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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月光下的漂亮女人-第52章

小说: 月光下的漂亮女人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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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亦环视一周,发现了些许的不同,例如舞台背后的背景墙被打穿,重新装修,因此使整个舞台更宽敞了些;酒桌全部更换,每个桌子形状都不规则,但组合起来却极节约空间,因此使得整间酒吧可以坐得下更多的人;舞台对面的墙上布置了密集的灯带,即使没有点亮,我也想象得到,这些灯光全部亮起时星星点点、就好像体育场开演唱会时,千万人拿着闪烁灯的那种感觉

    肇可可将这间酒吧改造得更加像一处舞台,我想那一定是为了魏航,为了让他在每个夜晚的表演,都像是一场无与伦比的盛会可是,舞台搭建好了,歌者却离开了。

    再次看向舞台,我又发觉了一些不同。原本摆放着的架子鼓、音箱、键盘架全部不见了,只留下地板上淡淡的曾经它们停留许久后的痕迹。

    一种很别扭的生涩顿挫了我的思维,我突然很想抽烟,于是从肇可可的烟盒里抽出烟来,很自然地像王瑜那样,将两支烟并排点燃,猛地一口吸进肺里,丝毫都不浪费。尼古丁和一氧化碳融进血液,像一记重拳那样,打得我一阵眼晕。

    就在这眩晕中,我走上了舞台,站在了那熟悉而又陌生的旋律吉他位置。台下的林裳仰面看我,表情像是那些有些迷醉了的酒客。

    我对她说:“站在这里,我似乎看到两个年轻而青涩的影子,午夜十二点后,站在台上抱着吉他,弹着二重奏,唱着改编过的流行歌,看着台下形形色色的人群。老板花逝苛刻而抠皮,在所有的酒吧都不要我和魏航时,他收留了我们,但他允许我们在午夜场弹唱民谣的条件是:不允许弹错一个音,只要弹错一个音,当天的报酬,全部扣除。”

    “我是个意志不很坚定、又比较好面子的人,有几次,可能就因扫弦时多扫或是少扫了一根,当晚的演出费就被花逝扣除了真的很臊得慌。可是魏航不信邪,他发誓一定要在这里站稳脚跟,于是他旷课,也拉着我旷课,两人躲到校园没人的角落里,疯狂地练琴直到有一天,花逝结清了当天的演出费,并且请我俩喝了一顿好酒”

    肇可可微微抽泣着,从吧台里站起,找了些酒杯酒瓶,随意地调了些酒,来到舞台边,给我和林裳各自一杯,自己又端起一杯,说:“三儿我一定是做了一个很坏很坏的决定是我把魏航逼走的,是我把他的音乐梦想,在他看来像是拍死一只蚊子那样简单地抹杀了”

    说完,她仰脖子一口喝光了酒,苦涩地笑了笑,示意我和林裳也喝。林裳喝了一小口便放下了杯子,她牵着肇可可的胳膊,扶着她坐在了酒桌旁,低声劝慰,而肇可可终于像是憋了太久的压抑得到了释放,趴在林裳的肩头哭出了声。

    我对肇可可说:“这么说吧,魏航,他就是一只爬在葡萄藤上的蜗牛,七年了,他向着理想的目标努力爬行,然而就在他已然看到了终点,并且鼓舞自己再努把力的时候,你出现了,你把他捏了起来,直接越过了终点线,然后把它放在了葡萄串上,你倒是说说,你给了他这样轻松的捷径,那么他奋斗的七年,价值又体现在了哪里?那么面对着就在嘴边的葡萄,他是吃,还是不吃?”

    肇可可无力说道:“我没有想那么多,我只是,很爱很爱他就算我做错了,把他放回原点、陪着他一起上进就是可他就这样排斥地离开了我!为什么为什么受伤的,总是给予爱的人”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给予爱的人?看着肇可可,我想到了花逝,也想到了我自己。

    曾经给林裳唱了一首第三者而惹怒了她的弹唱歌手阿寺,背着吉他包、抱着一个硕大的音箱,推开酒吧大门走了进来,转身对门外的人说:“把设备抬进来!”跟在他身后的,是几个年纪很轻的乐手,他们各自将标明了自己身份的乐器抬上了舞台。

    阿寺看了看相互搂抱着的肇可可和林裳,表情冷淡地瞅瞅蹲在台上的我,说句:“三儿,你让一下。”

    乐手们将插电乐器们布置在舞台上,而阿寺像个统筹全局的导演,安排好乐手们各自的表演位置,调试好舞台的灯光角度、音响布局,带着乐手们走到肇可可身边,说句:“叫coco姐!”

