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漂亮女人-第11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Ч硇蜗螅脱矍罢飧鲋心昴腥吮榷浴⒐夜场�
文惜听见父母的声音,扭头看向他们,轻轻唤了一声:“爸、妈。”
文母扑向病床上的女儿,泪水立时潺潺流下。文父却在床尾站定,一双骨骼上缠绕着青筋的手背按在了护栏上。王瑜忽作从迷顿中清醒样,猛地站起,语气恍惚喊道:“爸妈小惜她并没有摔在地上,情况不严重,孩子也无恙,你们可别太担心了。”
文父嘴张了张,却又在沉默中轻轻点了点头。
而这一声“爸妈”,再次如同锈迹斑斑的匕首,用极慢的速度,从我的耳廓扎进了大脑。我脸上想必是铁青一片,但内心里竟有些发笑,这对中年夫妇,竟然是我曾经意愿和想象中的岳父岳母。只是,看看眼前的王瑜吧,成熟果敢、衣着光鲜,而我,看起来几乎就是一个愣头愣脑的大学毕业生,全身上下的行头,就连林裳送我的腕表,恐怕也平凡到几乎像是一粒尘埃,飘落进了沙漠,那样的毫无轻重。
自始至终,文惜的父母亲没有向我看过一眼。仿佛我就是个隐形的人,却带着满身上下,只有自己看得到的累累伤痕。
“小王,你的额头怎么撞到了吗?”文母婆娑的泪眼关注地瞧着自己的准女婿。
王瑜顿了一顿,而他接下来说出的话,在震惊之余,让我对他有了一种全新的认识。
“妈我没事,就是护着小惜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一下。”
文母听闻立即起身,隔着病床,伸手轻柔地抚了抚王瑜的额角,心疼的神色,仿佛怜爱的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而我在惊愕中张大了嘴巴,视线在短暂的失神中无意识地平移,仿佛有种吸引力般,我看到了观察室门外,和我同样目光的向梦。向梦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没有比她更加寞落的失望了。
“小王”文父清了清嗓子,红着眼睛,嗓音有些沙哑地说道,“有你护着小惜,这孩子,我们就能放心很多啦。你要不要去找外科大夫,看看头上的伤?”
“爸”王瑜摇头,几乎垂泪,“我这点小伤没事的,可是可是我没能保护好小惜、保护好孩子,我让你们失望了。”
“嗨,”文父深深叹息,摆摆手说道,“一家人,不说这些了,只要母子平安,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吗?”
我仰头叹息,世上竟有王瑜这般伪善而又工于表演的男人!他的虚伪或是真实与我无关,我甚至可以用“无所不用其极”这样的词汇形容他的手腕,只是,被他的伪善玩弄于掌中的,却是可悲、可恨,却又让我心如刀绞般可怜的文惜。
我向文惜看去突然像是直视了晴空霹雳般,两只眼球刺痛到无法形容。只见文惜在床上撇过了脑袋,两包满盈了的眼泪夺眶而出,只是她那黑亮的眸子,带着乞求的目光,看向的却是我。
刹那间,我全部的理智像是塞进了碎纸机的纸片,哗哗地碎成了一捧无法拼接的渣。可我猛然抬起、目标是王瑜那张黑脸的拳头被人生生地扯住,那是急急冲向我的向梦。
“跟我来!”向梦小声地向我命令,继而转头对文惜的父母说道,“叔叔阿姨,文惜有你们和王瑜照料,那我们就先走一步”
强压着愤怒的我,从渐渐合拢的门缝中看到的,是文惜在绝望中紧紧闭着的眼睛。而我的耳朵,依稀听见文惜母亲那令人心寒的话语:“小惜,你什么都别担心,好好休息,周末的订婚仪式你和小王还得出席呢领导们的帖子,我和你爸早都发出去了”
院子里,我轻轻扯开向梦一直拉扯着我臂弯的手,摇头苦笑道:“姐,谢谢你拦着我,对不起,我差点又冲动了。”
“姐这次不怪你冲动姐就是心里难受,”向梦的叹息渐渐转为呜咽,手捧在脸上,声音扭曲地说道:“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呢王瑜他也太唉,在他们的眼中,文惜她哪里是个女人、哪里是个怀了孕的女人?分明就是一件工具!她,她真的太可怜了。”
“呵呵,”我像是抚慰小女孩一样轻轻摸摸向梦的脑袋,强挤出笑说道,“那你拦着我做什么?何不让我揍王瑜一顿出出气呢?”
