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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江山美男两不误-第66章

小说: 江山美男两不误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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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木禾挺拔如松柏的身子微微一震,尽管他对时吾君似乎早已看颇他的身份有所觉悟,但被她如此直接地挑明还是有些惊诧,下意识地负手在背后,他凝神看向时吾君,

    见她目光笃定而明晰,霎那间便放弃了抵抗,只问道:“王妃娘娘是何时知道的?”

    “若我说,一开始就知道,你相信么?”时吾君双手叠放在小腹前,端庄而安和,“我从不认为,你会如实履行我们的约定离开妙陵,这一点,在我收到你的来信时就已经确定了。”

    李木禾不,贺兰擢秀道:“那封信有什么漏洞么?”

    时吾君笑笑,道:“首先,那信是写给我的,用王爷的话说,就算他果真只剩两年的命,又岂是那般看不开的人,你与王爷相交多年,又曾一同浴血沙场,王爷对生死的态度,难道你真的不了解么?既然你并非为了顾虑王爷的心情,那么写信给我就只能是因为为了让我相信没有离开妙陵的你已经身在途中。”

    贺兰擢秀无声地露出一个缅怀的微笑,道:“王爷他确实不是拘泥生死之人。”他很快地收了笑,道:“那么,就算娘娘笃定微臣没有离开帝都,又为何会知道李木禾就是微臣?”

    时吾君道:“这也不难猜测,李木禾调任帝都的时间和职位正好合适,他与你同出一门,你们之间很可能十分熟悉,他若你想选一个合适的身份,他自然是首选。”

    贺兰擢秀道:“莫非您仅凭这一点,便断定了微臣的身份?”

    “当然不。”时吾君摇摇头,“我是在你奉旨查案的时候,才确定了你的身份。”她一直望向他并未回避的目光露出一丝叹息,“李木禾不过刚刚调回帝都的从四品寺正,为何会被皇上留意到?就算皇上想找一个与帝都官员牵连不深的官员,也不是只有李木禾一个人选,那么皇上究竟是因何钦点了李木禾?”

    贺兰擢秀道:“娘娘清楚,以微臣当时处境,既无法求助父亲,又不能依靠王爷,微臣也不清楚皇上是为何钦点了微臣。”

    “你不清楚?”时吾君微笑反问,“你的老师、前帝师沈知浅沈先生在皇上心中的地位,难道你不清楚?连手书都不必,只要一张字条,已经足够皇上信任李木禾了。”

    贺兰擢秀微微一滞,沉声道:“娘娘认为,微臣会为此事劳烦老师?”

    时吾君忽而露出了然的笑意,道:“你只是反问,却并没有反驳,对你来说,这和承认了没什么分别了。即便是面对心怀叵测之人,你也不轻违本心。你”她叹了口气,“若是以前,你一定不会愿意劳烦沈先生,可当时的情况,你心里揣了那么多疑问,甚至本身也被牵累其中,为了查明真相,你求助沈先生也并不奇怪。”

    贺兰擢秀喟然长叹,道:“娘娘心细如发。”被人如此洞悉的感觉是陌生而怪异的,他用勉强维持淡薄的表情看向时吾君,“只是,这些仅仅只是推测,娘娘并没有证据。”

    时吾君一直如流水般平静悦耳的声音忽然扬高了一些,仿佛因遇了阻碍瞬间变成激流一般,“不用证据,虽然你易容之术精妙,但我见你一眼,便知道你就是贺兰擢秀。”

    贺兰擢秀着实忍不住露出惊讶之色,探究地看向时吾君,动了动唇想问,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时吾君说完这句话,似乎也觉得有些冲动,脸色微微露出几分懊恼的神色,轻轻舔了舔嘴唇,声音又恢复了从容平静,“若说要证据,我也可以说给你听。当时,事关三位亲王的案子,就算是皇上下了圣旨,如今的朝中,除了贺兰长公子,谁还有这个胆量真的全力调查?换了旁人,不过敷衍过去也就罢了,哪里有人像你”她像是察觉出自己的语气中带了几分嗔怪,所以猛地改了口,“再之后种种,事关王爷,事关贺兰夫人还用我继续说明么?”