    乐手们整齐划一地鞠躬敬礼:“coco姐!”

    阿寺欠身问道:“coco,没问题的话,我们几个现在试音?”

    肇可可轻轻点了点头。

    我咬着烟头,皱眉看着这支由阿寺领导的乐队:鼓手有些瘦得可怕,全没有小厮结实而霸道的肌肉;贝斯颓废得要死一样,不如尕龙朝气蓬勃;旋律吉他手却又过于高大,我并不认为他粗壮的手指比崽崽的更加灵活,而主唱阿寺,其实以前,只是魏航下场休息时的替补;唯独一个女键盘手看着还蛮顺眼,只是开口闭口“操你妈”习惯性地骂着脏话,令人难以拥有好感。

    我小声问肇可可:“是不是魏航乐队的其他成员,也不会再来了?”

    肇可可点了点头说:“魏航,把他的乐队解散了”

    乐队,解散了我窒息般地屏住了呼吸,许久,突然悲极而笑,笑得像一个即将升仙的修道者,全身功力却走入了歧途,走火入魔,永为凡人,再也没了信仰和指望。又觉得自己像是黑夜里独行的瞎子,刚从一口枯井里爬出来,却又跌进了另一条腐臭的水沟,刚从腐臭的水沟里滚出来,立刻坠入了万丈的悬崖。

    而阿寺这样的一支乐队,竟然就这样在我的眼前,占据了曾经属于花逝、属于魏航,也属于我的,残缺的舞台。

    “阿寺,你的队伍有名字吗?如果没有,我可以帮你们起个名字,”我掸掸烟灰,讥讽地释放心中的郁结,说道,“就叫‘杂牌军’怎么样?”

    女键盘手立时爆以粗口,而阿寺没什么好情绪答道:“三儿,你和魏航已经是过去式了,学过英语吗?我英语不好,不过我总还知道,你们的屁股上都赘上了‘ed’的尾巴哈哈,过去式的尾巴!”

    旋律吉他手拨弄几根琴弦,用一段戏谑的旋律嘲弄着我,而乐队成员们嬉皮地哈哈笑着,尤以阿寺笑得过份。

    一杯酒泼在了阿寺的脸上。

    肇可可放下空酒杯,狠咬着嘴唇,像竖起了毛发的雌性猫科动物,吼道:“阿寺,你话太多了!”

    我掐灭了烟,看着抹着脸的阿寺说:“你这情商我也是醉了。”

    “行coco,你是老板,我认,”阿寺点点头,对乐队说道,“开练吧。”

    乐手们聒噪地开始了试音,他们的原创歌曲乍听上去还不错,却始终丝毫无法触动我的心绪,只让人倍觉烦躁不安。我小声地问肇可可,是不是必须要用阿寺的乐队,如果她需要,我可以联系一些水平高些的玩音乐的朋友。但肇可可摇头拒绝了,她说:“就让他们演吧魏航走了,‘残缺’其实已经垮了,换谁还不是一样”

    她言中了。当晚,满满一屋子酒客们泄愤般拿着骰钟,齐刷刷有节奏地砸在酒桌上,并高声喊着:“换魏航!换魏航!换魏航”的时候,我只看到阿寺乐队成员的尴尬羞愧、酒吧店员的措手不及,以及躲在吧台深处,捂着脸抖动肩膀的肇可可

    林裳给肇可可买了一碗面放在吧台上,仍想陪着她,希望能够减轻她的压力和伤悲,我却拉住了林裳,说了句:“走吧这个晚上,我们什么也改变不了,我们在这里,不是温馨的慰藉,而是冷眼的旁观。”

    走出残缺,仿佛一条时光隧道走到了尽头,背后是过眼云烟,前面是迷雾森林。而丝管路的转角,一辆摩托车悄然驶离,车上男人的大脏辫一瞬即逝,像是魏航,又好像不是他。

    (补6月9日更新)

第88章有个人想我就好() 
我以最快的速度掏出手机,拨打魏航的号码:“魏航!你他妈回来!你难道看不到肇可可柔弱的肩头,正在扛着山一般的重量吗?你是个爷们儿就给我回来!”

