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漂亮女人-第5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将手机屏幕贴着车窗给艾思彤看,她看完作怨恨状,翻着白眼嘟着嘴唇,咔哒一声解开了门锁。
我带着浑身的水渍钻进了车子驾驶室,一股浓烈的不知是什么牌子的香水味熏得我几乎闭住了气,艾思彤尖呼:“啊呀!下去,你下去,你身上都是水,我的车都被你弄脏了!”
我几乎是闭住呼吸将奔驰发动,挪到了地势较高的位置,雨势太大,雨刷器开到最高档也无济于事,于是重新停车,无奈等待雨停。
我抱怨道:“你弄的什么玩意!熏死人了!”
“我我无聊玩香水瓶,把它弄洒了。”
“你还真坐得住!”
“那当然!我说过的,凡事我说到做到。”
“今晚我要是不来呢?山洪暴发,把你连人带车卷走!”
艾思彤摇头晃脑,笑道:“可是你来了!你来了你来了你来了!”
我一阵无语,不想再搭理她,可又想到今晚下这么大的暴雨,连车都开不走,就这么把她丢在这里、不管她又不可能于是把手机递给她说:“需要给你爸妈打个电话吗?”
“干嘛要打?”
“这么晚不回家,你爸妈不着急的吗?”
“本小姐自有高招!我跟爸妈说要和舅舅一起玩,跟舅舅说不玩了要回家,然后,这一整个通宵,就是属于我自己的了。”
“真他妈会玩你就不怕他们互相之间打个电话,戳穿你吗?”
“戳穿又能怎样咦?”艾思彤拿着我的手机,指着电话屏幕上的我和林裳的合照说,“这个女的是谁啊?是你的女朋友吗?”
“嗯。”
艾思彤低头看看林裳亲吻我的模样,忽然把手机一丢,说:“花瓶。”
我恼怒地捡起手机说道:“你爸妈的工厂马上就要交接开工了,嘴里积点德吧你,当心节骨眼上出状况,赔钱赔翻天!”
“我家有的是钱,要赔就赔大的,我还怕赔得少呢!”
我摇头:“跟疯子没有共同语言。”
斗了几句嘴,艾思彤开始一个劲地喊饿,喊着喊着渐渐声低,不一会竟然沉沉睡去。我将车窗开了条透风的窄缝,呼吸着潮湿的空气,渐渐眼皮沉重
许久,朦胧睁开双眼,从梦中醒来,忽然察觉自己竟已不知不觉地睡了几个小时,时间已是后半夜,而瓢泼的大雨终于停歇。推醒艾思彤,她迷茫地发了会呆,说:“雨停了吗几点了?我该回成都了。”
“你不再闹腾会儿了?”
“我哪有闹!都是你不好,我才教训你一下!”
我也再没了力气跟这个蛮横的小公主分辨了,只是问道:“腿上的伤怎么样?自己开车行吗?”
“没问题,我可以的。”
“可以就行,路上湿滑,慢着点开。”我下车,骑上摩托车。
艾思彤走到我的身边,说:“陆鸣谢谢你。”
“谢我?干嘛谢我?算了吧,是我谢谢你,你能正常点,别再咋咋呼呼地突然发飙,我就谢天谢地了。”
艾思彤笑了笑,突然伸出手来,说:“我和你交个朋友好不好?”
惊愕中的我几脚都没踏燃发动机,看不明白艾思彤又要出什么幺蛾子,说:“算了吧,朋友?有撕烂对方档案的朋友吗?有当众砸坏别人帽子的朋友吗?有霸道破坏别人工作的朋友吗?跟你做朋友,我可高攀不起。”
艾思彤嘟嘴说:“那你还掐我脖子、抽我耳光、害我受伤、还一个人又饿又怕地等你一个晚上呢!”
“是啊,所以咱们是仇人,仇人怎么做朋友?”
