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这么好我也很尴尬呀!-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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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琏这会儿子才从龙禁尉营里回来,换了家常的锦袍,又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派头。见周管事如蒙大赦的表情,不由地微微有些好奇。
“周叔忙什么呢?瞧你,一头的汗。”
周管事连忙把这事儿掐头去尾捡着要紧的话说与贾琏听了,声音压得低低的,生怕被别人听了去。“二爷您看,七姑娘这会儿子都把人给带进去了,我我可也没办法想啊!”
贾琏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眯起,他了解自己的妹妹,那不是一个会在这种事情上胡闹的。倘或果然做出出格的事情了,那也定然是旁人挑唆的,和念春是全无干系的!一向把妹妹看得比天大的贾琏脸上一片冷凝,肃声对周管事道:“这事儿我知道了,我会去把人给带出去的。周叔,府里的下人还请您老好生约束,倘或传出什么闲言碎语来”余下的话,贾琏按下未提,只是眼中一片冰冷,周管事连连点头应下。
贾琏别了周管事,脚下生风般疾步往念春的院子里去。
他们兄弟几个的院落原本就挨得极近,按理说,念春这样小小的年纪是不该有自己的院子的。这么一点大的小姑娘,大多数都是和太太正院一块儿住着。只是当初将军府建成时,徒熙若有似无地轻轻提起了这么一句,说是在三个独立的院子中间还有一个空院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正好也是个清净之所。
贾赦虽然有些微词,却也是闻弦音而知雅意的人。怎么着,也要给主动开口的当朝太子爷一些面子吧。所以就做主把这个院子给了念春,隔着一道拱桥,桥那边是贾琮和贾琏的院落,桥这边是贾瑚和念春的院子。
只不过后来贾瑚大婚,为防念春嫌吵,徒熙特特又带了工匠来辟了山石,把贾瑚和念春的院子之间建了一口池塘,山石嶙峋,树木葱茏,相互掩映,倒极为清静。
贾琏此时真是恼的很,在心里转了又转,好几个念头从脑子里飘过去。
要是被他捉到那个什么驾马车的小厮,他肯定要变着法儿地折磨一顿这种臭小子!居然带坏他的宝贝妹子,这还了得!
到底是把人打断腿呢?还是干脆削掉他一只手臂?
贾琏暗戳戳地在心里不断地做出种种设想,嘴角因为想得太过入神,竟然也微微上翘。一张俊美至极的面孔在旁人看来,不但不觉得他此时怒极气盛,反而觉得他眉目如画,俊美逼人。——至少从他身边经过的丫鬟们眼里看来,再没有第二个公子是比琏二爷更好看的了。
“小七!”
贾琏用力推开念春的房门,一双桃花眼睁得大大的,十分有威慑力。
“二哥哥?”
念春手里握着一只苹果,瞧着上面的齿痕,大概已经啃了小一半了。再看炕上支着下巴眉眼含笑的少年,贾琏只觉得自己先前的种种设想此时都要付诸东流了。
“太子殿下?”
徒熙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脸上的笑意慢慢收起,轻轻地“嗯”了一声,看向他道:“把门关上。”
贾琏条件反射地去把身后的门带上,做完立马在心里唾弃自己一声,“让你关就关啊!”
回头,俊美的脸上已经染上了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来,“太子殿下怎么今儿个有空来我们府上呀?莫非之前周叔说的小厮是太子殿下?”越想越觉得十分有可能的贾琏兀自点头,可又想到徒熙此时也不该出现在此处,心中存疑,眉头也微微皱起来了。
“听说太子殿下不是和刘大人去南边治水了吗?这才几天呀,五天有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徒熙冷哼一声:“本宫来去难道还要问过你,经你批复吗?”
他平日里一贯是不苟言笑,除了对念春与众不同之外,便是对身边亲近的兄弟也都不假辞色。何况贾琏和他的关系不远不近,贾琏又不喜他早早地拐跑了自己的宝贝妹妹,一向看见徒熙都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这会儿徒熙微微冷了脸色,声音略比平时低沉了些许,那种上位者的气势便全然显露了出来。贾琏何时经历过他如此冷若冰霜的对待,心里也来了气。
“哦,太子殿下的来去行踪自然无需经小人批复。只是太子殿下贵为储君,一言一行皆是我等蚁民典范,草民也该将太子殿下的行踪上达天听不是吗?”
