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境者-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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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乙打开办公室门的时候,唐舍和贺晨雪一眼就看到了睡在躺椅上的苗继东。
不过,同时唐舍也发现旁边柜子的两个把手被绳子缠住了,而且那绳子似乎是拉窗帘用的。
而一侧的苗继东就像是遭遇了重大磨难一样,面色憔悴,骨瘦如柴,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酸臭味,似乎很久没洗澡了。
贺晨雪低声问:“他就是苗继东?”
唐舍点头:“对,虽然瘦了一大圈,但肯定是苗继东。”
贺晨雪道:“他怎么会这样?”
雷乙道:“我把笔记本电脑抱到休息室里,我们过去看,你们就知道了。”
雷乙刚抱上笔记本,忽然想起来什么,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牛皮革的笔记本。
进了休息室,雷乙连接上摄像机的存储卡,找到刚才的录像后,点击播放。
画面出来之后,是苗继东坐在雷乙的办公桌前,很是害怕的模样,不时往办公室门口去看,就好像害怕有人进来。
雷乙落座后问:“继东,你怎么了?”
苗继东战战兢兢地对雷乙说:“雷乙,有人要害我们。”
雷乙问:“你们?”
苗继东指着自己和雷乙:“不是你们,是我们,我和你,还有其他那些人,我们!你懂吗?我们!!”
雷乙摇头,表示不懂。
苗继东情绪突然变得很激动,大声说了一个“我”之后,又自己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把那个“们”字说了出来。
雷乙见苗继东半眯着眼,起身要把百叶窗合上,苗继东赶紧道:“不要不要不要!我怕黑!不要!”
雷乙只得住手,但顺手把旁边的一只玩偶递给了苗继东。
苗继东一把拿过去就紧紧抱住。
雷乙的办公室柜子里有好几种大小规格不一样的玩偶,有些病人,特别是受过惊吓和患有抑郁症的病人,手里不抓着什么,怀里不抱着什么,就极度没有安全感。
此时,雷乙看着电脑屏幕道:“这个时候,我基本上可以肯定,他是遭受了过度的惊吓,所以,我尝试着把他受惊吓的原因找出来,我当时想给他测心率来着,但怕他不配合,所以,我在他睡着后想办法给他测了下,心率过快,而且是在服药的状况下。”
唐舍道:“等我看完。”
视频中的雷乙安慰着苗继东:“没事,你放心,我这里是最安全的,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屋子也特别隔音,谁也听不见,你有什么话可以放心大胆的告诉我。”
苗继东抱着玩偶,死死抱着,身体往椅子上缩着,脸色憋得通红,好像是一枚即将要爆炸的手雷。
许久,苗继东慢慢吐出憋住的那口气,随后道:“我怕他能听见,他不是人,他真的不是人,不是,我亲眼看到的,他不是人!”
雷乙问:“他是谁?我认识吗?”
苗继东不断点头,点头的频率极快。
雷乙问:“你能告诉我,他的名字吗?”
苗继东摇头:“不敢说,我只要一说他的名字,他就能找到我!”
雷乙道:“为什么?”
苗继东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起身来,看向周围:“镜子!你这里有镜子吗?有没有?”
雷乙道:“我这里没镜子,洗手间有镜子,你要镜子吗?”
雷乙说着,从抽屉中拿出一面小镜子:“我有一面”
苗继东看到镜子的时候,立即拿过去,将镜面扣在衣服上,然后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办公室内乱跑,最终来到柜子跟前,把镜子扔了进去,然后靠着柜子门,大口喘着气。
就好像镜子是一只吃人的猛兽,他要把猛兽关在衣柜里一样。
雷乙看着苗继东的举动,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此时,看视频的唐舍和贺晨雪对视了一眼。
视频中的雷乙起身,慢慢朝着苗继东走去:“继东,你别害怕,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坐下来慢慢说。”
苗继东摇头:“不行,我不能离开这里,我离开,他就会撞开柜子门,从里面出来!”
雷乙道:“要不,我把柜子把手用绳子捆死?这样他就出不来了。”
苗继东赶紧点头。
雷乙四处找绳子,但他这里哪儿有绳子呀,只得用剪刀把拉百叶窗的绳子剪下来,然后仔细绑在门把手上,这个过程中,苗继东瞪圆了双眼盯着柜门,直到雷乙绑好,他才松了一口气。
两人重新落座,而苗继东不时看向柜门。
雷乙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他是谁了吧?”
苗继东还是摇头。
雷乙想了想,从抽屉中拿出牛皮革的笔记本还有笔:“你不能说,可以写下来。”
苗继东想了想,点了点头,拿过笔记本和纸,开始写着,不,准确地说是在画。
此时,坐在唐舍旁边的雷乙把牛皮革笔记本打开,翻到那一页递给唐舍。
唐舍看到苗继东所画的那东西后,浑身冰凉,感觉坠入冰窖一般,他竟然画的是自己当年设计的无垠协会的会标。
唐舍抬眼再看向视频的时候,苗继东已经画完,并且把笔记本递给雷乙。
视频中的雷乙看着笔记本,也是很吃惊,问:“继东,你画的这个符号,你认识吗?你记得吗?”
