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境者-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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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舍带着笑默默进屋,观察着贺晨雪在祖宅中这间古色古香的卧室,所有的东西看样子都像是古董,不过最让他好奇的还是那扇窗户,因为窗户外的风景竟然是大海。
第一百四十八章:过往()
看到那扇窗户时,唐舍忍不住上前去看个究竟,刚上前两步,借着屋内的灯光终于看清楚,其实那是一幅栩栩如生的画。
贺晨雪见唐舍看到那幅画,解释道:“这是我妈留下来的。”
唐舍道:“你妈就差一支可以将画变成现实的神笔了。”
贺晨雪笑道:“怎么?想夸我妈是神笔马良?”
唐舍道:“太厉害了。”
贺晨雪道:“我妈之所以画这幅画,是因为遗憾。”
唐舍问:“怎么说?”
“在我妈遇到我爸之前,她有过一个恋人,是个船员。”贺晨雪坐在桌前,边吃面边缓缓说道,“我妈每次聊起这个人,脸上都会洋溢起幸福的笑容。”
唐舍也坐在桌边:“然后呢?”
贺晨雪道:“我妈没能和他在一起长相厮守。”
说完,贺晨雪放下筷子又笑道:“我这不是废话吗?要是他们长相厮守,哪儿有我呀?”
唐舍问:“他们为什么没在一起?”
贺晨雪耸了耸肩:“那个船员说,他向往大海,喜欢像大海一样无拘无束,于是就和我妈分开了,然后我妈遇到了我爸,很快结婚,很快有了我,不过后来她都把自己关在了这间屋子里,她之所以会来四川,原因就是因为这里离大海很远,可是,她又在距离大海很远的地方,每天思念大海,每一幅画都是大海。我爸知道她在思念什么,我爸也愤怒过,伤心过,但到最后学会了保持沉默,装作一副丝毫不在意的模样,还鼓励我妈作画。”
唐舍听到这,看向那幅画,他似乎可以感觉到,绘制那幅画的颜料中包含了不少贺晨雪妈妈的泪水。
贺晨雪放下筷子:“其实,我妈和你不是很像吗?追求的都是永远得不到真心的那个人。”
唐舍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贺晨雪道:“其实,除了邹婉萍生日那晚遭遇的事情,因为你没料到有周彦和陈志的出现,所以没有查明真凶之外,邹婉萍和艾志文的事情,你早就知道,对吧?”
唐舍道:“人的性格是不可逆转的,这一点我很小就知道,我有个毛病,这些年一直在改,包括现在。”
贺晨雪问:“什么毛病?”
唐舍道:“我认同‘授人予鱼不如授人予渔’的道理,就像小时候一样,那时候同学抄我作业,我总是不让他们抄,而是很有耐心的告诉他们题该怎么做,可那些同学都很讨厌我,那时候我不明白这个道理,我觉得,要是你学会怎么做了,以后不就不用抄作业了吗?后来遇到我师父,我师父告诉我,人家其实只是想抄作业而已,目的很单纯,并没有以抄作业为借口,让我帮他们补习,是我想多了,不是别人,如果分对错的话,是我的错,而不是别人的。”
贺晨雪问:“你对邹婉萍也一样?对吗?”
唐舍道:“对,其实很多事情,人心里都知道对错的,人心里都有底线,我了解她,所以我用我的方式在预防一些事情的发展,即便是有一天我和邹婉萍没有在一起,我教她的东西,也会让她很好的保护自己。”
贺晨雪笑道:“这就是你的多虑,你想多了。”
唐舍道:“听我说完吧,以前我从未对任何人讲过,好吗?”
贺晨雪默默点头。
唐舍又道:“在我看来,如果艾志文是真的爱她,愿意和她在一起,给她承诺,让她等待,她也愿意等待,那么,我愿意成为她暂避的港口,也就是说,我认命,我不得不认命,因为在一个不爱我的人面前,我做一切都是多余的,她和我在一起,仅仅只是因为她知道我可以容忍她的一切,其实这一点,我也做错了。”
贺晨雪道:“插一句话,作为女人,我觉得,你应该当时和她分开,让她自己冷静的去感受,去思考,去衡量,去选择。”
唐舍道:“可是我做不到,我见不得她无助,伤心的模样。”
贺晨雪摇头道:“所以,她知道,无论她做什么,你都会包容。”
唐舍摇头:“不,并不是,刚和她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我发现了很多关于她和艾志文之间的事情,你知道吗?细节是会出卖一个人的,她刚和艾志文分开的那段时间,我感觉得到,她是努力想要融入我的生活,可后来,当艾志文再回来找她的时候,她变了,变得冷淡,变得不再喜欢与我说话。”
贺晨雪道:“就是冷暴力。”
唐舍点头:“对,可以这么说吧,而我选择了极端的方式,那就是把事情挑明,质问她,让她选择,不然我就做出选择,于是我和她时常吵架,我和她就像互相拿着火把的火药桶,不是我点燃了她的引线,就是她引爆了我,直到后来的某一天,我看到那枚戒指的时候,我终于释怀了。”
贺晨雪问:“释怀?为什么?”
