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漂亮女人-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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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肉里的水分爆出,将鱼皮撑得花白一片,鱼油滴进了火里,发出滋滋滋的爆鸣,不一会儿,香味四溢,令人馋涎不止。折腾了这许久,过了午饭的时间,肚子早就饿了,此时又闻这烤鱼的香气,更是饥饿难耐,第一条刚刚烤好,便不顾烫手地撕着大快朵颐起来。
远山叠青泻翠,近水蜿蜒清澈,没有盐却喷香,没有酒也能微醉。我撇眼瞅了瞅奔驰车里艾思彤模糊的身影,心想,听天由命,一切随她去吧
第一条鱼吃完,第二条也几乎烤好,调整了烧烤的火候,第二条的味道又香了更多。待第三条鱼烤好,我并没有吃,而是矛盾了许久,终于怨恨败给了本能般的善意,叹口气,拿着串了鱼的小枝,走到奔驰车驾驶室旁,扣扣扣地敲响了车窗。
艾思彤隔着车窗,好像是吼了一句滚开。但我笑着举起烤鱼,在车窗外来回扭转晃动。不出所料,车窗终于被降下,露出了艾思彤哭花了的脸。
她的面容我看得多了,也便习惯了,她容貌上夸张的不可思议再不像最初见到她时那样令我惊愕,于是我也能做到用再平常不过的眼神看她,平淡地对她说道:“鱼烤好了,吃吧。”
艾思彤额头上的青筋一个劲儿地跳动,显然还沉浸在怒意和委屈中无法自拔,但她看见了我手中的烤鱼,不易察觉的吞咽动作还是出卖了她。
她想要倔强地拒绝,但又实难忍耐食物的引诱,纠结为难的神态倒有那么几分可爱,话说回来,虽然今天穿着打扮成熟了些,但她也只是个20岁不到的小姑娘而已。
我将烤鱼又凑近她几分,在她鼻子前晃了又晃,说:“再不要,我就吃掉了啊,河里的鱼可不多,再叉一条,那可难得很了真不要?不要吗?那好,不要我要。”
我作势将鱼凑近大张的嘴巴,即将咬住时,艾思彤终于伸出了胳膊,喊道:“拿来!”说完,将鱼一把夺走,闻了闻,忽然脸红一下,说:“你走开!”
我笑着离开几步,而艾思彤再不看我,大口大口地撕咬起了鱼肉,显然也十分喜欢这原生态的美味。
卡车车厢里传出了手机的声音,拿来一看,是王瑜!
我举着手机对艾思彤说:“不许出声!”
艾思彤鄙夷地嘟了嘟嘴,那神情令我一点儿也不放心,于是伸手进入车窗,一把夺走她的烤鱼放在车顶,而后用胳膊搂住她的脑袋,把手按堵了她的嘴上。
她立时一阵挣扎,我却将手臂收得更紧,警告她说道:“我要接电话,你不许出声!敢出一点声音,烤鱼扔河里不给你吃了!”
艾思彤终于难得配合地眨了眨眼,示意同意。
我这才接了电话。王瑜问道:“陆鸣,滤芯怎么还没有接回来?是不是交接上有什么问题?”
“没没有,一切顺利。”
“那你人呢?”
“我叉鱼呢。”
“什么?叉鱼?”
“对啊,”我面不改色说道:“食堂的饭菜我是吃够了,闻见就想吐,我总不能老是厚着脸皮,去你那里讨方便面吃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巴结你走后门呢。”
王瑜笑笑说:“食堂的问题是该解决了那你叉到鱼了吗?”
“刚烤了两条吃完了。”
“还能叉到吗?”
“应该能。”
王瑜又笑:“你小子就喜欢偷摸旷工忙一上午了,我也还没吃饭,妈的,行政部的人狼一样的,把食堂好点儿的菜早吃光了鱼嘛,你给我也叉几条,烤好了送回来!”
“行,那你别考核我就成!”
“别讨价还价!”
挂了电话,心里不禁有些慨叹,不久前,我对王瑜,情绪上总还只是抵触和反感,总会因他和文惜的准夫妻关系而难以和他平和面对。但现在,我慢慢接受了他这个人,而且因他对事业的态度而对他有些由衷的佩服。我想,是不是我真的已经释怀、已经忘记了文惜呢?
