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头玦-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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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过鬼门的时候,聂晓婧将她那两枝从长白山带回来的老山参送给了冰琉璃,略表感谢之意。
进入神门地界以后,按照原定计划,我建议大伙儿先稍事歇息,然后找了个借口,跟聂晓婧一块单独见到了冯小曼。
冯小曼果然是个非常聪明的姑娘,一见我和聂晓婧单独求见,马上就心领神会,把我和聂晓婧请进了另外一处非常私密的石室之内。
吩咐上茶之后,冯小曼就热情而不失矜持地以静待动,等着我们主动开口。
作为一个男的,我自然是不宜多说;而聂晓婧为了避免误会,同样不能详述。
所以我们两个相互配合着,总算把情况给冯小曼讲清楚、并且委婉表达了一下我们的观点。
冯小曼静静地沉默了好久,明净明澈的眸子里面有意外、有失望,有悲伤、有不忍,但最终呈现出来的却是决绝之色。
“好罢,感谢两位让小曼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冯小曼咬了咬芳唇终于轻声说道,“既然如此,小曼就只好愧对王少侠了;他日若有山高水低之处,还请两位到时能够佐证一下,这实非小曼之意!”
我自然是赶快正色点头,表示一定
中午吃饭的时候,虽然冯门主找了个借口没有亲自出席招待,但饭菜却是极为丰盛。
饭后,冯门主身边的两个小姐妹各自端了一个红漆描金的托盘走到了王立全的跟前——托盘的上面,摆满了金银珠玉之物。
“感谢王少侠义薄云天,以隋珠相赠却能高抬贵手不娶门主姐姐,门主姐姐愿以重金相酬、略表谢意,多谢王少侠恩重如山且成人之美”
王立全刚开始还抬手谦让表示不必如此,后来慢慢地就变成了一脸的茫然不解,继而试探着问道:“高抬贵手、恩重如山?甚么意思?”
旁边那个小丫头心直口快地回答说:“王少侠愿意放过门主姐姐,姐姐终于可以不用死了呀,这等活命大恩重比泰山,所以姐姐愿以重金相谢。”
“这个?冯门主为甚么要死呢?”王立全更加意外而疑惑了。
小丫头一本正经地表示,冯门主之所以愿意甘冒丢命之险去长白山杀掉那个老妖婆,就是想要以这种方式来报答王少侠的赠珠之恩
我赶快煞有介事地说道:“哦,你们两个这是什么话!立全兄他一表人材的,你们门主怎么可能会宁愿以死报恩也不愿意下嫁给他?”
“王少侠确实是一表人材,”左边那个小丫头嗫嚅着终于说了出来,“可是,王少侠肤色不太白净,而且,而且没有斯文儒雅之气,姐姐她”
这一下,王立全的脸色倒是变白了——刹那间就苍白了起来,而且一脸的尴尬之色。
两个丫头见状,反而更加热情了起来,干脆跪在地上把两个托盘举到了王立全的面前,再三表示感谢,感谢王立全的高抬贵手。
王立全的喉结动了动,终于慢慢把两个托盘全部接了过来,然后放到了桌子上面。
等到两个丫头平身起来再次表示感谢以后,王立全脸色苍白地问道:“那,那成人之美又是何意?”
心直口快的那个丫头倒是挺会整词儿的,她先是说了个“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然后才正色表示,说她们门主姐姐姿色殊丽、性格温婉,多少青年才俊都是暗慕不已,除却几个门主的儿子以外,就连宗主的儿子都托人前来提亲;
只是碍于门主姐姐早有誓愿在先,所以不能答应人家;现在王少侠主动放弃迎娶门主姐姐,她自然是可以挑上一个自己钟意的乘龙快婿了
“哦,说了半天,你们冯门主当初只是怀着报恩之心呐?宁愿远赴长白山一死也不愿意下嫁给立全兄,这,这太过份太看不起人了!”
我故意一拍桌子,“叫你们冯门主亲自过来!”
