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境者-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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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九思道:“师父,怎么能把你当嫌疑犯呢?这警察是不是想太多了?”
唐舍道:“不怪警察,我说了,如果是我,我也会把我当做是第一嫌疑犯,而不是艾志文。”
严九思问:“为什么?”
唐舍道:“原因我说了很多次了,首先我始终不认为艾志文有那么聪明,其次,从我们找到夏雨生开始寻找佘诗汶后,整件事的发展就开始变得迅速,快得惊人。”
贺晨雪道:“我们现在处于被动中,得想办法主动起来。”
唐舍却是抬眼看着贺晨雪问:“詹天涯那边呢?”
贺晨雪道:“监视者已经撤了,白芷依然在守着詹天涯,铁教授说詹天涯的脑部活动不再那么活跃了,恢复到了普通人的状态。”
唐舍道:“我在想,詹天涯和詹博涛两人一模一样,他们会不会就是”
贺晨雪道:“有这个可能,所以,我想在詹天涯情况稳定一些后,把他藏起来,万一他被找到,事情就麻烦了。”
唐舍捂住脸,贺晨雪第一次见唐舍有这样的动作,上前也坐到了床边:“别着急了,车到山前必有路。”
唐舍道:“詹博涛很聪明,很谨慎,看似不经心的话,其实都有目的性。”
贺晨雪道:“有个地方很奇怪,警方明明知道任夕芸死了,可在视频中发现任夕芸,为什么不询问我们呢?”
唐舍点头:“先前我见詹博涛的时候,他也没追问,他越不追问,越让我觉得,他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胡宇涛上前问:“你想说,警方也许发现镜子的事情了?”
唐舍道:“不是警方,是詹博涛,他为人很谨慎,如果仅仅只是推测和怀疑,他不会写进报告里,也不会向专案组宣布他的猜测。”
严九思也上前道:“师父,照这么说,那件事迟早会曝光?”
唐舍微微点头:“可能吧,我睡一会儿,你们不要吵,我有点累。”
三人都知道唐舍睡觉的习惯,立即转身出屋,去了贺晨雪的房间。
唐舍这一觉睡了足足四个小时,这期间他做了无数个怪梦,梦都是交织在自己旧居,鲁院,水库和雷乙家中,整个梦境中,唐舍都捧着雷乙的遗照,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他似乎在寻找什么,又似乎在逃跑。
一觉醒来,唐舍努力睁眼后,却觉得比睡之前还要累。
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去,拿起手机看时间的时候,却看到了一个未接来电。
看到这个未接来电的时候,唐舍愣住了,因为电话号码很眼熟,他仔细回忆了下,才意识到那原本应该是他家的座机,因为装宽带的原因,宽带账号就是座机号,只是他从未装上那个座机。
唐舍起身走到旁边的房间,叫了其他人回来,这才打开免提,回拨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之后,那头传来了明显是变声器转换的男音:“唐舍,你家很舒服,特别是这张沙发。”
唐舍问:“你为什么去我家?”
男音道:“因为你不在家,我怕人偷你东西,所以来你家暂住,帮你看着。”
此时的唐舍判断着电话那头的人到底是不是艾志文。
因为有变声器的缘故,电话那头也许是个女人。
可不管是谁,现在他的敌人都知道自己不在家,去了别的地方。
男音又问:“你为什么不在家?”
唐舍决定不拐弯抹角:“我被警察软禁了。”
胡宇涛皱眉看着唐舍,觉得他不应该这么说,也许会激怒对方。
男音很镇定道:“如我所料,警察果然盯上了你,所以,你是无法如约而至了?”
唐舍很奇怪,此时对面的这个人不应该会质疑警察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反而在担心他会不会去?这是什么意思?
唐舍道:“我现在必须先确定刘双是否活着。”
男音道:“她是否活着,有那么重要吗?她和你有什么关系?”
唐舍道:“她是我朋友的妻子,也是我的朋友,就算她和我不认识,我也会救她。”
男音干笑两声:“这似乎是无法反驳的理由,她现在就在我身边,我让她和你说两句话。”
唐舍愣住了,此时,旁边的贺晨雪眼疾手快,立即打开手机录音,放在唐舍的电话旁边。
十来秒之后,刘双带着哭腔的声音出现在电话里:“喂,唐舍吗?”
唐舍道:“刘双?”
刘双道:“唐舍,快来救我。”
唐舍道:“你冷静点,你回忆下,我们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电话那头又传来男音:“你是在怀疑她不是刘双对吗?没关系,我让她回答,我给你们时间。”
刘双战战兢兢地回答:“是在茶馆里,你来问我关于馨儿的事情。”
唐舍抬眼看着其他人,表示这的确是刘双,随后对电话说:“刘双,你别害怕,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这句话之后,那个男音又出现:“你要救他,前提是杀死我!”
唐舍却意外地问道:“不管我用什么方式吗?”
男音道:“越残酷越好,我不在乎。”
唐舍却问:“那么我有个疑问,希望你可以回答我。”
男音道:“什么疑问?”