我准备离开,而艾思彤急忙捉住我的胳膊,扯着我说:“你听我说,说完了你再走。”
“说!”我无奈撇头看她。
而她抿抿嘴唇,扭捏了一阵子,说:“不瞒你说我长这么大了,其实一个真正的朋友都没有”
我心想以你这任性的臭脾气,哪个敢和你做朋友。
她却叹气说道:“我知道自己长得不好看不漂亮,从小到大,除了家人,我身边的其他人都觉得我是个丑孩子,谁也不愿意跟我玩,而且你也知道,我真的很怕看到别人的那种眼神”
我听她说得悲切,转头又看了看她。其实她只是左右两边面容不对称,显得奇异了些,真要说丑,倒也不完全是。只不过第一眼看到她的人,必然会像我在高予仁办公室第一眼看到她那样,心惊肉跳一下,那么目光中自然会流露出本能的排斥和惧意。
不过试想一个人常年接受来自陌生人的这种眼神,尤其是对一个女孩来说,是一件怎样残酷折磨的事。就这一点来说,艾思彤倒还挺可怜的。
艾思彤续说:“我希望去接近的人,他们都离我远远的而接近我的、看起来对我好、假惺惺夸我漂亮美貌的,其实都是人面兽心、心怀鬼胎、另有目的的”
我问:“主动接近你的,是因为你家庭的地位和财富?”
艾思彤点点头,说:“我的那些‘朋友’对我好,无非是做给我爸妈看罢了其实我知道,私底下他们对我的评价,真的”
说到此处,艾思彤忽然哽咽,手心捂在口上努力憋着哭泣,许久,终于带着哭腔再次说道:“什么‘活跳尸’、‘半边美女’、‘左看右看中不看’这些背地里的称呼,真的好伤人啊,呜呜谁不是爸爸妈妈的宝贝,可我”
我终于叹了口气,说:“可能你也有些过于敏感了,别人看你的第一眼可能真的有些让你不愉快,但其实善良的人还是多,如果你不太关注于那样的目光,试着善意对待他人,也许你也会拥有许多真心的朋友。”
艾思彤摇摇头:“我又何尝没有这样想过只是,我连跟别人面对面的勇气都没有,哪里还剩下半点自信我只好用霸道来掩藏自己的自卑,时间长了,性格也就变了我知道自己任性、蛮横、不讲理,我知道的”
“我有话想直说。”
“嗯,你说。”
“你没有想过”话已到了嘴边,我却仍然无法直言“整容”二字,于是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些手势,说,“调整一下?”
艾思彤抓着我手臂的手掌忽又收紧了些,带着感激的目光里闪烁着光彩,说:“我知道,你是在保护我的敏感,怕刺激到我,才这么婉转的,你真的很善良!其实你直接问我为什么不整容就好,我是不会介意的我不整容!这辈子都不会!虽然我不好看,可是我也是个纯天然的萌妹子,我爸爸妈妈生了我,我无论长成什么模样,都是他们的恩赐!我来到这个世上,就该活得真真实实坦坦荡荡,这辈子我都不会去整容的!”
艾思彤说得义愤填膺,却又神色凌然,她再次抬起胳膊伸出手掌说道:“说来也怪,你打了我骂了我,我却反而觉得你很真诚。而你明知我是你的总经理的女儿,却不像那些恶心的人一样对我卑躬屈膝,我更觉得你值得信赖怎么样?我们可以做个朋友吗?我是说”
艾思彤有些神色不自然地低下了头,十分自卑地轻声说道:“我是说,是那种真心的朋友”
和艾思彤短暂结识的一幕幕电影般重新在脑海中回放,她的歇斯底里和任性暴戾,此时想起依然令人发指,但很快,回忆的沙漏打了个转,时间倒回最初,艾思彤站在爱羽日化的电梯间里,梳着梨花头的她,手指按在电梯按钮上帮我停止了电梯,侧脸笑着问我:“你傻啦!到地方了不知道出来吗?”
