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宠椒房-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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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来的贵人怎么可能和这一对普通平凡的人认识?周少揣摩了一下,却没什么头绪。
纺春微微一笑,樱花般的唇瓣轻启,吐气如兰,“朝廷的钦犯,我当然认识!”
“嗖!”
那是金属破空的尖锐啸声!
一股无法形容的杀机陡然升起,宛如乌云盖顶,低压摧城!
有三抹寒光流星一般的从纺春抬起的手中射出,直逼眼前!
叶琼姜却已经完全呆住了。
伺候了她将近两年的宫女纺春,连马都不会骑的纺春,在黑熊面前舍命护着她的纺春,从皇宫费力追上来的纺春……竟然,竟然是要来杀她的?!
针尖亮如银,冷如水,还为及颈上,可那带起的风压却已冲得皮肤上的汗毛颤栗。
腰间被一只大手用力后拽,叶琼姜僵直的身体猛然被拽得后退两步,只听“夺夺夺”三声连响,刚刚她站的位置上,正有三根银针钉在桌面上!
三寸长的银针,几乎全部钉入梨花木的桌面,只有尾端一点寒芒尚露在外。
“小心!”
叶琼姜还没等反应过来,便听莫华在她耳边轻喝一声,手臂一展。
叶琼姜只觉一道寒光从她耳边擦过,整个人在被他拨到身后之时,只见纺春手中精光闪烁着正一剑刺来。
白裙翩跹如云,飞转如花绽放,中间一点寒芒如探出的花蕊!
莫华站在叶琼姜身前,不动如山,右手轻扬,只听“咚”的一响,纺春刺来的长剑便被他精准的夹在食中两指之间。
锋锐的剑尖,寒光闪烁。
修长的手指,拈花微笑。
“啊!杀人了!”
“这是寻仇来的!快跑快跑!”
两下过招速度奇快,直到纺春的剑被莫华夹在指中,一楼大堂的食客们才惊慌失措的反应过来,慌忙跑了出去!
几乎一瞬间,整个酒楼就变得空空荡荡。
周少也惊了,不过他到底是世家子弟,仅仅是退开几步,沉声道:“姑娘真的确定他们是朝廷钦犯?”
纺春用力一抽,却觉长剑如同在莫华手中生了根,任凭她运出全力也纹丝不动,“不错,快助我杀了他们!”
周少眼珠略微转动了一下,没有多少犹豫,直接就冲了过去,出拳如风!
若是能帮助这位贵人拿下朝廷钦犯,自己在她心中,肯定会留下不错的印象,两人之间的关系,必然也会拉近不少。
莫华冷笑一声,看也不看周少,手指用力,“啪”的一声,已经拗断剑尖,再一挥手,断剑如同飞蝗向冲过来的周少射去。
“我们走!”
耳畔的声音坚韧沉稳,不带一丝慌乱,叶琼姜整个人被莫华拉起,从窗口跃出,再一纵身,已经跃到临街的房屋之上。
周少见断剑飞过来,急忙躲闪,闪到一半,却见眼前白影一晃,“咚”的一声,却是纺春挥舞着手中断剑,将那剑尖嗑飞。
“我们要追吗?”这一个阻碍,莫华和叶琼姜已经循着高矮错落的屋顶跳跃而去,不过几个纵落,身影已经消失在众多小巷之间。
纺春追到窗前,看着他们隐去的方向,冷然道:“不用追了,他们跑不掉。”
“她没追上来。”
叶琼姜被莫华拉着跑,间或回头看一眼,并未看到纺春的身影,心下稍安。
“嗯。”莫华轻嗯一声,继续拉着她闷头跑。
“她……她原来是他的人么……”那个人的名字,不能提起,不然会痛彻心扉。
这是一条低矮的小巷,两边的民居门口个个挂着一片织锦,不时迎风招展,看来别有一番特别的意境。
莫华打量了一下四周,小巷里寂然无声,除了他们两个,再无其他人的身影,看来暂时还算安全,他缓缓放慢脚步,转头看了一眼被自己拉着的女子,看着她低垂的眼帘,微微一叹,“也许吧。”
心口,痛得厉害。
叶琼姜忍不住按住胸口。
那曾经贯通的剑伤虽然已经长好,可是却无时无刻不在疼痛。
他——原来从没有相信过她吧……
所以,从最开始,她不仅沦为他的棋子,还要在她身边安插一个宫女作为监视!
