我一眼说:“喂,你没发现些不同吗?”
“什么不同?”
林裳轻蔑地笑笑说:“你姐走了”
我这才察觉,向梦的位置空了,我站起环视一周酒吧,没发现她的身影。
“啥时候走的?”
“你打电话的时候。”
我颓然坐回椅子,拿起林裳的x玫瑰点上一支,林裳怨道:“谁让你抽我烟的?”
我很没情绪地说:“少废话!”
林裳也不生气,将身子向我倾来,手臂搭在我的肩膀上神经兮兮地问道:“你姐走了,你不去追吗?”
“人要走,干嘛要追?”
“可她是流着泪走的”
我最终也没有去追向梦的脚步,甚至也不想给她打个电话,因为我讨厌这样的不辞而别!就像讨厌文惜把分手和复合说的那么的轻松简单一样
林裳将醉醺的脸庞凑到我的耳边说:“陆鸣,我饿了,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吗?”
我呼吸着她芬芳而带着酒香的气息,情不自禁地搂住了她的腰,说:“走,旁边不远有家‘曾记’烧烤”
在“曾记”,每样食物我都拿了一些,又喊老板直接抱了一箱勇闯天涯啤酒,然后喝得人事不省,我已经记不清究竟喝了多少瓶
恍惚间,我是被钻进鼻子里的发丝痒醒的,我烦躁地摇摆着脑袋,终于睁开了双眼
面前不足十公分的距离,是一张无比俏美的脸庞!脸庞以下,是丝缎般光洁柔滑的女人身体,仅仅盖住她一半胸口的被子里,我的身体触觉告诉我她的胸口与我亲密接触,而我的四肢,和她滑柔的身体是交缠在一起的
我闻着这不能更好闻的女人体香,足足愣了十分钟,十分钟!然后猛然清醒!几乎就要惊叫出声!我靠这这这什么情况?
林裳依然静静地睡着,可我的全身猛地冒出了一层冷汗,被窝里登时潮热不堪,粘腻的汗水让我难以忍受我用极小的动作,使我的身体从她的怀抱中离开,掀起我这一侧的被子,露在外的身体又被有些凉意的空气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林裳一阵呓语,翻了个身,半露出她只穿着小裤的身体我靠!我的鼻血真的飚了出来!我捂着鼻子低头看自己的身体,同样是一件短短的小裤而已。顺着身体延伸出视线,我看到我们躺着的双人床、床对面挂在墙壁上的电视机、快捷酒店式的装修和家具
回忆开始过电影似的在脑子里回放。昨晚,林裳砸店、尕龙的贝斯、喝酒、好像还接听了一个文惜的电话、向梦的不告而别似乎我还和林裳去了“曾记”烧烤店吃了些烧烤,然后就断片了我,他妈的什么时候和她开的房啊?
我本能地想推醒林裳问个究竟,伸手向她的身子,入眼一片散发着的光洁如月,让我一阵眼晕,却不知该触碰她哪里,应该从哪个方向下手我心里七上八下地犹如吊着几十个水桶,我是该叫醒她,还是不叫醒她呢,我是不是可以趁着她还未醒,偷偷溜走呢?
但林裳没再给我思考的机会,她长长的睫毛抖了几抖,似是感到身上的冷意,双手摸索着盖被子,却是一把摸在了我的腿毛上
她睁开了眼睛!
我不必再形容那些烂熟的桥段,诸如尖叫、惊愕、抓狂、被子捂胸口、拳打脚踢之类,一个成熟的男人必然已经对这些老套的玩意烂熟于心。
总而言之,这些老掉牙的桥段过后,林裳缩在被子里,全身上下不住的颤抖让被子甚至是床都跟着颤动了起来,她只露出半张脸孔,露出的眉头紧紧皱着,一双美目用恨极了的眼神拷打着我。
我情绪复杂但没有任何思索地捡起丢了一地的各种衣物,分离出属于我的,将属于林裳的叠在一起放在床边,然后穿上了自己的衣服,衣服上一股浓烈的酒气外加烧烤臭味让我一点儿也不想穿上它们,但又不得不穿
“你你不说点什么吗?”
我转身看着林裳,却又不敢多看,嗫嚅道:“我我应该说点什么”
“你趁我喝醉了酒,就这么把我欺负了你不说点什么吗?”
“我不知道我应该说‘我会对你负责的’吗?”
“说来也好啊!”
我沉默,苦涩地摇摇头说:“对不起恐怕我负不了什么责”
这不是那些虚构的武侠,也不是骗人的古典风电脑游戏,一段意外的情,便能让男主人公在一段令人艳羡的艳遇过后,还能得到一个美貌和智慧兼具的钟情伴侣。我这比屌丝还屌丝的屌丝,能给开大切诺基、任性砸店、开支票犹如掏零钱一样的林裳,负起什么责任?
我站在她的床边,终于说道:“要不我报警自首吧?”
林裳豆大的泪珠哗哗地开始往下掉,湿透了她遮脸的被边。她抽泣道:“人家的第一次,就给了你这么个拿不起放不下的人渣”
我烦躁地掏出手机,我是真的想报警!我受够了失控了的自己,我极度渴望一个漆黑寂静的角落好好管管自己这颗飙了的心,哪怕那地方,是冷冰冰的牢房可是,他妈的手机怎么没电了?
“你真的想报警?”林裳将脸孔从被子里伸了出来问道。
我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说:“这就好比是开着小面包的司机,追尾了劳斯莱斯,我赔不起,只好坐牢!”
林裳沉默片刻说:“你先转过去,我穿衣服”
“哦”
我点燃一支烟,脑子里乱作一团浑然不知在想些什么,有些对林裳的歉仄,因为我亵渎了她在月光下为我吹奏动画主题曲的那种纯真的美感,而且我竟然这样无耻地占据了她的第一次;有些对文惜的诀别之意,因为我的身体已经不再属于她,虽然已经分手,但心理上那种依依不舍的藕断丝连,还是有着一些被快刀斩断后的阵痛;还有对向梦的羞愧,我原本是带她去酒吧喝酒,却一晚上也没跟她说几个字,最终也不知怎的,她一个人默默地离开但不得不说的一句实话,是我脑子里最黑暗但又最真实的感觉:我睡了这么美的林裳,他妈的竟然是在酒醉后进行的,一点儿画面感都没有啊!
“靠”我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想赶走这些凌乱的思绪,但反而加剧了它们的沸腾,原本酒后头痛的我,此时更是头骨欲裂。
林裳终于穿好了衣服,背后咔哒一响,她点燃了一支烟,说:“好了,面对我说话!”
我转过了身子和她相对,她恢复了昨晚那身利落的衣装以及冷漠的表情,但我的脑子里,怎么都是她洁白身躯的画面,挥之不去。
林裳看看我的表情,骂道:“都这样了,你他妈的还想什么呢!”
“没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