苗继东点头:“记得,是我们的标志!是我们的!他说这个标志是他的,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他要把我们全部杀死,把标志拿回去!他说我们不配!”
唐舍愣住了,看着画面,自己整个人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着。
这句话什么意思?是x在栽赃自己?还是说,x就是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
雷乙问:“他是谁?”
苗继东又下意识看了一眼门口,随后又仔细看了看柜子门,咽了口唾沫道:“就是他,你知道的,最聪明的那个!”
贺晨雪和雷乙看到这,下意识都看向唐舍。
雷乙同时道:“唐舍,说真的,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是你,所以,我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就赶紧喂他吃药,然后等他睡着,便给你打了电话。”
视频中,雷乙去倒水,悄悄把准备好的药加在了水里面,以苗继东口渴为理由让他喝。
苗继东似乎很相信雷乙,二话不说直接就喝了。
然后雷乙把苗继东叫到了躺椅上,和他聊着一些以前论坛里的事情,分散他的注意力,让他尽快入睡。
两人聊着聊着,原本有些发困的苗继东忽然间好像清醒了,一把抓住雷乙的手腕道:“雷乙,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杀光我们吗?”
雷乙摇头:“为什么?”
苗继东低声道:“为了邹婉萍!”
此时,看视频的唐舍又是浑身颤抖了下,他下意识用左手死死抓住右手,试图用这种方式抑制住颤抖。
贺晨雪下意识靠近了唐舍,伸手握住他的左手,使劲握着。
雷乙在一旁看着,却什么都没说。
视频中的雷乙明知故问:“怎么会为了邹婉萍?”
苗继东道:“你忘了?邹婉萍25岁生日那晚,我们去了鲁院,然后发生了那件事,他已经知道是谁做的了!他那么聪明,他推测出来了!”
唐舍紧盯着视频,双手攥紧,期待着苗继东后面的话。
雷乙道:“他推测出什么了?”
苗继东指着雷乙道:“他对我说,如果不是我们坚持要去鲁院,就不会发生那种事,他还说,说你明明知道是谁,但是没有告诉他,所以,他很恨你!”
听到这的时候,唐舍慢慢扭头看向雷乙,发现雷乙的表情很不对劲。
视频中的雷乙抓住苗继东的手,让他松开:“你别胡说,我知道什么?”
苗继东道:“你明明就知道是谁!你没说!这是他说的,你知道是谁对不对!你知道是谁!为什么?雷乙,你为什么知道了不说,你要害我们所有人跟着你倒霉!为什么!雷乙!是你害了我们!”
苗继东就重复着这番话逐渐地睡去,雷乙站在那许久,终于转身走向摄像机。
此时,唐舍按下暂停键,指着画面上雷乙的脸:“雷乙,你注意看你的表情。”
一旁的雷乙道:“什么。”
雷乙说话的时候,明显打了个寒颤。
唐舍扭头看着雷乙:“你的表情带着害怕,也带着被人发现了秘密之后的惶恐,为什么?”
贺晨雪只是看着两人,依然紧紧握着唐舍的左手,她也意识到了,雷乙是真的知道什么,但作为挚友,并未告诉唐舍。
唐舍甩开贺晨雪的手,站起身来,雷乙也下意识站起来。
唐舍一步步靠近雷乙,雷乙也一步步后退,直到自己被唐舍逼到墙角。
贺晨雪赶紧上前试图隔开两人,却被唐舍一把推开:“没你的事。”
唐舍紧盯着雷乙的双眼:“你知道什么?”
雷乙不语,只是低着头。
唐舍压抑着自己的怒火:“抬起头来,看着我!”
雷乙不敢,只是闭着眼睛。
唐舍一把抓住雷乙:“我叫你看着我!”
雷乙终于抬眼注视着愤怒的唐舍,缓慢地点了点头。
唐舍道:“我当你是朋友,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最重要的人,最亲的人,当你是我亲弟弟,我也当你是可以拯救我的人,我对你无话不说,我对你毫无隐瞒,而你呢?”
雷乙道:“唐舍,你冷静点,你听我解释。”
唐舍道:“说,我听着呢,我听着你所说的每一个字,说!”
第一百一十九章:他就是真凶()
贺晨雪站在旁边,眼神不断落在唐舍的面部和拳头上,她知道,只要唐舍的表情稍有变化,拳头就会落在雷乙的脸上。
雷乙道:“对,我是隐瞒了你,只是我不确定。”
唐舍道:“不确定,还是你在怕什么?”
雷乙摇头:“我没怕什么,我真的是不确定,我担心我的话会让你想偏。”
唐舍道:“不,我不会想偏,我现在已经知道了,已经清楚明白的知道了,知道那天晚上做那件事的人是谁了!”
雷乙浑身一颤:“你”
唐舍一字字说出了那个名字:“艾志文”
雷乙的双手都在颤抖。
唐舍道:“是艾志文!干出那种事来的人就是他对不对?”
