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锦-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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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长瑞放下了筷子,瞧了眼老陈头和陈王氏,“爹娘,这铺子的事,我是打算过了年,便直接交给二掌柜打理了。”
老陈头常年在林远县,自然也是去过百味馆的,百味馆里有什么人他早就清楚。
“你是说那个年过半百的老家伙?”老陈头的声音霎时就不对了。
秦长瑞点头,若不是因为大魏朝注重孝道,而且他与妻子又平白占了人家的身子,他这会儿在老陈头和陈王氏面前他们也不会这般的弱势。
第221章给老陈头治病(2)()
“咋的?你是愿意将这差事给外人也不愿意提拔咱老陈家的一把?”
老陈头黝黑又布满皱纹的脸沉的难看之极。
秦长瑞好脾气的没发火,“爹,我不是这个意思,如果大哥二哥家里缺银子,我与孩子他娘可以救济,但是关于百味馆,二哥和他家中的几个侄子,根本就不是那块儿料儿,陈良连字都不识,您让我怎么把铺子交给他?”
秦长瑞耐下心来解释,就算是再好的酒楼饭馆交给不会打理的人,那总有一日都要沦落为赔本的买卖,秦长瑞自己也是从这一步过来的,况且陈永贺家的老大好高骛远、胸中无点墨,恐怕百味馆交给他,不出三月就要赔本。
他与陶氏虽然看重孝道,但并不代表他们夫妻没有原则。
“漂亮话谁不会说?呵!我真是养出了个好儿子!老子今日就要叫你把这铺子给老二家的管,老三呐,这几年,你在外头也赚了不少,可你这银子赚的越多,良心却越来越少了!”
老陈头不断刺激着秦长瑞,陈王氏也开始帮腔,他们的意思便是,反正三房赚的也多,拿出一部分来给大房二房又有什么关系,都是一家人,发迹了当然也不能就丢下他们不管。
老两口的想法是好的,可是他们完全没有考虑过自己两个儿子乃至是孙子的品行。
有些人秦长瑞白出钱扶持都行。因为那个人值得他付出这么多来培养,培养出来后,他能创造更大的效益。能够给你回收投资的几倍的银钱。
而有些人就根本没有扶持的必要,他们只会拖后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而二房的就是这样一群人。
和他们扯上关系了,就相当于是给自己前行的路上挖了个坑,指不定什么时候一个不小心就要掉坑里。
如果只是给二房一些银钱花花,改善一下生活。秦长瑞不会拒绝,可是要他们插手自家的生意。秦长瑞与陶氏都不会同意!
不过,老陈头和陈王氏却不这么想。
他们觉得,银子就只是银子,用完了就没了。但是铺子却是一直存在的,只要有铺子,银子就能不断的生出来,他们要的不是老大老二家的一时的好生活,而是与三房共同富贵。
让老陈家一个家族都在李陈庄扬眉吐气!
老陈头夫妻也是脑子死,问了秦长瑞要了钱后,只要二房肯打拼,有了银钱害怕不能做旁的生意?
他们想的只有捡现成的,这也是大房二房就算有钱也富不起来的原因。
眼光短浅!
他们毕竟只是种了一辈子田地的老庄稼汉和农妇。又怎么能指望他们想到这个地步呢?
秦长瑞瞧着面前桌上还冒着疼疼热气饭菜,深吸了口气坚定道,“爹娘。既然你们把话说到这个地步,我也给你们透个底,铺子我是不会交出去的,银钱我能给,你们若是觉得我这般做不对,就让二房的来和我理论。”
老陈头指着秦长瑞。气的“呼哧呼哧”直喘气,“你这个畜生!你们走。别让我看见你们!”
秦长瑞与陶氏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闻言立即站了起来,夫妻二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堂屋。
面对着一桌子美味佳肴,老陈头这时候也吃不去了,筷子往桌上一扔,就背着手气哼哼的回了房间。
陈王氏有些舍不得桌上的饭食,用碗随便装了些,跟着老头子一起回了房间。
半途上,陈王氏劝慰道,“老头子,你就不能好好说?你也知道老三的脾气倔,你好好说,指不定就能说通呢!”
