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莲纪事-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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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法,这是龙首先前交代寻找之物,已按龙首要求打造完毕。”接收着众人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带了几分八卦探究的视线,同列文官,负责儒门天下对外事务及管理儒门天下属地房产、宫中财宝的琨玉商装作没看见,却是奉上一雕刻精美镶嵌宝石的木盒,向来温润俊秀面容,难得浮现几分忐忑,颇有此次仍不能使龙首满意,便是他琨玉商江郎才尽的意味。
非是他妄自菲薄,而是自当初他接龙首之令,要他进上极品异宝,言是赠与女子后,便前往儒门天下堪比大国国库的山海藏内中的一品阁,取出一珠千耀,并附上几个档次上下相近,同样乃是举世难寻的孤品华宝名单供龙首参考。结果,竟被龙首直接退回,言俗世宝物,难配佳人,让回收一珠千耀的琨玉商至今难掩震撼。不由私下揣测龙首要送礼之人,恐怕该是身份近于三教顶峰者,而且阅珍宝无数,龙首才会认为连收十海之精集百匠之巧工艺之巧的一珠千耀,也不过是凡世巧工宝物,不堪出手。
所以,第二次,他进上的,乃是一对月光之下会绽放悦目异彩,倒入美酒更会因酒质不同,发出美妙空灵之音的月籁虹杯,此杯乃是龙首当年海外游历取得的月虹奇石,世间仅有一块,龙首后来命巧匠仔细研究质地,打磨了近三年,方得这对恍若天工雕成的酒杯,琨玉商心忖这酒杯当初成时,龙首爱不释手,只怕如今送出,还要犹豫几分,于是贴心附上了几样同样非凡物的孤品名单,一同呈上。结果,竟又被龙首退回,认为尚非超一流的逸品,竟让他到山海藏密室,取出那项宝物交由最好工匠打造。动用那项宝物,本来便让琨玉商感到意外了,但听穆护法交代的意思,龙首竟然还只是打算先看看该宝物完成之后效果,才能决定是否够分量送出手。
一时间,向来自认阅宝无数,最淡泊处世的琨玉商,竟也如他的同僚一般,开始八卦好奇龙首想送礼之人究竟是谁。竟让龙首这般费心,莫非他家龙首的春天来了?!问题是,何方绝代佳丽,才能配得上他们华丽无双的龙首啊?他们完全想象无能啊!
“恩,吾会转交龙首。”特地打开木盒,仔细查看宝物成色,见无甚瑕疵,多少放心了些的仙凤,小心收好,暗自希望这次能入主人青眼,别又被嫌弃凡俗宝物,不堪相送。
不过,主人会这般费心,仙凤倒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要送的人,是同样坐拥天下华宝无数,华丽奢侈到惨绝人寰的圣莲峰主,加之自闍城血劫以来,主人受了峰主不少人情,前不久又请峰主破例复生了桐文剑儒,救了桐文木秀,本来便该有所表示。而此番礼物,更是要相当于十把巅峰时期的令狐神逸铸造的星含宝剑价值的,别说琨玉商,就是主人,一时间亦是难以考虑该以何种宝物作为伴手礼前往天涯明月拜访。
“护法,龙首近期要远游么?”看着琨玉商三进宝物,穆仙凤却仍旧是一副犹豫模样,让陆华娥也不免平添几分好奇。印象中,龙首甚少这般挑剔过本来便是鉴宝名家的琨玉商上贡宝物。虽不知三次宝物为何,但看每次木盒华丽而小巧,凭女人的直觉,所赠之人应是女子但是,世间会有女人,能让龙首这般费心么?身为儒门龙首护卫队副队长的陆华娥,即刻警铃大作,却是望向队长,要她给个明确的暗示
