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漂亮女人-第1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心对你好,这才行”
“妈,怎么老是说这些?”
妈妈不再言语,转头痴痴地望了会爸爸,眼眶一红,险些又落下泪来:“鸣鸣,你说你爸现在这情况,到底做不做手术啊我实在不敢想”
妈妈的双手捂着脸,身子一阵阵地颤抖。我叹口气说:“妈妈你也别太担心,心脏瓣膜手术成功率是很高的。虽然听上去感觉挺危险,但对于外科医生来说,这并不是个很难的手术。”
妈妈亦叹气,忽然问我:“你有没有问省医院的医生,如果在省医院做这个手术,手术费要多少钱啊?”
我不想提钱这件事,但又不得不说:“主要费用集中在瓣膜上,材料不同价格也不一样,一般的机械瓣膜一个三万多,好一些的生物瓣膜要五万,最好的进口生物瓣膜将近十万一个,再加上手术费、住院费”
妈妈又叹气,愁道:“两边医院都差不多,哪里也都不便宜你爸这情况,要换就得一次换两个瓣膜,这么算下来,起码要十万以上了”
我打断妈妈的话,说:“既然做就得用最好的材料,这事可不能心疼钱。”
“唉,妈妈也知道这不是节约钱的事啊,可是,咱一下哪凑得起二十万块钱啊?”
我说:“妈,我这里有十万,家里还有多少钱?”
妈妈初听我有十万,惊讶了一下,但很快,很是难堪地低下了头,没有回答我。不多时,又有泪水在她脸上滑落。我恍然,家里定是没剩下多少存款了。
爸爸干的是派出所的协警,原本挣得就不多,妈妈开的小超市也只能勉强维持日常开销,家里不多的存款,这几年中,分别给我做了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又给接连去世的家中长辈办了丧事买了墓地,怕是此时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偏偏爸爸又病倒,老天让我们这个家庭在捉襟见肘中充满了更多的不幸。
“爸单位里能报多少钱?”
妈摇头说:“他不是体制内的正式警察,又没有买补充保险,单位能管个一两万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我沉默,心下合计,这一台手术费用二十万,再加术后调养、吃药,怎么也得备个二十二、三万的样子才够用。我这里,借向梦的两万暂时不还,也只勉强凑个十万,其余的十几万,便如同一块阴冷潮湿的千钧大石,重重地压在我和妈妈的心头。
“妈妈,别担心,十几万块钱嘛,借也借来了,怎么样也得把这次手术给爸爸做好。”
妈妈许久才说:“妈妈现在倒不是为钱的事情发愁,你出了大头,你爸单位管一些,家里亲戚借一些,回头手术做完了,社保那里多少能报销一部分”
妈妈拉起我的手,爱怜地说:“只是我和你爸本来打算给你攒点钱,助你买套房子,至少凑个首付,你岁数也不小了,要娶媳妇的唉,现在不光帮不到你,还得让你倒贴十万块钱进来”
我的心里顿时酸痛得不是滋味,有些激动地说:“这怎么能说是倒贴呢妈,是儿子不孝,”我忏悔说道:“我工作三年了,想的都是自己的事,从来没想到家里”
妈妈劝我:“鸣鸣,别这么说,你一个人在外打拼也不容易,你能自己过好日子,就是我和你爸最大的幸福了。”
看着睡得不是很安稳的爸爸,我的心阵阵刀绞般地疼。我宁愿爸爸打我、骂我,像我小时候时,他愤怒甚至有时候有些过分暴力地管教我,我也不愿看到他这样虚弱地躺倒在病床上。
而另一种情绪,惭愧,开始如附骨之疽般痛遍了我的全身。我是有多自私、多不孝爸妈存钱,是为了给家里减轻负担、为了让我早点过上更好的日子,而我,辛苦攒了十万,是为了一个不爱我的女人,而且,几乎一夜之间,我就败掉了其中的两万块钱
我不敢将这些事情和想法说出口,憋着、憋着,直到憋出了悔恨却又毫无用途的泪水。
妈妈看看时间说:“不早了,你先带林裳去吃晚饭吧,忙了一天你们肯定都饿了。”
“嗯。”
妈妈忽道:“咦?这个林裳姑娘,去卫生间怎么去了这么久啊?”