唐舍深吸一口气:“怎么说呢?我和她就像两个平行世界,实际上是永远无法重叠在一起的。虽然这两个世界很相似,但在细节上会有很多偏差,我所做的就是想让两个世界重叠融合在一起,可其实根本做不到。我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像现在一样,可以找到跨越两个世界的办法,搭起一座桥梁,所以,我从那天开始,决定自己骗自己,以前不是有首歌的歌词说‘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到我这就变成了‘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骗’,就像是艾志文对婉萍所做的一样,如果那样可以让她快乐,哪怕是短暂的,那又如何呢?”
贺晨雪道:“我总觉得,你只是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外一个极端。”
唐舍道:“你父亲不是最后做了和我相同的选择吗?其实我们都知道,如果那个人再回来找她,她就算不会跟他走,心也会被撩动,你妈坐在家里整日画着大海,和婉萍每天都会在房间里与那枚钻戒独处,是相同的道理。”
贺晨雪注视着唐舍的双眼,这一刻,她从唐舍眼中读到了绝望,但这种唐舍对邹婉萍的绝望,却是自己的希望。
是的,这很自私,但在爱情中,谁不是自私的?谁会那么豁达?艾志文口口声声说自己深爱着邹婉萍,却将邹婉萍推向唐舍,这叫豁达吗?不是。
“后来”唐舍说完这两个字,又停顿了一下,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样,“后来我决定选择遗忘,选择当这些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我告诉自己,如果有一天,婉萍离开我,我一定要面带微笑送她走,这是她的权力,可是她后来失踪了,所以,我开始寻找,寻找的过程中,我被压抑的坏情绪,就像潘多拉的盒子一样被打开了,我得了病,我开始看心理医生,我开始每天在服药中度过,我开始专门接那种离奇失踪人口的案子,我一直备受煎熬,直到今天我们从任家祠堂返回的路上,我看到了被虚耗石影响的你,仿佛就看到了过去的自己,突然间,我就真的理解了婉萍,真的理解了她当时心中的那种矛盾,那种无奈。”
贺晨雪道:“那你从我这体会到了什么?”
唐舍道:“一份可能会展开的感情,不过”
贺晨雪立即问:“不过什么?”
唐舍微笑道:“不过,那只是这段旅程的一个开始。”
那晚,唐舍和贺晨雪聊到了很晚,他们各自聊着自己的小时候,自己的人生经历,自己的喜好,自己做的蠢事,自己对未来的设想。
也是那晚,唐舍回到了家中后,找到了严九思,谈了整整一夜。
日出时分,唐舍打开窗帘,用手挡住刺眼的阳光道:“九思,我希望你明白我所说的一切,你可以理解吗?”
严九思抬眼看着唐舍道:“师父,我能理解,你对我有恩,我也知道你的为人,所以,你说的我都懂,我也明白该怎么去做。”
唐舍道:“谢谢九思,委屈你了。”
疲惫了一夜的唐舍睡下之后,严九思却似乎没有睡意,坐在客厅内一杯接一杯喝着咖啡。
睡醒的常鸿志走下楼来,看着坐在那发愣的严九思,问:“起来这么早?”
严九思并没回答他,只是双眼发直地看着咖啡杯。
常鸿志见严九思没搭理他,自己走进洗手间洗漱去了。
不久后,胡宇涛也穿衣下楼,看到严九思那副模样,上前问:“怎么了?顶着个黑眼圈?”
严九思看着胡宇涛只是惨然一笑。
这个笑容让胡宇涛觉得很奇怪,他立即问:“怎么了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此时,洗漱完毕的常鸿志走了出来:“有我的咖啡吗?”
严九思指了指厨房:“自己冲去。”
常鸿志走进厨房,胡宇涛又问:“你师父回来了吗?”
严九思缓慢点头:“不仅回来了,还”
胡宇涛问:“还什么?”
严九思说不下去了,只是眉头紧皱地摇了摇头。
当常鸿志端着咖啡出来的时候,严九思才深吸一口气道:“我师父告诉我,他昨晚向贺晨雪表白了,他们他们在一起了。”
胡宇涛愣住了,半天才看着常鸿志道:“常老师,抱歉,那个,我们聊点私事,九思,走上楼说去。”
严九思却不动身:“常老师也是我们自己人,没关系,我现在需要的是倾述。”
胡宇涛无奈,只得道:“你别想那么多了,一开始人家贺晨雪就没喜欢过你,一直喜欢的就是你师父。”
严九思几乎是咬着牙说道:“可是,我师父答应过我,这件事解决完之后,他就远离贺晨雪,他骗了我!”
说完,严九思又抬眼看着胡宇涛,一字字道:“他,骗,了,我!”
