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境者-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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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舍道:“左侧铜镜吸收光之后,散射出来的光芒是照向门口上方的黑暗处,你往那里看。”
贺晨雪顺着他的手往那看去,发现那里映射出几行字来,上面写着——金位所照,心诚则灵。
贺晨雪念着那八个字,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唐舍道:“传统风水中所指的金位就是屋内的铜器,后来也指其他金属器皿,什么钟表、铜镜、银器之类的。”
贺晨雪仔细看着:“这个我知道,按照字面意思理解,金位所照,也就是铜镜反射的位置,也就是这八个字的位置,心诚则灵是什么意思呢?”
唐舍摇头:“我就是不明白这四个字的含义,肯定是有含义的,没那么简单。”
贺晨雪回到贡桌前,又重新看了一遍,再仰头去看头顶上的那块玻璃瓦的时候,意识到了什么,赶紧低头看着地面,蹲下去摸着地上那块似乎看起来颜色有些不一样的石板。
唐舍见状,上前问:“发现什么了?”
贺晨雪道:“这不是石板,像是铜板,只是表层重新处理过了,看起来和周围的石板一样。”
唐舍立即明白:“金位所照指的就是阳光射进来下方的这块铜板。”
贺晨雪点头:“看起来是这个意思。”
唐舍用手敲着铜板:“那么心诚则灵的意思是不是要祭拜呢?”
贺晨雪摸着铜板:“应该是有什么机关吧?说不定要把这块铜板撬起来呢?”
唐舍摇头:“铜板和周围的地板连接得很紧密,根本没有缝隙,敲起来也没有任何空响发出,说明铜板很厚,按照这间屋子的建筑特色,要设置机关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贺晨雪问:“那是什么意思呢?”
唐舍跪在那块铜板之上,慢慢作揖,过程中不断观察着四下左右,在整个人都趴下去之后,他从前倾的角度却发现铜板表面似乎有字。
第七十五章:鼎内见乾坤()
贺晨雪见唐舍弓着身子往下面看,忙问:“你干什么呢?”
唐舍仔细看了一阵后,起身道:“铜板上有字,只有作揖趴下去,在特定角度才能看到。”
贺晨雪问:“什么字?”
唐舍道:“五个字——鼎内见乾坤。”
贺晨雪重复了一遍那五个字:“鼎?这里哪儿有鼎呀?”
唐舍看向屋外院内中间的那口铜缸:“近在眼前,就是那口铜缸,那不是缸,是鼎!”
两人走出屋子,来到那口鼎前,贺晨雪仔细看着:“怎么看都不是鼎呀?”
唐舍道:“鼎一般分两种,圆腹和方腹,这座鼎是去掉了鼎口两侧的鼎耳和鼎下三足,在旁人看来就是一口铜缸,实际上是一口鼎。”
贺晨雪仔细看着鼎口的位置,发现的确有切割的痕迹:“有切割的痕迹,看起来真的是把鼎耳给去掉了。”
唐舍绕着那口鼎走着:“鼎内见乾坤,意思是说鼎里边有东西?会是什么呢?”
那口鼎足足有一米六高,站在鼎口边缘朝着里面看去,只能看到鼎内水中黑漆漆的一片。
唐舍拿着手机打开手电朝着里面照去,也看不清楚。
唐舍向贺晨雪伸出手去:“把你手机给我。”
贺晨雪把手机递过去问:“你干什么呀?”
