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昭郡主-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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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后来她才知道,李氏对她的这些好,并非她看到的那样。当年陈延之和傅锦的丑事正是被李氏瞒了下来,便是定国公府老夫人,也被瞒得死死的。否则,她若早知那桩丑事,便是再倾心于陈延之,依着她的骄傲,也不会再纠缠他。
而这之后,谢家遭难,李氏也默许陈延之把她软禁在后院,再未叫她去打叶子牌。
便是最后陈延之把她送给朱崇,李氏也没替她说过一句话。
此刻,面对着李氏,她再没和往日一样,亲昵的凑上前。
李氏眼中闪过一些惊讶,不过面上却丝毫不显,微笑着开口道:“郡主大病初愈,瞧着是消瘦了不少,这些日子我也是日日提着心,特意给郡主求了平安符。”
一边说着,她一边从荷包里拿了平安符出来。
这确实是李氏会说的话,已经完全把自个儿当儿媳妇看了。
“让您担心了。”谢元姝面儿上戴着笑,可并未亲手接过平安符。
芷东微微愣了愣,上前把平安符收了起来。
李氏也有一瞬间的微怔,可下一瞬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郡主怎么可能会故意疏离自己?
方才,郡主一瞬不瞬的盯着儿子,对儿子的痴心又岂能是假,既如此,她又怎么可能故意给自己没脸?
想通这些,李氏更觉自己方才的疑心有些太过敏感了。
凤阳大长公主自然也没料到女儿会如此行事,可心下却一阵欣慰。自打女儿醒来,确实是长大了许多。
她其实挺瞧不上李氏的八面玲珑,更别说方才还和她提及了大皇子出宫建府的事。
谢家不掺和储位之争,便是定国公府老夫人,也不会这般唐突的和她开这个口。
而李氏敢开这个口,不过是仗着日后幼姝嫁入陈家,她又是当婆婆的,觉得她会因此给她几分脸面。
等到这日谢元姝回府,已经是暮色沉沉。
只没想到,才刚下马车,就有人回禀,五少爷回来了,回京的路上遇上了劫匪,幸亏遇上入京纳贡的镇北王世子,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凤阳大长公主得知谢少阳路上遭了劫匪,顿时大怒:“怎不早些差人来传话?”
那小厮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殿下息怒,奴才也想过差人往佑安寺去,可五少爷说,怕惊扰了殿下和郡主……”
话未说完,凤阳大长公主急急就往内院走去。
青松院
谢少阳确实受了伤,不过只是些小伤,并不碍事。
三太太董氏却是哭红了眼睛,“你说你,离京也不知多带些侍卫,若不是恰巧遇上镇北王世子,可如何是好。”
谢少阳也知自己惹了母亲担忧,低声道:“是,儿子谨遵母亲教诲,日后再不敢了。”
三太太岂能不知他的性子,伸手捶他一下,“你也就知道哄我开心,等你父亲回来,看我不让你父亲拘着你,给你立立规矩。”
正说着,丫鬟进来回禀,大长公主殿下和郡主正往这边来了。
董氏急急迎出去。
见祖母来了,谢少阳恭敬的跪在地上行礼:“孙儿给祖母请安。”
他自知自己这次偷偷离府,惹了祖母担心。
凤阳大长公主上下打量他一番,知他并无什么大碍,心头的石头终于是放了下来。