我看看时间,的确,我和妈妈说话间,不知不觉间,林裳已经离开四十分钟了。我心又提起,连同身子都从椅子上站起,有些着急地说:“我去看一下。”
这个死妮子!不会又想着她那些阴暗的念头吧?
找遍了整个楼层,没有她的身影。我回到病房,拜托邻床病人的家属暂时照看爸爸,让妈妈去女卫生间里找她。从卫生间中走出的妈妈摇头说:“不在里面啊”
我打她电话,妈妈提起林裳的小包说:“别打了,她的手机在包包里,她刚刚出门就没有拿包。”
“妈,你在别的楼层里找她,每个卫生间都看一下!”
“鸣鸣,你呢?你要去哪里?”
我转身跑了,我实在无法对妈妈多言,如果我告诉她,林裳是个随时会自杀的女人,她原本焦虑疲倦得很了,又要分神照看林裳,定然更是无法安心休息。
我乘电梯来到顶楼,跑到了楼顶寻她不见,甚至有些神经质地趴在楼顶护栏向下看幸好,地面上并没有我不想看到的我再次回忆起林裳割腕自杀不成后,又支开我,自己跑去顶楼想要跳楼的情景,不免又是一阵后怕:幸亏我多了个心眼,否则林裳她早就死了!
背后的冷汗瞬间打湿了我的衣衫,我知道,这后怕,将会在一段很长的时间里,不停地折磨我于是,我对林裳的担心渐渐变成了怒意,直到我回到爸爸病房所在的楼层,在电梯间里遇到了她,我的愤怒再也难以压抑,向她吼道:“又他妈乱跑!你他妈的到底要干嘛!”
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林裳并没有和我置气,也没有吵闹,而是有些怯意和抱歉地看着我的眼睛。就是这样,我骂出的脏话仿佛是一记击在了棉花团里的重拳,打中的是一片虚无般的柔软。
林裳微微靠近了我,小声说道:“对不起”
我尽量将变幻不停的情绪收拢平稳,问她:“你跑哪去了?”
林裳的双手从背后转到身前,捧起了一大束由剑兰、玫瑰、康乃馨做成的插花,说:“我买来送给你爸爸的,我想让他心情好一点”
我刚硬的心像是跑进了蜜坛,顿时柔软,却坚持用狠狠的语气责问她:“你不是去卫生间了吗?去买花之前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
林裳有些尴尬地在电梯间来来往往的人群注视的目光中,理了理耳边被风吹得凌乱的长发,说:“我去卫生间嘛在窗户里看到外面有卖花的,就想给你爸爸买一束花结果到了花店,发现那些花都很不新鲜,于是走远了一些,去了另一间更好的花店。”
我虽然有些感动,但不知怎的,只觉依然担心着,还是有些情绪发泄地吼她:“你别乱跑行不行!买花是小事,你才是”
我硬生生咽下了后半句,那些不自觉将要说出的关心她的话。我愕然,我究竟是在表达对她的责怪,还是在表达对她的关心呢?
林裳听了我的话,嘴角微微带起了些笑意,而就在此时,妈妈走出了电梯,听到我吼叫的声音,看到我恶狠狠的样子,失措地问道:“鸣鸣,你你怎么能吼人家林裳姑娘?”
我选择了缄默,看了看林裳,看了看妈妈,转身向病房走去。
身后的林裳说:“阿姨,没事的,他没有吼我,您听错啦”
“是吗?这花是你原来你去买花啦?”