向梦许久不语,再次抬头时眼睛早已红肿,她叹道:“走到了今天,你不可能再为她些什么了,再做什么,也都是错!”
“没事儿,都过去了!”我咬牙说道,“她?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我嘴上硬着,早已碎成片的心却沉痛地怀揣着仅剩下的一个念头:可恨之人,也必有可怜之处。
路过停车场,向梦忽指着一旁的车子说:“你瞧,王瑜的车”
王瑜丰田霸道的前保险杠碎裂、吸气格栅部分变形,明显是刚刚车祸后留下的痕迹。联系到王瑜额头上的红肿,似乎是撞击在方向盘上留下的痕迹。有理由相信,适才急匆匆赶往医院的他,车子在不断的加速中如同飞行。
我摇头说:“我只希望,他没有伤到无辜的人才好。”
“你要去哪里?”向梦问。
我机械地向前迈着步子:“我不知道。”
向梦也不再问,只是紧随着我的脚步前行。
我忽然关心问道:“姐,刚才文惜摔到你的身上,你没有受伤吧?”
“这时候我真的一点儿也不关心自己,我没事的,可是文惜的以后,她还会幸福吗?”
我撕咬着嘴唇不语,直到嘴皮被牙齿咬出了血,我后知后觉地抹了一把血迹道:“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我也不想回答。”
“那你呢?”向梦犹犹豫豫地问道,“究竟什么时候,我才会看到从前的那个你?”
我忽觉一阵莫名的烦躁,下意识地伸手入袋,周身却没有一包赖以解忧的香烟。烦躁中语气不善说道:“回到从前、回到从前总要我回到从前,难道从前的我就很好吗!”
向梦的身子被我吼得有些惊恐地颤抖,她若即若离地看着我的眼睛,双手拉起我的胳膊,小声说道,“那我不说话了,免得惹你生气。”
我又漫无目的地行走一阵,忽觉得被向梦挽着胳膊,是一件婆烦的事。于是没甚情绪说道:“姐,你走吧,让我自己静静成吗?”
向梦有些为难地收回了胳膊,几番欲言又止,最终垂目说道:“我就远远地跟着你,不说话、不打扰你,这样总可以吧?”
我叹声气,无奈点头,扫见路边小店,从钱包里故意掏出一张百元钞票说道:“那你帮我买包烟,我现在很想抽烟。”
向梦接钱买烟,我却在她等待店员找零时,心如止水地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手机关机,充盈在脑海中的烦恼却无法断电。我回到厂里开了林裳的大切诺基,迤逦来到肇可可的“选择”里取回了喵妹儿。肇可可依旧像个怨妇般躲在吧台后抽烟喝酒,唯一不同的,却是吧台前坐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我没兴趣了解那陌生的男人是谁,我只觉得这他妈劳什子的爱情,果然便是这世上最不可或缺,却又最得不偿失的物事。得不到的人垂涎意欲,得到的人郁郁难安。如果要我给出一个解释,我只能说,人就是贱!
没和肇可可多说几句,我就转身离开。踏着丝管路上曾经没钱却快乐的我留下的足迹来回走了几遭,快乐却像是去年的秋叶,早已飘零飘落,不知去向哪里,尸骨无存。
车子向海青工具厂开回的时候天色渐晚,乌云遮蔽着月光,整个天空灰蒙一片。于是透过天窗想要极目远眺的我,却在这阴郁的夜里愈发地压抑了。喵妹儿不知是不是跟我分开太久,也不和我亲近,嗷呜嗷呜烦人地叫着;对面驶来的汽车不管不顾地打着远光灯;强行超车的巨型载重卡车鸣响着刺耳的汽笛
仿佛一切都与我做对,明知我心烦,还要纷纷扰扰地刺激着我快要崩断的神经。抑郁中我暴喊一声,向对面驶来的又一辆蛮横的远光灯车子闪出远光,而后一个急加速,越线变道,头顶头地向来车呼啸冲去!