等到两个丫头转身出去以后,我赶快装模作样地安慰着脸色极是难看的王立全,表示这事儿可不能光听下人说,必须听听冯门主自己的说法才对。
王立全点了点头,眸子里面终于闪现出了一丝希望,好像溺水者在盼望着那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可惜的是,王立全眸子里面那最后一丝希望也很快就破灭了——
冯门主终于轻移莲步亲自出来,冲着王立全深深鞠了一躬,表示感谢王少侠义薄云天、施恩而不图报;胸襟凛凛、愿意成人之美
最后,冯门主居然表示为了感念我们的赠珠之义、感谢王立全的不娶之恩,她将亲自前往哭门,与其门主商量让我们借道一事。
这一下,我们面面相觑,都是一脸的复杂神色——冯门主能够这样仗义而行,确实是让我们如释重负、深感惊喜,毕竟那种撕心裂肺的哭声让我们根本没有办法能够通过。
不过,我也明白冯门主的这番话对王立全来说,绝对是一把摧心之剑,肯定会让他心头滴血的
让我大感意外的是,原本脸色极为难看的王立全听冯小曼这样一说,竟然很是紧张地问道:“王某虽然未曾见过、但也曾听说哭门门主极是暴戾凶残,而且修为极高,冯门主若是亲自前去充当外人的说客,会不会有危险?”
“谢谢王少侠,”冯小曼迟疑了一下,然后回答说,“我们不妨以一个时辰为限,如果事情顺利,其门主同意诸位借道的话,我一定在一个时辰之内出来;否则的话,就请原谅我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这不行!”王立全毫不迟疑地抬手打断了冯小曼的话,“这是我们兄弟之间的事,绝对不必让冯门主如此冒险!”
这个时候,我也顾不得考虑王立全为什么对冯小曼不恨不怒、反而仍旧一如既往地十分关心,马上就冲着冯小曼说道:“立全兄说得对!冯门主不必为我们充当说客!”
冯小曼微微一笑,表示虽然我们有火铳火器在手,但进去以后同样随时可以丢命,所以,她一定要进去试上一试。
“万万不可!”见冯小曼执意要帮我们,一向沉稳冷静的王立全刷地一下站了起来,“冯门主绝对不能以身涉险!要不,我先冲进去闯一闯吧”
见王立全仍旧如此心心念念地牵挂着冯小曼、生怕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我心里面暗暗叹息了一声,知道我当初真的是一言成谶了——纵使冯小曼虐他千百遍,王立全仍旧会待冯小曼如初恋!
于是我只好赶快说道:“这样吧,不劳冯门主以身涉险了,只要冯门主能够告诉我们一下,那个哭声是怎么回事、如何克服就好。”
郑世悟也插嘴表示,那种撕心裂肺、让人控制不住情绪的哭声确实是极为诡异厉害,就算捂住耳朵都没有用,估计应该是直接影响了人的神智。
冯小曼点了点头:“那种哭声并不是直接影响人的神智。说起来,其实跟当年大禹王劈山治水有关,也与我们黄泉守墓人的先祖之所以千里迢迢搬到此处有关”
第107章 哭丧之花()
我对大禹王劈山治水的事儿兴趣不大,因为中国历史上许多奇闻怪事、未解之秘以及神物异器基本都能跟他扯上关系。
但是能让原本居住在洞庭湖的古巫之人千里迢迢地北迁以后世代生活在这山腹之下,我一直想要知道其中的历史原因与渊源秘密。
所以听冯小曼这样一说,我立即坐直了身体追问道:“那哭声与你们黄泉守墓人从千里之外的云梦泽搬到这里有关系?”
郑世悟、金无血他们几个也一脸期待地等着冯小曼说出其中的渊源往事。
冯小曼点了点头刚刚开口说了两句,但是瞧了瞧旁边的沙漏(计时工具),她却转而表示时间不早了,只是告诉我们说,那种哭声其实来自于一种极为罕见的花朵,虽然无香无味,却是能够让人产生幻听。
“哦,明白了!”金无血率先恍然大悟地说道,“我说为什么当时紧紧地捂住耳朵都不管用呢,原来是一种能够让人产生幻听幻觉的花啊!”
