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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江山美男两不误-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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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萱打心眼里不情愿,但她到底不是在大泱横行无忌的公主了,很是斟酌了一番才道:“殿下说得很是,身为儿女在此时理当服侍在侧,只是妾身如今的情况”她抓着连恒的手放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为难地道:“妾身只担心这个孩子,恨不能自己分出两个身子来”

    连恒的手贴着厉萱的肚子,神情软和了几分,小声道:“你就当是同我去父王宫里住几天,你放心,父王心里也盼着这个孩子呢,定不忍让你劳累。何况。”他猛地顿住,脸上露出一抹奇异的笑容,“王族又不只我一个儿子、你一个儿媳妇。”

    厉萱听不懂他这整段话的意思,但前半句是明白的,说白了便是让她走个过场,于是点头答应了,“那,我们什么时候进宫。”

    连恒道:“你这就让人收拾些收拾,虽说父王宫里不短吃用,但你情况特殊,有些东西还是自己带着些好。”他仔细地嘱咐完,站起身来,“我去江氏那里一趟,回来我们就走。”

    厉萱轻轻蹙了蹙眉,“姐姐也要去么?”她并不是真的吃醋,只是单纯不愿与对她有敌意的江明珠共处罢了。

    “吃醋了?”连恒温存地笑笑,女子为他争风吃醋,他心底也是满意的,抬起手,以手背蹭了蹭她的脸颊,神态十分亲昵,“傻气,有她替你尽孝,也全了我们太子府的名声不是。”

    厉萱想想也是,便乖觉地道:“一切都听殿下吩咐。”

    连恒对她的态度十分满意,站起来轻轻将她揽在怀里拍了拍,随后大步离开了。

    厉萱便吩咐璇玑,懒洋洋地道:“方才的话你也听见了,去收拾东西吧。”

    璇玑应了,抬脚往内室走了几步,又转头望向连恒离开的方向,目光如深夜烛火般闪动几下,再看看眯着眼一脸无知的厉萱,半启的嘴唇一抿,领着几个丫鬟下去了。

    看连恒方才的态度,对这个孩子还是很看重的,是以就算这个侍疾有些古怪,但应该不是针对厉萱的,再说,就算她看出什么不妥当,同厉萱说也是无用的,她凡事小心些也就是了。

    不知连恒与江明珠说了些什么,大半个时辰之后连恒回来,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厉萱不大会察言观色,不过她记得璇玑告诉过她,当连恒从江明珠处过来,她便是看出什么来也不需要问,只需要适当地表达关怀就好。

    是以厉萱虽看不太出来连恒按捺的怒火,但她也不多问,只把手边的一碟子梅干核桃酥往他那便推了推,笑道:“这忙了大半日了,殿下饿不饿?这是膳房新出的点心,不甜不腻,殿下吃两块吧。”

    连恒在江明珠那里受了气,自然不容人多问,心里烦着,也正是不耐有人在旁喋喋不休的时候,是以厉萱这种不甚真心的关怀对他来讲有些阴差阳错的切到好处。

    他虽没动那点心,但瞧着厉萱懵懂无事的模样,心里压着的那些事仿佛也轻了许多,长叹了口气,他接了璇玑端了许久的茶抿了口,沉重地闭上眼,“等江氏那边收拾完了,我们就进宫。”

    厉萱不明就里地点点头,见连恒不说话,她心里也是松了口气,毕竟和这男人多说一句、多亲近一分,都是对她那纯粹情感的亵渎。

    江明珠那边很快,不到半个时辰便收拾好了,三人分坐三辆马车,往王宫驶去。

    一路上厉萱听得外面沸沸扬扬,忍不住挑了帘子去瞧,一瞧之下轻轻吸了口气,瞠目道:“这好像整个璧琉的王族大臣都过来了?”她想不太多,只能想到:“看起来璧琉王真的是不好了!”