“你会说,你会说,你怎么不说?别跟我提这个畜生!他要是再这样,回头我找族长将他逐出咱们陈家!让他一辈子抬不起头!”
陈王氏张了张口,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老两口回了房间后,一个下午都没出来。
大娘下午时还去敲门问过两回老两口要不要吃些什么?都得了老陈头一阵怒骂。
等到傍晚的时候,坐在床边纳鞋底的陈王氏,突然发现躺在床上的老陈头面色不对。
陈王氏唬了一跳,忙摇着老陈头,“老头子,你醒醒,你这是怎的了?别吓老婆子啊!”
老陈头在陈王氏猛烈地摇晃中终于清醒了些,他有些迷糊的睁眼看了老伴儿一眼,眼瞳中毫无光彩。突然,老陈头全身猛的一抽搐,口舌变得歪斜,嘴唇抖动着却“呜呜呜”的说不出话来。
陈王氏眼睛瞪大,眼眶瞬间就红了,“老头子,你说句话啊,你这是怎么了?”
老陈头此时意识模糊,只觉得四肢麻木,浑身都使不上今儿,身体好似不是自己的一般,脑子更是被冻住了,什么事都想不过来。
哪里还能回答陈王氏的话。
陈王氏慌张恐惧间,这才想起呼救,“来人呐!快来人呐!救命!阿悠!阿悠!”
她这撕心裂肺的一喊,将整个院子里的人都惊动了。
在房中等了一个下午的陈悠,几乎是立即从桌边站起来。
终于……来了!
陈悠深深地吸了口气,呼了出来。
让自己尽量看不出异样来。
房门猛地被人从外头推开,进来的是阿鱼,“大小姐,不好了,老太爷出事了,您赶紧过去看看!”
陈悠露出惊讶的神情,忙吩咐道:“阿鱼哥,你赶紧去将我的药箱提来,再让阿梅阿杏过来给我打下手!让大娘热炉子烧热水。”
“哎!我这就去!”阿鱼急忙撒腿就去拿药箱了。
陈悠取了针包,而后又瞬间进了药田空间,拿了她早就准备好的药材,这才推开门朝着老陈头和陈王氏的房间跑去。
秦长瑞、陶氏、赵烨磊已经聚在门口,正等着陈悠进去。
陈悠到了门口,秦长瑞皱眉道,“快去给你翁翁看看,是怎么回事?”
陈悠严肃点头,踏进屋内,陈王氏瞧见陈悠来,像是见到了希望一般,“阿悠,快来瞧瞧你翁翁,方才还睡的好好的,突然就这样了,我喊他也没反应,这该如何是好啊!”
说着陈王氏就伤心的哭起来。
虽然老陈头平日里说话做事都凶狠了些,对她这个老婆子也不是顶好,可总归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两人又有这么一堆儿女,以后老来也只有这么个老伴儿陪着,陈王氏这是真心担心老陈头。
陈王氏的哭声让陈悠眉头一皱,“嬷嬷,您还是出去吧,您这样在旁边我没法子集中精神!”守在门口秦长瑞和陶氏听到陈悠的话,也帮着劝慰。
好不容易将陈王氏给拉出了房间,阿梅阿杏这个时候也进来了,陈悠吩咐阿杏去给银针消毒,让阿梅帮忙观察着老陈头的面色和脉搏。
陈悠接过阿杏手中消过毒的银针,摒心静气给老陈头行针。
陈悠在里头争分夺秒,而外头等着的秦长瑞夫妇则是不断地在安慰陈王氏。
隔壁院子听到动静,陈娥朝着这边张望了两眼,而后蹭到了陈悠家门口,想打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大娘连忙上前将院门关紧了。
陈娥盯着紧闭的院门,冷冷地哼了一声,这才不甘心的转身回自家院里了,但还是忍不住时不时留意着隔壁院子的动静。
秦长瑞想了想,叫来了阿鱼和阿力,让他们明儿一早城门一开就去一趟李陈庄,将老陈头的事情告诉大房二房。
虽然他相信陈悠的医术,但是不可预估的事情太多了,如果老陈头真有个三长两短,或是病情恶化,大房二房也有权第一时间知道。
陈王氏坐在一旁默默垂泪,有些呆呆地盯着堂屋的地面,过了好一会儿,陈王氏才道,“永新,将你小妹也接来罢,若老头子真不行了,秋月也能见他最后一面。”
秦长瑞愣了愣,点了点头,“娘,你放心吧,这个我会安排好的。”