徒熙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收回目光,眼睑半合,不咸不淡地说:“你既有心,本宫不拦着你。”
贾琏被他这态度气个半死,两人僵着就是不开口。
念春坐在旁边抱着苹果努力地吭哧吭哧啃了好一会儿了,终于把苹果啃得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果核,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苹果核,擦擦小手,摸摸圆滚滚的肚子。小短腿一蹬下了地,蹭蹭蹭跑到贾琏身侧,小胖爪子勾住贾琏的手指,笑眯眯地开口:“二哥哥别生气,三哥哥受伤啦,不能回去宫里的。”
连说带比划的费了半天的劲,小姑娘小脸红扑扑地比苹果还水灵,和贾琏如出一辙的桃花眼睁得滚圆,湿漉漉的还带着水气。
贾琏看得心都化了,一手捞起念春,把小姑娘抱在自己的胳膊上坐好了,修长的手指在小姑娘圆润的鼻尖上点了点,“行吧,看在我们小七的份儿上,就让他在咱们家养伤好了。我不告诉别人,不过太子殿下也别给咱们惹麻烦。”
他巴不得眼前这位难相处的太子殿下赶快离开他们家,最好一气之下和自己的妹妹解除婚约才好。按着贾琏的想法,他妹子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也该配一个一心一意对她的人。嫁给太子固然尊贵,将来太子登基,念春也是皇后之尊。可面对后宫三千佳丽,贾琏自问是舍不得念春受这等委屈的。
徒熙没有说话,念春被贾琏抱在胳膊上,冲着徒熙眨了眨眼睛,伸手拽了拽贾琏,“二哥哥,浸酒还在老太太那里呢。”
“啊?”
贾琏愕然,“你自己偷跑回来的啊!”
手痒的贾琏有点想打念春的小屁|股,可见小姑娘一脸委屈的模样,又看看坐在炕沿上的徒熙。罪魁祸首又不是自家妹妹,说白了都是太子最可恶!
护短的人实在不可理喻,方才还有几分兄长的风范,此时已经消弭于无形了。抱着小姑娘好一阵哄,哄得念春喜笑颜开了,兄妹俩凑在一块儿悄咪咪地说着话。外面刚才去收拾伤药的煎茶敲了敲门,“姑娘,浸酒回来了。”
念春脸上立时笑开了,“浸酒真是聪明!”
煎茶进了门,见贾琏也在,不由得微微吃惊:“二爷也在呀!”
贾琏轻轻“哼”了一声,知道浸酒和煎茶两个丫头都是出自太子府,可以说是当年徒熙一手替念春挑的心腹。这会儿当然知道徒熙在念春院子里,自然有浸酒和煎茶两个人帮着打掩护了。
煎茶见贾琏脸上神色不大愉快,连忙福了福身,“林姑娘亲自送浸酒回来的,还说要过来看看姑娘呢。”
“啊?”
这一声惊呼不是念春发出来的,而是抱着念春正在赌气的贾琏。
“我,我,我表妹来啦?我哎呀,我回去换件衣裳,小七你等我一下,我和你一块儿去!”
念春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风一样的少年男子夺门而出,有些惊讶,“二哥哥他急什么呀?”
煎茶噗嗤笑道:“许是太久没见着表姑娘了,心里着急吧。”
念春歪着脑袋想了想,林姐姐好像是有段日子没来将军府了。点了点头,念春十分赞同煎茶的推断,“二哥哥很喜欢林表哥和林姐姐的。”
小姑娘和林家的姑娘关系很不错,徒熙也是知道的。这时听到她又提起林家的那个小子,徒熙可就不大高兴了。向着小姑娘招了招手,徒熙用没有受伤的右手摸了摸小姑娘的侧脸,“外面冷,穿上大毛的衣裳再去会客。”
会客的花厅还要穿过拱桥,经过花园子。
平日里念春懒怠动弹,一向都是在自己的院子里等着林黛玉过来的。可今儿个不行,徒熙还在她院子里待着,她可不能暴露了徒熙的行踪。而且她觉得,以她二哥哥的小器,肯定也不大乐意叫林姐姐看见三哥哥的!