可想到他偷偷离府,差点儿就没能平安回来,她就忍不住有些后怕。
见祖母迟迟不叫他起来,谢少阳求救的视线偷偷瞥向谢元姝。
自小的时候就是这样,府邸的其他少爷对着谢元姝难免有些拘谨,唯这谢少阳,每次闯了什么祸,总没羞没臊的向谢元姝求救。
看着这样的谢少阳,谢元姝假装生气道:“我看你是愈发不知规矩了,偷偷离府的事情你也干得出来,这次定得让三哥好好教训教训你。”
众人哪里不知谢元姝是在打趣她,连凤阳大长公主都忍不住笑了出声。
凤阳大长公主自然也就是做做样子,怎肯真的罚了谢少阳。何况,这次谢少阳离府,也是因着担心幼姝。
凤阳大长公主暗暗叹息一声,想到幼姝五岁那年也被韩砺所救,不由觉得这位镇北王世子爷和谢家有缘。
这么想着,她差人一会儿备了礼往镇北王府在京的宅子送去。
而谢元姝却有些出神。
上一世,谢家满门忠烈,从未掺和储位之争,却仍然逃不过皇上的猜忌。太子登基前,谢家就已经满门覆灭。
谢家以军、功起家,即便心里再坦荡,也免不了被皇上疑心。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谢家出事儿那会儿,满朝竟没几人敢替谢家求情。
这一世,谢家若想逃过这劫难,便得让皇上即便疑心,也不敢动谢家。唯一的法子,就是得找个强势的同盟。
而镇北王韩家,倒是个极好的选择。
镇北王是本朝唯一的异姓王,皇上早有削藩之意,上一世,也是皇上撤藩旨意之后,韩家才反了。可这些年,韩家遭皇上猜忌,也是举步维艰。否则,这次韩砺也不会亲自纳贡入京。
此时的韩家,还没胆子举兵造、反,若这个时候,谢家能从中相帮,镇北王府不会不念谢家的情。
依着上一世的记忆,用不了多久,皇上便会把韩砺留在御林军,上一世,谢元姝虽不知韩砺是如何全身而退,可即便不知细节,这在京为质的日子怕也不好过。
所以,若借着谢少阳这次遭了劫、匪,得韩砺相帮,和韩家拉近关系,皇上即便疑心,也不会过多的揣测。
镇北王府在京府邸
常安才送走了忠国公府的管事,他随世子爷入京,早知凶吉未卜,却不想,世子爷赶巧救了忠国公府五少爷。
他自幼就侍奉在世子爷身边,不由想起多年前,世子爷还曾救了永昭郡主,不由心里感慨着,世子爷和谢家的人,未免也太有缘了些。
不过这些,他也只敢在心底暗自嘀咕,尤其想到他们此番入京,明个儿势必往宫里去给皇上请安,他就不由替自家主子捏把汗。
往年,这入京纳贡哪需要世子亲力亲为,而之前每次入京,老王爷也会随着来,可这次,世子爷只身入京,若皇上把世子爷扣在京城,可如何是好。
韩砺把他的担心看在眼中,笑了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常安,这些年皇上猜忌心越来越重,我若不走这么一遭,父王的压力可想而知。”
说完,顿了顿,又道:“何况,这次入京也并非坏事。天子脚下,若皇上真有什么动作,我们也不至于太被动。”
这边,等凤阳大长公主和三太太离开,谢少阳便凑在谢元姝跟前,兴致勃勃的说起了被韩砺所救之事。
“小姑姑,你不知道,世子爷杀伐狠厉,没多久,那些劫匪就死的死,逃的逃。”
谢元姝静静的听着,心情却颇有些复杂。
上一世,韩砺能带兵攻入紫禁城,可见就不是等闲之辈。
见她不说话,谢少阳还当她不信,急急道:“小姑姑,我是真不骗你。这京城世家大族多是纨绔子弟,要我看,世子爷和大哥若真的切磋起来,定是不相上下。”
这阖府上下谁不知道平日里谢少阳最是敬重谢少恒这大哥,这会儿,竟然肯这般说,想必心里是极其佩服韩砺的。
谢元姝笑骂他一句:“你是惯会偷懒,又被三哥给宠坏了,否则,怎可能连那几个劫匪都对付不了。”