秦长瑞又出去寻阿鱼,让他一早去百味馆带几个人去颜庄接陈秋月。
北风吹,黑夜凉。
老陈头夫妇的房间内烛火异常的明亮,所有人都在等着陈悠的消息。
一直到亥时,房间的门才被陈悠从里面打开。
陈王氏猛地从椅子上坐起来,一时头晕目眩,险些摔倒,幸而赵烨磊在旁边扶了一把。
陈王氏到了陈悠的面前,盯着陈悠异常冷静的脸,到口的话却又不敢问出来了。
她咽了咽口水,张了张口,又求助一般的看向秦长瑞。
秦长瑞叹口气,“阿悠,你翁翁怎样了?”
陈悠解去身上穿着的麻布罩衣,朝着围着自己的家人看了一圈,“翁翁的命保住了,只是……”
听陈悠说了前半段,陈王氏一颗提到了嗓子眼儿的心终于放回肚子里,她双手合十,喃喃道,“活下来就好,活下来就好,真是老天爷保佑,菩萨保佑!”
陈悠皱眉瞧着陈王氏虔诚的样子,闭上了嘴。
还是秦长瑞比较冷静,他见女儿还有话没说完,接着问道,“阿悠,只是什么?”
陈悠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惋惜又痛苦。
“翁翁以后恐怕是不能动也不能说话了……”
第222章 局(1)()
陈悠话音一落,面前就是一片沉寂。
刚刚还放松下来的陈王氏霍然看向陈悠,一张苍老面容满是不敢置信,“阿悠,你说什么?不会的,不会的,老头子下午还与我说话,怎的会变成这样。阿悠,你进去再给你翁翁瞧瞧!再给他瞧瞧!”
陈悠衣袖被陈王氏用力拽住,摇晃地她一个踉跄。
她眉头皱了皱,却并没有将陈王氏推开。
陶氏怕女儿被误伤,忙上前拉住陈王氏,“娘,你冷静些!我们再问问阿悠,说不定她能有什么法子。”
陈王氏看了眼陶氏,忽的推开她,“老三家的,你叫我怎么冷静!”还要再说,到底心中还余留下点理智,堪堪忍耐了下来,陈王氏看了陈悠一眼,急忙进了屋守在了老陈头身边。
赵烨磊担心的瞧着陈悠,上前一步询问,“阿悠,可累着了,去吃些东西,大娘都给你们留着晚饭呢!”
秦长瑞见女儿憔悴的面容,也心疼的紧,“先去吃饭罢!”
傍晚的时候,陈悠就带着阿梅阿杏给老陈头医治,一直到现在,已过了将近三个时辰。
陶氏陪着阿梅阿杏在房间吃了饭菜,而后直接歇下了,只有陈悠跟着秦长瑞和赵烨磊去了堂屋用饭。
饭毕,赵烨磊给陈悠倒了杯清茶放到她面前。
秦长瑞才问道:“阿悠。你翁翁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悠喝了口暖热的茶水,这才细细道来。
老陈头所患的中风并非一般中风,而是脑卒中。也就是现代所说的脑中风。
就连在现代,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都没有显著的治疗措施,只能以预防为主,一旦病发,后遗症也是相当的严重,很少能有病人行动或是语言恢复如初了。
老陈头的脑中风是脑部血液循环障碍导致以局部神经功能缺失的病症,是由脑出血所引起的。想要快速疏散老陈头脑中淤血。在大魏朝的这种医疗环境下,简直可以说是异想天开。
更别说开颅手术。即便是成功,这种事情传出去,让陈王氏这样的无知农妇知道,还不知要怎样变天。所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尽量平稳老陈头的病情,保证他的生命机能。
也就是说,老陈头已与植物人相差无几了,治疗好的话,还能保留一部分自主意识,治疗的不好那真就是一具躺在床上的活死尸而已。
秦长瑞和陶氏这时候也惊讶不已,万万没想到老陈头的病情居然会这般严重,他们当然是相信陈悠说的每一句话。这医治病人一途上,陈悠甚至比唐仲都要精通得多。
不知为什么,赵烨磊在听到陈悠说的这些后。反而感觉到一丝放松。
秦长瑞放下杯盏,“阿悠,你翁翁以后还有机会治好吗?”