    “娘娘此言差矣。”贺兰擢秀拧了眉,正色道:“我大泱文武官员共计六万余人,臣心如水、守正不阿之人又何止微臣一人。不说别人,便是原本的李大人”

    时吾君想不到他竟还计较这个,冷笑道:“你和沈先生当初如何同李木禾说的,我并不知道,但是我能确信一点,假如李木禾早知道你打的是这样的主意,他定然绝不会同意让你顶替他的身份,如今听说了你做的这些事,他怕是肠子已经悔青了罢。”

    贺兰擢秀不悦道:“娘娘慎言,李大人他不会”

    “不会?”时吾君不耐地打断他,眯了眯眼睛,道:“就算知道你想要以他的身份做皇上的孤臣,他也不会介意么?”

    “您”贺兰擢秀轻轻抽了口气,负在背后的手猛地握紧,望向时吾君陡然冷若冰霜的面孔,一时拿不住该如何开口。

    “你是想问我怎么知道的,还想问我知道了以后要如何?”时吾君有些苍白的手指从披风中探了出来,按住扶手缓缓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行至贺兰擢秀面前,扬起头,一字一顿地道:“若我求你,不要这么做呢?”

    贺兰擢秀猛地别开头去,时吾君眼中灼热的温度那一瞬间竟好似九天的火,能烧尽时间所有的淡薄,他生生压冷了声音,嘲讽道:“娘娘果然一心为了王爷,方才是以身相迫,如今又以情动人么?”

    时吾君摇摇头,“你当真以为,我是来逼你与王爷一同请立太子的?”对上贺兰擢秀“难道不是”的目光,她叹了叹,道:“我是来阻止你成为明早唯一一个反对立权王为太子的孤臣!”

    贺兰擢秀宁泊的气息忽地一乱,他转过头来,诧异地看着时吾君,“娘娘”他艰难地勾了勾唇,勉力做出好笑的样子,“微臣似乎说过,微臣并不打算插手这次纷争。”

    “是,你是不打算插手三王的纷争,从头至尾,你一心一意要的,不过是以得罪所有人为代价得到皇上的信任,成为皇上的孤臣!”时吾君的凤眼上挑,眼中的怒火仿佛凤凰涅槃一般,低低的声音不难听出压抑着的怒意,“明日,你一句不赞同,权王必会恨你入骨,你违背荆王的心意,王爷也不会善罢甘休,至于相王在他眼里,从来没有朋友。从此以后,满朝的官员没人会与你亲近,面对亲王的报复,你将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到那时,你能依靠的,就只有皇上。”

    贺兰擢秀悄悄后退一步,阖目道:“微臣只是忠于皇上,何错之有!”

    “忠于皇上?”时吾君咬牙逼近一步,道:“我倒是宁愿看到你终于皇上,至少在下一任帝王上位之前,你还能风光一阵。”她探出手去,一把抓住贺兰擢秀的袖子,“就算我是希望你能助王爷一臂之力,但你也不必用这种方法!”

    在明光帝心有犹豫之时,受三位王爷排挤,成为皇帝的孤臣,夺取最深的信任,得到最大的利益,以求在最关键的时候一击而中。

    这方法无疑很有效,却也很危险。

    她千方百计所求的,不过是他能远离任何的危险,可他竟要如此!

    贺兰擢秀一寸一寸地垂下头,内心的震撼彷如排山倒海一般,不只是因为她看破了他所有的意图,不只是她眼中自然流露的担忧关切,还因为她竟然轻易抓住了他的衣袖,他一身武功,就算她离她再近,若他不愿被她抓住,她又如何能抓的住他?

    可她竟抓住了他!

    那套改进过小擒拿手他绝不会认错,他曾为了找出自己武功的漏洞,以敌对的思维来应对自己的武功,从而改进了这一套小擒拿手,而这套小擒拿手,他从未让人见过。

    她她是怎么知道的?