以前不曾在意过,可如今回想起来,才发现,这个纺春,真的是非常有手段。
在皇宫之中,这个纺春曾是那么不遗余力的帮她争宠,尽己所能的促成她与莫华见面交往的机会。每当她与莫华闹别扭,生分疏离之时,纺春便会看似随意的说出一些事情,引起她的兴趣。
这分明是要保持她与皇帝的亲密关系,才能确保在雪夜政变之日,顺利实施下毒计划。
回想起来,纺春的第一次行动,便是封妃大典之后,不动声色的用一个“皇帝的辛秘”引了她去神星宫,促成了她“贵人”的身份。
酬天祭祀之后,因纺春说秋猎之上莫华培养了许多少壮派,所以,她才特地去找了莫华,要求同行。
雪夜应约之前,正为毒药烦恼的她,也是因为纺春的一句红脂扫颊增添气色,而想起了剧毒红脂。
纺春,如同隐藏在幕后推动之手。
所有的一切,都被她在不动声色之间缓缓推动,牢牢掌握手中。
纺春!
真真是,好一个纺春!
庭院里的积雪都被打扫干净,冬日的午后,顾容止难得片刻清闲。
他坐在勤政殿旁边的暖轩里,将四下的窗都敞开,清新的空气夹杂着些微的寒气在室内流通,倒也让人精神为之一震。
在过去的五年里,这暖轩对外是皇帝宠爱皇后的标志建筑,可现实里则是莫华为他量身打造的囚笼,他在这里也总是小心翼翼。如今,住在这里的人还是当初那个人,可心境却截然不同。
铜盆里的炭火烧得通红发亮,不时噼啪的响声,将暖轩薰得如它的名字一样暖暖的。
桌角上的香炉里燃着淡味的熏香,烟气袅袅上升。
放松身体,闭目靠坐在椅子上,顾容止深深吸了口气,再缓缓的吐出,露出悠然的神色。
过了半晌,才再次睁开眼睛,微微扫了一下跪在地上的莺儿。
“想明白了吗?”顾容止淡淡问道。
莺儿浑身颤抖,脸色早已苍白,战战兢兢的道:“奴婢,奴婢真的不清楚。奴婢只是一觉醒来,纺春,纺春就不见了……”
“你们一同在琼露殿,又住同一个房间,她怎么会突然就不见了?”
“奴婢真的不知道。”莺儿又急又怕,眼泪忍不住涌出来。
十天之前,纺春突然就不见了,任凭她找了宫里各处,也都不见踪影,仿佛人间蒸发。
本来失踪个宫女,也不是什么能够引起众议的大事。可是如今皇帝遭辛宿的杀手刺杀劫持,生死不明,太子监国,皇后听政,皇宫里本是多事之秋。
琼露殿宫女失踪一事,便受到了皇后的亲自过问。
受到皇后召见,莺儿虽然有些紧张,可却并没有害怕,纺春失踪,她只是据实上报而已。可是当她踏入暖轩,看到那位“皇后”的时候,才真正的震惊恐惧起来。
这……这皇后……分明就是一个男子!