似乎她就像一只张牙舞爪的螃蟹,坚硬的外壳和锐利的钳子,保护着的,却是一颗自卑而又坚强、悲哀而又善良的心。
我终于叹口气,人总是应该宽容对待身边的人的,只有这样胸怀宽广,也许才能飞得更高而这也是在处理和郑满仓的关系中,我所收获到的。
我终于轻轻握住了艾思彤的手,而她欣慰地笑了笑,回到了车里,向我挥手告别,说道:“虽然我不知道真心的朋友应当怎样相处,但至少现在我真的很开心,再见,陆鸣,以后我来找你的时候,你还要抓鱼给我吃哦”
第99章燥热的天气()
辗转回到宿舍,洗了澡,又将湿透了的衣服纷纷洗过晾起,躺在床上的时候,天边都已经微亮了。尽管暴雨过后,但空气中的燥热依旧。宿舍里一台小小的摇头风扇拼了命地摇头晃脑,却怎么也带不走五个生命力旺盛的男人散发出的热量,而且睡在上铺的我,才洗过澡,就又出了一身黏腻的汗水。
皮肤上似乎还沾着艾思彤车里的香水味道,淡淡的香氛气息混合在屋里的臭汗味道中,说不出是个什么味道,始终刺激着敏感的嗅觉神经,使人难以入睡。
我不禁怀念起在老屋子里的日子了,空调、24小时热水、一只缠着我的可爱小猫,还有我那后来的美丽女友林裳。她现在是在做梦吗?梦里会不会有我她的睡姿,是否还是那样,手里拿着游戏机手柄,一只脚耷拉在床边好想在她的身边,抱着她绵软的腰肢,枕着她刚从染缸中提出来的黑布般的秀发,一同做个美丽的梦
我忽然觉得怅然郁闷,为什么我要在这山沟沟里的板房里淌着臭汗失眠?为什么我要在那阳光暴晒的装置里汗流浃背?我倒怀念起在客服部的日子了,每天吃着四处搜刮的零食摆弄摆弄电脑,和向梦赵志华苏小晴他们吹吹牛逼,一天的工作很快就过去了似乎那客服部就像一个鸟窝,而我和他们是几颗挨在一起的鸟蛋,彼时的相亲相爱,却反衬着此时各自纷飞的孤单零落。
环境变了,人也都变了。向梦去了大连以后便极少联系我,苏小晴当上组长以后就翻脸不认人,而赵志华,曾经那个善意的暖男,如今只因捕捉到领导的一个眼神,便扬起手来当众抽我的耳光
可天亮了、上班了,我依然得做赵志华的副手,想要挣钱、出人头地,先把脸皮藏裤裆里吧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被他抽过的脸似乎还隐隐作痛,但我丝毫没有表现出对他的不忿,很平静地跟他见了面,大大方方地打了个招呼。
清早上班的第一件工作,便是配合他开启防洪大阀,将清净雨水池里积了一整夜的雨水排进河里。那阀门几乎一人高,手轮又大又重,我和赵志华各自拿着硕大的扳手,扳在阀门手轮上,用着吃奶的力气,吱吱嘎嘎地扭转开启着阀门。
两人各自推着面前的扳手,围着阀门转圈。赵志华一眼不眨地看着我,我也豪不露怯迎着他的目光看着他。汗水从我们各自的下巴上滴落,竟然在阀门四周,以扳手的长度为半径,划出了一圈水渍。
赵志华问:“陆鸣累不累?累,就休息会。”
我忽而想起一句功夫里的台词,满带讥讽地说:“累?糊口啊大哥!”
赵志华勉强笑了笑,我忽然感到面前的扳手一轻,明显是他暗中加了把力,我亦鼓着劲,感觉自己是在忍着辱负着重,但再累,我也要做得比他强!
我喘着气说:“知道咱们俩看起来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两头围着磨盘转的驴,在方寸的天地里悲哀地循环转圈,却以为自己走过了全世界”
赵志华又笑,笑着笑着忽然垂下了头,犹犹豫豫地说:“陆鸣,昨天的事对不起,是我太”
我打断他说:“昨天怎么了?我不记得昨天发生过什么”
“你唉,我”
“什么你啊我的,不用说啦,我懂。”
赵志华沉默了好一阵子,说道:“陆鸣,明天装置就要中交了,中交以后,建设单位和监理单位逐渐离场,接下来的工作,重点就要落实在我们本厂员工身上了,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你要把握住!有什么不懂的,我这里有很多资料,你都可以拿去学。你知道,化工生产工序繁复,涉及到的参数、流程、设备、自控、仪表等等等等,太多太多的知识点,如果不系统地学,把基本功作扎实,到时候开起工来,怕是要一头雾水呢!”