    震惊太多,他一时竟忘记了挣脱,他看着那因为太过用力而泛起青白的手指,觉得声音哑得像宿醉一般,“娘娘多心了”

    声音出口,他方觉找回了些理智,轻轻地挣了挣袖子,“娘娘请自重”

    时吾君紧紧握着,发出的声音也是微哑的,“贺兰擢秀,你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你说!”她抬起头,眼中有了些酸意,“你究竟要不要改主意!”

    “娘娘说的,微臣,不明白。”贺兰擢秀垂着头,手臂用力一怔,然而他万万想不到时吾君竟抓得那样紧,只听“哧拉”一声,衣袖竟被两人生生扯为两半。

    “娘娘”他愣了愣,盯着时吾君虎口处才结痂不久的伤口一点一点地渗出血来,心里竟疼得慌张一片,忍不住就握住了那只微微颤抖的手,“怎么好的这样慢!”

    虽虎口处的伤口不易好,但已经过了好几天,怎么就又裂开了。

第111章 即使是你() 
时吾君的手轻飘飘地搭在贺兰擢秀的手上,能感到他掌心炽热的温度,她低声问道:“你无论如何都不肯对我改口么?”

    贺兰擢秀的手轻轻一颤,随即很快地稳住了,依旧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摸出外伤药来。

    时吾君看着他的动作冷冷地勾起唇,狠狠地将抽抽了回去,凛然道:“好,既然你一心要往死路上走,我便送你一程。”

    她用的力气又急又猛,贺兰擢秀不敢硬拦,只得松开了手,只觉得有湿黏的感觉漫上手指的肌肤。

    那是,她的血。

    贺兰擢秀猛地曲掌成拳,就那么忡愣起来,时吾君说的什么竟全没有往耳里去。

    时吾君瞧他那样子,心里情不自禁地泛起一丝淡淡的欣喜,但随即就被深深的怨怪冲淡了。

    她退开几步,将伤口崩裂的手缩进披风里,道:“因为这个伤的关系,王爷已经很看你不顺眼了,今夜我来找你之事也没有瞒着他,想来此时他一定正在生气。而待到明日,他见你竟不理我‘自毁清白的拉拢’而一意孤行地对立太子一事做出疑义,你了解他,应该知道以他的个性,到时候虽不说将你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必要置之死地不可,也一定会千方百计寻你的不是,最不济也要将你赶出妙陵,落一个眼不见心不烦才是。”

    她见贺兰擢秀没有反驳或是接续的意思,便自己说下去,道:“除非你将你的身份和目的一五一十地说给王爷听,可是我想,你在踏出这一步之时就应该打定了主意什么也不对王爷说。”

    贺兰擢秀依旧没有回声,脸上露出几分诧异、几分震动、几分思索许多思绪在一时间纠结在了一起,连他自己也无法一一分辨,可这些情绪之中却绝对没有反驳。

    她每一句都没有说错,每一句都说到了他的心里。

    被她如此轻易地看透,他还能说些什么呢。

    时吾君缓缓吁了口气,她说得急了有些口渴,视线一转,回身走了几步要去取桌上她刚来时送来的茶水。

    谁知手差一点触及茶杯的时候竟被贺兰擢秀拦了下来。

    他动作极快,时吾君一愣之间,他便已经将茶杯抢先拿了起来,“冷茶伤身。”他这么说道,伸手探了探一旁的茶壶,发觉里面的茶水还留有余温,这才另取了干净的杯子重新倒了杯茶,送到时吾君面前,轻声道:“你慢慢说,不要急。”

    时吾君下意识地接了那茶杯,一时也不知该生气还是该道一声谢。

    一口气将一盏茶喝光了,她润了润唇,殷红的嘴唇微微一启又紧紧地抿住了,她叹了叹,本来有很多话想说,这一刻忽然又觉得不必说了。

    随手将茶杯放下,时吾君紧了紧披风的领子,道:“我走了。”

    贺兰擢秀本打算听她一番长篇大论以作泄恨的,忽听说她要走,心里竟觉出一丝遗憾来

    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思凰,心里挣扎一阵,站在原地躬身道:“微臣恭送娘娘。”

    按理,他应该亲自送出门去,这事本也瞒不住人,可这个时间若真的让人看见他们在大门口分别,传出去还不知要被人说成什么样子。

    不想时吾君走了几步之后,回头看了看他,道:“事已至此,就算‘李木禾’为了避嫌不送荆王妃出门,那也不过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而已。”

    贺兰擢秀眉峰一动,虽然时吾君的话有理,但流言和被人看到毕竟还是有程度上的不同的,可听她的意思,像是故意要让人看见似的。

    思及她方才明显没有说完的话,贺兰擢秀很难不揣测她是不是有做了什么安排。

    可,既然明知她有所谋划,他还要按照她的意愿去做吗?