我试着去想念了一下文惜,只一瞬,一股浓浓的酸楚便从胸口猛地涌起,逼到鼻腔和泪腺,立时令我鼻尖发红、眼眶湿润,搂着艾思彤脖子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我知道自己这样不对,但究竟我什么时候才会彻底地忘记她
颓然地收回手机,将烤鱼递给艾思彤时,忽然发现,她正满面红晕地看着我,被我搂住的脖子和嘴角,也像是有些发烫般般微微出了些细汗。看到我看向她,她急收回目光,神色有些奇怪地笑了一笑。
“笑什么笑,吃你的鱼!”
她重又接过了鱼,只是吃相变了,开始小口小口地细嚼慢咽了起来。
我又取了一支烤好的烟,一个人坐着发了会呆,又翻了翻阳光下的滤芯,这才一个人坐到了河边,怅怅地发着闷,有心给林裳打个电话解解闷,又觉自己这提不起的兴致,反而会冷落了她。
正发呆,艾思彤从车里伸出脑袋,向我喊道:“喂,烤鱼的,再给我烤一条鱼!我还想吃!”
我厌烦地转过头吼道:“喊谁烤鱼的?你妈没教过你好好说人话!”
“烤鱼的,你不听话,我就告我爸,把你开除了,这个月的工资还不发给你。”
“你去告!是你把公司财产扔河里的,就算是你爸,也不能不讲道理!”
“哈哈,”艾思彤笑道,“公司财产还不是我家的财产?既然是我家的东西也就是我的东西,本小姐闲来无事,把自家的破烂玩意丢河里玩,又有什么奇怪,再说我让我爸看看我的膝盖”
“我靠!”这他妈的艾思彤跟她舅简直一路货色,逮着人的把柄,使唤起来真他妈的家常便饭一样。
思来想去,我这公司底层挣扎的小民工,拿什么跟这格格公主掰腕子?
我十分不爽说道:“我给你烤鱼,今天的事,你能全保密吗?”
艾思彤胜利地笑,说:“你先把我从车里背出来,我要去你那里坐着,看你烤鱼。”
尽管我心里一万个不乐意,但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来到奔驰车前,把艾思彤背了出来,放到火堆的旁边。而后拿了木枪,重新走进河里叉鱼。
这次却因天气越来越热,鱼也不怎么喜欢在浅水里游了,叉了许久,才叉到一条个头很小的鱼,转身准备回岸,不经意瞥了一眼艾思彤,心脏不争气地狂跳一阵。
她面前的石块上,晾着她的四件衣服,白色的衬衫,红色的短裙,粉红色的文胸,以及蓝底白点的小裤,而她正仰面躺在地上晒着太阳,身上套着的是我已经晾晒干了的t恤。
因距她较远,看不清她的面容,但能清晰地观察到她极品无敌的身材,尤其两条细长笔直的腿,除了膝盖上有两片模糊的血色,大腿小腿,在阳光下都散发着迷人的光泽,和对男人来说无法抗拒的美感。
艾思彤察觉到我的目光,拉扯着我t恤的衣摆遮挡身子,尖叫道:“不许看我!我我的衣服都湿透了,也要晒晒才能穿!”
我不敢朝她的方向多看,只是低了头拎着鱼,步步走回了火堆旁,洗鱼烤鱼,沉默不言。
忘了曾经是谁说过,所有的女人,都存在这样那样或多或少的不完美,就像老天为她们开了一扇门,却又关了一扇窗一样但这这艾思彤却也太过奇异了些,简直是侧面看想犯罪,正面看想自卫
像他这样的情况,其实做个整容,将左右两边整成对称的样子,不管是整成左边的还是右边的,都是个倾国倾城的美女。却不知她有没有这样考虑过,如今的美容技术还是很先进的,她却为何没有整呢
烤好了鱼,递给艾思彤吃,自己又提起木枪,往更深的河水里走了走,爆烈的太阳晒得我脑子都要烤焦了,总算又叉了几条,坐回火堆旁一条条烤了起来,看看艾思彤手里的鱼只剩下了鱼骨,问她:“还吃不吃,再给你一条吧?”