    璇玑跟着往外瞧了几眼,从厉萱手中抽出帘子来放下,一反素日的柔和顺从,严肃又郑重其事地道:“公主,此番进宫,请您切记,一切要按照殿下安排,万不可疏忽大意。”

    厉萱眨了眨眼,她隐隐觉出几分不对,但细想下来又不明就里,只好点点头,故作骄矜地道:“本宫明白。”

    “公主睿智。”璇玑赞了一声,不再多言。

    她心里清楚厉萱对璧琉之事并不在意,怀着身子也必不会乱跑,且连恒在意这个孩子,不论他想要做什么都会好好护住厉萱的。她不过尽奴才的本分,平白嘱咐一句罢了。

    待进了宫,果然如连恒所言,厉萱只是被人扶着在连天榻前磕了个头,便被安排住进了后殿,随之同去的还有连恒派去的几名心腹,而江明珠则作为长媳留在榻前端汤送药。

    就这么平淡无奇地过了几天,因就住在连天寝宫的后殿,厉萱就算不留心,多少也知道些前面的动静。

    听说此远在边陲的几个亲王都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听说璧琉有头脸的勋贵臣属皆侍立在连天寝宫之外,却独不许三王子连延、大长公主连珑入宫;

    听说禁军严阵以待,已将王宫防备得滴水不漏;

    听说已经写了令连恒继位的遗诏了;

    听说连天已经不进水米了;

    听说连恒日夜守在连天榻前,连延则长跪在王宫之外

    厉萱望着殿外严阵以待的禁军,听着前头传来妃嫔阵阵呜咽之声,她就算再迟钝,也品出一丝山雨欲来之意。

    不过她对这些人是无所谓的,见他们乱成一团只觉得连动的归期该是越发劲了,因此而心情愉悦,半点也不觉得烦躁。

    更何况璇玑伺候得周到,就是在这样剑拔弩张之事,竟也能弄来冰盆,在屋里四下放着,屋里半点也不觉得闷热。

    “公主,该用晚膳了。”厉萱正想着璇玑得用,就见她领了一众宫女进来布膳,神色平静无波,仿佛犹在王太子宫中过着悠闲日子。

    厉萱的心也就定了。

    晚膳过后,随着日头一点一点的坠下去,天越来越闷热了,一丝风丝也无,满山满宫的树叶仿佛都静了下来,一声虫鸣都显得分外惊心。

    厉萱怀孕嗜睡,早早便躺下了,在璇玑为她垂下帐子的时候随口道了一句,“这怕是憋着大雨呢!”

    璇玑轻轻一笑,“您说的是,可不是憋着大雨呢!”

    厉萱翻个身面朝里很快睡过去了,她谁得很沉,是以并不知道这个夜里的天气虽一直阴沉滞郁,但这场大雨却一直没有落下。

    她也并不知道在她沉沉睡过去之后璇玑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剑,抱剑在她床前守了一夜。

    她也同样不知道连天寝宫呼啸而过的腥风血雨。

    她只在朦朦胧胧之中觉得蝉声扰人,且这夜的蝉声清锐铮铮,仿若兵戈之声。

    银安殿内弥漫着缭绕不去的腥咸血气,传说水米不进的连天神色萎靡地靠在床头,一双眼却被烛火照得雪亮,他拢了拢披在身上的衣裳,看也不看殿外横七竖八的尸体和几个跪地求饶的文臣武将,只盯住被禁卫迫住的归无尤,逼问道:“说,皇妹和老三现在何处!”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么?”归无尤笑了笑,即使颈间架着利刃,语声依然平静从容,半点没有成王败寇的仇恨与不甘,“对你来说,他们可能不算什么,对我来说,那是我的妻子和半子。”

    他已近知天命的年纪,但因出身贵族,素日保养得宜,望之如四十许人,身材高瘦匀称,着一身朱紫华袍,白玉为冠,虽脸上身上因沾了血迹尘灰显得有几分狼狈,但神色淡漠清冷,浑身透着与生俱来的清贵高华,一言一笑之间的尊崇气度,轻易将病榻之上的连天比了下去。