    他正在犹豫间,听时吾君“啧”了一声,低声道:“不用猜了,我告诉你,外头,我找了厉荣过来。”

    安乐王世子?

    贺兰擢秀又是一惊,心思飞快地转了几转,隐隐有些窥破了时吾君的用意,但又一时不敢确定。

    时吾君悠然而笑,轻一甩头,简单而精致的珠花微微一颤,“与其胡乱猜测,不如亲眼一见。”说完,并不再理贺兰擢秀的反应,裙裾一动,她已经迈步走了出去。

    思凰早在外面打了一盏灯笼,引着她缓缓向门外行去。

    贺兰擢秀还是原地停留了一会儿,到底没忍住跟了上去。

    快到门口时见时吾君定定站在门口,面朝一个方向不动,夜风鼓动着她的披风,衣袂翻飞之间,隐隐可见离她七步之外呆滞站着的厉荣。

    贺兰擢秀足下顿了顿,步履慢了下来,一步一步地踱到时吾君身后。

    只听时吾君柔声道:“荣儿已经猜出了我的意图,果然在朝上历练一阵便大有长进。”

    厉荣的眼神阴沉如夜色,他的目光从时吾君无懈可击的亲和脸色上滑过,凝在悄然立在他身后的贺兰擢秀身上,嘲笑道:“看起来,李大人已经被荆王妃娘娘收服了。”

    他说的是“收服”而不是“说服”或是别的,再衬着那阴阳怪气的口吻,贺兰擢秀不免深深皱起了眉,正欲开口辩驳几句,却见时吾君半抬了手横在他面前,对厉荣道:“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你知道,凡事只要我做了,必要看到结果。”她踏前半步,温声道:“荣儿也会帮我这个忙的,对吗?”

    厉荣咬了咬唇,低声道:“我不懂,就算荆王不这般煞费苦心地请立权王为太子,以他如今的状况太子之位也落不到他头上,你又何必如此为他周旋,甚至不惜不惜”

    时吾君氤氲的眸子折射的光晕仿佛破碎的星子,她颤了颤声,道:“这阵子我经历了什么,别人不知,你是一清二楚的。原先我以为成为荆王妃算是好歹得了一处安稳,可那夜宫宴”她适时顿住,低声道:“荣儿,树欲静而风不止,若有机会能彻底地离开,我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厉荣的脸上露出几分紧张和怀疑,“那夜那夜之事我”

    时吾君此时旧事重提,莫非是在威胁他吗?

    “我知道不关你的事。”时吾君飞快地打断他,目光亲昵了几分,“我信你。”

    心底脆弱的怀疑飞快地散去,厉荣差一点就此觉得不问缘由答应她所有的要求,但他又看了贺兰擢秀几眼,再想想她如今的身份,深深的不甘仿佛天下最苦涩难咽的毒药,令他纠结痛苦得脸色都隐隐扭曲起来,“你就这么急不可待地要走?难道这妙陵就没有一个人值得你留恋不舍的?”

    时吾君左边的脸颊有微光一滑而过,仿佛天边稍纵即逝的流星,她深深地凝望着他,身子微微前倾了几分,喃喃地说:“你心里知道的你明明知道的从小到大,只有你,是这妙陵城内我唯一最亲近之人。”她幽幽地道:“我的苦衷,旁人误会我都不在乎,只有你,我私心希望,你能理解包容我的一切。”

    厉荣心里的固执和坚持在一瞬间被击得粉碎,惨淡的眸子忽然就填了勃勃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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