唐舍问:“你的终极目的是杀死参加婉萍25岁生日宴会那晚的10个人,包括我和你,我杀死了你,那么谁又来杀死我呢?我杀死了你,救下了刘双,那么你的目标是不是就无法完成了呢?”
男音沉默了。
唐舍又接着道:“所以,我可以轻易判断出,你只是想和我还有刘双同归于尽,对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但没有挂断,唐舍示意贺晨雪等人也不要急躁,耐心等待着。
许久,男音终于道:“唐舍,我向你保证,只要你杀了我,我保证你和刘双都能活着,这是我唯一的条件。”
唐舍听到这句话,问:“为什么你要改变主意?”
男音道:“我从没有想过要杀了你,你考虑好了,就在无垠论坛内发站内私信给我。”
说完,电话被挂断。
唐舍看着手机,又问贺晨雪:“录下来了吗?”
贺晨雪重新把录音放了一遍,唐舍拿着贺晨雪的手机道:“走,跟我去见见詹博涛。”
贺晨雪道:“我也去?”
唐舍道:“对,你也去,你去可以减少我的嫌疑。”
贺晨雪不理解:“为什么?”
唐舍道:“如果我是嫌疑犯,我就会试图减少你们与警方的接触,因为我再聪明也做不到每一个环节都不犯错,詹博涛会试图从你们身上找到我的破绽,如果他找不到,就会降低我的嫌疑。”
唐舍与贺晨雪去楼上办公室敲门的时候,办公室内却没人,刚准备离开,就看到詹博涛提着外卖盒走了回来。
詹博涛看见两人,有些诧异:“找我有事?”
唐舍举起手机道:“那个人来电话了。”
詹博涛立即打开办公室的门,让两人进屋,放下外卖盒之后就道:“我听听。”
贺晨雪放出录音,但录音是从刘双说话那里开始的,前面那段并没有录下。
听完录音后,唐舍又将之前那番对话按照回忆,尽量一字不漏的叙述给詹博涛。
詹博涛听完后,并没有马上表态,只是打开外卖盒子,把里面的饭菜拿出来,同时又打电话叫了两份外卖,叫楼下的值班警员等下帮忙送上来。
詹博涛道:“等你们的饭来了,我再吃吧,先来聊聊这个电话。”
詹博涛的语气显得很轻松,就像是准备闲聊什么事一样,这让贺晨雪很奇怪,也很不舒服。
詹博涛看了一眼电话问:“你能确定这是刘双的声音?”
唐舍道:“能确定,而且我做了简单的确认,你也听到了。”
詹博涛道:“这个人去了你家,说明他对你很了解,也就是说,这个人毫无疑问就是艾志文,你也说了,艾志文之前调查过你,我们也找到了当时艾志文委托的侦讯公司了解了情况,艾志文是以怀疑你是他妻子奸夫的名义调查的你。”
唐舍默默点头。
詹博涛又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他向你保证,只要你杀了他,他保证你和刘双都能活着,你相信他吗?说实话。”
唐舍没回答,詹博涛又问贺晨雪:“贺小姐,站在你的角度,你相信吗?”
贺晨雪回答:“当然不相信。”
詹博涛又看向唐舍,唐舍却意外回答:“我相信。”
詹博涛点头:“我也相信。”
唐舍和詹博涛的相信,让贺晨雪很疑惑。
贺晨雪问:“为什么你们会相信他?”
詹博涛道:“人和动物都具有情感,因为情感人会在某些特定的时候做一些特定的事情,贺小姐,你谈过恋爱吗?”
贺晨雪问:“为什么问这个?”
詹博涛笑道:“你回答我就是了。”
贺晨雪道:“没有。”
詹博涛笑了笑:“好吧,以我来举例吧,我曾经谈过一次让我此生难忘的恋爱,我和我的女友在爱意最浓的时候,都对互相说过‘我会爱你一辈子’,后来我们分手了,你觉得,我们撒谎了吗?”
贺晨雪微微摇头,但明白了詹博涛要表达的意思。
第一百三十五章:虚伪的执念()
詹博涛继续解释:“在那个时候,我和女友都沉浸在爱中,所以我们当时所说的话,绝对是真心的,我相信她,她也相信我,可仅仅只是在那一刻,并不代表说,那一刻所说的就会成为现实,因为未来有无限的可能,有很多不确定因素,是我和她无法把控的。”
贺晨雪道:“你的意思是说,艾志文说不会杀死唐舍和刘双,是当时他某种情绪驱使下说出来的真心话,但仅仅只能代表他当时的想法,而不能决定他之后的行为?”
詹博涛点头:“没错,所以,我们得分析,艾志文为什么要这样?”
唐舍道:“艾志文有病,我和雷乙分析过,他有边缘性人格障碍,这种人是有两个极端,简而言之,要么好,要么坏,但归根结底,自身有没有错,他自己心里很清楚,他的极端行为只是为了掩饰自己过去的错误,但他忘记了,一个错误或者一个谎言,通常需要数倍甚至数十倍百倍的错误和谎言来掩饰,直到事情完全超出了他所能控制的范围。”
詹博涛道:“所以,基于你我的分析,艾志文属于自身不可控,对自己所造成的一切也不可控,在这个前提下,他的行为是疯狂的。”
唐舍道:“詹教授,我现在的嫌疑比率是多大?”
