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莲纪事-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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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闻圣莲峰主雅名,却一直无缘得见。恰巧今日蜀道行有事求助于峰主,吾与龙宿、续缘,顺道前来拜访。”见玉不染心情似乎不错,剑子很巧妙地将话题转移到蜀道行身上。毕竟有求于人,而传闻圣莲峰主性情又颇为反复。现在唯一知道的一点,便是此人似乎对容貌出众者颇为优待,本身也偏好华丽风格。恩,望向被安排在斜对面主客位,穿得分外华丽的疏楼龙宿,剑子眼神多了几分拉他下水的坚定。
“呵,蜀道行,吾所借之手臂,好用么。”被剑子委婉提醒,这才想起自己还有笔‘欠款’没回收的玉不染,语带双关地望向蜀道行。见他面带不惑,不由微微摇头,“看来汝未曾试过吾所借手臂之威力,可惜了。”难得她想玩一次人体实验。
“峰主之意,是蜀道行的手臂内有玄机咯?”敏锐抓住玉不染未竟之意,龙宿望向圣莲峰主。连剑子之前都说蜀道行手臂与普通人无异,玉不染此言,又是何意。
“龙首真是聪明。吾知侠刀之女,被闍城之皇所掳,奈何杀嗜血者方法尚未明确,所以在他右臂之中,放入了三枚圣佛舍利,希望助侠刀一臂之力。可惜,三日已过,佳音未至。看来侠刀有所迟疑。”对于华丽帅气的龙宿颇有好感,难得肯为众人解释的玉不染,在疏楼龙宿和剑子仙迹微微挑眉时,单手一扬,蜀道行右手臂及掌心三处皆出现淡淡佛光,表示她下足了本钱,“以侠刀之威,夹带三颗圣佛舍利的清圣之气,即便是遇到闍城之主,夺柳湘音而走,应该也有五成以上胜算,可惜了。”她本想借蜀道行之手救出柳湘音,然后再以医者之姿出现,趁邪之子未受完全血洗之前,灭掉他,可惜蜀道行做不到。果然世上就没有那么容易解决的麻烦。
你怎么不早点说?很想吐槽的剑子,想及自己还在人家地头,而蜀道行有求于她,默默咽下。当然,玉不染也自有她的道理。若蜀道行全无斗志,连刀都不曾对上嗜血者,即便拥有清圣之气,也是枉然。
“这当时吾见湘音已成嗜血者,竟求吾离开,自称希望留在闍城,连再见吾一面都不肯,心乱不已。唉,事已如此,追悔无益,请问峰主,可有使嗜血者恢复原本的方法?”虽是追悔,但侠刀毕竟是侠刀,转眼斗志再起的他,望向首座之上的玉不染,单刀直入询问。
“这算是汝用金炎莲牒所求之事么?”蜀道行直接,玉不染也干脆,但气氛也随之降到冰点。让剑子暗叹蜀道行已经昏了心智,难得气氛还算融洽,怎么就不委婉点询问。莲牒虽能入峰,却不代表圣莲峰主就会救人,否则下方的石莲柱,就不会有念起转生死,念灭不由人的说法了。
“是,想请峰主医治吾女湘音,使她恢复正常。”既然都摊开说了,蜀道行本来也不擅婉转之道,略略欠身行礼,直接提出要求。
“先不说吾是否愿意医治柳湘音。蜀道行,你可知同样是被同化的嗜血者,柳湘音却是最难最无希望恢复的一个?”这不是她故意拿乔刁难,而是事实,“吾手上医治之人,虽不曾有过嗜血者,然对嗜血者同化,也算略有了解。嗜血者的同化,亦分等级。越是被高等级的嗜血者同化,越难救治。若吾推测无误,柳湘音乃被闍城王者所咬,现时已成闍皇夫人,对吗?”若非嗜血者王者,谁有这等气魄胆识,特意寻侠刀之女当祭品,还敢堂而皇之招待侠刀前往闍城,演出这么场的父女相见不相认的狗血戏码?
