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霄玲珑-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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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管他,快下去吧。”
少女闻言脸色绯红,但很快就泪眼婆娑起来。“公子,王堡主准备将我卖到青县醉红楼,是武老先生将我要了过来,只要我按他说的去做,老先生便会给我自由。此事王堡主已经答应了,因此,因此,还请公子不要拒绝,小女子得以自由后,一定不忘记公子的大恩大德。”
佟鲲蔚闻言只说了一句:“你!”却是说不下去了。
若拿着刀架在佟鲲蔚的脖子上,威胁他答应某事,他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可如今这弱不禁风的女子苦苦哀求,他却是狠不下心,最终叹了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那少女见状脸色一红,盈盈下拜:“多谢公子宽宥!”
佟鲲蔚听到一阵窸窣之声,随后外衣被人轻轻解开。
佟鲲蔚忙睁开眼,便见少女面如桃花,玉手轻轻颤抖,见到他突然睁开眼睛,惊的樱口微张,想要拿手去掩口,却忘记手上还带着镣铐,顿时哗啦一声响动。
佟鲲蔚见她手上的镣铐,心头一软,无奈地道:“麻烦小姐了,这身衣服上尽是血污,你莫要沾到身上了,那样佟某就更唐突了。”
少女见佟鲲蔚并未生气,并出言安慰,有些感动,点点头道:“多谢公子体谅。”
佟鲲蔚身不能动,又是七尺男儿,那少女费了盏茶功夫才将他的外罩脱下,拿毛巾将他手臂上的血渍擦干,见他里面白色内衣胸前背后都是鲜血,必是前胸后背受了重创,心头不知怎地便是一疼,晶珠险些夺眶而出。
此时佟鲲蔚闭着双眼,感受到那少女正将武剑楼拿过来的新衣给自己穿上,眼前便浮现出一个娉婷倩影,长发披肩,柳眉略带英气,长虹剑舞,英姿飒飒,翩若惊鸿,宛若彩凤。心中一热,不由喊道:“师姐!”
“公子,你,你是在叫我吗!”一个女子声音在耳边响起。
佟鲲蔚“啊”了一声,睁眼便见那少女正站在床边,不禁有些面皮发烫,支吾道:“没、没有,嗯,没什么。”
那少女螓首微垂:“已为公子穿好衣服了。”
说到最后,声如蚊蝇,几不可闻。
佟鲲蔚毕竟是男子,虽也尴尬不已,这时也只能先开口道:“多谢姑娘了。若是无事,姑娘可以先走了,。”
那少女含羞道:“我须等老先生回来,堡中的其他人我、我信不过!”
佟鲲蔚见她两只玉手抓着衣角,那黑漆漆的铐子显得特别刺眼,不由叹了口气说道:“姑娘,你我也算患难之中相识,在下还不知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呢,也不再与你客气了。姑娘你请随便坐吧。你这样站着,说实话,我有些不习惯。”
那少女听罢不由噗嗤笑了,随后觉得唐突,又有些羞赧起来。抬眼见佟鲲蔚并没有生气,还微微一笑,心头一松,转身坐在一张椅子上。
佟鲲蔚问道:“不知该怎么称呼姑娘?”
那少女低声道:“公子叫我如冰便好。公子您高姓大名?”
佟鲲蔚道:“我叫佟鲲蔚,如冰姑娘,你怎么被抓到青云堡的,可是这附近村镇的人?”