詹博涛道:“80%。”
贺晨雪脱口而出:“事情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你怎么还认为是唐舍呢?”
詹博涛道:“我只是做了合理分析而已,艾志文的原本终极目标是杀死那10个人,现在忽然改口,就好像是唐舍为自己的逃脱留下了伏笔。”
唐舍也不争辩,只是保持沉默。
贺晨雪道:“可你也说了,那只是艾志文当时情绪驱动下所说的话,他不一定会那么做呀?”
詹博涛笑道:“贺小姐,别激动,我们现在只是在做尽量合理的推测,而不是给唐舍下了判决书。”
唐舍道:“詹教授,无论如何,我都希望参加行动。”
詹博涛道:“就现在的情况而言,你必须参加,因为只有你才能保证刘双和其他人的性命,另外,我之前那几个小时闲着没事,查看了下你未婚妻邹婉萍的档案,还有她失踪时的各种报告。”
唐舍问:“得出什么结论了?”
詹博涛道:“你妻子的失踪是有意的,而且有人在暗中帮助她。”
唐舍点头:“与我后来的推测一样。”
詹博涛道:“因此,你的嫌疑可以减少30%,你现在只有50%的嫌疑,但凡事皆有可能。”
唐舍问:“那我到底要怎样才能消除嫌疑?”
詹博涛道:“抓住真凶的那一刻。”
唐舍道:“我会尽我所能。”
詹博涛抬手看表:“尽你所能的配合警方,而不要私自行动,饭差不多到了。”
贺晨雪起身欲走:“我吃不下。”
唐舍却叫住贺晨雪:“吃吧,我饿了。”
贺晨雪这才重新落座。
詹博涛笑着开门从警员那拿过外卖,递给唐舍和贺晨雪,三人在沉默中吃完了这顿饭,而贺晨雪几乎只吃了一口米饭,好像将沉默当做了下饭菜。
同一时间,唐舍与邹婉萍的旧居内,戴着滑雪面罩的神秘男子老师与任夕芸站在落地窗户前,看着夜幕中的蓉城。
任夕芸问:“我实在不明白,邹婉萍那么幸福,为什么还念念不忘艾志文?”
神秘男子道:“执念吧。”
任夕芸沉默了一会儿道:“执念?”
神秘男子道:“就像是周彦对你的执念一样,当人活到一定时候,才会知道,人真的可以一辈子只爱一个人。”
任夕芸道:“就像你一样,始终深爱着邹婉萍?”
神秘男子指着自己的滑雪面罩道:“知道为什么我每次都要戴着这个滑雪面罩吗?”
任夕芸问:“为什么?”
神秘男子道:“因为艾志文侵犯婉萍的时候,就戴的这种滑雪面罩。”
任夕芸道:“所以,你想让自己时刻记住?”
神秘男子道:“是时刻记住我的愚蠢,是我的错,当时我可以抓住艾志文的,有时候我在想,为什么我获得的能力只是穿梭在两个世界之间,而不是可以回到过去。”
任夕芸道:“等唐舍亲手杀死艾志文之后,你真的会放走刘双吗?”
神秘男子道:“刘双和唐舍其实都是受害者”
任夕芸道:“就算你心里真这么认为,也没必要在傍晚与唐舍在通话的时候承诺不杀死他们呀?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容易暴露你的身份!”
神秘男子道:“就算唐舍知道了又如何?就算这边的警察知道了又如何?难道他们可以去另外一个世界抓我吗?”
任夕芸道:“他们不能,但别忘了,在另外一边,还有sca,而且那些自称尘埃的穿越者也不是什么善茬,他们只是在利用我们。”
神秘男子道:“所以,我会在合适的时候结束自己的生命。”
任夕芸一把抓住男子:“你疯了吗?”
神秘男子掰开任夕芸的手:“那是走投无路的时候,才会采取的极端方式,如果我继续活着,就会带来无法预计的麻烦。我和尘埃做交易,只是为了学会灵活穿越两个世界的办法,完成我预定的目标,我们各取所需,但他们的目的似乎没那么简单,所以,如果到时候我不死,他们就会盯上你,拿你作为要挟我的筹码。”
任夕芸问:“你认为你死了,他们就会放过我?”
神秘男子道:“我死了,你对他们就没用了,你不具备他们所需要的能力和条件,他们不会节外生枝,而且,你还可以去那边,重新开始生活。”
任夕芸愤怒道:“重新开始?我从认识你那时候开始,才算真正的重新开始。”
神秘男子道:“我们不能再继续下去了,我心里只爱着婉萍一个人。”
任夕芸道:“你这么说的意思,是觉得我应该对周彦心怀愧疚了?”
“难道不应该吗?”神秘男子注视着任夕芸,“周彦那么爱你,那么帮你,可以说是不遗余力。”
任夕芸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