“是。”没想到自己不曾提及的事情,竟被玉不染道出,心里也知想让柳湘音恢复是极难之事。然而骨肉亲情,他就剩女儿这么一个亲人,又怎能放弃。
“一般嗜血者,或可考虑洗血之法,偏偏你女儿被王族同化,又怀身孕,此法不可为。何况柳湘音所怀,乃是集圣女、邪体、嗜血者血统的邪子。此子断不可留也。”望向蜀道行,玉不染提醒他,最好不要有能够存有能将他们母子两人都转成正常人类的想法。
“这稚子何辜?而且他乃是聂求刑所遗血脉,我又何忍?湘音也必不愿意,莫非峰主,无其他方法?”
“何辜?原本柳湘音腹中正常胎儿元灵早已被邪气同化,她孕育乃是邪胎。蜀道行,汝或许并不清楚,此邪胎异能,即便是由王族同化的柳湘音,也无法抵挡。她的意识正在被其吞噬,意识一消,元灵尽散。你的女儿,正被你那位‘无辜’外孙变成行尸走肉,汝又忍心吗?”见蜀道行脸色一白,多少知道蜀道行之前经历骨肉分离的苦痛,玉不染语气稍缓,为他指了条路。
“若你定想保留两人,我建议你,可往西佛国求佛子。虽然,吾并不看好此事。”她并不认为,佛子便能救得了他们。毕竟墨水倒掉还容易些,想要让墨水清澈,恐怕要倒进数百倍的净水方有可能。佛子乃圣之子,并无法高出邪之子威能许多。以蜀道行这般拖延,当断不断,任邪之子成长,只怕柳湘音是撑不到那一天了。
“若不留此子,峰主可有医治柳湘音之法?”同样觉得邪之子不可留的龙宿,紫纱扇轻摇,面带笑意望向玉不染,颇为好奇她能耐可到何种程度。
“呵呵,本来这点小小术法,不足为外人道也。但既是儒门龙首问起,吾也可直言相告。若柳湘音意识未被邪之子完全吞噬,吾可在其身死瞬间,取其元灵,为她再造肉体,还蜀道行一个百分之百正常的柳湘音。唯一的条件是必须在柳湘音仍有意识的情况下杀死邪之子。这已经是圣莲峰首度坏了规矩。坦白说,为人重造躯体乃十分麻烦之事,圣莲峰自对外开启,数百年以来,吾为人施行此术亦屈指可数。若非今日儒门、道教两位先天为你而来,蜀道行,即便汝以玉白莲牒入峰求医,亦无用矣。”她不喜欢拖泥带水的人。
“峰主真有再造躯体,起死回生之术?”乖乖在一旁座位当听众人的素续缘,听到玉不染的话却忍不住插嘴。待众人皆望向自己,顿觉失态,只是说都说了,只得硬着头皮望向首座之上的玉不染。
“哦?素续缘,清香白莲素还真的眉毛与汝相同么?”虽被素续缘问及,玉不染却是冒出完全不相干的问话,认真端详着素续缘的漩涡眉毛,让在场众人皆是一愣,立于玉不染身后的浮光见素续缘闻言呆住,随后俊脸涨红的模样,不由捂嘴别过身轻笑,只道主人无良心性又发作了。
“峰主”咱能不能不提眉毛?
见剑子与龙宿,都微妙带了几分笑意在端详自己的双眉,素续缘如坐针毡,心下对死鬼老爹长那么奇怪的眉毛顿生哀怨。
“汝还未回答吾之问题。”若见人难堪便友好收手,那么圣莲峰也不会成为令江湖人又爱又恨的存在。
“家父咳,在下的眉毛的确和家父的一样。”无奈别过脸,即便是翩翩公子素续缘,在众人都将注意力放在他双眉后,也颇显尴尬。“事实上,今日在下冒昧前来,是想求峰主,救活家父。”呐呐出声,素续缘还是不得不说出此行真正目的。现时叶口月人对中原虎视眈眈,嗜血者又为祸端,若父亲在世,或许中原所受之祸害,可减弱许多。
“恩,吾知晓汝之来意,所以才破例让汝到峰顶来。浮光,将涅盘琉璃取出来。”玉不染朝身侧侍女下令,在众人不知何故时,浮光却已捧出一尺见方的石缸置于素续缘左侧茶几上,只见一株琉璃莲花,养在金水之中,竟是微微发出圣洁光芒。
“请公子心念令尊,注血入涅盘琉璃之内。”自托盘取出一把犹如薄刃的竹刀,交给微楞的素续缘,浮光朝他略略颔首。
“这这是”在血液注入莲心瞬间,一道灵光自涅盘琉璃升起,无数流光浮字直接没入他额心,让素续缘久久不能言语。
“恩?素续缘,怎样了?”见素续缘许久都不曾回神,剑子仙迹望向他,却见素续缘虽然颇显惊讶,却还算神色自若,不似有事。
“耶,天机不可泄露也。素续缘,汝已解心中之惑,今日与圣莲峰缘分已尽,他期再会。汝既有心悬壶济世,圣莲峰药草甚多,若有需要,可随逝剑往四重莲渡随意取之。浮光,另备一些疗伤补元丹药,赠与客人。”虽是言语客气,但看完眉毛兴致也便消失大半的玉不染,挥挥手便让仆人带还没完全回过神的素续缘离开,干脆利落得令人目瞪口呆。
第8章 仙境华宴()
“恩?”有意拖长的疑问声,蜀道行手臂红光渐缓却未消散,但玉不染注意力却不在此。戴着华贵面具的她,望向眼前立于她身侧,单手握住她施法右手的剑子仙迹,声音夹带几分寒意,“剑子先生,这是何意?”