“嗯。”
“这鸣鸣,看你久久不回,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点都沉不住气,大惊小怪的我就说嘛,这个大的姑娘,怎么可能在医院里走丢呢?哎呀,你买的花真鲜,我替鸣鸣爸爸谢谢你。”
林裳笑说:“阿姨您别客气。”
我心说妈妈你可不知道,这死妮子倒在血泊里的样子,把你儿子都快吓成傻子了
回到病房,林裳将花束摆在床头柜上,顿时让冷冰冰的病房充满了一股温馨的气息。我终于不再生她的气,而是对她有了些许的感激。
妈妈说:“你们忙活一天,早就饿了吧,鸣鸣,你快带林裳去吃点好的,吃完了给人家找一家好点的宾馆住下。”
“嗯,妈,我也给你订个房间,咱俩换着照顾爸,不然都休息不好的。”
妈妈扯我到病房一角,在我耳边小声说:“咱俩嘛,你到医院对面的招待所里登一间最便宜的,咱俩凑合住住就行,我打听过了,那边的房间里有小厨房,可以给你爸做饭吃,外头的饭菜不营养,而且太贵了”
第36章拒绝手术()
尽管林裳一再要求从简吃饭,但我还是带她去了一家主营羊肉的馆子,请她吃了兰州比较有特色的黄焖羊肉和羊肉面片。饭后给她订酒店房间时,她纳闷为何只订了一个房间,问我:“陆鸣,你和阿姨晚上都在医院里陪叔叔吗?我觉得最好再订一个房间,咱们三个人轮换着休息比较好,我也可以照顾叔叔的。”
我不置可否,但当我来到医院对面的招待所里订房间的时候,林裳似乎想明白了什么,说:“为什么不给我也订这里的房间?”
“你住这儿不合适我和妈妈只是想用这里的厨房给爸爸做饭吃。”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住这儿不合适?”
我苦涩笑笑,林裳这个开百万豪车的女人,怎么能够接受这几十元一天的小招待所?狭小的房间、肮脏的床铺、没有独立卫浴、隔音甚至安全条件都很不到位
“你让我一个人住,不怕我又‘走丢’吗?”
我正色说道:“林裳,这个时候你不能拿这件事来要挟我吧?也太不懂事了吧!”
林裳打断我说:“我知道阿姨是想招待好我,可是我既然和你一同来了兰州,就不是来当客人的!”说着,林裳挽起了衣袖,钻进厨房里收拾起那些我看上去都很头疼的脏出一定水平的灶台。
我也进了小厨房,拉着她说:“我来弄!这里太脏了!”
林裳不悦地看着我说:“要帮忙可以!你去超市帮我买东西!这里的锅碗实在是没办法用,你去买个炒锅、买个炖锅,再买几个碗,顺便买些米面、蔬菜回来!”
“哦,好。”
“把宾馆的房间退了!”
“算了,你还是住那边”
林裳忽然发火,吼道:“我林裳不是个千金小姐!照顾叔叔,还要一个人住在远处的酒店里,这是什么逻辑?”接着,她指着房间里的两张床铺说道:“这里正好两张床,咱们三个人轮换着照顾叔叔!”
我终于去退了宾馆的房间,又去超市里购买了生活物品。回到招待所时,林裳已经将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连同客房也整理妥当。她接过我买来的菜,又在厨房里忙活了起来。
很快,我们带着林裳做的饭菜回到医院病房。
一份烧茄子、一份炒肉丝、一份素炒西蓝花,以及两碗南瓜大米粥摆在了小桌上,顿时让小小的病房充满了喷香的饭菜气息,就连同屋病友的家属都围观过来啧啧称叹。
妈妈不置信地问:“这都是林裳做的?”
我点头称是。
妈妈充满欣喜和赞赏的目光上下望着林裳,而醒来的爸爸也因林裳做的可口饭菜而开了胃口,吃下了许多。这让我和妈妈都舒心很多。
饭后,我们围坐在病床旁,和爸爸商量起关于做手术的事情,才刚说了几句,他便炸了起来,吼道:“做什么手术!我这不好好的吗?”