那少女闻言摇头道:“回佟公子,我并不是当地人。我、我是河间府人,本是进京看望家中一位长辈。谁想刚到京师不久,便有家兄书信送来,说是家父不幸暴病。我本欲星夜赶回家中奔丧,家兄却是命人接我到青县汇合。”
说道这里,突然梨花带雨:“哪里想到刚入青县不久,便被青云堡的人盯住了,将家仆尽数害了,我也被掳到了堡中。那人本是想要将我送给王堡主,我至死不从,王堡主一怒之下,便要将我杀了。这时正赶上老先生来到堡中,见此将我救了下来。我本以为此生也无望出堡,更见不到兄长,不想今天老先生突然从王堡主那将我要了来,说下了那番话。”
(本章完)
第302章 白阳如冰 (二更)()
她抬起头,脸上泪痕斑斑:“不瞒佟公子,家父与兄长都是江湖中人,家父身体一向康健,此番突遭罹难,家兄虽没说详情,小女子也能想到一二。只是如今小女子只有家兄一位亲人了,却是不知他的安危,心中实在记挂的紧,若是能见上他一面,知他平平安安,便是死了,也是安心了。”
说道这里,想是又想起了兄长,禁不住又抽泣起来。
佟鲲蔚听她之言,心中也不是滋味,不知怎么就想起了陈一凡与朱耀斌。“她死了父亲,与兄长相依为命。我却是从懂事以来,便不知父母是何人,师傅师姐自是带我如亲人,但我深知他们此刻必然安然无恙。倒是两位哥哥……”
鹤山遇真观中,陈一凡一人独挡群魔,身受数剑,只为救下萍水相逢的他与朱耀斌;升仙擂上,三兄弟大战群魔,名声渐显;李王镇大战东厂、锦衣卫,黄河水战,白阳宗总坛之战一幕幕浮现眼底。“若是知道他们平安无事,便是死,也是心安了。”
此时,如冰的一句话,两人都陷入了回忆当中。
良久,佟鲲蔚才吐了口气说道:“不瞒如冰姑娘,在下也是江湖中人,不知伯父与令兄上下如何称呼,说不定彼此相识。”
如冰点头道:“如冰一见公子,便知公子不是平凡之人,定是江湖的青年才俊。说来好笑,父亲自**我练功,我却是打心中讨厌打打杀杀,父亲为此生了不少的气,多亏了家兄时常维护,并规劝父亲,父亲才算是放过了我。”
说道这里,似是想到佟鲲蔚问的是她父亲和家兄的上下名讳,不禁脸色一红,说道:“如冰有些啰嗦了,家父姓韩,上志下威,家兄……”
一听如冰这话,佟鲲蔚失声道:“你父亲是韩志威!”
韩如冰虽觉得佟鲲蔚这般称呼她父亲的名字有些失礼,还是点点头:“正是,佟公子你可认识家父?”
佟鲲蔚苦笑道:“大名鼎鼎的白阳宗韩宗主,在下自然是听说过了,这么说来,令兄该是韩云阳了吧。”
韩如冰点头道:“正是。佟公子与家兄?”
佟鲲蔚见她误会,忙道:“韩姑娘放心,我与韩兄并无仇怨……”心道:“在下还救过你家兄一命,只是看你如此敬重兄长,我总不能告诉你,你的兄长忘恩负义,舍弃救命恩人,独自逃走吧。”
“韩姑娘,说来也巧。昨日上午,在下在青县遇到过令兄。令兄神清气爽,精神的很,你不用太过担心。”
“当真如此!那,那真是太好了。”韩如冰听闻此言,眼中满是喜色:“兄长无碍便好,无碍便好!”
佟鲲蔚心道:“韩云阳这混蛋不讲江湖道义,看来对他妹子还是不错。”
两人这般聊了片刻,渐渐不再生疏,气氛也缓和了不少。便在此时,武剑楼推门进来。韩如冰连忙起身,心头惴惴:“老先生,按照您的吩咐,已为佟公子换完衣裳了。”
武剑楼呵呵笑道:“佟公子?丫头,你与这小子聊的不错啊。”他见韩如冰脸色有些苍白,皱眉道:“行啦,你下去吧。
韩如冰应了一声,将佟鲲蔚的血衣卷好,端起铜盆往外走去。就听身后武剑楼道:“明一早,老子便送你下山。不过你可须机灵着些,老子帮得了你一时,帮不了你一世,若是再被人抓去,那老子可是不管这闲事了!
韩如冰闻言欣喜激动,忙转身盈盈下拜。
武剑楼皱眉道:“行啦行啦,老子最看不惯你们这些女人的扭捏墨迹,赶紧走吧!