“耶蜀道行尚未决定,峰主又何须急着收回他的手臂。毕竟,峰主你也希望邪之子之事,能够顺利解决,不是吗?”单手轻扣玉不染右手脉门,抑制其功。剑子心知蜀道行右臂红光盛极,便是玉不染消融手臂取回圣佛舍利之时,情非得已,也顾不得某看戏华丽观众笑得意味深长的表情,力挺蜀道行。
“剑子”被剑子丢过来让他闭嘴的眼神哽住,仍旧无法割舍湘音腹中胎儿,也觉得若他这般实行,湘音也必定不会原谅他的蜀道行,默默闭眼,心里却是百般煎熬。其实蜀道行很清楚,圣莲峰主所提供的,才是最为可能保住湘音的办法。而圣莲峰主愿意为湘音再造肉体,起死回生,不取报酬,更是看在剑子与龙宿的份上,不可能有更好的办法解决。
“此路不通,自有他径可行。还有,汝还不放手?”玉不染望向眼前一副谦谦君子样,耍赖起来却是颇为老道的剑子仙迹,看来今日这条手臂和圣舍利是收不回来了。
“路未行尽,又何须这么快就放弃。龙宿,你说是吗?”被玉不染看得有些心虚,剑子觉得一个人落水实在太不愉快,突然想起应该很对玉不染口味的龙宿,果断拉他下水。
“啊呀呀,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不过,闍城之主既然能让蜀道行与柳湘音见面,又放他安然离开。只能说明两点。第一,柳湘音仍旧拥有意识,只是被闍皇控制。吾曾听闻,嗜血者爱憎之心强烈,既然柳湘音已成为闍皇夫人,在邪之子未诞生之前,蜀道行与她既有父女名分,应该仍有机会与柳湘音接触,处理邪之子的问题。第二,蜀道行目前是查探嗜血者最佳也是最安全的人选,而峰主重造手臂之中三枚圣佛舍利,必定也能发挥必要的作用。峰主兰质蕙心,既然心怀天下,有意消除血祸,想必也会顾念蜀道行父女之情。”优雅摇着紫纱扇,淡金双眸风情流转,望向怒意消散的玉不染,唇边笑意却是加深。居然能逼剑子出手为蜀道行说情,虽是心存逗弄之意,不过,此女反复无常,肆意妄为之名,实不虚也。
“听剑子与龙宿言下之意,是要吾暂时将手臂继续借给蜀道行是吗?”知道龙宿是在提醒自己,蜀道行尚有利用价值,加上她手腕被扣,维持这种姿势实在有点蠢,玉不染收回了功力,看着剑子淡定收回爪子,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不免朱唇微勾,倒是对不拘泥礼教,善用规则的剑子,颇为欣赏起来。最起码,比那些道貌岸然却私心颇重的正派人士好多了。
“耶既然都装上了,拆下来颇不美观,峰主乃是雅人,料想这般不华丽之事,不会让它发生才是。”接收着龙宿听到华丽两字,投来颇有意味的眼神,剑子道出今日首层目的,便是向圣莲峰主讨蜀道行的手臂。不过,剑子倒是未曾想过,圣莲峰主是真有意讨回手臂,毕竟圣佛舍利乃佛门至宝,已非凡物可以衡量。
此等无价之宝,圣莲峰主竟在蜀道行手臂中镶嵌了三枚,看来她的确想借蜀道行之手解决邪之子的祸端。只是因为侠刀犹豫不决,圣莲峰主认为其成事不得,不想日后截杀邪之子时,被侠刀所拦,便想收回手臂,削侠刀之力,免他碍事。看似随意率性的举动,实际谋划深远,冷酷果狠得令人意外。