艾思彤摇摇头说:“不吃了,吃饱了。”接着,她用手掌撑着脸颊,发呆说道:“其实,你这个人也不那么讨厌嘛,而且还挺好玩的”
“不要用奴隶主看待奴隶的眼光看人行吗?你们这些有钱人,最让人讨厌的就是为富不仁、嚣张跋扈!”
艾思彤竟然没有还嘴,而是点了点头说:“撕了你的档案,砸了你的安全帽,是因为你用那种你懂吗?那种眼神看我而我艾思彤,最恨的就是像看鬼一样看我的人!”
“陆鸣!我问你,我是不是很丑!”艾思彤突然撕破喉咙般大叫,原本扭曲的容貌,显得更加的可怖!
第96章犁地()
艾思彤歇斯底里的情绪倾泻像是山崩地震,以至于我确定,自己从没有见过比她脾气更大的人。她跳了起来,将手里的鱼骨远远抛进河里,扯着嗓子不停地尖叫着,赤脚乱踢,将河岸上大大小小的鹅卵石踢得飞起,她的头发凌乱地随着大幅晃动的身躯而在空中扬洒。跟着,她不解气地叫喊着,一把抓起火堆上正在烤着的鱼丢飞在空中。随后,她竟然一脚踢散了燃着火的木柴堆,灰烬和火星顿时满天飘扬,随风扑进我的眼里。
我揉着眼睛站起退开,对艾思彤喊道:“够了!你发什么疯!”
艾思彤尖叫:“我就是发疯!我就是发疯!”
在我朦胧的视线中,她突然大叫一声,高高跳起,赤足踩进了仍在燃烧着余烬的火堆里。高温的灼烧令她立时难以忍受地发出惨呼,但她偏偏越疼越气,暴戾地在愤怒中折磨着自己,像个主罚大力任意球的足球健将般,朝着火苗密集处,踢飞一根根灼热的木枝,一脚、又一脚
我终于理解了,高予仁的女秘书顾雨虹说起艾思彤时所讲的话:艾思彤,她就是个疯狂的魔鬼,是个变态的疯子。
眼泪冲刷着我迷蒙的双眼,朦胧中我扑向了艾思彤,一胳膊将手舞足蹈的她拦腰搂住,拖出几步远,狠狠地掼在了地下。
她挣扎着坐起,抓起大把的石子朝我乱丢,砸在我小腿迎面骨上,疼得我顿时龇牙咧嘴她一边丢石子一边喊道:“我是不是真的很丑是不是”
我终于被她无理的取闹激得狂怒,迎着纷飞的石块冲到她的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冲她吼道:“外表丑真的可怕吗?像你这样不自爱、又不尊重别人、心里丑的人才更可怕!”
艾思彤竭力试图挣脱我的束缚,哭喊道:“你也觉得我丑你就是觉得我丑”然后一口咬在了我的手臂上。
我急抽出胳膊,但已疼得几乎落泪,于是毫不理智地喊道:“丑!你真的丑!说你丑,你他妈的满意了是吧!”