第一百四十九章:穿越()
胡宇涛感觉到严九思现在被愤怒包裹着,但他不知道如何安慰。
接下来,严九思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将自己与贺晨雪认识,还有唐舍当时的态度,以及后来发生的一切全数说了一遍,每说十句话中都带着一句谴责唐舍的话,显得无比的愤怒,甚至好几次都要摔掉手中的咖啡杯。
一直到正午时分,疲惫不已的严九思这才离开唐舍家,驱车回到自己的家中,并让胡宇涛转告唐舍,短时间内不要找他,他需要自己冷静下。
唐舍起床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起床的那一刻,却看到胡宇涛站在自己的床前。
唐舍揉着眼睛道:“大哥,你进来也不敲门呀?”
胡宇涛嚼着口香糖道:“敲了,你在熟睡。”
唐舍起床:“那你也不用直接就进来,杵在这吧?”
胡宇涛道:“听说你和贺晨雪在一起了?”
原本要下楼的唐舍闻言,驻足道:“九思告诉你的?这个大嘴巴。”
胡宇涛道:“你不是答应他了吗?”
唐舍道:“这件事我没办法向你解释。”
胡宇涛摇头:“唐舍,你变了,变得很奇怪,不像以前了。”
唐舍看着自己的身体:“我现在这样不好吗?我觉得自己开朗了很多,也舒坦了很多。”
胡宇涛道:“但是九思现在不开朗,不舒坦了,既然你选择与贺晨雪在一起,那你之前为什么要对九思做那样的承诺呢?”
唐舍道:“大哥,我当时也不知道呀,我当时说的承诺的确是真的,但后来事情发生了变化,好了,这件事咱们不聊了,带上常鸿志,我们得去贺家祖宅,今晚詹天涯要走。”
胡宇涛闻言又是一愣,追着唐舍下楼问:“詹天涯要走是什么意思?”
唐舍来到洗手间,也不回答问题,只是洗漱完毕后,走出来才把昨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胡宇涛听完后,立即问:“万一詹天涯不回来了怎么办?”
唐舍道:“我只能选择相信他,他回去,联络上sca后,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而且,我还希望他能回去找到可以治好晨雪的办法。”
胡宇涛摇头:“我不相信他。”
唐舍问:“你有其他的好办法吗?”
胡宇涛道:“我认为,应该你先过去确认下一些事,然后再回来。”
唐舍道:“我对那边一无所知,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我如何应付?如果我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在那边呆足七天,那我就死定了。”
胡宇涛沉默了,唐舍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就算唐舍如詹天涯一样活过七天,如果他的记忆出现了问题,如果他也陷入昏迷之中,那一切就完了。
入夜,除了严九思和白芷之外,其余人都聚在贺家祖宅的密室内,看着那面巨大的镀银镜。
镜子是按照詹天涯的要求,专门找人定制的,要穿越到坤世界必须要这类加工过的镜子,其中硝酸银、氨水等化学原料的配置,都有严格的要求,而且镜面边缘带磁性线圈。
之所以要带磁性线圈,是担心在穿越的时候出现意外,据sca得到的情报,尘埃曾经就出现过有人传过去一半被卡住的事故。
唐舍担忧的问:“如果被卡住了会怎样?”
詹天涯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你问的是废话。”
唐舍道:“你过去之后,会带sca的人再回来吗?”
詹天涯道:“我过去后需要汇报工作,而且,我还需要向医院方面了解治疗贺晨雪脑瘤的相关问题。”
唐舍道:“那我们就等你的好消息。”
詹天涯拿起频率共振器递给常鸿志:“常先生,麻烦您手动计算下。”
常鸿志却是摇头,眼神无比坚定:“我拒绝。”
众人诧异,詹天涯也很惊讶,问:“为什么?”
常鸿志道:“和我有约定的是唐舍,而不是你,你是谁我都不知道,我不相信你。”
唐舍赶紧道:“常老师,你不认识他,不相信他没关系,你相信我就行了。”
常鸿志却还是摇头:“我们说好了,是你带着我一起去看看。”
唐舍道:“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只有一部频率共振器,只能一个人过去,难道你想去?”
唐舍虽然这么问,但他很清楚,就算常鸿志愿意一个人去,他也会千方百计阻止。
常鸿志思索了一番后,摇头道:“不,我不敢一个人去,我害怕未知的事物,所以,我宁愿你去,也不愿意让他去,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他!就算你们杀了我,我也不会手动计算频率共振器!”
詹天涯闻言,用质疑的目光看着唐舍。
唐舍解释道:“这绝对不是我授意的。”
詹天涯思索了半天后,将唐舍叫到一旁的角落中,低声道:“既然如此,不如就你去吧。”
唐舍道:“要是昨天,我肯定不推脱,但现在不行,我冷静想过了,我对那边一无所知。”
詹天涯道:“那边与这边没太大的区别,语言、货币等等几乎都一模一样,你不要有任何顾虑。”
唐舍道:“不如这样,假装是我去,等常鸿志调整好频率共振器,你再拿着马上离开怎么样?”
詹天涯道:“是个办法,但是常鸿志现在已经在怀疑我们了。”
唐舍扭头去看,发现常鸿志皱眉看着自己,唐舍思索好一会儿,终于点头道:“好,我去。”
当唐舍告知众人自己的决定后,除了常鸿志外,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毕竟除了詹天涯之外,其他人都希望这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