陈悠抱歉地摇摇头,“爹,我只能尽力让翁翁保留意识……”
陈悠并没有说假话,别说手术。就算是手术有成功的可能,但现在她动手术时那种胸有成竹的感觉消失。她就更不能有丝毫的保证了,而且还是这类攸关性命的开颅手术。
医疗事故经常存在,所有的手术都不是百分百成功的,在这个时候,她担负不起失败所带来的影响,而且陈悠也并不想这么义无反顾的去做。
因这一切本就是她事先就算计好的。
“好,阿悠,爹知道了,阿磊你送阿悠回房,早些休息吧,今日你也累了一天了。”秦长瑞揉了揉眉角,有些头疼的道。
陈悠应了一声,由着赵烨磊送到了房门前。
赵烨磊拍了拍陈悠纤细的肩膀,瞧着眼前少女这几日也瘦了不少的脸颊,心疼的说道,“阿悠,这与你没关系,什么事情都不是永远能成功的,叔没有怪你,你尽力就成,咱们也无需将旁人的想法放在心上。”
实际上,陈悠这几日来身上背负压力比谁都大,利用药田空间里医书上记载的方子让老陈头的病情恶化,从而中风。
行医这么多年来,陈悠做过的便只有治病救人,即便是有时失败,那也是因为不可控的原因,而现在她竟然一手策划了这一切,这对于一个一直谨遵医德的医生来说,是多大的心理和道德上的挑战。
陈悠也考虑过很久,但是她不这么做,便没人能这么做了,为了阿梅阿杏,为了这个家的未来,就算她手中沾满鲜血又算得了什么!
就是这样的信念,才让陈悠坚持了下来。
“阿磊哥哥,我知晓了,你莫要担心。快回去休息,你这身子可不能熬着。”
赵烨磊朝着陈悠笑了笑,转身离开。
第二日林远县的城门刚开,守在城门口的阿鱼、阿力就骑马飞奔了出去。
过了一夜,老陈头的病况并没有转好。
陈悠提着药箱敲门进了老陈头房中,陈王氏布满皱纹的眼眶深陷,眼眶周围红肿着,显然昨夜哭了一夜,也未睡好。
陶氏伸手要将陈王氏拉开,“娘,你到旁边坐坐,我端了朝食,吃些暖暖身子。”
陈王氏将陶氏一把推开,却梗着头不愿意离开老陈头身边,也不说什么。
秦长瑞双眸一沉,护住陶氏,“娘,你做什么?”
陈悠放下药箱,正要给老陈头看诊,陈王氏却突然拦住她,“不要你看,老头子好的很!”
陈悠也怔住了,针包还拿在手中。
身旁秦长瑞和赵烨磊的脸色都一时难看不已。
“娘,你这是什么意思?阿悠要给爹治病!”
陈王氏听出三儿子话语中的不悦,她也并不反驳,就是死死坐在老陈头的床边,不让旁的人碰老陈头。
陈悠眉头一皱,收起药箱,转身便出了老陈头房间,赵烨磊叹了口气急忙跟了出去。
陶氏咬了咬唇,拉了秦长瑞一把,“我们出去吧!”
秦长瑞敛在袖口内的双拳紧攥,最后也并没有追问,扶着陶氏