妈妈劝道:“老陆,我们也不想让你做手术啊,可是这都是医生下的诊断,你再不做手术,怕是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放屁!哪来的生命危险!”
妈妈怨道:“这事还能有假,再说,鸣鸣也帮你问过省医院的医生,你现在的情况,非做手术不可!”
爸爸指着妈妈说道:“你动动脑子,现在的医生,哪个不是没事说成有事,小事说成大事?无非就是想把咱们口袋里的钱骗出来!”
我劝道:“爸,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您的主治医生是省里这方面疾病的专家,不会骗您的按您现在的身体状况,如果做了手术,能规避掉很多可能的危险。”
爸爸沉默地思考了一会,问道:“做手术要多少钱?”
我和妈妈对视一眼,妈妈说:“老陆,这你就别问了”
“多少钱?”
妈妈说:“差不多差不多七八万吧”
爸爸一听,先是沉默半晌,然后忽然又炸了起来,掀起被子坐了起来,险些就要扯掉手背上打着的吊瓶,吼道:“治什么治!七八万”
“爸!”我阻止了他大幅度的动作,又扶着他将他放平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
他嘴里依然絮叨着:“听我的啊,这个手术我不做我不做!”
我的心中愈发地难过了,我和妈妈没说实话,只告诉他一个可能只有真实费用三分之一的数字,他已然无法接受,哪里还敢跟他说真话啊。
此时此刻,心底的惭愧更加强烈地撕扯着我的良心,我甚至不敢和爸爸妈妈对视究竟我工作的这三年里,都在做些什么啊?就在那一个个发泄的时刻,我败掉的钱,在我看来也许只是一些无意义的数字符号,而在爸妈的眼中,几万块钱真的是一笔非常大的开销,大到也许爸爸根本就不会同意在手术确认书上签字。
前半夜我在病房里守着爸爸,后半夜时妈妈来替换我,我只回到招待所几分钟,刚刚入睡,手机却又急切地响了起来。
“鸣鸣!鸣鸣!你爸他不见了!”
刚刚惊醒的我还未彻底清醒,痴痴的发了一阵子呆,这才反应过来,猛然坐起喊道:“怎么不见了?什么意思?”
妈妈急道:“刚才我去趟卫生间,回到病房的时候,你爸就不在病房里了!”
我急忙从床上跳起,开灯,哆哆嗦嗦地系起了鞋带,我的动作惊醒了和衣而睡的林裳,她听我说爸爸离开了病房,也是大惊失色。
回到医院路上,我下意识地沿路看着一个个相似的身影,但都不是爸爸。
到了病房后,遇见正在护士站里和值班护士争执的妈妈。一问才知,原来爸爸趁妈妈去卫生间时,自己跑到护士站,询问了手术的费用,也知道了我和妈妈即将做出的,使用最好的进口生物瓣膜的决定。
我拦着近乎崩溃的妈妈说:“妈妈,这不怪人家护士!”
妈妈沉默一阵,稍稍平静,对护士连连抱歉,然后对我说:“你爸他他也太倔了!这老陆肯定是装睡,趁我不注意,自己就溜了!”
“妈,我知道爸要做什么?”
“做什么?”
“他肯定不想治病了,他想回海石湾!”我对妈妈说,“汽车站、火车站,咱们分头找他吧。”
妈妈去了就近的一个汽车站,而我和林裳前往火车站找寻爸爸。
在这深邃的后半夜里,火车站广场却依然人山人海,聚集着四面八方而来,或是即将前往某些地方的旅客。在这些人中找寻爸爸不是件易事,而他在离开医院时,仅穿着单薄的衣裤,拿了他的钱包而已,手机也没带在身上,我根本无法联系到他。
两个小时后,我带着林裳,颓然地和妈妈汇合。
妈妈的脸色越发地差了,我甚至担心,妈妈因这几番刺激,也会生起病来。我劝道:“妈,别担心,我爸他一向乐观,不是个会轻生的人,他只是一时无法接受那么多的治疗费用而已。”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