一瞬间,曾经皇宫之中流传的关于皇后的各种谣言霎时浮现在心头,包括莫顾瑀太子身份的争议。
这位男皇后……
再联想到雪夜政变,皇帝被刺杀等事,这一连串的事情穿在一起,莺儿隐约觉得自己好像突然知道了一些不得了的隐秘,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顾容止淡淡扫了一眼莺儿,轻轻捏着她的下巴,将她低垂的脸蛋抬起,看着她仓皇无措的眼眸,柔声道:“别害怕,本宫只是要你仔细想一想,纺春为什么会消失?她在失踪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
莺儿惊恐的微微后缩,只觉得他的手中冷得如同刀锋,正抵住自己的咽喉。
“奴婢……奴婢真的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异常。”莺儿猛然膝行退后几步,磕头如捣蒜,声嘶力竭,“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请绕过莺儿吧,饶了奴婢吧!奴婢真的不知道,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第92章 太庙()
“闭嘴!”顾容止眉头紧皱。
莺儿被他喝得惊住,立刻收声。
“她失踪之前,就真的没有说些什么?”
仿佛是被吓的,突然有一个画面从记忆的角落里涌现出来,莺儿忽然道:“纺春失踪之前真的没说什么,可是……可是在腊月初一那天晚上,琼妃娘娘应皇上之约离开的时候,纺春,纺春当时看着娘娘的背影,很是高兴的说了一句‘成了!’”
“成了?”
顾容止皱起的眉峰忽然一挑,似有所悟,忽然笑了起来,“成了,呵,还真是……辛宿的作风。”
难以说清此刻内心是个什么滋味。
叶琼姜有些麻木的被莫华拉着穿过小巷,穿出来后,则是一条僻静的街道,她有些茫然的看了两眼,问道:“我们要去哪里?”
或者应该问能去哪里吧……
那个远在皇宫之中,夺取了权利的男人,派了纺春出来,势必是想要赶尽杀绝的,这天下,看似辽阔,他们,又能去哪里……
莫华沉吟,“出城吧。”
“出城?”
“嗯,周家看来是去不了了,我们也只能先出城。”
莫华遥遥望向远方,语气依旧沉稳淡然,仿佛纺春的出现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压力,“丘珑城环山傍水,城外不远处便起山陵,丘珑丘珑,说的就是这山峰迭起连绵不绝的山势,也因这山林密集才能出产许多年份久远的草药。既然无法得到周家的帮助,我们便自行入山去寻找吧。”
事到如今,恐怕也只有如此了。
叶琼姜轻嗯了一声,转眼之间,一道寒光突然从左侧飞起!
僻静的街角陡然蹿出一个黑影,跃在半空中,手中明晃晃的刀锋直劈而下!
“哼!”
不屑的冷哼声传入耳中,“咚”的一响,伴随着一声惨叫,劈下来的刀锋便在半空中变成碎片,莫华的衣袖一甩,碎成无数片的刀锋便比来时快上十倍的速度射了回去!
那条跃在半空中的黑影,身上突然爆出无数血花,每一片碎锋都毫无例外的钉透了他的身体,远远的跌了出去。
说来虽慢,可这一系列事情发生不过眨眼之间,几乎是叶琼姜才看到刀光闪烁,那黑影已经惨叫着跌了出去!
“小心!”
站在莫华身边的叶琼姜惊叫一声,指出如风,五指一拢向怀中一带。
“琤”的一声弦响,莫华回头看去,只见叶琼姜手指凭空用力,一条极细的银丝正被她拽在右手中,银丝的另一头则连着一个蒙面的女子。
叶琼姜手中用力一拽,忽然整个人飞扑过去。
扑过去时,左手顺势在银丝上一抚,极细的银丝割破她的手掌,可被她握在双手中的这段银丝却立刻被拉得笔直,锋锐如刀!
她可是辛宿培养的死士,武功虽然不高,可要比狠辣勇猛,她绝对不比任何人差!
手中没有武器,却可以将对方的武器变成自己的武器!
那蒙面的女子显然没想到叶琼姜竟然如此绝决,被她气势所慑,竟没有抵挡,身子一缩,更是放开银丝,直接转身撤离。
叶琼姜扑了个空,脚尖轻点,便要追去,莫华叫道:“穷寇莫追!”