    机车噪声和呼呼的风声背景音中,魏航浑厚的嗓音似乎有些哽咽,他缓慢但坚决地说道:“不回去,我才算是爷们!”

    “我知道,你不能接受肇可可对你这样的付出!你靠双腿爬一座高不见顶的山,她却在你的身旁,开着一辆蛮横的越野车,轻轻松松地攀过了那些你流了血、流了汗苦苦挣扎才越过的阻碍,然后从车窗里伸出双手,邀请你与她同行,并且告诉你,目标其实不远,山顶很快就他妈爬到了所以肇可可替你盘下了残缺,给你打造了专属于你的舞台,反而让你觉得自己很卑贱对吗?你觉得她在践踏你的理想、玩弄你的执着,是吗?”

    魏航冷笑一声:“你这不挺懂道理吗?何必还劝我回去?”

    “那你就他妈再多努力点,自己也整辆越野车,跟她并驾齐驱,不就是了!你到底知不知道,现在的肇可可,比你受伤深得多!”

    “多努力点?”魏航的声音越发地冷漠,他的摩托车发动机轰鸣声却加强,“三儿,多努力点,就真的可以填平我和她之间的沟壑吗?”

    “你不试怎么知道!你就这样放弃了她?你这辈子还能遇到另一个她吗?”

    魏航极度不屑说道:“三儿,你没有资格跟我说这些话。如果你说的是真理,那么我问你,你和文惜为什么会分手?你曾经也很努力啊,努力到为了她而抛弃了我和乐队,你他妈的换来了什么?你的努力,又得到了什么?”

    我万料不到魏航会反过来将矛头指向我,并且在此刻,我第一次了解,他因我离开乐队而针对我的,我曾以为不存在而事实上很可能深深埋藏在他心底的记恨。我努力克制心中的不平静,尽可能稳定地说道:“我和文惜,跟你和肇可可不同,我和文惜之间的阻碍,大部分来自她的家庭,而我和她,又太过脆弱”

    “还不是一样?你脆弱、文惜脆弱,我呢?coco呢?我们就很坚强吗?”

    “魏航,你他妈的别跟我钻牛角尖!”

    “三儿,一直以来都是你他妈的在钻牛角尖!别他妈说啦,老子现在时速一百多,已经爆了时速表了!你想让老子多活几天,就让我用跟你讲话的手去扶稳车把,行吗!”

    我苦闷地机械地摇着脑袋,说:“魏航,你听我一次”

    魏航打断了我的话,吼道:“三儿,你他妈听我一次!别来管我行吗?用点精力,把你自己搞定成吗?努力、努力差距过大的爱情原本就是不对等的,一个人包容、忍让,另一个人徒劳、下贱,你要有多努力,才能弥补那天上地下的差距?你个傻逼,在文惜面前都卑微得像条狗,现在又扯上个比她美得多,又牛逼得多的林裳你走着瞧,总有一天你会理解老子今晚给你说的话!”

    魏航吼完,挂断了电话。电话里嘟嘟嘟地响着挂断音,像是被魏航狠狠抽了一耳光后,脸颊上呼呼呼跳动着的滚烫的脉搏。我满面愁容地看着林裳,此时此刻,埋藏在心中土地里的隐忧的种子似乎又在蠢蠢欲动魏航的几句话,像是一把锐利的刀,将我心灵的遮羞布一分为二。究竟,我就这样和林裳在一起,是向对的方向迈出了大步,还是朝着错误的方向走得更远了

    林裳担忧地看着我,帮我收好了手机,轻轻握着我的手,沉默着,一个字也没有说。我看着林裳,忽然讶异地想到,刚刚在和魏航的通话中,激动中吼出了些关于文惜的话来

    往来丝管路上的人来人往,依然如往日般喧闹纷扰,酒吧街的霓虹招牌,依然如往日般光鲜亮丽,只是我的心绪再难轻快起来,仿佛看了一整天的悲剧电影,终于在最后一场电影散场时,被触动了自己的心事。于是神情开始冷漠,于是脚步开始沉重。