唐舍转身进屋从背包内拿了绳子,把贺晨雪的手机绑在绳子上:“你手机是防水的,我开着手电放进去,兴许能看清楚里面是不是有东西。”
唐舍踩着凳子,用绳子吊着手机放进鼎内仔细看着,发现鼎下方的鼎内壁上似乎有字,但因为深度的原因看不清楚。
贺晨雪道:“把手机拿起来,用摄像功能,看看是否能录下来看。”
唐舍赶紧把手机拿起来,改成录像,可因为鼎内壁上的字在水中太久的原因,上面依附了一层水渍,根本看不清楚。
唐舍示意贺晨雪等下,自己进了屋内,看到任伯治和胡宇涛两人依然在呼呼大睡,丝毫没有醒来的样子,赶紧出屋,进工具房找了水桶。
唐舍提着水桶走到鼎前:“我们把水全部舀出来,爬进去就可以看清楚了。”
唐舍舀水的时候,贺晨雪四下寻找,却没有找到水桶,只找到一个大汤勺。
当她拿着大汤勺来到唐舍跟前的时候,唐舍愣住了:“是舀水,不是让你找勺子喝水。”
贺晨雪道:“我就只找到这个。”
唐舍摇头:“算了,还是我来吧,指望不上你什么。”
唐舍舀水的时候,贺晨雪在一旁看着,问:“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说话很伤人呀?”
唐舍也不停下,气喘吁吁地继续舀水:“有话直说。”
贺晨雪道:“你刚才说那句‘指望不上你什么’就会伤害到我。”
唐舍叹了口气:“你未免太玻璃心了吧?”
贺晨雪点头:“实际上我没有被伤害到,但我只是举个例子,有必要这么提醒下你,而且,我觉得你的行事说话方法也许就是起因。”
唐舍问:“什么起因?”
贺晨雪道:“那个x说过,你自以为自己高高在上什么的,也许就是你当年自以为无所谓的事情,就刺激伤害到了别人,要知道,有些性格极端的人,往往就会被你一句话刺激到。”
唐舍问:“你到底是想告诉我,要让我改呢,还是和我在讨论案子的起因?”
贺晨雪刚要解释,目光投向鼎内的时候却愣住了:“咦?水怎么没少呀?”
贺晨雪这么一说,唐舍才反应过来,他都舀了好几桶水了,可鼎内的水还是没少。
“奇怪了。”唐舍看着鼎内,“为什么水还是这么多?”
贺晨雪道:“难道鼎内见乾坤就是这个意思?这口鼎有问题?”
唐舍注视着那口鼎:“鼎肯定有问题,但鼎中水不干的原因肯定不是因为鼎有某种神力,这种东西只存在神话故事中。”
贺晨雪问:“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铜鼎里头勒水,就算是半个月不下雨,天气再干燥,都不得少半点。”任伯治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唐舍和贺晨雪一愣,转身看着站在屋门口手中还拿着半瓶酒的任伯治。
唐舍有些尴尬:“任老爷子”
贺晨雪赶紧道:“任老爷子,你听我们解释,我们不是坏人。”
任伯治喝了一口酒:“我现在喝勒是还魂酒,都说头天晚上喝多唠,第二天清早八晨起来再喝点,就舒服唠。”
唐舍和贺晨雪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任伯治拿着酒瓶上前:“我晓得你们不是坏人,你们要是坏人,也不得花钱买酒买肉,趁黑唠直接摸进来把我弄翻就可以唠,我也晓得,你们多半是为唠鹏娃儿勒事来勒。”
鹏娃儿?就是任夕鹏?唐舍问:“任老爷子,你说的鹏娃儿就是任夕鹏吧?”
任伯治道:“是,就是任夕鹏,他勒朋友多我晓得,他妈老汉(爸爸妈妈)在这祠堂里头失踪之后,他就一直觉得这里头有问题,他来找过,他勒朋友也来找过,他们还在这里住唠半个多月。”
唐舍问:“任老爷子,您等等。”
唐舍拿出照片,翻出周彦、陈志的照片:“您看看,是不是他们?”
任伯治看着照片点头:“对头,是他们,还有夕芸,还有一个人,是个男勒。”
贺晨雪和唐舍对视一眼,贺晨雪立即问:“你知道叫什么名字吗?长什么模样?”
任伯治摇头:“他是晚上来勒,来勒时候都十点过唠,戴个帽子,背个军绿色勒包包,看不清楚样子,也没和我打招呼,和他们说唠几句,那个男勒就走唠。”
唐舍问:“就来看看他们,然后就走了?”