郑世悟了笑了笑:“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我以前只是见识过天仙子、曼陀罗、乌羽玉和蛤蟆菌那些对人有致幻作用的植物,没想到这个世上还有能够让人幻听到许多哭声的花类!”
老家云南的火无毒插嘴表示,他们老家那儿还有一种和桂圆差不多的小韶子,俗称疯人果,也能让人产生幻觉、精神错乱。
“是的,其实就是让人产生的幻听而已,”冯小曼点了点头,“不过,那种哭丧花确实是诡异厉害,无香无味,让人猝不及防;而且防护的距离较远,就算知道是它作祟害人,一般修为较低的人也根本不容易逃出它的魔掌”
“哭丧花?”我摇了摇头,对这一类的名字很是没有好感,觉得真是不吉利。
“嗯,由于花朵绽开以后极像号啕大哭的嘴巴一般红口白牙、惟妙惟肖,再加上能够让人听到撕心裂肺的哭声,所以绰号‘哭丧花’”
冯小曼告诉我们说,那种绰号“哭丧花”植物只能从人类尸体上长出来,就算移植也只能移植到人类的埋尸之处,否则根本挪不活;
更为重要的是,它的花朵绽开以后跟人的嘴巴极为相似,一个个红口白牙、好像咧嘴在哭一般,而且那种让人不易觉察的花香传播很远,所以纵使知道是它在作祟害人,如果修为较浅、速度不够快的话,也根本无力除掉它。
“多谢冯门主指点,我明白了,只要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这事儿就好解决!”我指了指旁边的水无影,“老四他在潜水时至少半小时不用换气,待会儿让老四屏住呼吸把那种‘哭丧花’用塑料袋子罩住就好,也不用毁坏它!”
水无影马上拍着胸脯表示绝对没有任何问题,他马上就过去把那些害人的“哭丧花”全部连根拔掉,然后再浇上汽油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不不不,老四你绝对不能那样干!”
我赶快摆了摆手,“你也知道,能够让人致命的毒蛇都是保护动物呢,天生万物必然各有各用,特别是那种非常罕见的东西,千万不能一毁了之——反正我们带有不少塑料袋子,你将那些‘哭丧花’罩起来就好。”
金无血、木无瞳等人也表示我们要以和为贵,凡事商量着来,一进去就把人家用来看门护院的哭丧花给彻底毁了,以后还怎么跟人家谈嘛!
冯小曼很是欣赏我们这一点儿,并且告诉我们说,虽然我们所带的火铳火器非常厉害,但这一次进入哭门以后,根本没有那些东西的用武之地。
“我懂!”火无毒笑了笑,“在到这儿之前就经过了两次,就是只要我们带着火铳火器,他们就不敢现身见我们,反而会更危险——当初柳美青就是那样对付我们的。”
冯小曼点了点头认可火无毒的说法,同时补充了一下,表示哭门里面有段吸附力极强的磁石走廊,一般的钢铁之物容易被吸附,所以我们进去的时候不必带上热兵器,以防被强磁所吸或者被他们在暗中给夺了过去反而无益有害。
这一下,我们几个人面面相觑,都是一脸的为难之色。
“小曼必须亲自前去一趟,争取说服哭门主借道于诸位,”冯小曼很是认真的叮嘱我们说,“若是事情顺利,小曼一个时辰之内必然归来;如若一个时辰之内未见小曼回来,诸位且请回去罢。”
王立全一脸紧张地坚决不让冯小曼以身涉险、或者是由他陪同前往,但冯小曼却是淡淡地笑了笑,客气委婉却毫不迟疑地拒绝了。
我们几个也向冯小曼追问里面到底情况如何、风险多大,建议她不必亲自前去。