“可是……”叶琼姜握着手中的银丝,掌心还有鲜血滴落,她看着那蒙面女子的背影,有些不甘。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吧。”
“好吧。”
看着倒在不远的地上,被碎成数片的断刀钉死的黑衣人,叶琼姜也只得点头。
此处虽然僻静,可到底是一条街道,说不定什么时候便会有人经过。尤其是她们从酒楼出来的时候,一楼大堂的食客们早就起了骚动,说不定就有人去报官了。
以她和莫华两人如今的身份,实在不宜跟官府扯上关系。
丘珑地处大夏之南,都城如今已是初冬飘雪,可丘珑的气候却潮湿温润,只有起风的时候才露出几丝料峭的寒意。
浓密的山林之中,偶有虫鸣鸟语,潺潺的溪水被午后的阳光一照,更是波光粼粼。
从丘珑城出来,经过一个多时辰,他们便进入了丘珑四周的山脉。
叶琼姜默默的坐在一块青石上,盯着自杀手中夺取过来的那节银丝,目光呆滞,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握紧的手掌突然被人拉动,才猛然惊觉回神,“你干嘛?”
“你的手在流血。”莫华将她握着银丝的手掌拉开,将银丝取出来放在一边,看了看她被划破的掌心,撕下一片衣角,仔细的包扎起来。
叶琼姜看着他眉尖一蹙,眼眸里泛起一抹深沉的关切,心神不由一紧,缩了手,“我自己来。”
仿佛此情此景,让她有所触动,那刻意忘掉的,拼命压制的痛,在一瞬间裂成一道难以愈合的伤,只怕再被他这样拉着手,她便要忍不住流出泪来。
“也好。”莫华没有勉强。
她的心情,他能体会的到。
顾容止真的是伤她太深了。
那位辛国的七皇子,在获取了她所有的信任,所有的爱情之后,便弃之如履,将她满腔的热血践踏如泥。
那一剑刺穿的,不仅是她的肉体,更是粉碎了她的灵魂。
不仅是背叛了她的爱,还让她心灰意冷,封闭了心灵。
想要从这样一段失败得彻底的情感中走出来,看来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莫华看着她费力的自己包着伤口,也只能微微一叹。
此次应劫,应的便是这位大夏的“贵人”,什么时候能够真正的走入她的心中,才是他重新回归皇宫之时。
在这段不知需要多久的时日里,大夏,便只能寄望于大神官了。
——神卿,不知你在皇宫,是否一切安好?
大神官很好,好得不能再好。
至少顾容止是这样认为的。
皇权的更迭,大神官没有丝毫插手的意思,即便那执掌皇权的位置上换了个人,这个国家依旧有条不紊的运作着。
百姓们已经从最开始的慌乱中镇定下来,甚至,若不是朝廷的通缉令下达,知道了皇帝被刺杀的消息,恐怕都没有发现这前后有什么异常。
生活还是原来的生活,没有感到一丝权利交叠的变化。
太子殿下,或者再直白点说,隐在太子身后的皇后娘娘,治国的水平,不下于皇帝。
朝臣们的担忧很快便消除了,这位皇后娘娘,在治理国家方面表现出了非常杰出的才能,当真令人钦佩。
国事上,没有什么可以让大神官操心的,他依旧每天呆在神星宫里,悠闲度日。
这样的态度,反倒让顾容止有些心绪不宁。
六年前的约定,大神官已经帮助他站在了这个权利的舞台之上,却不肯让他兑现愿望,总让他感到相当的不踏实。
“皇后娘娘,蒋重将军求见。”
庆安已死,如今重新选上来的内务总管是一名叫做四平的太监,年纪很轻,刚刚才二十岁。
虽然他年纪很轻,但进宫的时日却绝对不短,即便明知眼前这位是个男子,可那声皇后娘娘却比任何人都叫得更加充满诚意,没有丝毫疑虑。
这宫里,经过一番血洗,能够留下来的,自然都是聪明人。
眼前这位皇后虽然是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