一句话瞬间就戳到了谢少阳心里,这之前,有祖母宠着他,小姑姑护着他,他并不觉得自己的懒散贪玩有什么不好。可今个儿他却深深的意识到,自己再不能这样下去了。若非这次有韩砺相救,他怕是早就尸首异处了。
等祖母和小姑姑从佑安寺回来,定会哭死过去。
这么想着,他都有些后怕。他离京是为了给小姑姑寻名医,为了帮小姑姑,若真的生了意外,小姑姑怕一辈子都不会解开这心结了。便是母亲,即便平日里宠着小姑姑,心中也多少会和小姑姑生了嫌隙。
“小姑姑,你放心,经此一事,我一定会勤加习武的。”
听他这么说,谢元姝笑着点点头,还未来得及回他,却见谢少阳猛的拍了一下头,像是想起什么了,嘀咕道:“小姑姑,你怕是不信,我这次差点儿被一个道士给骗了,说是南边来的,会炼制什么起死回生,长生不老的丹、药。”
“我这么聪明,又岂会信他。当即差人就把他给绑了。”
闻言,谢元姝心底猛的咯噔一下。
上一世,太子被圈禁那几年,东宫人心惶惶,谁都觉得,太子再无起复的可能。直至承平帝身边出现了一个老道士,炼制的正是长生不老之药。这老道士叫杨天弘,为了炼制丹药,整个皇城都被他弄得乌烟瘴气的。可承平帝却极其宠信他,便是乾清宫总管太监赵保也得靠边儿站。
第11章 。东宫选妃()
见谢元姝,久久没回他。谢少阳有些疑惑的看向小姑姑,只见她低垂着眼睑,像是有些神游九霄。
他哪见过谢元姝这样子,忙开口道:“小姑姑……”
谢元姝恍然回神,缓缓开口:“你可知那道士叫什么?”
谢少阳努力的回忆着,半晌才开口道:“好像是姓杨,其他就不记得了。”
谢元姝听了,眼神变得有些晦暗不明。
这位几年后承平帝身边的大红人,承平帝甚至因为宠信他,而改信道教。还在城东大兴土木,建了天虚道场。
天虚道场建起不过一年,乾清宫又有旨意传出,下令宗亲贵族,满朝文武,皆改姓道教。也是因为有这桩灭佛之事,镇北王韩家才暗中联合京城各大寺庙,顺利打进紫禁城。
“你派人好生看着这杨道士,他既从南边来,家里可否还有其他亲眷,这些你都好好打听清楚。”
听着谢元姝的嘱咐,谢少阳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就一个说疯话的老道士,怎么小姑姑会对他的事儿这般上心。
见他眼中的疑惑,谢元姝缓声道:“我知你心中有疑惑,可这事儿,一句两句也跟你解释不清。你按我说的办就是,总有一日,你会明白的。”
小姑姑既然已经这么说,谢少阳又岂会再多嘴,忙点头应下。
隔日一早,谢元姝才醒来,便听芷东笑着回禀,五少爷天还未亮,就在院子里练武了。
谢元姝噗嗤一笑,不过心下却有几分慰藉。昨个儿她还以为谢少阳自是随口那么一说,没想到,他是真的放在心里了。
等用过早膳,谢元姝便差人往隔壁叫了宝桐往她屋里来。
昨个儿在佑安寺,她给几个哥哥都求了平安符。琢磨着绣个香囊,把平安符放在里面,送给几个哥哥。
可她自幼被母亲娇宠着,针线是半点儿不通。
往日里,宝桐经常在屋里做针线,她只在旁看着,并没任何想学的心思。
这一世,她虽还是觉得自己不喜拘在那里做女红,可还是想试着绣几个香囊。
宝桐的女红便是在整个京城的贵女间也是数一数二的,有她手把手的教着,谢元姝觉得自己哪怕是照猫画虎,也总归是能绣出来的。
见她难得的有兴致,萧瑗哪有不应的,忙让丫鬟拿了针线来。
“郡主怎么突然想着做针线了?”萧瑗哪里不知道她的性子,最是坐不住。
谢元姝微微勾勾唇角:“昨个儿往佑安寺去求平安符,想着几个哥哥经常外出征战,便琢磨着做几个香囊,把平安符放进去,让哥哥们贴身带着。”