韩如冰不以为杵,眉目偷看了一眼床上的佟鲲蔚,见他正微笑着看着自己,知他是替自己高兴。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悲楚,一行清泪顺腮流下。也许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泪流的为了哪般。
武剑楼见韩如冰出了房间,转头看着床上的佟鲲蔚。
“小子,你现在是不是很想知道,老子不再用强逼迫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佟鲲蔚冷声道:“无非又是什么鬼蜮伎俩,你想说便说,不说便烂在肚子里,小爷没兴趣听。”
武剑楼闻言并不生气,双眼看着佟鲲蔚,良久叹了口气,自语道:“十年生死两茫茫,物是人非事事休……”
“小子,你今年多大了?”
佟鲲蔚见他一改平时的疯疯癫癫,不知他到底要做什么,冷哼道:“小爷今年十七岁,老鬼你若想说年纪轻轻,人生路还长,不要意气用事之类的话,那就请你免开尊口。实话说与你,相比于苦口婆心,你疯癫凶残点更显得正常点!”
武剑楼仿佛没听到他的讥讽,呢喃道:“十七吗?是十七年还是十六年?”
佟鲲蔚见他自言自语,心道:“这武剑楼武功便是在江湖上,也可以与名门大派的掌教相媲美了,可若不是听到二哥说起过,真不知江湖上还有他这一号人物。他这般疯疯癫癫,喜怒无常,不知师从何人?”
“小子,老子今天不想拷问你,只想跟你说个故事。老子知道你不想听,不过那也由不得你,谁他娘的让你乱说话,又勾起老子心头的烦心事。”武剑楼难得的脸上现出一丝伤痛之色。
佟鲲蔚见他满头银发,面罩悲苦,也不想再出言讥讽:“嘴在你的脸上,你想说便说,小爷又不没说不听!”
武剑楼闻言轻轻一笑,看着佟鲲蔚那张清秀中透着刚毅的脸庞,尤其是那双有些执拗的眼神,神情一恍惚,仿佛是看见了满脸的血污、眼角的残泪和嘴角勾起的一丝解脱的笑容。
“小子,你知道老子为什么这么执着要得到《般若迷踪步》的全本吗?”
佟鲲蔚冷笑道:“贪得无厌之辈,又有何好说的。”
武剑楼点点头,舒了口气道:“你说的也是,老子为了这部功法,罔顾老头子的教诲,暗中偷学,逼死了自己的亲师弟,不得已流窜在外,直到听说老头子死了,又去山上大肆翻找,到头来还是一切成空,老头子便是死也不肯将这门功夫传授给老子!”
(本章完)
第303章 武痴往事(一)首更()
佟鲲蔚道:“看来令师倒是个明白人!”
武剑楼眼中闪过一丝冷色,见佟鲲蔚双眼也冷冷地看着自己,哼了一声,将酒壶拿出来,喝了一口。
“老子也曾经有个儿子,跟你一样,脾气倔的像头驴,当然,这臭脾气他娘的随老子。他死的那年也如你这般年纪,只是到底是十六还是十七,老子如今的脑子坏掉了,便是连儿子死了多少年都记不得了,是不是很可笑。”
此时的武剑楼一扫毛躁暴跳的性子,安静的有若乡野老朽,平日里闪烁着凶光的双眼这时却是充盈着无尽的思念与慈爱。
佟鲲蔚以为撞见鬼了,他很难将昨夜的凶神恶煞同眼前之人重叠在一起。“这老鬼莫不是真的疯了,这双面性格是怎么回事。”
“老子原本是一名书生……嘿,你他娘的那是什么眼神,不信是吧,他娘的说实话,老子自己都有些不相信。”
武剑楼自嘲地笑了笑:“你还别不服,老子那时也是中过举子的,嗯,那叫做乡试吧。那时老子才如你这般年纪,正是意气风发,踌躇满志。第二年春便带着个书童准备进京参加会试。谁想到他娘的书童这王八羔子见我将田产变卖,换了不少银子带在身上,便起了贼念。行到一处偏僻所在时,贼性暴露出来,将老子的钱财一扫而空。老子那时虽然年轻,却是不干什么力气活,便如个废物一样,竟是打不过这王八羔子。要不怎么说,最是无用是书生,这话他娘的很有道理。不过,还算这王八羔子有些良心,只拿了钱财,没害老子的性命!”