小姑娘撅了撅嘴巴,“好吧,那煎茶,你去给我拿件大毛的衣裳来。”
煎茶笑着应了一声,忙去隔间翻衣裳去了。
剩下徒熙单手搂着小姑娘,低头凑到念春面前,在她粉嫩嫩的小脸上亲了亲,呼吸间都是清甜的苹果香气。“早去早回,念念。”
“好的!三哥哥你等着我,我们晚上去看花灯吧!”
第70章 070()
070
念春百无聊赖地趴在床头;扒拉扒拉自己的点心漆盒,时不时地拈一块糕点递到徒熙唇边。
徒熙才不喜欢吃这些,只是看小姑娘投喂得高兴,也就意思意思吃了两块。可之后就发现,小姑娘投喂的速度明显放缓了不少;一直凝神看书的徒熙这才挪开目光;看向趴在炕头的小姑娘。见她正扒拉出两块莲子糕放进自己嘴里;不由地微微笑了。
“念念。”
念春抬头;碰上徒熙温柔的目光;脸上微微一烫。
“三哥哥吃莲子糕!”小姑娘赶忙坐起身来;抱着漆盒举着手里的点心递到徒熙的嘴边。
徒熙咬走点心,低头去看念春:“念念想出去玩?”
念春撅着嘴巴说:“我要陪着三哥哥的。”小姑娘盼着灯节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是因为徒熙不方便这时候出门,她也不想留徒熙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在家里,那多不好呀。
“二哥哥太坏了!”
想了想;小姑娘有些忿忿不平;“他自己说要留在家里不去看花灯的,可是听到林姐姐晚上要去;他就忘记他说的话啦!”越说越是委屈,念春撅着嘴巴;一双大大的桃花眼里慢慢地就氤氲出了泪意。
徒熙看着心疼得不得了;连忙把书一丢;伸手把小姑娘抱进怀里轻哄:“念念不哭;一会儿三哥哥带你出去看灯好不好?”
念春抽噎着摇了摇头;“三哥哥不能出门的。”
她虽然年纪小,可是她也知道,这时候徒熙是不可以出门的。他要是可以正大光明的出现在众人面前,才不会攀着墙头来找她呢。也不会连太子府也不回,连宫里也不去的。
元宵佳节,宫中是有家宴的。
惠仁帝原本也让人来接念春去宫里的,但是被贾赦以家中也要团圆为借口婉拒了。连晚饭都是端进屋里和徒熙一起用的,这会儿子想想贾琏把自己抛下,独自去玩了,心里越发委屈嗒嗒的。
徒熙抱着念春在怀里,柔声轻哄,哄得小姑娘收了眼泪,又喂她吃了两块点心后,瞧着窗外的天色黑沉沉的了,这才把小姑娘抱着下了炕,取了一件鹤氅给念春系上。“念念,走,咱们也去看花灯。”
两个人穿着鸦青色的大氅,从后门悄悄地出去了。一路上,俩人的手牵得紧紧的,街道上人流涌动,比肩继踵,徒熙惟恐念春被人挤散了,把小姑娘护在自己怀里,两人慢慢地走着。
“三哥哥,那个是不是二哥哥呀!”
念春踮了踮脚尖,隔着人潮看向前面不远处的几个人。
徒熙牵着念春的小手,慢慢地挤开人群走近贾琏一行人。隐隐约约地听见贾琏含笑的声音在说:“表妹,我看这个莲花灯做得倒是十分精巧。”
林黛玉头上戴着幂篱,隔着轻纱声音低柔,念春耳朵竖得尖尖的也听不见。只是好像自己的二哥哥好像脸上有几分失落,被他提在手里的莲花灯又被重新放了回去。
念春慢慢走近了,伸手拽了拽贾琏的袖子。
贾琏一回头,就见自己的身后多了一条小尾巴。软软糯糯的声音从帷帽下传来,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啦!“二哥哥!”