“剑子先生,女人的便宜,可不是那么容易占的。更何况汝还食髓知味,占了两次。手臂吾可赠与蜀道行,舍利也可待嗜血者之事告一段落后,再行取回。不过,圣莲峰凡救必取,租借的酬金和风险,先生以何为报?”侧首望向仙风道骨,白衣翩然的剑子仙迹,圣莲峰主表示,长得再养眼也不可能让她免报酬救人。
“这么,道家风范,两袖清风,峰主日后有需要剑子帮忙之处,力所能及,定不推诿。”表示自己身上半个铜板都没有,本来就打算空手套白狼的剑子,一脸真诚样望向玉不染,让本来好奇剑子仙迹会拿出什么交换的玉不染,不禁莞尔。侠刀的手臂,外加租借三枚圣佛舍利,他剑子以这么飘忽的一句话就给带走了。虽然这句话很有分量的。因为欠下这个人情的,是现时实际上领导中原群侠的仙道第一人,剑子仙迹。以他之能耐地位,能给与这般的承诺,倒也的确抵得过许多珍物了。
“哈哈哈,蜀道行,有剑子在,汝真幸运。也罢,手臂归你,圣佛舍利待事情完结吾再取回。之前吾应允之事,在柳湘音神识未消之前有效,莲牒汝可再用一次。”单手甩出金炎莲牒给蜀道行,玉不染手指微扬,只见数道红光便直接自蜀道行手臂飞出,没入玉不染掌中。“清圣佛气非你本来所有,所以需运功才能发挥舍利功效。吾还可告知你一个消息,西佛国的佛子已出曼达城,不日将至中原。若你仍心存侥幸,可前往求助。这是能抑制邪性强制妖物昏迷混元丹,和我圣莲峰独有的疗伤圣药,你应该用得着。不过,蜀道行,吾要提醒汝,该舍则舍,否则到了最后,汝谁也救不了,什么也得不到。”朝一旁浮光颔首,由她奉上药物,既然做人情,便一次性做足的玉不染,大方得出乎剑子意料,却也觉得,这个人情欠大了。
“这多谢你。恩情他日容报。”已经不清楚自己欠下多少人情的蜀道行,接过浮光两瓶丹药,和莲牒一同放入怀中,蜀道行心里已然坚定要先去寻找西佛国佛子。
“不用客气。汝多日奔波,神疲身劳,神元两亏。让逝剑带汝往五重莲渡,由龙赤潮为汝治疗吧。汝之手臂,也需泡浸还生泉,才能与臂中舍利完全契合。”表示事情谈完,蜀道行便没有存在在这里的必要。玉不染一挥手,让逝剑带人滚蛋。
“那就有劳了。剑子、龙宿,蜀道行先行一步。”知道玉不染留下剑子两人,自是另有事情。蜀道行也识趣,朝两人颔首后,便与逝剑离开了。
“主人,晚宴已备好了。”浮光在蜀道行离开后,便向玉不染禀告,时间掐得刚刚好。
“俗务缠身,今日怠慢两位贵客,实在抱歉。”轻点收回,露出真实面容的玉不染,淡淡一笑,“吾习惯接待病患时不露真容,容貌平庸,让两位先天见笑了。”
“耶,峰主忒谦了。如果连这般仙子之姿都称平庸,那苦境之内,便无人担得起美人之名了。”比起避世修道连门也不常出的剑子,龙宿对付女人显然更为自得。事实上,对于玉不染的容颜,龙宿并不违心,甚至可以肯定,之前必定是有人向圣莲峰主求医时,因惊艳其容貌,纠缠滋扰,还不止一个,才会让她养成这种习惯。
“呵呵,龙宿汝真会哄人。揽月台鲜有朋友来到,在下略备几样圣莲峰独有药膳,请剑子、龙宿两位移步到玲珑树榭,一品吾圣莲峰手艺。请。”显然对于龙宿的称赞颇为受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