任伯治道:“他具体是来搞啥子,我也不晓得,不过听鹏娃儿说,那个男勒是他请来勒专家。”
贺晨雪问:“什么样的专家?”
任伯治摇头:“不晓得,他没说。”
唐舍现在明白了,当初自己在拒绝了任夕鹏的请求后,周彦先是联系上了任夕鹏,又认识了任夕芸,明确爱上了任夕芸,后来他所做的一切似乎都是为了任夕芸,但他实在解不开谜底,最终找上了陈志帮忙。
贺晨雪道:“陈志也没有查出所以然,无奈之下,他们就找到了另外一个人。”
唐舍道:“这个人会不会就是x呢?”
贺晨雪摇头:“我在想这个x应该和那个叫老师的不是同一个人,因为叫老师的那个邪教头目是那边的。”
任伯治顺口问:“那边?哪边?”
唐舍立即把话题岔开:“任老爷子,我问您,他们来的时候,查看这口鼎了吗?”
任伯治仔细回忆着:“没有,但是他们来勒目的,还是为了找到鹏娃儿勒妈老汉,结果,还是啥子都没找到。”
唐舍趁机问:“任老爷子,我们的确是为了任夕鹏和任夕芸的事情而来,还有他们父母的事情,而且任夕芸被人杀害了。”
任伯治很惊讶:“被人杀唠?”
贺晨雪道:“对,而且这里面牵扯着很多很奇怪的事情,好像都与这个祠堂有关系,所以,我们想来调查下。”
任伯治问:“我问一哈,你们和鹏娃儿啥子关系?”
贺晨雪看着唐舍,唐舍撒谎道:“我们是任夕芸男朋友的好朋友,是受他男朋友所托来调查这件事的。”
任伯治点头:“哦,我晓得唠,私家侦探。”
唐舍笑道:“差不多吧,所以,任老爷子,实在对不起,我们之前骗了您。”
任伯治摆手道:“小事小事,你们不是坏人就行唠,反正你们做勒是好事,没得关系,说实在勒,我也想查清楚鹏娃儿的妈老汉到底是咋个消失勒。”
贺晨雪问:“任老爷子,您可不可以把任夕鹏父母失踪时候的事情给我们说说?”
任伯治拉开衣袖看了看表:“行,还有时间。”
唐舍忙道:“您要有什么事,您先去忙,我们等你。”
任伯治笑道:“我是说,离中午吃饭喝酒还有点时间,嘿嘿。”
任伯治喝酒他们是知道,但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喜欢喝酒,一顿不喝都不行。
任伯治领着两人在屋檐下落座,泡了壶山茶之后,开始了对任夕鹏父母的回忆——
任夕鹏父亲叫任俞盛,母亲叫周丽蓉。任俞盛是任家村少数考上大学的人,被称为状元郎,而妻子周丽蓉则是继光镇人。
任伯治道:“知道继光镇嘛?战斗英雄黄继光勒老家。”
唐舍点头:“这个我知道。”
任伯治道:“周丽蓉也是那年继光镇勒女状元,他们上勒同一所大学,又是同学,算起来也是老乡,所以喃,两个人谈唠对象,最终结婚生娃儿”
任俞盛是锁子村,大任家他那代的第四个儿子,也是最小的一个,因为四与死音近,所以大家都不叫他任老四,叫任老幺。
按理说,任家的手艺,每一代都必须传一个儿子,按照规矩,只能传给老大或者老幺。
唐舍听到这,看了一眼贺晨雪,两人都寻思,这不就是画尸匠的家传规矩吗?
难道说任家真的就是画尸匠?
任俞盛的大哥很早就离开家乡外出闯荡去了,所以,任俞盛不得不按照规矩在考完大学之后,每个假期都跟着父亲学习家传手艺。
贺晨雪问:“任家的家传手艺到底是什么?”
任伯治道:“磨镜。”
唐舍不解:“现在这个手艺还有用吗?”