“你怎么来啦!”
贾琏吓了一跳,举目四望,见念春身旁并没有跟着其他人,心里急得不得了。一手就把小姑娘给提上了胳膊,伸手掀开小姑娘的帷帽细细看了看她的神色。“怎么来了?路上碰见坏人了吗?谁带你来的,人呢?”
他连连发问,念春应接不暇。又被冷风一吹,鼻尖凉凉的,连忙自己手忙脚乱地把帷帽放了下来,又把一张白皙的小脸给遮住了。
“嘘,是三哥哥送我来的。”念春伏在贾琏的肩头,小声地凑在他耳边说道。
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松开徒熙的手的,可她知道,三哥哥肯定是放心地把她送到二哥哥身边才离开的。而且,三哥哥不方便露面,才悄悄离开了。现在她又不能去找他,三哥哥说不定已经回家去啦!
贾琏“啊”了一声,又忙压低了声音,磨着后槽牙恶狠狠地说:“回家看我怎么收拾你。”
兄妹俩正说着悄悄话,不妨林黛玉正从一个花灯前转过头来,看向贾琏,微微吃惊道:“琏二表哥,你”
“林姐姐!”
念春双手拨了拨自己的帷帽,露出一张圆润白皙的小脸。
林黛玉眨了眨眼,对上小姑娘水灵灵的眸子,蓦地笑了。“好啊,一下午不见人影,这会儿子才来?”林黛玉只当这是小姑娘下午歇午晌时间太长了些,到了这个时候才来看花灯。毕竟这是贾琏一早就扯的谎,林黛玉不疑有他,全然信了。
念春疑惑地歪了歪头,贾琏却已经先她一步把她的帷帽给扒拉了下来,嘴里还念叨着:“外头这么冷,快把帽子戴好了,二哥哥抱着你看花灯!”
小姑娘出门没戴着幂篱,虽说她年纪还小又不用太过避忌的,可贾琏舍不得小姑娘一张嫩滑的小脸蛋受冷风吹,直到把宝贝妹妹捂得严严实实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表妹,咱们继续逛吗?”
他生得极好看,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在橘黄的灯光掩映下,愈发的柔情似水,熠熠生辉。林黛玉只看了一眼,就连忙别开了脸。俏脸微红,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贾琏手里抱着念春,另一只胳膊还不忘虚虚地护在林黛玉身后,生怕别的人碰着了她。
林黛玉微微垂眸,为贾琏这份细致体贴而心中感动不已。
“二哥哥,那个花灯真好看!”
小姑娘指着一只彩凤翱翔的花灯看入了迷,也不只是她,街道上年轻的姑娘们目光都聚集在那花灯上。那盏花灯做得繁华富丽,上面缀着宝石和珍珠,灯光一照,更加璀璨夺目。莫说念春看呆了,就是林黛玉也凝神看了许久。
花灯下面,是一个身着青衫的年轻书生,见贾琏三人停在他的摊位前,拱手笑道:“兄台若能猜中我这个字谜,这盏花灯我可送与你们。”
他的凤凰花灯做得这样好看,不知道有多少人来他摊位前试过了,都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贾琏心里有些忐忑,若是比试拳脚,他未必会输给别人。可是这种猜灯谜,做对子的天要亡他啊!
一想到自己的心上人也在旁边看着,贾琏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也冲着那书生报以一笑,“还请兄台赐教!”
他本就生得俊美至极,五官秀美不下于那些涂脂抹粉的姑娘们。此时飒然一笑,又有林下风韵,更因他习武之人素有豪情,举手投足另有一番气度。周围一众围观的人群里便传来许多窃窃私语,许多小姑娘们也都隔着幂篱偷眼看他,连那个摆摊子的书生也微微出神了片刻。
“兄台?”
贾琏看他发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那书生立时惊醒,脸上不知是羞是窘,红了一片,轻咳了两声才开口念道:“残灯无焰泪无痕,暗风有声萍有根。”
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