冯小曼面带微笑、轻描淡写地告诉我们说,如果她无故放我们进入哭门,才会得罪哭门主的;她提前先去跟哭门主解释沟通一下,不失礼节、料应无妨。
我们几个相互瞧了瞧,觉得冯小曼这样做倒也正确,毕竟是先礼后兵、不落把柄
等到冯小曼离开以后,水无影好奇地瞧了瞧大伙儿,说百家姓里面有姓“哭”的吗?为什么冯门主说是要争取哭门主的同意啊。
郑世悟点了点头,表示中国有许多罕见生僻的姓氏根本就没有被收录进百家姓、千家姓;至于哭姓,好像现在云南还有少量存在。
“没错,我们那儿的傈僳族就有姓哭的。”老家云南的火无毒佐证了郑大哥所言不虚
接下来我们等了半个小时左右,见王立全坐卧不安、走来踱去的,我也有些焦急不安了起来。
王立全开始再三追问陪同之人,问哭门里面到底情况如何。
陪同之人毕竟不是一门之主,她对里面的情况也是一无所知。
直到大约将近一个小时左右,我出去的时候正好碰到当初对王立全说“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那个小丫头。
一见对方明显神色不对、见我以后转身就走,我赶快叫住了她,问她到底怎么了。
小丫头这才驻步转身,一脸哀伤地告诉我说,门主姐姐已经留下遗书一封,说是一个时辰她如果不能回来的话,就向众人出示遗书,立她为下任门主
没有等对方把话说完,我就心中一紧知道情况不妙,于是赶快迅速找到了郑大哥他们几个。
将情况简明扼要地一说,王立全率先提剑就要出去。
“立全兄先不要急,大伙儿一块去”
我叫住了王立全以后,建议大伙儿不妨把微冲和双筒猎枪暂时放在冯门主这儿,虽然钢制的枪支并不一定能被强磁所吸,但是万一落入哭门之人的手里面会更加危险。
至于刀剑之物,我觉得还是要带上去比较合适,至少可以试上一试。
“行,就听老七的,大伙儿只带刀剑,把枪全部留在这儿暂存!”郑大哥表示包里面好歹带有汽油瓶——至于芝宝打火机,正好是铜材质的。
接下来,我们很快就冲到了哭门地界的入口处,由水无影带了许多塑料袋子以及睡袋等物,然后屏住呼吸迅速前进
大约半小时后,水无影果然一脸大功告成地回来了,说是里面果然有十多株非常吓人的哭丧花,那花朵跟人嘴巴形状大小一样,而且一个个红口白牙的,看上去好像在咧嘴大哭一般,极是诡异吓人;现在他已将将那些哭丧花全部给罩住并在下面扎住了
我们一路向前,果然再也没有听到那种简直让人精神崩溃的器叫声,而且土无耳数次伏地静听,也并没有侦听到什么异常的情况。
又往里面走了二十多分钟,里面果然有一段吸力极强且极为诡异的地方,就连弱磁的刀剑之物都是直往洞壁上跑。
“不是说磁石只吸铁不吸钢吗,为什么精钢打造的大刀它也会吸!”火无毒一边费力地将大刀从洞壁上抠下来,一边惊叹着莫非磁石也有很多种类不成
或许是我们并没有带上火铳火器的缘故,这让我们有幸见到了哭门的门主——一位衣着极为清凉、颇有风韵的红颜少妇。
“啧啧,小少妇袒胸露臂的,这是想勾引谁啊。”水无影一边走一边小声说了一句。
我刚扭头示意水无影不要信口雌黄,那个眉眼含春的少妇就笑着说道,酒不醉人人自醉、花不迷人人自迷,小女子无论襦裙裹身抑或是红绸薄纱,仍旧还是小女子本人,关你何事呀。
见惯了自称“老身”或者是“本门主”的人,对方还是我们第一次见以“小女子”自称的门主,我们几个相互瞧了瞧,都是深感意外。
虽然心里面觉得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