“咳,确实,龙首近期将外出访友。”接受到陆华娥疑问的小眼神,虽不得私透太多细节,但穆仙凤还是在提及访友时,小手在宝盒上顿了顿,算是肯定了她的预测。
!!同样是龙首脑残粉的一众文武官们,何等聪慧,几乎在同时领悟到龙首费心挑拣宝物送美人这一足以震撼整个儒教的爆炸性事实,皆是不可置信地望向穆仙凤,却是眼神烁烁,想了解更多细节。
“”知道众儒门同修,必定是发挥了文人超一流的想象力,脑洞大开为龙首开展了无数感情路线,穆仙凤唇线几度起伏,想告诉众人,龙首此番准备的是谢礼,而不是博佳人好感的情物,怎奈事关主人隐私,越权不得,见众人竟然已开始出现神游状态,额头挂下三根黑线,只得任由众人想象了。
“护法,龙首此次拜访,是何方超尘脱俗的先天高人,竟让龙首这般费心?”在众人神游天际,都快将对方身份往九天玄女那般传说美人推时,向来最少八卦的中书客,竟是第一个开口询问即将趁众人神游偷偷落跑的穆仙凤。
还没从他们家龙首竟然开始泡咳,追求佳人的震撼中恢复,众人呆呆望向向来最谨言古板,平日里也最不屑跟着他们‘八卦’咳,关注龙首日常行为的中书客,竟是第一个八卦问穆护法众人最想知道事情的人,突然有种天地旋转的错觉。
不过,也不能怪中书客好奇,要知道龙首虽然交游广阔,但是,真正结交数百年以上,能真正与龙首身份对等结交的,放眼天下,也不过是同列三教顶峰的剑子仙迹和佛剑分说而已,平日不过是泛泛之交,要说龙首近期结交的,最多也不过就是
“莫非是圣莲峰主!”女的,身份尊贵,能让龙首这般重视的朋友,综合各要素,关键时刻,机智无比的少陵御史,眼前一亮,而后望向蒙山飞燕,“飞燕,汝去过江南书楼,桐老之症是否已经痊愈?”虽然近期一直传闻桐老自上次拜访龙首之后,缠身重病便不药而愈,但桐老却依旧不曾出过江南书楼半步,甚至此后与江东儒林鲤行书会晤商谈重建三槐城与天章古圣阁,亦多以书信商议。这般反常,本就让儒门不少同僚议论纷纷。猜测龙首必定为桐老求来医术远超莲门的名医,但却又令人无法想象除了莲门之主,谁者能出莲门玉蝉音之右。
蒙山飞燕乃是儒门天下三武官之一,此番持龙首之令前往,桐老无论如何,也该亲身接令。所以,各种传闻,应可证实一二。
“不但痊愈,还精神百倍,去老还少,除了发丝银白‘依旧’,容貌与剑儒相差无几。下次遇见,还是唤他楼主即可,否则吾等实在比他年轻不了多少。”显然还没自桐老变成这般‘年少水灵’的打击中恢复,蒙山飞燕淡淡出声,却是印证了少陵御史的猜测。
“好了,峰主乃受龙首私下请托,破例救治。但圣莲峰规矩在前,龙首无意此事外泄,众人照龙首之令,各安其职,知道吗。”暗叹众人不愧是主人自儒教千万中挑一的佼佼者,竟一下便推出个中关键,穆仙凤亦只能三言两语交代众人不可外泄,以免日后主人欠下峰主太多人情。
不过,桐老不但重病痊愈,还去老还少,这般重大变化,只怕瞒得住众人一时,却终究无法瞒同为老狐狸的儒门天下下属各流派领袖多久,主人日后的麻烦多了。
“护法,原定召集儒门天下各成员代表,广邀儒教名宿观礼龙首重掌儒门天下之祭典,是否如期进行?”儒门之主再登大宝之典,乃是儒教一大盛事,但龙首既要外出访友,加之有意再度潜藏,端看龙首意思了。
“暂缓,待吾回禀龙首裁决。”知晓陆华娥顾虑,穆仙凤虽大概知晓主人会如何决定,却也不敢自专,准备回禀。
事实上,龙首再登王位,还涉及巴蜀儒脉之事。儒教巴蜀一脉,自龙首创下儒门天下,便保持中立,与旧系儒教和象征新教系的儒门天下皆保持友好关系,一直不曾表态归向。巴蜀自古便是文宗传承之地,对儒教意义非凡,甚至可以说,巴蜀儒脉最终无论归属新旧教系何方,都将势必对另一方形成相当冲击。