她听到我的吼叫,迷茫地愣了一愣,竟然因此停下了持续的发泄,而终于像是耗尽了全部的体力,颓然地垂手,哇哇大哭起来,悲戚地喊道:“丑就丑,我也知道我自己不漂亮可为什么看我脸的总是那样的眼神为什么我也是个妈妈生、爸爸疼的女孩,为什么,我总被这样不公平地对待”
我在河边洗了眼睛,回到艾思彤身边,先是看见她纤小的双脚,密布了黢黑的炭色,薄嫩的皮肤上,被烫得滚起了豆大的水泡。膝盖上磨破了皮的地方因她这番折腾,又渗出了斑斑血色。
艾思彤虽不可理喻,但看着眼泪汪汪的她,终究我还是对她产生了些许的怜悯,撇开了脸叹气说道:“把你的衣服遮好。”
我又一次拿起了木枪,走进了河水里重新为王瑜叉鱼。
鱼儿有大有小,有肥有瘦,就像道德经中所写,世间万物,原本就是“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声音相和,前后相随,恒也。”说的直白些,无非就是差异产生对比,有了高的必然有了矮的,有了大的势必有了小的,那么,有了漂亮的,也自然而然地产生了丑陋的。
人的相貌亦然,曾经我初见到文惜时,还不是觉得抱着我的吉他,一身白衣的她,美得世上绝无仅有。但如今就连我自己,也会很俗气但自然地觉得,我的两个女友,林裳比文惜美得多
然而现今,似乎相貌美些的女孩,总会得到更多的注视和青睐,就连她们的事业和婚姻,似乎也总会因此得到更多的顺利。趋向美好的事物是人不可逃脱的本能,但似乎,外表相对内涵,对于一个女孩来说,重要性的比重正在变得越来越大。甚至,我曾看过“第一届大学生整容节”、“什么都不重要,只要美就够了”这样浮夸的广告词
很难说,是世人的眼光造成了人心的浮躁,还是浮躁的人心扭曲了世人的眼光但似乎,在追求美的道路上越走越偏的人们,悲哀地悄然错失了许多沉于表面之下的美好。
烤好了鱼,我看着艾思彤淌着血的双腿和红肿的双脚,无奈叹气,抄起她的腿弯和脊背,把她抱到河边,见她膝盖痛得难以弯曲,又埋下了腰,用手掬起水来帮她清洗双腿。
艾思彤情绪渐渐和缓,看看自己双腿上的伤口,又抬头看看我,想了想说道:“你放心,今天的事,我一个字也不会告诉爸爸的。”
我冷哼一声:“告诉他也没什么大不了爱羽日化没我陆鸣这号人就是,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我说了保密,就一定会烂在肚子里的。不过今天我吃饱了烤鱼,可是以后要是还想吃,你要再烤给我才行!”
“别威胁我,我最烦别人威胁我。”
“我就是威胁你!”艾思彤又像个颐指气使的公主般皱起了眉头,发令说道,“我吃过的鱼,各式各样的数也数不清,可是今天吃的烤鱼,是我从来也没有吃过的,感觉比以前吃过的都好吃得多!以后我想吃的时候就来找你,你必须随叫随到!”
我沉默一阵,不置可否,岔开话题说道:“你不是跟你舅视察工厂吗?为什么要一个人走?”
艾思彤瞪我,说道:“你们食堂饭菜猪食一样,我可吃不下!”
“我劝你说话客气点,总这么讲话,容易挨揍知道吗?”
“我就这么说话,我爸爸妈妈都没说过我什么,你更加管不着!”
毒辣的阳光照射下,潮湿的滤芯很快烤干,重新回到了卡车上。而艾思彤也换好了她晒干了的衣服,被我抱回了她的奔驰车里。
“我把你的车从泥里拖出来,你自己能开吗?”
“我的腿都断了,怎么开!”
我知她只是左脚扭伤,而右脚基本上是正常的,根本不影响开车,于是吓唬她说:“你不走,我可走了,这儿荒郊野岭的,万一有狼,把你叼走了,你可再也见不到你爸了!”
“哪里有狼!我不走!”
我又信口开河咋呼:“没有狼,有蛇!蛇趁你睡着的时候,缠着你的脖子,钻进你的嘴里!”
艾思彤有点害怕,但依然嘴硬说道:“我把车玻璃都摇起来,蛇就钻不进来了。”
“这么热的天气,车玻璃都摇起来,闷也闷死你了!”
“我开空调!”
“汽油用光了怎么办?”
“我”艾思彤万分窘迫,突然伸出胳膊,紧紧扯住我的手,闭着眼睛叫喊着:“不行,不行!我不管!我不让你走!”
“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要你陪我玩儿。”
我暗骂一句,用力拉扯几次,竟然挣不脱她的纠缠,突然间就来了火气,大声喊道:“你能不能别任性了!”
“不!我就要任性!”
我的怒意登时爆燃,一把扯回自己的胳膊,也不管艾思彤呼喊尖叫,重新连接了牵引绳,跳上卡车,油门踩到底,拖着奔驰就走。
艾思彤将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