    但林裳单手拿着她报纸包的花,双臂穿过我的肋下,轻轻地搂住了我,将她纤细高挑的身子紧紧地贴在我的胸膛前。她满头漆黑如墨的长发随着江风飞扬,卷动着的发丝如潮起潮落、云舒云卷,清新自然、毫无雕饰的女人香气融化着我石头般坚硬的情绪于是我的心就那样没有重量地飘着、飘着,直到仿佛它缠入了她发丝的围绕,像至尊宝心中的某一滴泪,温柔地烙印刻在了心上,再也抹不掉。

    我伸出双臂,紧搂住林裳。从早到晚,花逝的消沉、花束的丢弃、魏肇的分手、阿寺的嘲讽、可可的伤悲像大葱混着蒜瓣、芥末就着洋葱,激得我忍不住地落泪。

    林裳劝慰:“陆鸣想要难过,就痛快地难过吧高兴也好,难过也好,我都陪着你一起不要把激烈的情绪都憋在心里,难受”

    我抚摸着她柔顺的头发,待胸中沉闷的酸楚被风散去,轻轻将她的身子与自己扯出些微的距离,而后凝视着她充盈着满满爱意、却携带着淡淡哀伤的眼睛,很久,很久久到不远的街边酒吧里,奏完了一首又一首热烈的情歌。

    终于我再难掩饰自己爱她的情意,轻轻地吻在了她的唇上,像一个渴极了的人,吮吸停留在清晨的花瓣上那些最晶莹剔透的露珠而林裳的眼睛紧紧闭着,生涩而艰难地吻着我。她的眼泪流成了串,一汩汩地汇集滴落,溅湿了彼此的衣衫。

    她并不是在拒绝和勉强这个吻,反而,是因为我们彼此的爱意,被汹涌升腾的各种负面情绪涌泉般吹拂到了高空,然后彼此触碰、相拥坠落于是我们在失重的恐惧中吻得更深、吻得更痛我一直睁着眼睛,而她一直闭着眼睛,于是,她的容貌,便像极了一幅极简主义的抽象画,画面唯一的主题,便是“深沉的爱”

    直至夜深了人静了、街灯灭了寂寞亮了我牵着林裳离开了纸醉金迷的丝管路。走出街头,路边街角处,我又一次看到,曾经许多次看到过的,一个坐在地上、淡漠了尘世般地吹奏着一个不知名乐器的老妈妈。她有些衣衫褴褛、目光空洞,她吹奏着的不甚响亮的乐曲,也被酒醉的骂街声、男女的调情声、豪车的呼啸声阵阵淹没说不清是喜是忧的乐曲令我们并不能完全理解,但我终于不再像从前那样只是瞥一眼便离开,而是拉着林裳一同听完了一整段她的曲子,然后轻轻地留给她一张50元的钞票,向她致敬般地点了点头。

    我们来到了公交站,而在公交车到来之前,我忽然伸臂拦了一辆出租。

    林裳扭头问我:“怎么又想乘的士了呢?我们一起乘坐公交,不是也很好吗?”

    我摇摇头说:“我只想快点回到我们的‘月光之城’,一刻也不想再在市区里停留。”

    出租车上,我搂着林裳,时不时地吻吻她的秀发,嗅嗅青丝的香气。林裳悄声问我:“你真的很喜欢我的头发吗?”

    我轻轻点头,梦呓般说道:“喜欢很喜欢。”

    林裳轻轻笑了笑说:“我觉得这一次头发留得太长了些,我想去修剪一下,然后烫一烫呢”

    我急道:“说什么呢!不许剪短它们!”

    林裳枕在我的肩头,用嘴唇轻轻触碰我的耳垂说:“一个发型留得久了,就不那么好看了嘛,你没有了新鲜感,就不爱看我了。”

    “怎么会!不行,我不要你剪!”

    “为什么不让我剪呀?”

    我爱怜地将她的发丝握成一缕,戒指般环绕在指尖把玩,说道:“我喜欢你长头发的样子真的喜欢极了”

    林裳无比温柔地说:“那好,那我就不剪头发只要你喜欢我,我就一直好好地留着它。”

    我亲了亲她的面,将呼吸停留在她的耳边,轻轻唱起了张信哲的有个人想我就好:怎么羡慕天空的飞鸟没有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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