    连天冷笑一声,搭在被上的手动了动,做了一个不太起眼的手势,迫着归无尤的禁卫会意,手下的利刃压下几分,归无尤的颈间霎时渗出一道细细的血线。

    他将顺滑冰凉的锦被握在手中,带着杀意道:“孤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将他们的去处说出来罢,否则孤有的是办法折腾你。”

第140章 璧琉之变() 
听到连天的威胁,归无尤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优雅而惫懒地垂下眸子,平心静气地道:“你一人怕死,便觉得旁人都怕么?”他往前踏了一步,反而逼得那禁卫手中的白刃躲开几分,他笑道:“你难道还想不到么?我今日孤身前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连天露出几分恼意,胸膛起伏几下,剧烈地咳了一阵,才开口道:“你倒是嘴硬!孤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连珑和孤的那个逆子到底在哪里!”

    归无尤垂着眸,右手擎在身前,手心空握,仿佛执着佛珠一般,整个人仿佛老僧入定,平和的气息竟生生将殿内的血腥之气压了下来,他慢悠悠地开口道:“你故意放出病重的风声时,我就怀疑这八成是个计策,但又见你将贵族和百官几乎全部招进宫内,却独独将大长公主和三殿下拒之门外,我又担心你或许是真的要死了。”

    他缓慢地捻动几下手指,继续徐徐道:“你这次的戏到做得很足,我不得不担心,万一,你是真的要死了,我自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将王位传给王太子,思来想去,唯有全力一试。不过,既然我已经起了怀疑,自然就不会让公主和三殿下涉险,逼宫之事,我一人来做就足够了,今日若我做不到,公主和三殿下即便是来了,也是白白送死。”

    连天哼了一声,隐隐透出几分得意,“你对他们,倒是忠心。”

    “我刚才就在想,我的话,你大概听不大懂。”归无尤嘴角翘了翘,挑起眼皮讽刺地看了看他,“你既然知道我忠心,你又见了我宁死也不愿他们涉入险地,那么你就应该知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将他们的下落告诉你。”

    连天脸色一沉,顿时变得极为难看,“那么孤就”

    他的话没有说下去,因为归无尤轻轻抬起手阻止了他。

    只见归无尤依旧无视颈间的利刃,他轻轻调转了身子,望了望黑沉无光的夜色,唇边涌出一缕浓暗的血丝,“你还是没听懂,我既然抱着有去无回的决心,又为何要与你费这么多的话?”

    随着他开开合合的说话,那血丝渐渐变粗,说到最后一个字时,一口学喷了出来,他整个人晃了几晃,看着仿佛摇摇欲坠,最后却堪堪站住了,依旧是那仰望长天的姿势,“他们,如今已经走的远远的了吧!连天,愚蠢的你或许直到死,都不会知道,这辈子,你从来没有做对过一件事情。”

    从嘴里涌出的鲜血将他胸口的衣襟打湿了一片,他终于什么话都不再说了,抿了唇,身子开始慢慢地向后仰,直到越过那个生死的角度,像一块沉甸甸的基石,重重地砸在地上。

    殿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没有人能料到,除了王族之外,璧琉身份最尊崇的贵族,竟就这样轻易地、干脆地死去了。

    “父王”连恒最先清醒过来,他半跪于连天的榻前,着急地道:“如今如今要怎么办?”

    虽然归无尤死了,但连延和连珑下落不明,必然是个祸害!

    连天死死盯了归无尤的尸身好一会儿,忽然又暴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好一会儿勉强平复了,道:“传孤的旨意,大长公主连珑、三王子连延,逼宫弑君,意图谋反,狼子野心,人人得而诛之,现将其二人革除皇籍变为庶人。江爱卿。”

    一旁侍立已久的江霭天扶剑大步上前,“臣在!”

    连天道:“孤命你即刻率军抓捕二人,生死不论!”