先前龙首与剑子、佛剑,三教顶峰威压悬空岛,一解叶口月人之祸后,巴蜀儒脉之首态度倒是有所倾斜。可惜后来龙首成为万教公敌,又卸下儒门龙首之位,即便现时与中原正道已达成谅解默契,但毕竟多了一层嗜血者身份,原儒门天下极小部分不知进退的小流派尚以此为由,不受诏令,自退门外,龙首想在再度一统儒门天下,重归王位之前,让巴蜀儒脉归顺,只怕需费一段时间与功夫了。
第97章 夜入瀚海()
瀚海
阴森、杀机满布,终日不见天日的瀚海原始林之内,一身红艳华服的女子,被囚于铁笼之内,竟是手脚筋皆被挑断,连脸皮都被整片揭下,功体尽废,只能无力伏地,低声悲鸣,望向一名野猪容貌,身系奇鼓的异人,昔日风情流转的碧眸,今因身受重创,黯淡无光,却仍是半刻也不愿闭眼,望向眼前爱恨纠缠了大半生的继子,怨毒,执恋,犹如飞蛾扑火的癫狂,令人不寒而栗,却是完全影响不了,同样被她所造所毁的贺长龄。
“呵呵呵,如何,二娘,这不见天日,失了脸皮的滋味,感觉如何?”阴沉,又带几分冷酷的厚重,冷眼看着骨萧匍匐在地的狼狈模样,贺长龄似乎在一瞬间,读懂了骨萧的疑惑与不甘,以及深入骨髓的怨恨与爱,不由沧然一笑,“我本该杀了你,痛痛快快杀了你,但是,我终究是不甘心。这剥皮之痛,琴娘因你绝脉而亡,吾心之疼痛,我终究要让你好好体会一番,才能让你彻底感受到吾之恨意!”双手握紧铁囚,因剥皮后不得已用野猪之皮覆盖全身的贺长龄,面容早已难见悲喜,连带双眸皆不复当初星眸流转之姿,却流露出不容错辨的恨意。数甲子在瀚海不见天日,琴娘差一点就因她故意算计而死。一样样,他珍爱之物,都自他手上夺走,最后,竟连他的命也想夺走!而这一切,竟都是以爱他的名义!
年少之时,情爱懵懂,与继母乱伦,本已令他愧疚而难以自拔,待他遇上琴绝弦,下定决心与骨萧断了这不伦之恋,未曾想骨萧竟让令狐神逸剥了他全身之皮,让他仓皇逃入瀚海,失皮之痛,更胜锥心刺骨,不得已,他只能以林中野猪皮覆住全身,成了现在这人不人兽不兽的鬼模样,独自在瀚海度过这数甲子不见天日的光阴。
没想到,这么多年来,琴娘竟一直苦寻他的行踪,痴心不改,更想不到,骨萧毁了他之后,仍不罢休,多年来不依不饶寻他下落,处处布下毒计,执意致他与琴绝弦于死地。
“你怎会,还有另一面威力如此惊人的皮鼓”骨萧死死盯住贺长龄腰际那面令她惨败的异鼓。她千般算计,特意引情杀义母入瀚海,为的便是让关护侄儿的令狐神逸对上皮鼓师,虽后来令狐神逸隐忍不出,但情杀闯入瀚海惨败,也引得琴绝弦为了救他先断其脉,而后被素还真所求,以自身之脉救情杀而亡。她料定完全失去所有依靠,又因琴女之死与素还真完全决裂,孤立无援悲痛难抑的皮鼓师,不会是她的对手。甚至,为了万全,还不惜与邓王爷断了朋友关系,转为利益交换,讨取援兵,未曾想,结果却远超她之意料。贺长龄不但没有因琴绝弦之死乱神焦躁,更使用了她未曾见过的异鼓,威力堪比当初人皮石鼓,加上邓王爷援兵迟迟未至,让她惨败如斯,实在令人不甘。
“意外吗?这鼓,你该真熟悉才是。它才是配在我身边的不二之选,而不是你!”被骨萧提及这次取胜关键之一,贺长龄眼神却是变得晦暗难懂,有意将骨萧往错处引。
“是琴绝弦的无可能,她之皮,绝无可能这样好。你用我的皮,再造一面,一定比她的更好!我才是最有资格在你身边的人!”鼓身乃是最为纯粹的天蓝色,加之贺长龄误导,让骨萧双眸流露出几分不敢置信,然而却是癫狂般匍匐向前,早被剥落面皮一片猩红的脸望向贺长龄所在,竟要贺长龄用她的皮再造一面鼓,她与琴绝弦争了一辈子,到了最后,不惜从此容颜尽毁,用自身脸皮做鼓,也不肯落于下风。