雷乙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唐舍松开雷乙,站在那使劲闭上眼睛,不断深呼吸好几口,随后睁开眼睛。
当唐舍睁眼的时候,贺晨雪发现唐舍的眼神和表情与先前完全不同,好像换了一个人。
贺晨雪知道,此时的唐舍已经进入了极端的冷静中。
雷乙转身要走:“我去看看苗继东醒了没。”
唐舍一把将门按住:“服药后要自然醒来,需要四到五个小时,现在还早,坐下。”
雷乙只得坐下,唐舍却指着对面的沙发道:“坐在对面。”
雷乙起身,换了位置。
唐舍看着雷乙道:“抬头看着我。”
雷乙迟疑了许久,这才慢慢抬头看着唐舍。
唐舍问:“你现在仔细回忆下那晚发生的事情,从聚会后分散冒险开始。”
雷乙不语,贺晨雪道:“雷医生,说吧,有些事憋在心里,你自己也难受。”
雷乙终于开口道:“那晚生日宴会后,我和艾志文去了兰屋”
雷乙与艾志文去了兰屋后,艾志文不时抬手看表,雷乙觉得奇怪,就问他。
艾志文的回答很合情合理,他说:“我担心双儿和馨儿。”
所以,雷乙与艾志文在兰屋转了一圈,两人就急匆匆返回了八风宅,这个过程中艾志文还不断告诉雷乙,其实唐舍说得对,这地方哪儿有什么鬼和僵尸,都只是谣言。
雷乙打趣道:“那你之前不支持唐舍?”
艾志文叹气道:“婉萍很想来,这可是她的生日啊,她最大,怎么都得依着她,对吧?唐舍呀,就是这方面不太懂女人的心思,婉萍不是不懂事,有时候性子和脾气上来了,你顺着她,过一会儿她自己就会明白的,说不定反过来还会向你道歉。”
雷乙闻言问:“艾志文,你现在是不是还与婉萍有联系?”
此时两人已经走到八风宅门口,艾志文见四下无人道:“雷乙,这件事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千万不要对唐舍说,并不是我与婉萍有联系,而是婉萍一直在找我,她割舍不下,但在我心里,我俩早就结束了,唐舍这么好,她应该珍惜的。”
雷乙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是勉强笑了笑。
两人一起上了阁楼,进阁楼后看到刘双和刘馨两人正在那里收拾生日宴会留下来的那些垃圾,整整一大袋垃圾。
雷乙和艾志文赶紧上前帮两人收拾,把阁楼里的东西恢复原状,又将他们带来的那些铺在地上的毯子之类的东西收拾起来。
完事后,刘双要下楼去扔垃圾袋,艾志文赶紧道:“我去吧,别乱扔,在院子外面有个垃圾站,必须得扔在那,要是扔在院子里,那可麻烦了。”
刘双道:“你说门口那个垃圾站呀?太远了吧。”
艾志文拿过垃圾袋:“远也得扔过去,不然留在这附近,人家一看就知道有人来这里玩了。”
艾志文拿着垃圾袋就下了楼。
雷乙回忆到这的时候,顿了顿道:“艾志文当时去了大概二十分钟的样子,回来之后,满头是汗,我们问他怎么了?他说差点被守夜的人给发现了,我们四个人聊了一会儿,埋怨其他人怎么还没回来的时候,艾志文说下楼找地方小解去,谁知道他下楼的时候,就遇到了急匆匆回来的谢梦,之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唐舍低头看着桌子:“为什么你当时没说?”
贺晨雪也纳闷:“为什么当时刘双和刘馨也没说?”
唐舍道:“刘双和刘馨没说,情有可原,刘双的身份是艾志文的未婚妻,刘馨是刘双的妹妹,两人怎么都不会将嫌疑人定为艾志文,唯一知道事情不对劲的就是雷乙。”
雷乙迟疑了好久:“你当时不是说了吗?参与这件事的至少有两个人,另外,你也说灰尘和蜘蛛网的事情,艾志文一个人不符合这些条件,我怕当时情绪不稳定的你,做出错误判断,就隐瞒了这件事。”
唐舍沉默着,忽然间起身道:“我要带走苗继东。”
雷乙赶紧起身问:“你带他去哪儿?”
唐舍道:“放心,我不会把他怎么样,他是受害者,我要带他去见警察。”
雷乙急了:“见警察?为什么?你是准备把当年的事情告知给警察吗?”
唐舍道:“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但现在我说的是另外一件事。”
雷乙拦住唐舍:“什么事,唐舍,你得告诉我,这么久以来,你一直在查什么事?”
唐舍道:“雷乙,我知道你心里也愧疚,你心里也难受,也在责怪自己,我现在不怪你,因为我想得很清楚了,就算当时你告诉我是艾志文,我又能怎样呢?就算我去报警,婉萍也不会同意,所以,你说与不说,什么时候说,都没有关系了。”
雷乙急道:“我是问你,现在到底在调查什么事?”
唐舍道:“这件事牵扯的人太多了,而且不好解释,不好用常理来解释,我无法告诉你,抱歉。”
唐舍刚说到这的时候,听到门外有护士在喊:“你们是干什么的呀?你们要干嘛?”
唐舍立即开门,开门的时候,就发现至少八九个人,正走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