任伯治道:“不是说有用才得传,你说那些吹糖人勒,他们勒手艺有啥子用啊?其实也没得用,咋个说喃?按照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一种传统文化勒传承。”
的确,磨镜现在仅仅只是文化传承而已,所以,任俞盛根本不愿意学习这门手艺。
第七十六章:自杀还是消失()
磨镜这门手艺其实并不难上手,但要做好却不容易,需要丰富的经验,说白了就是熟能生巧,而熟能生巧又来自于不断的实践累积,需要花很长的时间。
也就是说,任俞盛在上大学之后,每个假期都得跟随自己的父亲学习磨镜。
任俞盛是1984年上的大学,当时恢复高考才7年,那年全国有164万考生,录取的人数仅有48万,录取率只有29%,那时候和现在不一样,不是所有的高中毕业生都能参加高考,因为高考前还有一场预考,淘汰率在50%以上。
所以,任俞盛是锁子村的状元郎,在同一所大学里自然而然也和同乡的周丽蓉走得很近,然后谈恋爱,大学毕业之后,任俞盛分配到了当时还不错的一个国营厂工作,而周丽蓉则当了老师。
在这个过程中,任俞盛学会了磨镜,但不算精通,可他父亲在他大学毕业后不久,没等到他结婚,就因病去世了。
任俞盛也得到了解脱一样,后来每年回任家祠堂,都会给任伯治说那段他认为很残忍的经历。
唐舍问:“残忍的经历?”
任伯治道:“任俞盛他老汉把他关到黑屋子里头,每天关六个小时,才能出来。”
贺晨雪问:“为什么要关六个小时?在里面干嘛?”
任伯治摇头:“我也不晓得”
虽然任伯治也是任家人,但他是家中老二,只有老大和老幺才有资格学手艺,其余人绝对不能学不说,也不能过问,更不能好奇。
可是,任俞盛虽然对学手艺很厌恶,但也充满了好奇,曾经问过任伯治懂不懂磨镜?任伯治当然不懂,他是家中老二,因为年轻的时候游手好闲,喜欢喝酒,胸无大志,好在是没有坏心眼,所以,任家村就把守祠堂这个活儿交给了他。
守祠堂这个活儿除了每个月有全村人凑钱发的工资之外,吃喝都由村里任家轮流负担,所以,用任伯治的话来说,他基本上就是条没出息的看门狗。
唐舍问:“您能说说任俞盛和他老婆吵架之后回来发生的事情吗?”
任伯治点点头,忍不住喝了口酒,使劲睁了睁眼睛后道:“我一辈子都不得忘那天发生勒的事情”
任俞盛回到锁子村那天,飘着小雨,天气很冷,村民都在家里烤着火炭咒骂着该死的天气,没有人愿意出门半步。
任伯治那天也在祠堂里升起火盆,烤着土豆、玉米下酒,下午时分,他有些微醉的时候,祠堂大门敲响了,他纳闷谁来呀?因为祠堂这地方,只有在天气特别好的时候,村民才会来这里聊天喝茶嗑瓜子什么的。
任伯治打开门之后,却发现是任俞盛,而且任俞盛浑身酒气,脸色绯红,明显是喝多了。
唐舍听到这里问:“喝多了?”
任伯治道:“任俞盛我从小看到大勒,我还不晓得他?他最多二两酒就放翻,所以,我一看他那个样子就晓得,肯定喝醉唠。”
任俞盛进祠堂后,就坐在火盆边一句话不说,过了好久,突然间开始埋怨起妻子周丽蓉,然后又咒骂自己没出息。
任伯治这才搞清楚缘由,是两口子吵架,于是劝他,说大男人嘛,应该闯一闯,现在还不算晚。
任俞盛觉得晚了,那个年代他自认为是大学生,进了国企,一辈子的铁饭碗呀,谁知道后来铁饭碗丢了,厂也差不多快垮了,他啥也不会,电脑也不行,又放不下架子去开出租车,反正说不了几句话就把自己是大学生挂在嘴边。
后来,任俞盛就喃喃自语说,也许以前学好了磨镜,说不定还能有点用处,因为磨镜和古董行业有关联,现在古董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