武剑楼说道这里,哼了一声:“若是我,便是要先杀人灭口再说。留个祸害给自己,徒惹麻烦!”
佟鲲蔚心道:“小爷也希望那混蛋书童当时一刀结果了你,也省得你到处为恶害人了。”
武剑楼又喝了口酒:“老子不太会讲故事,想到哪里便说道哪里,你凑合着听吧,反正你也不是真心想听。”
他将酒壶往桌子上一放,继续说道:“刚才忘记跟你说了,老子爹娘在那一年都死了,所以我才变卖了家产。如今被小王八羔子给夺走了,又把我仍在了深山老林中,我东撞一头,西走一遭,走了一下午,不曾见到官路不说,山势越发的陡峭了。那是我走霉运,走到大山深处了。他娘的,老子在深山老林中转悠了两天,始终找不到出路,终于是体力不支,加上饿的,昏死了过去。”
武剑楼见佟鲲蔚若有所思,冷笑道:“你小子是不是想,当时怎么没把老子给饿死,或是被山中的猛兽吃了。”
佟鲲蔚冷声道:“难得,老鬼还算有自知之明。”
武剑楼哼了一声,突然笑道:“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这话你没听过吗!”
佟鲲蔚不耐烦地道:“废话连篇,你若是不想好好讲,小爷也没心思听。”
武剑楼喝了口酒,说道:“老子一睁眼,就看见老头子了。原来老子乱跑乱撞,来到的武当山地界,正巧老头子回山,见到了老子,便将老子救了下来。”
“你师傅也是瞎了眼。”佟鲲蔚低声嘟囔着。
武剑楼没听清,但也知道定不是什么好话。“之后他便收留了老子,老子拜他为师,跟他学起功夫来。一晃就是几年过去了,有一天来了一个比老子还小几岁的女的来找老头子,见了老头子便与他大吵了一番。”说道那女子的时候,武剑楼的眼底难得的露出一丝柔和的目光。
“后来我才知道,那女的是老头子的女儿。这老东西撇家舍业,一个人跑到武当山里隐居,嗯,不对,老子记得还有个与我年纪相仿的小和尚与老头子住的不远。但不管怎么说,这老东西撇下老婆孩子不管,在山里跟个小和尚凑到一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佟鲲蔚见他说自己师傅时,没有一丝尊师重道,心中越发抵触。“什么小和尚,老头子的,老鬼,你要讲就好好讲,乱七八糟,不知你要说些什么!”
武剑楼嘿嘿笑道:“小子,老子讲话就这样,你能怎样。”
佟鲲蔚哼了一声,闭口不言。
武剑楼又说道:“老子一见那老东西的女儿,便心动了。他女儿从那次来,便在附近结庐住了下来。后来跟她熟络了才知道,她娘亲染病死去了,她自己举目无亲,逼不得已才找到老头子。这老东西也是够绝情的。”
武剑楼说话颠三倒四,但佟鲲蔚也大体听得明白:“他这师傅也是个怪人,难怪教出老鬼这样的徒弟。”
“老东西大概是看出了老子对她女儿有心思,厉声警告老子,若是敢打他女儿的主意,便要废了老子的功夫。他娘的,老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这老东西。”说着又喝了口酒。
“不过感情来了,挡也挡不住,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生死,便偷偷摸摸与她女儿厮混在一起。他女儿比老东西强多了,温柔贤惠,人有长的漂亮,还体贴细致……”说到这里,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不再言语,仿佛陷入了回忆当中。
佟鲲蔚心道:“师傅说,这世上的每一个人,不管善恶,也不论人前多么坚强,总有一两处痛处。若是伤疤揭开了,要么恼羞成怒,要么变得无助可怜!这老鬼难道也动过真情感?”
过了盏茶功夫,武剑楼才继续说道:“老子那时候是个精壮的小伙子,干柴烈火下,终是有一次没忍住,与萍儿有了夫妻之实。”
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称呼那女子“萍儿”,继续说道:“老子虽然不是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