听谢元姝这么说,萧瑗笑了笑,道:“郡主有这个心,几位爷定会十分开心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就到了东宫选妃之日。
天才刚刚亮,崇华门就挤满了各府的车。
宫里头规矩多,虽这些备选的贵女各个都是自幼就被教养嬷嬷教习规矩,可真正面对这红装绿瓦,深宫高墙,谁都不免有几分紧张。
慈宁宫
谢元姝半个时辰前就随母亲入宫来了,知道她大病初愈,郭太后忍不住感慨几句:“好孩子,看着确实是消瘦了些。”
郭太后一身明黄色万寿葫芦纹褙子,鬓发已有些发白,满目的慈爱,又因着今天是太子选妃之日,看着更是和善几分。
谢元姝恭敬的给郭太后行了礼:“让太后娘娘担心了。”
还未等郭太后再开口,便听坐在一旁的皇后郑氏笑着道:“我倒瞧着郡主这一病,长大了许多。”
郭太后扫了皇后一眼,此番太子选妃,依着她的心思,挑个品行端正,温婉大方的女子即可。可这外甥女的心思,她如何能不知,生怕东宫势弱,想给太子找个得力的岳家。
她这些小心思,也不怕遭了皇帝的猜忌。
天家向来无父子,太子自生下来就是储君,皇后也该知足的。当年,逼得穆皇后退居长春宫,虽过了这么些年,可难免还有些流言蜚语。皇帝虽嘴上不说,可难保心中不恼,觉得他因此事失名。
偏偏皇后看不见,事事都要争,根本不知小心谨慎为何物。
她更知这次她看中了安阳侯府的嫡长女裴氏,不就是存着笼络镇北王府的心思?她这素来不理会朝堂之事的老婆子都能看得出来,皇帝难道就是睁眼瞎,不知她的用心?
可她又怎劝得动郑皇后,自她入主坤宁宫,她便再听不得一个劝字。
郭太后心里嘀咕着,直到总管太监李忠明进来传话。
“太后娘娘,姑娘们都到了。”
没一会儿,由内侍领着,一众贵女缓步走了进来。
“臣女给皇太后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
郭太后强压下心中的担心,徐徐道:“起来吧。”
诸位姑娘有的是初次入宫,虽早被叮嘱过,宫中规矩大,要做到目不斜视,笑不露齿。
可方才跪拜间,瞧着站在皇太后身侧的谢元姝,颇有些惊为天人。
这是哪家的贵女?难道,是太后娘娘的侄孙女,若如此,她们这些人今日入宫还有什么意思。
直到从慈宁宫出来,太后娘娘遣她们往御花园去吃茶,她才忍不住问身边人道:“你可知方才殿中那位,是谁家的姑娘?”
回话的是佥事指挥使温家姑娘:“你竟不知永昭郡主?”
“什么?方才那位竟然就是永昭郡主?”她自然是听说过永昭郡主的,谁不知道当年凤阳大长公主殿下老蚌生珠,郡主更是才满月就被皇上册封为永昭郡主,这天大的荣宠,便是比起宫中的两位公主,也不差的。
“看永昭郡主的芳龄,虽和太子殿下是姑侄,辈分上长一些,可史书上也不是没有过入选的先例,看太后娘娘对永昭郡主的喜爱,莫不是早就看中了郡主做太子妃?”
听她这么问,温家姑娘顿时失笑:“妹妹这必是第一次来京吧,永昭郡主早就和定国公府世子爷有了婚约,怎会和东宫扯上什么关系?”
“而且我听父亲说,皇后娘娘有意让裴家姑娘入主东宫。”
“哦?怎么会是裴家姑娘?妹妹听闻皇后娘娘疼爱郑家姑娘,妹妹还以为郑家姑娘机会更大呢。”
温家姑娘摇摇头:“皇后娘娘是疼爱郑淼这个侄女,可妹妹别忘了,昭华大长公主殿下和裴家的关系,皇后娘娘如何肯放过这样的机会。”
“何况,若说宠爱,郭家二姑娘郭蓁也颇得皇后娘娘的偏宠,这淮安侯府也是皇后娘娘的母族,再说,还有太后娘娘在,这郭二姑娘比起郑淼,我倒觉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