尽管我已经很努力地工作了几周,但面对这庞大繁杂的装置,真的越是用心学习,越是觉得要学的东西怎么也学不完,赵志华这般说,我倒真觉得求之不得。在刚刚来到彭州入职那天,他给我的资料我到现在还在反复地看,里面有些内容真的是很有用的。
我倒不扭捏,说:“好啊,有你帮我,我肯定能进步地快。”
赵志华迎着阳光灿烂地笑了笑,说:“咱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我相信,开工以后,咱们两个一定都能成为厂里的中流砥柱!”
吃过午饭,赵志华便将我拉到了他的宿舍,找了个大纸箱子,将他的藏书一本本装进箱子,沉甸甸地放在桌上。接着,洗了把水果刀,破了个西瓜给我吃。
我试着抱了抱沉重的箱子,讶异问道:“这么多书,你都给我看,你自己不看吗?”
赵志华笑笑说:“这些资料我早都学完了,现在,都在这里。”他指指自己的脑袋微笑,那神情仿佛知识在手天下我有。
尽管我实难对他像从前那样不分你我、彼此无隙,但毕竟保持着工作关系,怀着敌意和抵触对自己是毫无好处的,反倒显得自己鸡肠小肚。但我心里已然暗暗下定决心,我定要在工作上超越他、征服他!
今天他希望以这样的方式表达对我的安慰,希望我不计前嫌地帮助他在晋升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我可以帮他,但也许,我会比他走得更快、走得更远!
于是我淡漠地抱起箱子说:“那行,我就不客气了。”
“嗯,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这也算是我对你表达一点点歉意,希望你能原谅我,咱兄弟两个,还能像从前那样!”
“我不愿想起那些,我就先回去了,谢谢你的书。”
回到宿舍,四个大汉缺了郑满仓,想必是他请假去成都接应母亲女儿了。周虎吴二民王顺三个,围坐在小桌旁打着三人麻将。
王顺见我回来,久久与我互不搭理的他冷不丁对我说:“来嘛,打圈麻将噻,三缺一好恼火哦!”
我瞅瞅依然一地的垃圾,和甚至已经发霉长毛了的垃圾桶,又想起周虎吐痰在我手上的情形,没半分好脸色说:“不打!”说完便爬上了床铺,一本本地把书从箱子里拿出来浏览。
赵志华给我的书多是精细化工方面的理论书籍,内容晦涩复杂,且又有许多令我头疼的微积分推导过程,当下寻了一本不太厚的,回忆些林裳教我的数学方法,翻到第一页看了起来。
王顺拿着个烟盒递向我说:“烟抽起噻,下来耍会嘛!”
“别!”我推开王顺的烟盒说,“不用客气,我不会打麻将。”
王顺失望了一下,讪讪地坐回了位置,我却想起几年前大学宿舍里通宵疯狂战麻将的情形。撇眼看去,看见王顺手里一副快要胡牌的清一色带两杠,心里痒痒地恨不得跳下去替他摸一张杠后开花!
拿书挡住眼睛,心里暗道不能分神,老子要珍惜一分一秒学习充电!
三人又打了两盘,周虎推了牌说:“哎呀不打了嘛,没意思睡觉了嘛!”走到床铺前,随手拿起一本我床上摆着的书,翻了几翻,拿回小桌旁对另二人说道:“人家这是要开图书馆嘛,王顺,你个不长眼睛的,人家这是要当领导,能随随便便陪你打麻将嘛!”
吴二民插嘴说:“就是就是,人家是文化人,能跟我们几个大老粗喝一壶吗?”
周虎沾着吐沫翻了几页书,说:“这书啥用嘛,读完了会焊接吗?会吊装吗?会喷砂吗?会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