“哈哈哈哈你被我变成现今模样,竟然还想和我一起!范凄凉,听清楚,只有我,才能决定谁与我在一起!”仿佛饱经沧桑,凄凉沙哑笑声中,不知是嘲讽自身早年荒唐让自己成为不人不鬼的怪物,还是对骨萧几近癫狂的炽热执迷的无奈与却步。或许,还带了几分对于琴女的愧疚,像他这般残毒不堪之人,在她知晓真相之后,竟依旧心无芥蒂接纳自己。
“除非你死,除非吾亡,否则,这爱恨的纠缠,将缠绕你我生生世世,哈哈哈哈龄儿,你终究必须承认,只有我,才能配得起你的残毒!”望向铁囚之外的贺长龄,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他的脆弱与狠毒,琴绝弦已死,她还有机会。握住最有一根救命稻草的骨萧,知晓她时间无多了,贺长龄对她之恨意,并无意料中那么重,也就是说,对于琴女,他并非真心所爱么。哈哈哈哈,一瞬间不知该喜该悲的骨萧,却是品味着瀚海之内莫名而起的风,莫名凄凉。
“你想死,我便如你所愿!”罢了,他已无意继续这场不堪的生死之斗,也不想继续在过往沉沦,琴娘已开始复原,杀了眼前之人,以后便是新的开始。
“你”不能杀我,因为我还未杀你!握紧当初玉不染送给她的莲牒,骨萧从来不曾有过一次,将希望寄予在别人身上,却也不曾有过一次,有这般绝望。
但即便玉不染前来,也不过是一介医师,根本不是贺长龄的对手,但圣莲峰主与三教顶峰乃是至交,她既能为龙宿求剑,若玉不染死于贺长龄之手,贺长龄也难得善终“哈哈哈哈!龄儿,你迟早要下来陪吾!哈哈哈哈!”
诡异而尖锐的笑声,响遍密林,似悼乐,更似不详预兆,让皮鼓师亦多了几分戒备,却是运劲于手,准备一掌击杀!
轰!一道夹带浓厚剑气的利芒,竟毫无征兆自后直袭皮鼓师,让他不得不急速退开暂避其芒,而后,犹如夜色般,猎杀无声无息的瀚海藤蔓,竟突然发狂般,袭击躲避剑气的皮鼓师,加之来人剑法古怪凌厉,狠辣干脆,不带半分花巧,招招取命,一时间竟让皮鼓师左右不能相顾,连使功运鼓反攻的时间都没,只得四下狼狈避闪,想探出对方来历,伺机反攻,同时四顾想寻出能操纵瀚海嗜血藤蔓之人,心中亦百回千转,寻思会特意深入瀚海与他动手的会是何人。
来人虽是步步紧逼,招招直取要害,但招式未曾用尽,亦无致命杀气,显然非是为杀他而来莫非是为了救骨萧?想及这一可能,竟让皮鼓师杀气骤然爆窜,故意出掌与来人相对,借对掌内力冲击余劲,反身抽退,竟是抛下来人,运劲于掌,直直袭向密林中那躲于幽暗处操纵藤蔓的另一名敌手。
“哼!”自方才便不曾发过一语的来人,发现皮鼓师竟虚晃一招,反身袭向他同伴,黑衣人一时杀气竟若霜凝长刃,凌厉出鞘,直接抛下骨萧袭向皮鼓师,显然回护同伴之意甚浓。
“啊!”凄厉的一声哀嚎响彻瀚海,震人肺腑,仍带几分真元溃散残劲四射,竟在瞬间让三里之内草木尽摧,让回护不及的黑衣人亦颇感意外,却是连忙回到骨萧所在铁笼之前,扬刃卸去余劲,以免她被波及。
暴|乱过后,是令人难以忍受的静与暗夜带来的无限恐惧,哒!哒!哒!尚带温度的血,自被贯穿的伤口溅落声,是性命结束的终告,令两人暗自惊异,却不知密林之中,究竟是谁惨亡于谁的手下。
正当黑衣人想往前一探究竟,一具毫无生气被无数粗大泛着诡异绿色光芒的藤蔓所贯穿的躯体,已如破碎布偶,自密林直接抛向地面。而此人,竟是三玄音之一的皮鼓师。
此时,天际夜云徐徐而行,冰轮重现,银色月光渐入瀚海,让四周景物更加清晰显现,同样一袭黑纱长袍的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