    江霭天很快地愣了愣,随即抱拳道:“臣遵旨。”说罢偏头往连恒身旁看了一眼,大步退出殿外。

    连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站在连恒身旁的江明珠提着一把长剑,左臂上沾了点点血迹,连恒身上却清爽整齐,两人站在一处,无形之中便令人觉得讽刺。

    “传太医!”连天急忙道,和蔼而担忧地对江明珠道:“明珠,受伤了怎么不说?”又厉声对连恒道:“你是怎么做人家丈夫的,妻子受伤了竟都不知道!”

    “你没事吧?”连恒淡淡目光扫过江明珠的伤处,神情并无焦急,反而显得有几分薄凉。

    他觉得,归无尤已经死了,剩下连延和连珑两个,一个是毛都没长齐的少年,一个是喜怒无常的妇人,就算逃出去了,也不过是丧家之犬,难成气候,并不足以令他畏惧。

    何况,连珑是女子,此生注定与王位无缘,连延已经被贬为庶人,也失去了继承王位的资格,他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呢!

    是以,如今的他已经不觉得江明珠有什么用了。

    不必看其脸色,也不必讨好。

    而这么多年的情分,也被这时突然陡涨的意气冲刷的一干二净。

    江明珠与他多年夫妻,自然明白他一举一动的含义,下意识地握了握手中的剑,随后便见到了连恒眼中警惕防备的目光。

    她无声地苦笑起来,手一松,长剑直直坠地,在地上打了个滚。

    她就算不甘心,又能做什么呢?毕竟,她是他的妻子。

    深深吸一口气,胸腹中一片寒意彻骨,冰得连痛都不知了,只是脚下仍忍不住踉跄一下,却在下一刻,又稳稳站住了。

    没了他的情义,她还有自己的尊严,将军之女的尊严。

    连恒的眼中露出几分嘲笑来,他这时觉得,女人,最好还是身居内宅,温柔如水,切不要舞刀弄枪才好。

    转过身,他命王族大臣各自散去,命人清理大殿,清点伤亡,处置俘虏一道道的命令下去,他自觉通身的气派,浑身舒泰。

    连天看着他骄傲的背影,心里滑过一抹说不出的不自在,但他到底并未说出什么,想了想,命人扶他起来。

    这银安殿到底死了这么多人,阴气太重,怕是对他的病体不利。

    正在这时,忽有人来报,丽妃自觉于花信宫内。

    丽妃,连天曾经最宠爱的妃子,亦是三王子连延的母妃。

    连天一个受不住,咳出一口粉艳艳的血来。

    连恒连忙扶了他,“父王节哀,丽妃娘娘想是觉得无言面对父王,这才”

    “糊涂!”连天实在撑不住,就算被两个人扶着依然重重坐回床边,“你以为你以为我是在担心什么!你怎么怎么就不想想,丽妃一死,老三他在这王城之中,可还有他半点流连之处!孤孤实在实在是没想到”

    丽妃,那个笑靥如花、温柔小意的女子,竟有这般决绝的勇气。

    原来,他竟没看出来。

    连恒却不以为意,“原来父王是担心这个。”他满不在乎地将方才心里所想之事说出了口,“没了归无尤的支持,就算老三跑了出去,又能如何!”

    “你”连天气得捶了捶床。

    虽然连恒的话不无道理,他也不觉得没了归无尤,凭连珑和连延能翻出什么浪花。可历来权力交接之事国家都不会平静,他定下今日之计,就是想要连恒能平静顺利地坐稳王位,就算连延不足为惧,但处处与连恒找麻烦的话,损耗的只能是国力。

    璧琉本就不强,依附大泱才能得保平安,若是国家动荡,只怕不是幸事。

    连天这么想着,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有些不好直接训导自己的儿子,璧琉的储君,就算再不济,也不能在臣属面前失了面子。

    连天想了想,重重叹了口气,“孤去看看丽妃。其他善后之事,你自己处理吧。”

    丽妃,他也是真心喜欢过的。

    虽然这份喜欢还不足够他爱屋及乌,但他确实没动过要她死的念头。

    连天被人搀扶着上了撵车,忽然觉得很累,他忽然生出一丝盼望,若是权力之争就能结束在今夜,该有多好。

    九月的天气,风很凉,日头却很高,时吾君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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