吱嘎的急刹车伴随着急转的方向,对面车子停在我的车旁,司机破口大骂,活这么大听过的脏话几乎被他复述了个遍,而我却终于舒爽了我向那骂无可骂的司机吹了个挑衅的口哨,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堪堪驶出几公里,距离海青工具厂约莫还有十分钟车程时,路旁一个女子的背影忽然吸引了我的注意,我放慢了车速
漆黑的夜幕背景中,她穿着鲜红的无袖短衫、淡蓝色的牛仔短裙,齐颈的短发、柔软的腰肢。笔直修长的双腿踩着纯白的帆布鞋。可她走起路来,却是极其费力地一瘸一拐!
她迈一步、顿一下,时不时双手撑膝弯腰休息而当她终于因好奇我车子的紧随而缓缓回头,雪亮的远光灯照得她脸庞一片惨白。
我的疑惑就此得到证实:她不是别人,正是我那别的不会,就会瞎他妈折腾的女朋友:林裳!
第186章心硬如铁()
车灯照射下的林裳,左膝上有一块可怕的淤青,右膝上是更加骇人的一片血肉模糊。殷红的伤口从膝盖向下延伸到小腿,一道道血液流下、又凝固了的黑红色印记,从伤口处像是一条条蜿流延伸到脚踝,一直流淌到洁白的帆布鞋上,晕染成一片残忍的血色。
我还来不及做出反应,被刺眼灯光直射眼睛的林裳抬手护着脸面,那两只僵直的手腕上,同样是一片严重擦伤后留下的伤痕。她晃晃悠悠地站着,双腿无力地,仿佛车灯也能将她掀翻在地似的。
饶是我再烦躁难耐,此时也不禁骇然,急将车灯切换至近光,下车喊道:“林裳!”
林裳终于认出了她的车子,也认出是我,凌乱的发丝下憔悴的脸上即刻流露出释然的笑容,她一瘸一拐地走向我,伸出双臂,拦腰抱住了我。
她贴在我的胸膛,呜咽道:“陆鸣”
林裳的身子贴近我时,我才终于回过神来,意识到这不是一个行将入夜的幻影,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她。但我却提不起任何想要拥抱她的心思,彻骨冰凉的心脏如果不是死了,也像是冬眠了一般。我几乎无法措辞,但还是叹气说道:“不要抱我好吗?”
林裳愣了一愣,像是听错了一般问道:“什么”
“我说,不要抱着我,好吗?”我感觉自己并不会感觉到痛了,“呵,每次我以为你完全靠近我的时候,我都向你张开温暖的拥抱。你呢?你却像只调皮的鸟,一个不留神就飞走了,尽是出些我无法理解的幺蛾子别抱了。”
林裳紧绷的身子很快松弛下来,有一种烧得红亮的金属被瞬间强制冷却了的感觉。她扶着车子引擎盖后退几步,陌生人一样地看着我说道:“陆鸣你,你听我说好吗?你你别这样冷漠,我好怕。”
“怕?”和林裳的对话不知何时开始,渐渐转变成为了今天的这种冰冷相对的模式,这令我无比心寒,更遑论是刚刚亲眼看过王瑜和文惜父母的那些人面兽心了。我从口袋里摸出烟来,撕开包装,风将塑料封纸不偏不倚地吹在了林裳受伤了的右膝上,发出刷拉的一声轻响。我狠狠抽了几口烟道,“你会怕吗?拜托你瞧瞧我好吗?知不知道,你面前这个大活人也是会怕的!你看看你自己,一句话不说就离开我,再次出现时,就带着这样一身的伤?请问你,我就不会怕吗?”
林裳仿佛很久都没听懂我说的话,好像我说的是听不懂的外国语言,她恍惚说着:“陆鸣你,你可不可以告诉我,高予仁用来逼迫要挟你的,究竟是什么?”
我那被冰封了的心脏仿佛被锤子砸出了一道裂缝,本能地回避着这个令人焦灼的问题,转移话题问道:“你先告诉我,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林裳目光闪烁一阵道:“跳楼摔的”
“跳楼摔的?”我原本些许的关怀瞬间烟消云散,我无法相信。于是叼着烟不屑说道,“什么事儿又让你林大小姐想自杀了呢?真好笑,难道不是车撞的吗?”
“你你在说些什么!”仿佛是期待关心、却迎接失望般,林裳抬起胳膊直指着我,咬着嘴唇皱眉喊道:“你什么意思?”
“这些天你不跟我在一起,和谁在一起呢,我想请问一下?”
林裳忽然失落地摇头:“这个时候,你问我这个问题,真的很值得吗?”
我烦躁中吐出的烟几乎飘在了林裳的面上,突然到来的愤怒让我忍不住吼道:“如果这都不值得,还有什么是值得的?这几天里如果你死了,恐怕我得等到你尸首都化成了骨灰,才知道你的下落吧?”
“哈哈,”林裳不怒反笑,目光围着我的身子转悠一圈,最终凄然地说道,“对,你说的对,是我的错我承认。”
“别说这些没用的,我只问你一句,这几天,你又和王瑜在一起,对吗?”
如果适才林裳的凄然,仿佛来源于身边最亲近的人的死去,那么此时她的绝望,就仿佛是眼见了整个世界的分崩离析。她凄楚卓绝地笑了笑,像是一个带着浑身血色的暴力美感的玩偶。这副残酷的模样,竟然令我想起了和艾思彤骑马那天,艾思彤手机屏幕上,那流着血泪的女孩。
这对姐妹,怎么戾气都是如此深重!
“对,我的确是和王瑜在一起,”说完,林裳像具没了灵魂的行尸走肉又被抽取了筋络,软趴趴地转身,迈着微小的步子,再次向海青工具厂的方向走去。她走得很坚决、很执拗。
“上车!”我命令道,林裳却连头也没回一下。在我吞云吐雾抽完了一整支烟,丢掉烟头后,林裳像是一条扑腾上岸的游鱼,竭尽全力,却连百米的距离都没有移动出去。
我发动车子很快追上了她,降下副驾驶车窗,向外喊道:“上车!”
“谢谢,不用!”林裳回敬道。
“上车!”
“不上!”
“最后一遍,你他妈上车!”
“最后一遍,滚!”
我泄愤般一脚把油门踩到底,发动机瞬间输出的扭矩几乎令车头也抬了起来。我一边絮絮叨叨地骂着脏话,一边蹙眉瞪眼地看着不断爬升的时速表,眼瞅着车速超过了100、120、140这条路灯昏暗的老路上,怒驰的飞车,像是一头荆棘丛中全速奔跑的猎豹,我知道,只要稍微有个差池,我将皮开肉绽、血流成河。
车速超过180的时候,愤怒终于像是爆燃的火药炸了个干干净净。用了百多米的刹车距离,我才堪堪停下车子,手脚彻底汗湿,胸口冰冷一片,车窗灌进的风迷了我的眼睛而当我两次调转车头,再次回到林裳身边时,她已经坐倒在地,哭得稀里哗啦。
“上车!”
林裳顺手抓起路边的碎石,噼里啪啦地向车子砸来,浑不在意这价值百万的豪车,是她自己的财物。
我冲下车子,掀开林裳一侧的副驾驶车门,回头喊道:“上!车!”
林裳不再摔砸石子,她手腕上的伤口似乎在剧烈的动作中再一次崩裂了,黏黏嗒嗒的血液噼啪噼啪地在地面绽放朵朵小花。
我仰面摇头,待我再次看向林裳的时候,忽然有种从未感受过的乏力感从内而外地渗漏出来,我觉得很是累了。
“很累啊我们不要再折腾了好吗,好吗!林裳,或者艾清心?”
陡然间,林裳像是被一句法力无边的魔咒定了身子,神色迷离、目光呆滞,像是漆黑的夜半撞见了恶鬼、像是林间的山路被饿狼搭了肩、像是在恐怖的梦魇中无法醒来、更像是,一具死去十六年的尸体,却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